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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 / 2023/11/19 13:54 / 9060 / 245
【小说】超越游戏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3/11/20 00:00:36

第七十四章:我与她之间的距离
  周六中午的天气非常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一碧如洗,却又不是很热。我在十一点半时来到与艾莉克希丝约定好的地点,康宁顿礼堂,找了张树荫下的长凳,静静地等待。
  康宁顿礼堂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建成,是过去八十年所有康大学生的毕业之地。它的主体以灰砖堆砌而成,宽广的外壁呈筒状,形成一个圆形,屋顶则是一个巨大的浅绿色圆顶。门廊被粗壮的石柱撑起,足足有八根这样近十米长,直径超过一米的巨柱划分着这个磅礴大气的礼堂的入口。
  不出意外的话,我和艾莉克希丝明年六月时的毕业典礼便会在这巨大的礼堂里,与上千名毕业生和他们的家属,拿到象征着这四年成果的证件。嗯,不对,「杨凌云」与艾莉克希丝会一起毕业,那时我早就离开了。
  昨天晚上奥丽维娅告诉我的信息在我脑中反复地被重放。按照她的说法,想要知道更多关于这些都市传说的来源与细节的话,我们需要搞清楚这些故事到底是作为「故事」生成的,还是作为现实中某人的真正经历的复述。
  换句话说,这些新出现的故事是如奥丽维娅描述的那种,作为社会现象,群体心理的一种文学化应对,还是真的有人撞鬼了然后这种经历被传开了?
  按照我的任务和前天自己的切身经历来看,应该是后者。但不是每个鬼故事都真的有鬼,该如何去筛选哪些故事可能是真的,哪些故事可能是假的,虽然我有个粗略的猜测,但是还是交给奥丽维娅这种真正的专家为好。
  「在这期间,你只能用一个笨方法来确认了。」奥丽维娅小心翼翼地操着筷子将一块鸡肉沾酱,如此说道。
  「什么方法?」
  「自己去探索。你原来的计划不是也包括了这么一个环节吗?就像『凌晨的便利店』那次遭遇一样,有了真实的体验,才能确认到底是故事还是真实。」
  「……虽然早有预感,但我还是觉得自己是不是选了个作死的项目。」
  「非常作死。」
  唉,作死就作死吧,等下个月我把道符画出几张来,就去亲自探究。准备颤抖吧,罗切斯特州的鬼怪们,我,周道士,要来了!
  ……还是得起个好听点的道号。
  我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五十八分。这时,一个耀眼的身形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很准时呢,艾莉克希丝。
  「嗨!不好意思,你没有等太久吧?」
  「没有没有,不必道歉,你非常准时。」
  金发美人今天穿着白色的无袖衬衣,将两条白玉雕塑成般的粉臂露在外面,线条健美流畅,看得出有相当的锻炼痕迹,肌肤却又细腻柔滑,丝毫不嫌粗糙。艾莉克希丝的下身是一条漂亮的天蓝色蕾丝边褶裙子,裙摆盖过膝盖来到圆润的小腿肚,脚下踩着一双棕色凉鞋。她的白金长发简单地扎在身后,只有两绺柔顺的发丝垂在吹弹可破的莹白脸蛋两侧,工整的剑眉下,海蓝色的双眸因为她灿烂的笑容稍稍眯起,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啦啦队的练习如何?你们是为了下周的返校节比赛准备是吧?」
  我和艾莉克希丝并肩走向校区外的凤来轩。她兴奋地点头道:「是的!这是我们在这个学期最重要的演出之一,所以大家都非常刻苦地在训练。嗯,可惜,也因为这场比赛真的很重要,所以每年新加入的队员,除了非常出众的少数几个,都只能作为后备选手出演。」
  我闻言问道:「你呢?你是大一便加入了啦啦队的,是吧?那时候你也在返校节的啦啦队演出里吗?」
  艾莉克希丝有些腼腆地笑道:「是的,那时候的队长,凯蒂,非常看好我。哪怕我在高中后有了四年的经验,还是非常紧张。」
  「不过,结果还是没问题?」
  「嗯……那是我训练得最刻苦的一个月,就是为了能回报凯蒂的信任。那一晚的发挥也是我一生中最棒的演出之一。」
  「哈哈哈,那么,我很期待,三年后的你能带领自己的队员们做出什么样的表演。」
  在我们的谈笑中,我很快便带着艾莉克希丝来到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前,与一个截然不同却一样美丽的女孩共餐的小店面。
  「这家餐馆的华语名叫『凤来轩』,意思是招来凤鸟的雅致之地。『凤』是华国神话里的一种五色神鸟,现代很多人认为凤凰与西方神话的不死鸟很相似,这是一种误解,它并没有不死鸟那种浴火重生的特性,也不是金黄色的,而是一种象征着高洁品德的祥瑞。我猜它同时也借用了华语一句叫做 『有凤来仪』的成语,意思是有高贵的神鸟『凤』来配合。配合什么呢,一般的解释是高雅的音乐。不过这既然是餐馆,那说不定当初起名的人觉得自家的美食也足以吸引凤鸟来,哈哈!」
  艾莉克希丝听得入迷,叹道:「它的华语名与渊源都好美啊,可惜英文名如此……庸俗。」
  我笑道:「确实……我永远无法理解为何西方的华国餐馆喜欢起这么烂大街的俗套名字。」
  「有凤来仪这句成语还有一层较为通俗的解释,即是有爱慕之人来临。在华国神话里,『凤』与『凰』分别是凤鸟的雄与雌两个性别,不过现在的华国文学作品里凤鸟经常作为女性的拟人化形象出现,龙则是男性的化身。所以凤来轩这个名字还有第三个可以解读的含义,即是迎接爱侣之地,适合情侣来用餐。」
  其实把这一层意思也说给艾莉克希丝听,有些调情的意味,落在有心人耳里,说不定会觉得不知分寸。但是既然我决定了要在细微的地方让艾莉克希丝感到不舒服,便硬着头皮将这番有些过界的话说了出来。
  不过,也许艾莉克希丝被这些趣味十足的文化故事所吸引,并没有注意到这层稍微隐晦的意味,而是兴致盎然地问起我各种华国神话的问题来。
  入座后,我向艾莉克希丝问道:「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华国菜吗?」
  「我特别喜欢火锅和铁板牛肉!还有豆腐,任何豆腐相关的菜我都超爱吃的。不过,这家餐馆应该没有火锅吧。」艾莉克希丝兴奋地说道。
  「哦?竟然不是左公鸡和炸鸡肉球?我必须说,这令我有点惊喜啊,艾莉克希丝。」
  金发美人绝美的面容显得有些恼怒,嘟囔道:「我也许是个白人女孩,但是我的口味还没有『那么』浅薄。我前几年去过珠港,上京,和沪江呢,也正是在那里我才爱上了真正的华国菜。」
  我举手抱歉道:「哈哈抱歉抱歉,我不该这么想当然的。嗯,不过你确实品味不错,我也非常喜欢吃豆腐。这家『黄金凤凰』刚好也有一道我强烈推荐的蒸豆腐。」
  你知道吗,华语里,吃豆腐还有这么一层意思……这个文化小知识被我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把这层意思都说给对面的女孩儿听的话,就危险地接近耍流氓了。
  艾莉克希丝挑眉瞥了我一眼,将菜单放下,说道:「那好吧,『华国通先生』,我就完全依赖你的专业来点菜了。」
  我自信地说道:「你大可放心,这可不是我第一次给人介绍新东西。你没有什么过敏的食物或者不喜欢吃的食材吧?」
  「没有,take it away,凌云。」
  我挑出早就准备好的三菜一汤,将其中自己原本准备点的荤菜换成了一道肉末蒸豆腐后,服务员便退下了。她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我们几眼,昨晚我似乎也看到她在上班,我稍微自恋地想,也许她是对于我这么短时间内带了两个国色天香的美人来吃饭,有些讶异吧。
  「那么,艾莉克希丝,我大概知道你在外的形象了。模范学生,啦啦队队长,理查兹家庭财产的继承者。在私下的时候你喜欢做什么呢?别告诉你喜欢拯救小动物,然后做慈善和义工啊。」
  艾莉克希丝白了我一眼,说道:「哈,哈。与大众看法相反,我是个很普通的人。嗯,我喜欢看书,看电影,跟朋友出去玩,去旅游——这一点我应该跟你说过吧?哦,我还很喜欢跳舞!事实上,我从六岁就开始练舞了,我上了高中的时候才第一次尝试了参加啦啦队。」
  「是嘛?什么样的舞蹈?」
  「我跳过好多种呢,」艾莉克希丝笑道,「一开始我想学芭蕾来着,但是妈妈说芭蕾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就叫我去学华尔兹和探戈。后来我学精了之后,又学了现代舞,当代舞和街舞。」
  我由衷地夸赞道:「哇,厉害。那你最喜欢那种舞呢?」
  艾莉克希丝毫无犹豫地说道:「当代舞!它融会贯通了几乎所有过去的舞种和动作,既可以无迹可寻地宣泄情绪,又可以有结构地诉说故事,是我最喜欢的,用躯体和动作表达出一个主题的方式。」
  「你很明显地非常热爱舞蹈。是因为它和啦啦队的相近之处让你想要去尝试吗?」我问道。
  艾莉克希丝稍稍歪了歪头,答道:「嗯,有一定成分吧。不过啦啦队比起舞蹈来说,很不同。它是一种非常着重团体精神的运动,而且在那其中信任更是非常重要,这也是当时最吸引我的原因。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尤其是在杂技、抛人的部分,便可能出现后果极为严重的伤势。也因此,当你和一队彼此完全信任的队友们完成一套演出时,那种满足感真的无可比拟。」
  「不过我们说我的事已经说得够多了,轮到你了。我对你反而什么都不了解呢。」
  我说道:「我是一本打开了的书,任你翻阅。嗯,如果你以为你的故事已经很普通了的话,那我的故事几可称之为『枯燥』了。我看看哈,我是纽瓦克人,毕业之后准备留在康宁顿,找份数据分析的工作。我喜欢玩电子游戏,喜欢看小说,华语英语的都看。哦,我还会一点武术,但不是很厉害。你呢,你是康宁顿人还是……」
  「等等!」艾莉克希丝眉飞色舞地问道,「你可不能说自己『会一点武术』然后就这么一笔带过,我想听听你学武的故事。」
  我耸了耸肩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习武的理由很普通,强身健体,顺便学学自卫的手段而已,而且上了大学之后就松懈了,上个月才刚开始重新锻炼起来。你看我现在这个模样,像是个功夫高手的样子吗?」
  艾莉克希丝托腮含笑道:「确实不符合我对功夫高手的想象。嘿,你既然学过,那么华国功夫是不是真的有传说中那样厉害?你会不会『气』?」
  如果我只是个寻常学过武术的人,那我可能会纠正一下艾莉克希丝对中华功夫带有神秘主义的幻想,聊聊现代武学、MMA之类的渊源。但是偏偏她问了我,一个有了货真价实的玄幻小说经历的男人。而我说实话,也并没有什么理由去刻意对她说谎。
  「嗯,你问了个好问题。」我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其实,『气』这种东西确实是真实存在的。我亲身体会过。而功夫这种东西,虽然不能让你变成漫画里的超级英雄,但练到最高境界,也能做出一些打破人类极限的东西。嘿嘿,是不是有点难以相信?」
  艾莉克希丝剑眉挑起,神色不置可否地问道:「哇噢,你是……认真的。鬼故事里的怪人,华国功夫和『气』,如果这都是真的话,我必须说,凌云,你的生活真是超乎我想象地精彩。」
  我看得出艾莉克希丝并不是很信服,但是我也无意去要改变她的想法。这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违背了现代社会的科学世界观的东西,本来就是见过,了解过,甚至亲身体验过,才能相信的东西。
  我呵呵笑道:「确实。如果我们的世界是完全物质的,按照科学规律的,那样虽然冰冷且缺乏某种神秘感,但也令人安心。一切发生的,一切可能伤害到我们的,都是有着客观,可以探索,研究,并且了解的规律与起因。但是鬼怪神灵这种东西,则是不讲道理的。而不讲道理,无法理解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唉,艾莉克希丝,其实我倒是宁愿咱们的世界是个完全讲道理的地方啊。」
  艾莉克希丝静静地喝了口茶后,轻声说道:「人类最古老而强烈的情绪,便是恐惧;而最古老最强烈的恐惧,便是对未知的恐惧。」
  「嗯?这是Lovecraft的名言吧?你看过他的书吗?」
  艾莉克希丝摇头道:「没有,但是洛夫克拉夫特式的恐怖美学我也接触过。我不得不赞同你,相对于那种不可名状,无法理解的恐怖,还是我们平凡无奇的世界好多了。」
  无知是福啊!
  这时,饭菜上来了,艾莉克希丝深深地嗅了一口气,幸福地说道:「好香!」
  「来,咱们先吃饭吧。这道肉末蒸豆腐据说味道很正宗。」
  艾莉克希丝下意识地用筷子去夹,却怎么也把控不住那方块状的丝滑玉块儿,令我哈哈大笑。她恼怒地瞟了我一眼,拿起汤勺挖了一块,然后将其送进小嘴。
  「哇!这个豆腐好……好滑,好甜!」
  「嗯,确实味道不错,这个程度的滑嫩,难得啊。」我对比了一下和自己做的豆腐,发现比我的手艺还好一些。厨海无涯啊!
  饭桌上的交谈自然地淡去,我俩就着白米饭品尝着我精心挑选出来的三道菜:肉末蒸豆腐,盐焗鸡,白灼菜心。表面上,这是一场比较随意的,「朋友」之间的聚餐,所以这样的规格刚好。如果上的都是昂贵的招牌菜的话,那么艾莉克希丝再迟钝,或者说,再愿意装作迟钝,也该品味出不对了。
  「说起来,你没有在你的兼职工作再遇到什么灵异现象吧?」艾莉克希丝咽下一口饭,问道。
  「我还没有机会尝试第二次呢。我在考虑要不要跟我的经理说一下,把晚班换了。哪怕这次我毫发无损,但是如果那个人是我想象中的存在的话,那我还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为好。」
  「好主意,不管到底是不是灵异现象,你描述的那个情况我想想就觉得可怕。」
  很快,正餐便吃完了。我吹了口气,喝了口鱼汤,细细地品味。这家店手艺确实不错。杨凌云虽然一年没有回过华国了,自己的手艺也不行,但是对正宗美食的品味还在的。
  艾莉克希丝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明艳的面容泛起一层淡淡的殷红。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我不好意思地说道:「糟糕了,明明一周后就是比赛了,我说好要控制饮食来着……谢谢你介绍了这家餐馆给我,凌云!真的超级超级好吃。」
  「我若是你的话,不会担心这种小问题的。你既跳舞又有啦啦队练习,正需要吃多点才能有足够的能量发挥。」
  「唔,也许吧……」
  我招手将服务员招过来,准备买单。女服务员看了我俩一眼,问道:「一起付还是分开来?」
  在艾莉克希丝开口之前,我抢先说道:「一起付,我来。」
  服务员离开后,艾莉克希丝看着我,不悦地说道:「嘿!你在干什么呢?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破费。」
  我不在意地笑道:「别担心这个,我请你的。就当是我提前祝你们啦啦队演出顺利。」
  买单这种东西正是现代约会文化的核心博弈之一。假设双方都表示要买单,或者被追求方表示想分单,但追求方坚持买单的话,哪怕被追求方确实是个想要公平付费的人,也很少会因此对追求方产生反感。但是假设双方都表示要买单,追求方坚持了两下后便同意AA后,嘿嘿,很多人是会对这种行为直接判死刑的,最次也会大失印象分。也因此,不管被追求方对于买单这件事的想法如何,追求方的最优解是且只能是坚持请客。
  艾莉克希丝剑眉微蹙,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轻声说道:「唉……好吧,谢谢你了,凌云,既然都这么做了,你下周一定要来看我们的演出噢。还有,下一次我们出去吃饭时,我请你!」
  「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的。」
  准备回家时,才两点钟左右。艾莉克希丝拿出一把小手镜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将一缕流光般的金色发丝挽在耳后,对我说道:「刚才的午餐真的很棒,多谢了凌云!我得回家了,下周见?」
  我微笑道:「谢谢你陪我一起来。美食总是和朋友一起分享更好吃。法语课上见!」
  艾莉克希丝对我嫣然一笑,然后便踏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我看着她窈窕的背影走开几步后,也转身走向车站。
  我大概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艾莉克希丝对我并没有任何超出朋友范围的想法。
  这是一种纯粹的直觉。我感觉得到我们的对话虽然并不尴尬也并不勉强,却也缺少了什么东西。若要形容的话,也许是一种能让人沉浸进去的活力。尤其是我对比起昨晚和奥丽维娅的交谈时,哪怕那时我们并没有去刻意加深彼此的了解,只是在瞎侃着天南地北,也有着一种令我兴奋,令我有说不完的话的吸引力。
  甚至,我有些难以捉摸,艾莉克希丝到底有没有觉得我算是个「朋友」,而不仅仅是「同学」。哪怕我确实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毫无虚假的温暖与善意,我却始终感觉与她之间的交流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疏离与隔阂。硬要说的话,这种如沐春风的真诚似乎是艾莉克希丝对待所有人的方式,也因此,我很难判断她是出于礼貌和良好的涵养与我畅谈,还是真正地乐在其中。
  还真是一种高级的距离感呢。
  啧,我大概猜得到为什么艾莉克希丝这么美丽友好,却又看似没有那么多追求者了。任何有最起码的自我认知的人,对上这么一个女子,都会好好地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再行动。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3/11/20 00:12:02

第七十五章:返校节
  接下来的一周平静地过去了。我在便利店的工作枯燥而平淡,没有再遇到什么灵异事件。虽然我感觉似乎有着什么令人不安的东西在酝酿,但是至少表面上一切如常。
  而在一起吃过饭之后,与艾莉克希丝的关系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在双方的细心把控之下,我们每次的交谈都相当自然,愉快,然而我上周感觉到的那种距离感却也越来越明显了。我每次与她交谈都感到极为舒适,却从没有在事后感觉到自己接近了她的内心,她的更深层次的自我,哪怕一分一毫。
  而偏偏与她说话,看着她温柔的海蓝色眸子时,我从未感觉到任何一丝刻意隐瞒或者有所保留的意味。要么就是艾莉克希丝天性如此,要么就是她对于分寸感的把握强得令人发指。
  杨凌云可真是选了个高段位的女人来暗恋。
  「啪嗒啪嗒啪嗒。」
  我从沉思中被一阵疾风般的键盘敲打声唤醒,看了看对面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的哥特风美人,好奇地问道:「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奥丽维娅指了指屏幕,说道:「这个不完全算是你想要的那种故事,但也有些令人不安。康城已经有四十年没有见过这等规模的连环杀人案了,以至于上周康宁顿警长还举办了一场新闻会。」
  我起身饶到奥丽维娅的办公桌后,凑上前阅读着屏幕上的新闻:「为了应对居民们日渐增长的不安,康宁顿警长在九月十七日的下午举办了新闻会安抚市民,表示警局的重案组全员参与,将过去四个月的两宗非自然死亡初步鉴定为连环杀人案。杰瑞德∙欧康纳警长呼吁大家保持警惕心,遇到可疑的情况立刻拨打911,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
  连环杀人案,在康宁顿这么个小地方?有意思……虽然如奥丽维娅所说,颇为稀奇,但也难说是「灵异」事件。不过,这个时间点倒是比较微妙,还是留意一下警察局的调查为好。据目前集合的线索所言,虽然两个死者的死法稍有不同,但是警察根据案发的环境和死者的共同点推断出同一个作案者的可能性。
  两个死者分别是十九岁和二十一岁的年轻漂亮女性,而且她们都是康大的学生。我看了看屏幕上那两张照片里笑颜如花的死者,又看了看身旁艳丽的女子,心中没由来地多了几分担忧。
  「多事之秋啊……」奥丽维娅叹息道。
  我忍不住说道:「我知道从我的口中说出这种话也许不是最合适的,但如果这真的是有规律的谋杀的话,那凶手明显在选择年轻美丽的女性……这也意味着,你是个正中红心的目标。这段时间,外出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啊。」
  奥丽维娅有些不快地靠在椅子背上,说道:「我知道……唉,为什么要选年轻漂亮的女人呢?要杀人的话,至少得平等地杀吧?」
  「嘶,你的黑色幽默有点意思哈。」
  奥丽维娅转头看向我,暧昧地笑道:「话说,刚才那个说法挺不错的哦,很巧妙地恭维了我的长相。你还挺会的嘛。」
  我没好气地说道:「相信我,我要是想恭维一个人的话,绝对不会用这么悲惨且恐怖的题材来讨好对方的。你以为其他女孩会有你这么黑暗的幽默感么?」
  「嘿嘿,倒也是。」奥丽维娅往后坐了坐,不经意地问道,「说起来,你和艾莉克希丝进展如何?」
  我回到桌前的椅子坐下,说道:「没什么好说的。艾莉克希丝是个非常好的女孩,我也是个不差的男孩,但是我不是她的类型。事实上,我有点难以想象她那样的女子会对什么样的男人感兴趣。大概需要相貌比我帅,身高比我高,才华人品比我好,才有可能。而能在这四点都胜过我的男人,比艾莉克希丝这样的女生还难找。」
  奥丽维娅捧着肚子大笑道:「哈哈哈哈!我就是喜欢你这股能够变着花样夸自己的幽默感。」
  「这次你是真的想多了……」
  「给点细节嘛。我真的非常非常好奇,你们之间的互动是什么样的。」
  奥丽维娅抿起朱唇将手肘架在桌上,稍稍向上看着我。她扑闪的大眼睛里充斥着好奇的光芒,在深色的眼线膏衬托之下,故作可怜的神色说不出地魅惑。
  我无奈地说道:「好啦好啦。其实之前的话都是开玩笑的。艾莉克希丝,怎么说呢,我觉得单单是优秀,是无法闯进她的内心的。像她这样的人,我觉得应该会在意飘渺虚无的『感觉』多一点。感觉对了,哪怕在外界看来两人极不匹配,我觉得她也会乐在其中的。感觉不对,哪怕你是白马王子都不行。当然,这都只是我自己的揣测而已。」
  奥丽维娅赞同地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真正的要求高。不过,你不觉得这样才是恋爱应该的模样吗?」
  「这一点我倒赞同。」
  「所以你是如何达成这个结论的呢?」奥丽维娅问道。
  我想了想,答道:「这是我跟她过去大半个月的交际、观察得到的结果。而我在上周末跟她一起吃了个午饭,基本上巩固了我对这些想法的依据。据我的观察,艾莉克希丝对待所有人都同样地礼貌,友善。所以一开始我向她攀谈时,我是比较惊讶的,因为她完全没有必要那么友好地对待我这么个陌生人。」
  「但是后来我明白了,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而这种各方面都优越又有良好教养的人,是很大程度会忽视那些俗世的标签的。这让他们能够平等、友好地对待所有人的同时,也意味着那些什么长相,家境,能力之类东西的,都不如『看对了眼』重要。」
  我摊手道:「而我恰好就是芸芸众生中,没有对上她的『感觉』的那类人。确定这一点,不需要什么高超的洞察力。当一个人对你有好感的时候,除非你真的很笨拙,是能够感觉到的。而艾莉克希丝……这么说吧,我甚至难以确定她只是把我作为同学正常交际,还是觉得我是个可交的朋友。」
  奥丽维娅津津有味地听着我的解析,感叹地说道:「校园女神的世界就是不一样啊。」
  我说道:「确实如此。单从外貌来说,你比她毫不逊色,但是我跟你聊天的时候,就不需要刻意引导话题,也不需要去小心翼翼地拿捏对话的节奏。到底是什么其他的方面引起了这种差异,也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奥丽维娅嗤笑道:「悠着点儿啊,小子。我承认,跟你聊天确实有种难得的轻松自在,但是我可不会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有多好。」
  「哈哈哈,你不觉得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吗?明明你我才认识了半个月多一点,也没有多么用心地去培养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却自然而然地觉得跟你可以任意地畅谈这种理应是相当私密的话题。华国有一个词形容这种人们因为机缘巧合相遇却意外地投缘的情景,叫做『缘分』。」
  「Yuan fen……」奥丽维娅默念了一声,玩世不恭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萧索,「很浪漫的一个词。希望你是对的呢,凌云。朋友……那是你与我之间的关系,是吗?」
  我直直地看着她的双眸,认真地点头道:「是的,奥丽维娅。朋友。」
  奥丽维娅忽然笑了,无暇的容颜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轻声道:「不错呢,我的朋友可不多。」
  我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说道:「再少也不会比我少。而且今年交了你这么个新朋友后,我就满足指标了。」
  这点倒是真的。且不说我一个初来乍到的异界旅客,杨凌云这家伙本身就相当孤僻,除了两个高中时期的好友之外,大学三年同样只交了两个朋友,其中一个还转学了,只剩下一个史蒂芬∙沃克,每几个星期会跟他出去吃个饭,唱个卡拉OK。
  「你竟然还有交友的指标,wow。」
  「嗯,说起来,差不多是时候去看返校节的比赛了。你准备去吗?」我看了看时间,问道。
  奥丽维娅伸了个懒腰,上身的黑色T恤经她这么一动作,白色的「Against Me!」徽标被扭曲,让她胸前的丰硕玉峰一阵波涛汹涌。
  「不去啦,又不是我在追女孩。我对橄榄球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再说了,本科毕业之后我就很少再参与这种东西了。」
  「哈哈,也是。那下周见吧,若是发生了什么事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奥丽维娅对我眨了眨眼睛,笑道:「好啊,我倒是对你和艾莉克希丝的发展极有兴趣。下周见。」
  康大的「飞鹰体育场」是个庞大的多功能运动场,百多米长,近百米宽,四边的看台由上至下,每一边都层层次次地排着数十排亮银色的露天座位,可以容纳数万观众。中央的赛场外围是蓝色的八道田径跑道,包围着内里空旷的人工草坪,既可以用来打橄榄球也可以踢足球。东边则立了一道巨大的电子屏幕用以显示比分,同时也可以直播场内的活动。
  蓝色和白色是康宁顿大学「飞鹰」们的专属颜色,所以每到这种凸显校园精神的场合,观众们都会非常配合地换上相应颜色的衣物支援自己的校队。而在西联,高校橄榄球有着自己的独特文化,几近信仰。看台上有至少百分之二十的人都显然不是学生,而是早已进入社会的中年人。但在这个场合,这个夜晚,他们与热血沸腾的年轻人们一同喊着口号,在脸上刷了蓝白的彩绘,挥舞着手中的旗子。
  当我随着人群进入到飞鹰运动场时,看台已经坐了少说也有上万的观众。密密麻麻的人头与波动的躯体接踵摩肩,一眼望去,仿佛看到了一片蓝白交加的海洋。
  那排山倒海的声势与震天动地的呼喊声,喝彩声,哪怕比赛尚未开始,也是极其壮观震撼的景色,令我心跳加速。
  相对之下,客队座位的银湖大学支持者与他们那一小撮红色与金色,乍看时甚至很容易错过。
  这种比赛是不会分配具体的座位的,一切都相当地随性。我并不是为了看比赛而来的,不过,我想要观看的东西也在赛场上,所以我便下了数步台阶找了个相对靠前的位置。
  返校节的比赛作为整个赛季最为重要的场次之一,也意味着康大将一切的规格都拉到最高。我坐下的时候,一个据说是罗切斯特州本地创立,颇有名气的乐队刚演奏完,已将器械收拾好下了台。而他们只是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赛前秀的其中一个环节。
  乐队退下之后,康宁顿大学的仪乐队整齐地踏步入场,演奏着曲风激昂恢弘的战歌。他们一边演奏,一边变换着队形,让我看得津津有味,更是赢得了观众席上连绵不断的掌声。
  演奏完两首曲目之后,仪乐队退到两边,将中间的一大片空地让了出来。康大的吉祥物,一个拟人化的蓝色老鹰「Ace」,昂首走了出来,又蹦又跳地带领着一群穿着蓝白色无袖队服和短裙的啦啦队来到场地中央。
  而在这群美不胜收,年轻火辣的女子中间,那个众星捧月的女人却令人第一眼望去便再无法移开视线。有如皇冠上的明珠般抢眼,当艾莉克希丝∙理查兹从她的啦啦队中走了出来,与蓝鹰并立时,她便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不同于我日常见到她的样子,平常的艾莉克希丝美丽却温婉和煦,比起女神,更像是一个邻家大姐姐。而在场上的这个女子,俊美的眉宇间却有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剑眉下蔚蓝的双眸洋溢的不再是温柔的笑意,而是神采飞扬的自信。
  她接过Ace手中的麦克风,环视着全场的观众,像是个阅军的女帝一样,淡淡微笑道:「欢迎大家来到这里收看今年的返校节比赛。我的名字是艾莉克希丝,我和我的队员们将为大家带来一场鼓舞各位选手的演出。希望你们喜欢,也希望接下来的竞赛足够精彩。Go Eagles!」
  啦啦队的表演相当精彩,仪乐队鼓点强劲的伴奏与女孩们整齐划一的动作和口号相当洗脑,而她们艳丽的容貌与性感的身姿更是秀色可餐的景色。融合了鼓舞动作和舞蹈、杂技的套路酝酿成了数个高难度的特技表演之后,运动场的气氛也被推到了高潮。
  不过,让我觉得更有意思的是,在一开始君临天下,气场全开的艾莉克希丝在表演开始之后,毫无滞涩地收敛了自己的存在感,完美地融入了团队的套路中,丝毫没有喧宾夺主。唯有在轮到她来到前面表演一些高难度的空翻和动作时,才像是被打了聚光灯一样,再次夺去我的注意力。
  她对啦啦队团队精神的见解绝不只是口上说说,而是忠诚地将其贯彻了。真是个优秀的领袖啊。
  她们表演了两套动作之后,再次改变了队形。这时,一直在外围蹦蹦跳跳的蓝鹰吉祥物与艾莉克希丝来到了前方,啦啦队的其余女子们有条理地在他们身后排成队列。仪乐队也停止了演奏,默默地退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首风格似曾相识的劲爆电子舞曲。艾莉克希丝与蓝鹰跃入了激烈的舞蹈,而他们身后的啦啦队工整地一起动作起来。
  我对舞蹈一窍不通,但是也看得出他们的动作刚健而不失美感,力量感十足却又行云流水般流畅。
  而艾莉克希丝与蓝鹰之间的对手戏更是精华,似是在互相挑衅,又像在调情,时而放缓速度,像情人一样轻柔地翩翩起舞,忽地又像仇敌一样,你来我往地搏斗,对抗着彼此的存在。舞者们的每一个肢体动作,都让人心头躁动,都在赤裸裸地宣泄着未经琢磨,纯粹而炽烈的热情。他们整齐而遒劲的动作伴随着沉重的舞曲节奏,像是擂鼓一样响彻我们耳间,敲打在我们心上。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短短两分钟不到的一场纯舞蹈表演便结束了。而体育场的观众则彻底爆炸,我周围的人都站起身来,歇斯底里地鼓掌,喊叫,为这场美妙的演出献上所有的赞美。
  如果说我在之前还未能完全理解为什么艾莉克希丝∙理查兹是康宁顿大学的女王,那么在目睹了这番表演之后,一切再无疑问。她在舞台上所展示的力量与光芒,是我此生中所见过最耀眼的,不比演唱会上的明星逊色。而蓝鹰吉祥物也令人惊叹,仅靠完美的动作便绽放出分毫不输艾莉克希斯的光芒,单从舞蹈上来说,甚至更加精彩。
  相对之下,之后的正戏,橄榄球比赛,对我来说反而味如嚼蜡。当然,我并不了解橄榄球的规则也从来没关注过这项运动的赛事,所以根本看不懂。但是哪怕是我身旁几个明显是橄榄球比赛常客的大老爷们,在观赏半场秀,看到仪乐队和啦啦队再次上场时,反应也比康大得分时的庆祝热烈多了。
  「I LOVE YOU ALEXIS!!!」
  哈人。
  不过,半场秀的啦啦队表演与艾莉克希丝、蓝鹰Ace再次领衔演出的舞蹈套路确实同样精彩,赢得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随着哨子的响声,比赛定格在27-20的分数上。观众席如雷贯耳的喝彩声响彻了半个康宁顿。我不是很清楚康大与银湖大学的竞争是否势均力敌,但是至少这次的比分没有相差太远,只差了一个达阵便能追平,也因此诸多支持者,与球员们本身,都激动得不能自己,更是有大量在最前排的观众冲上赛场跟球员们一起庆祝。相对之下,垂头丧气的银湖大学球员们显得额外可怜。
  我站起身来随着奔涌的人潮缓慢地走出运动场,正准备回家时,忽然想起艾莉克希丝上周跟我吃饭时说起的事。她说,每年的返校节比赛后,校区里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派对来庆祝,狂欢,无论输赢,而她自己将与啦啦队的队友们参加康大最大的姐妹会,Kappa Beta Gamma,举办的返校节派对。
  「你有没有去过姐妹会举办的派对?它跟兄弟会的一样热闹,但是没有那么疯狂。比赛后我们都会去呢,你也来吧!」
  「确实从来没参加过。我考虑一下吧。」
  我仔细地考虑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是应该去的。哪怕不是为了在艾莉克希丝面前刷点印象分,于情于理,都该为那两场精彩的演出好好向她祝贺一番。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3/11/20 00:12:24

第七十六章:恶意
  西联的大学姐妹会与兄弟会很相似,是一种同住同乐的学生组织,也可称为联谊会。加入了这种社团的人都需要通过各种各样的入会仪式,其中可能会包括各种刁难人的要求和任务。顺利通过的成员通常能够一起在社团的屋子里住,而不是自己租房或者在宿舍里居住,以此塑造一种牢固的友谊,在毕业之后也能和兄弟姐妹们忆苦思甜。
  传统的学生组织给人的印象,通过数十年影视作品的渲染,是这样的:兄弟会里的男生们都是派对玩得最狂野的,酒喝得最多的,美女干得最多的,而姐妹会里的女生们都是玩得开的,家境好的,容貌上佳的。而两者之间自然也因为性质相近的缘故,经常会有深层次的互动——从各种层面上来说。至于现实里是否还是这样,那就难以得知了。
  入会仪式也许是普通学生们关于这种联谊会听闻最多的环节。什么赤身裸体绕着校园跑一圈,倒立喝酒喝到吐,被强力胶布绑到墙壁上呆一整天之类的……能够忍受这种「挑战」的人才能,美曰其名,挣得自己在兄弟会的位置,挣得与这些前一天还在以兄弟情谊使唤你,羞辱你,甚至殴打你的人称兄道弟的资格。
  就如主位面一样,如今这些学生组织的名声最多算是褒贬各半。毕竟现在是2010年代了,比起几十年前每个新生都会向往加入这些组织,然后过四年「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涯的心态,现在的年轻人哪怕缺乏明晰的身份认同,也不一定会选择这条路来寻找归属感。何况所有人都对那种极力刁难,羞辱申请人的仪式不感冒。更不用说,学校官方要是发现这些社团过线的话,哪怕其中的成员大多都会是家境富足,父母社会地位颇高的年轻人,原则上也绝不会留情。
  嘿嘿,杨凌云对这些学生组织的印象可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轻蔑的情绪如此强烈,以至于影响到我自己了。当然,这些都是他道听途说的东西,真假难辨。不过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哪怕是康宁顿这个小城市过去几十年也不缺乏兄弟会姐妹会在入会仪式搞得太过火,把新生弄死弄残的新闻。各种针对暴力,欺侮性行为的诉讼案件每几年都会蹦出一两个,更别说兄弟会各种层次不穷的性侵犯和强奸丑闻从未停止过,以至于新世纪之后,康大校方的铁拳锤死了好几个这种没有与时俱进的社团。剩下的几个都终于收拾了自己的丑事,夹着尾巴做人,而就算如此,各种令人不安的传闻和恶劣事件也从未根绝。
  不过哪怕现在的兄弟会和姐妹会大多都更新了自己的运营,把重心放到社区活动,义工,和慈善,还是有一个传统被完好地传承了:那就是开校园里最大,最狂野的派对。根据杨凌云的记忆,他只在大一那年因为好奇而参加过一次兄弟会派对,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当然,大多都是负面的。音乐太响,人太多,温度太高!
  Kappa Beta Gamma姐妹会的屋子是一栋处于大学街一条辅路的三层楼高的深红色房子。当我顺着手机上的地图找到它时,屋前的草坪已站满了人,屋子里也传来了隐约的电子音乐声。
  我看着那进进出出的人潮,有点头皮发麻,但是还是挤着进去了。
  屋子里的人相当多,氛围虽然甚是热烈,却也如艾莉克希丝所说的那样,并不算是很疯狂,音乐的音量也控制在一个恰好的程度,并没有轰炸我的鼓膜。越过门廊走进宽敞的一楼客厅时,众人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饮酒聊天。
  我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在这里发现艾莉克希丝的踪影,却注意到了一件有趣的事。在这群精心打扮的年轻男女中,有数个衣物风格一模一样的,仿佛是穿着制服的女孩。这些面容姣好的女孩们均是穿着修身的淡蓝色短袖衬衣和纯白色的包臀短裙。我没有太仔细地观看,但是她们的衬衣胸口都绣着几个希腊字母。
  这些想来就是Kappa Beta Gamma的姐妹会成员了。
  就如所有踏进不属于自己的领域的人一样,我忽然感觉有些局促。这栋楼里估计有近两百人,但是我唯一认识的,只有艾莉克希丝一人而已。不仅如此,每次我与这些陌生人对上视线时,我都深刻地意识到,这里并不是属于我的场合。无论是周铭还是杨凌云,都不是能够轻松自在地享受这种有着诸多陌生人,社交氛围错综复杂的派对的人。
  这种东西与阅历,见识,和力量无关,纯粹是个自我定位和性格的问题。哪怕我可以凭借自己超乎常人想象的经历带着优越感看待这些年轻人,也不会在他们之中感到合群。
  「靠,这一点无论是西联还是主位面都是一样的啊,该死的社交场合。」
  赶紧找到艾莉克希丝然后走人吧!我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留。
  我走下楼梯来到了地下室。昏暗的地下室比一楼的客厅宽阔许多,中央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撤掉了所有的家具,空了出来供作舞池,在角落有一个DJ在操作音乐,他的身边是两个巨型的音箱。舞池里少说也有三四十个男女在尽情地扭动身躯,其中不乏衣着暴露,身段性感的美女。在舞池不时闪烁的闪光灯下,她们若隐若现的身姿朦胧而火辣,偶尔被闪光灯照到时,那浮光掠影的景色比起在阳光下一览无遗的模样,更是多了几分黑暗中独有的暧昧与魅惑。
  我看了看周围数个靠在墙上观赏这份景色,眼神堪称淫邪的男生,摇了摇头。哪怕是在这昏暗喧杂的场景里,我都读得懂这些人灼热的眼神中赤裸的欲望。
  扫视了几眼后,我确认艾莉克希丝不在舞池里跳舞,便发了条短信问她在哪里。跨过门扉来到另一个稍微小一点的客厅时,刚好有一大波男女与我擦肩而过,一个接着一个地涌入舞池。
  我往一旁走开几步让这群人先过,看着手机时,忽然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冷意。不是空调的干燥冷风吹到身上的感觉,而是一种阴冷的恶寒,从心底里忽地攀起。
  像是被一双贪婪的眼睛紧紧盯着一样,充满了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恶意。
  我身体瞬间绷紧,警戒起来。如此令我毛骨悚然的寒意,不像是杀意那么凝聚,锋锐,却更像是……
  像是上周遇见的便利店怪人那样的阴冷。
  这个联系令我脖子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倒吸了口冷气。我操,这里有鬼怪?就在隔壁如今至少有五六十个人的舞池?
  该说我来这个派对是来对了,还是来得大错特错了呢?
  不,不对,刚才那份感觉转瞬而逝,比起在便利店时感觉到的浓烈阴气,这次的寒意只不过是惊鸿一瞥而已,让我一时有些难以确定到底是我自己神经质了,还是确实有什么不祥的东西刚才与我擦肩而过。
  好在地下室里光线足够暗淡,沙发上,桌子、墙壁旁说笑的男女们都没有注意到我僵硬的脸色。
  我的大脑飞速地回忆着奥丽维娅提供给我的资料,拼命地将现在的境地与那些被我翻阅得极为熟悉的都市传说联系起来,却没能像上周那样找到契合的故事。大学派对的故事我记得,兄弟会姐妹会的故事我也记得,其中的内容虽然有很多重复性,但目前因为我掌握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就只有那么一秒的直觉反应,实在是难以判断自己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境地。
  那么,眼下有两个选择。安全第一,走为上计,还是……再探?
  我内心纠结地往舞池望了一眼。一切如旧,摇头晃脑颠臀的群众们一点异样都没有。
  嗯,就算真的有鬼,它也不可能分辨出人群中这个不起眼的华裔男子突然意识到不对了吧?何况,它是上楼了,还是进入了舞池,我都难以判断。
  分析了一下风险之后,我咬咬牙还是决定小心探究一番。我先是像那些伺机围观的男生一样,靠在墙上,仔细地观察在舞池里扭动着身躯的人们。虽然我自认是个正气凛然的人,但是在这种场合,我如此聚精会神地视奸那些在跳舞的人的样子,也许会给人相当猥琐的印象。
  不行,一点都看不出到底有什么不对。妈的,只能以身涉险,稍微靠近一点了。
  我活动了一下颈脖,然后尽可能自然地走进舞池,并且不为了显得像个不合群的傻逼一样,开始随着鼓点上下摇晃着脑袋,并且小幅度地左右挥舞着手臂。
  妈的,想都不用想,我的舞步肯定笨拙得令人发笑,但是好在周围的男女都沉浸在躁动的低音鼓和合成器声里,并没有人注意到我尴尬的动作。
  我从人群的一边小心翼翼地穿到另外一边,留神注意着任何不对,然后又从那边回到这边。如此反复了好几次,遭受了数个被我挤开了的男女的白眼后,我无奈地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寻常人除非是天赋异禀,天生直觉极其敏锐,否则是无法察觉到这种玄而又玄的「气」的。若不是我修炼了玄门正宗的茅山心法已有半年,更是在大燕历练了一番,在生死搏斗之间磨砺了直觉,也无法捕捉到这种无形无质的信息。五感迟钝的正常人也能感应到「阴气」,「煞气」之类的玩意的时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事情闹大了。
  按照我仅有一次感受到类似东西的经验,我猜测若是真的有什么鬼怪在附近,它应该并没有肆无忌惮地散发着这种渗人的阴气。所以我想要再察觉到这份阴气的话,必须与它的源头相当接近,才能捕捉到那种感觉。而且这个猜测的前提还是阴气的源头持续不断地在散发恶意,万一它能够完全收敛起来,那我就真的白花功夫了。
  这种小心的探测意味着我必须很尴尬地在穿梭着人群时,不断凑近每个人,每个小圈子,以此试图从这些陌生人身上感受到汗味和体温之外,任何诡异的东西。
  到这个时候,我的举止也开始被周围的人注意到了。毕竟,大家哪怕在尽兴地扭着身子跳舞时,除去几个喝得烂醉的人,都还是注意着与自己圈子外的人保持着礼貌的空间的。而我为了捕捉那份转瞬而逝的恶意,反复地侵犯了很多人的私人空间……
  我看到周围逐渐不善的眼神,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不然的话,哪怕那个鬼真的还在这里,也会注意到我在搞事了。我最后一次掂起脚巡视了一圈后,便离开了舞池里那令人窒息的狭窄空间。如此多具炙热的躯体挤在一块,各种香水,古龙水,体味,和奔腾的荷尔蒙混杂在一起酝酿而成的奇异气味实在是难以形容。
  鬼没有发现,倒是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抽身离去后,舞池中有个男子一脸不爽地盯着我看。这个白人男子长相不错,身材高大魁梧,穿着带有康大橄榄球标志的外套,但是脸色有些阴戾,赫然是法语课上那个每次上课时都会瞪着我看的同学。嘿嘿,这个家伙似乎早就看我不爽了,所以我在舞池里来回走动时,还特意在他面前晃久了点,恶心了他一下。
  当然,他看着我的眼神肯定是不怀好意的,但是我有相当的把握,这个男生并不是那份阴冷恶意的来源,所以我便没在意他,转身回到了一楼。
  眼看一楼的人数丝毫不比地下室的人群少,我不禁低声咒骂:「Fuck,没留在舞池的话,我怎么找啊?意思是我白白当了个猥琐男?」
  看着客厅里的群众,我再次陷入了沉思。在这光线充足的场地,要动作自然地凑到这些沉浸在各自的话题里的人身边,实在不是什么易事。而说实话,这种行为落到旁人眼中,往轻里说是太过自来熟了,往重里说……直接属于变态行为了吧卧槽。
  可恨啊,若是我道术用得出来的话,随便一张辟邪符就能将它揪出来,甚至不用符箓,如果我开了灵觉都不用这么低效地去寻找阴邪之物。
  我不甘地在一楼极为低调地饶了几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只能在自己引起旁人关注之前上了二楼。
  难道真的是我太疑神疑鬼了?那种深沉的恶意,那仿佛被冰冷的黏液浸透过的毛骨悚然,哪怕仅仅有一瞬间,也不可能是错觉……吧?
  不得不说,这栋红砖楼确实大得离谱,从外面看已经规模颇为气派了,但是进来才发现面积比想象中还要大,称得上是一座豪宅了。二楼不仅有一间宽敞的客厅、两间侧厅,还有足足六间房间。
  我按照艾莉克希丝发回给我的短信,在二楼的一间侧厅看见了她和一个俏丽的女子坐在沙发上聊天。艾莉克希丝换下了啦啦队的制服,穿着休闲的黑白条纹T恤和蓝色的牛仔短裤,将她曼妙的身姿与一双雪白丰润的颀长双腿大方地显示出来。哪怕这只是最常见最烂大街的衣着,在这个女人身上也浑然天成,充满了夏日的活力。
  「嘿,艾莉克希丝,恭喜恭喜,你们的赛前秀和半场秀都非常非常精彩,观众看你们跳那两支舞的时候比看我们球队得分都激动。」我走了过去,对她打招呼道。
  艾莉克希丝站起身来对我灿烂地笑道:「嘿!多谢支持!很高兴你也来了。感觉怎么样?」
  艾莉克希丝脸上热情的神色让我有些恍惚,几个小时前在场上睥睨全场的女王和面前这个温柔友善的女孩儿,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呢?
  我认真地评价道:「不错的派对呢,地下室的舞池很热闹,但是这里和一楼又不是很吵,可以让大家都畅快聊天。我不是一个经常参加这种场合的人,但综合来说,这是个很棒的派对。」
  艾莉克希丝大笑道:「哈哈哈,说什么呢,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我们在比赛时的演出怎么样?」
  沙发上坐着没动的那个漂亮的女孩在我和艾莉克希丝说话时神情不变,一脸淡漠,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唯有听到这里时,嘴角才翘了翘。而且我分明看到艾莉克希丝起身时隐晦地拉了拉这个女子的手臂,她却毫无表示。
  艾莉克希丝瞟了一眼沙发上的女子,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然后又自然地微笑道:「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菲莉茜蒂Felicity,菲莉茜蒂是KappaBeta Gamma的主席,跟我们一样,是大四生。」
  我这才将注意力转到沙发上的女子身上,仔细地看了她几眼。
  菲莉茜蒂是个身材苗条的女子,穿着与其他Kappa Beta Gamma姐妹会成员一样的淡蓝色短袖衬衣和白色短裙,留着过肩的橘红色侧分长发。柔顺的发丝颜色鲜艳,犹如一绺跳动的火焰,在灯光的照耀下亮丽夺目。她洁白光滑的额头下,眉毛长长地,像是两条细心裁剪过的柳叶,稍稍在最高处翘起,平添几分飞扬。丽人柳眉下的睫毛精心地施了睫毛膏,又浓又密,眼眶描了黑色眼线衬托她圆润水灵的大眼睛。那对似笑非笑的浅灰色眸子像是剔透的水晶,仿佛可以一眼望进我的心里去。
  她的鼻梁并不高挺,但琼鼻小巧圆润,鼻梁、脸颊间点缀着淡淡的雀斑,极是可爱,小巧的下巴收成一个精致的瓜子脸。菲莉茜蒂的身材并不算非常丰满,尤其在身旁的艾莉克希丝的对比下,但也身段匀称,玲珑有致,肌肤白里透红,粉嫩细腻。而她短裙下翘着二郎腿的美腿修长白皙,比起艾莉克希丝各有千秋,丰腴不如,却纤秀紧致,别有韵味。
  这个姐妹会主席非常漂亮,却与我在西联位面遇到的另外两个大美人风格迥异。她并不像艾莉克希丝那样容颜俊美,明艳大气,也不像奥丽维娅那般五官精致,冷艳妖娆。菲莉茜蒂的长相是清纯可爱中带着娇柔,少女感爆棚的那种甜美。偏偏她的眼神又冷淡尖锐,写满了生人勿进的警告。这种长相没有半点攻击性,眼神却锋锐刺人,清纯甜美与冷漠骄傲的矛盾感给人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据我的观察,菲莉茜蒂似乎对我没什么好感,于是我便没有自找没趣地去找她握手,而是对她礼貌地点头道:「幸会,我叫凌云。你们Kappa B的女孩很知道如何举办派对啊。」
  菲莉茜蒂越过我看向艾莉克希丝,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有点败阵下来似的终于对上我的视线,淡淡说道:「谢了。如艾莉克希丝所说,我是菲莉茜蒂,幸会。」
  眼看菲莉茜蒂简单地自我介绍之后便闭嘴不再言语,艾莉克希丝赶紧补上话题对我问道:「我刚才想问的是,你对我们的赛前秀和半场秀有什么感想?」
  「哦?难道观众在你们跳舞时排山倒海的疯狂喝彩声还不够说明你们做得有多好么?还要我来个性化地赞美你们一番?」
  艾莉克希丝眨了眨眼睛说道:「你就迁就我一下嘛,我总是在寻找回馈让我们的表现更好。」
  「好吧好吧,」我好笑地答应道,「我看看哈……嗯,这么说吧。我不懂舞蹈也不懂啦啦队,但是有些东西不需要懂,也能理解其中的美和力量。相信你也知道,啦啦队和女性舞蹈总会难以避免地包含很多容易引起……不好联想的套路和动作。但是我在你们的表演中看到的不止是年轻美丽的女子,而是挥洒着热情的舞者。这种能让你们的演出超越了那些浮于表面的东西,让你们的舞蹈震撼观众的动态美,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效果。我由衷地为你们的表演所惊叹。」
  艾莉克希丝与菲莉茜蒂对视了一眼,后者冷漠的脸色在听了我这番话后,好像也柔和了几分。艾莉克希丝笑靥如花地对我说道:「谢谢你,凌云。没有什么比这种评价更让我们振奋的了。」
  「对了,Ace的扮演者是谁啊?我看它跳的舞竟然跟你一样好,你们两个的共舞真的非常非常精彩。」
  「嘻嘻,这其实算是一个小小的秘密呢,我下次有机会再告诉你吧。」
  与艾莉克希丝交谈了几句之后,我还是决定不在这里告诉她我感觉到的怪异之处。且不说她很可能压根不会相信,就连我自己也有些犹豫,到底是不是确有其事。不过,除此之外我倒是还有一件事可以问她,就是不知道这个场合适不适合……
  眼看着闲聊的话题快要谈完了,我咬咬牙,问道:「那么艾莉克希丝,这个周末啦啦队会有什么活动来庆祝这次完美的演出吗?」
  「不会呢,不过明天我们就没有安排练习,会让大家都好好地在周末放松一下。他们挣得了这天假。」
  「这样啊……那么你没有准备什么东西来好好犒劳自己吗?」
  听到这话,沙发上玩着手机,一点都没有关注我俩之间的交谈的菲莉茜蒂抬起头来,柳眉轻扬,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艾莉克希丝这时也看了看菲莉茜蒂,调皮地说道:「没有呢,本来我想和菲莉茜蒂一起出去玩的,但是她有事,我便只好在家休息了。」
  我余光扫到菲莉茜蒂,发现她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轻蔑之意,樱唇微启似乎想要说什么,连忙赶在她插口之前把那句话抖了出来:「那可不行!我没有来也就算了,但是看了你这么精彩的演出,不庆祝一番我都觉得过意不去!这样吧,明天或者后天,咱们一起去打保龄球,算是我恭喜你顺利完成一场值得留念的表演,如何?」
  我假装没有看到菲莉茜蒂那张娇美的脸上不加掩饰的讥笑,只是看着艾莉克希丝,心脏乱蹦。
  金发美人嘟嘴思考了几秒后,欣然说道:「行啊,我们明天下午去吧!不过,这次可换成我来请客了,上次说好的!」
  我打了个哈哈说道:「好的好的,这个可以到时再商议。那么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如果今晚没机会再见到你的话,就在此再恭喜你一次:你们的表演真的非常棒。菲莉茜蒂,很高兴认识你。明天见!」
  挥手向两位女孩道别后,我余光看到菲莉茜蒂立刻将艾莉克希丝拉到身旁开始说悄悄话。我有点头皮发麻,靠,这个红发女孩怎么对我敌意这么重?脸上的不屑简直不能再明显。艾莉克希丝这么友善温柔的女孩是怎么会有这么没礼貌的朋友的?
  不过,有了菲莉茜蒂干扰我的这么一个小片段,倒是让我说完做完后,才感觉到那强烈得令我窒息的紧张。我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试图平缓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脏。
  我深信,哪怕是再有经验的人,在邀约对象的时候,也会不由自主地焦灼不安。毕竟,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么做意味着你揭露了自己的意图,交出了主动权。问出口之后,这件事成还是不成,就与你无关了。这种伴随着整个追求过程的被动感,实在是太令人无力也太令人焦躁了。
  我去三楼饶了一圈,却如同其他地方一样,毫无收获。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准备再逗留。
  踏出门外时,华盖般的乌云低沉地压过了康宁顿的天空,也掩住了月亮。夜空的气息清爽而阴凉,尤其是比起屋内的潮热,舒适许多。一阵细密的夜雨无声地降了下来,也不知道下了多久。草坪上的人都散去了,只剩下几个顶着小雨也要在外面逗留的人。
  明天,就要斩断杨凌云的执念,了结与艾莉克希丝的纠缠。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3/11/20 00:20:46

第七十七章:表白
  「嘭!」
  随着金发美人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优美释放姿势,她选中的紫色保龄球划着一道笔直的线直奔保龄球瓶,最后将其中八个撞倒,只剩两个在左侧晃了晃,却站稳了。
  「哎呀!可惜了。」期望地目送保龄球正中目标的艾莉克希丝挥了挥拳,惋惜地说道。「还有一个,来吧!」
  她挑来挑去,选中一个紫红色与黑色条痕的保龄球,凝神聚气,踏前两步动作利落地将手臂往下一勾,一放,保龄球再次直直地撞上剩余的两个球瓶,将其撞倒。
  「Yes, spare!哈哈,凌云,这下你肯定追不上了!」艾莉克希丝转过身来,神色得意地对我露出一个美艳的笑容。附近数个偷偷看着她的观众都被这个亮丽的笑容震慑了。
  「你这『偶尔打过』的水平也太高了点。」我不禁腹诽道。
  虽然我和杨凌云都有打保龄球的经验,但是仅限于偶尔跟朋友去球馆嘻嘻哈哈一番的程度,而艾莉克希丝已经是爱好者的水平了,理所当然地把我吊起来打。
  当然,虽然水平差距极大,但是还是不能就此认输的。我瞟了一眼比分,哼声说道:「别太得意了,理查兹小姐。要是我接下来的四轮每轮都全中,那我轻易能够追上你。」
  艾莉克希丝坐了下来,托腮轻笑道:「嘿嘿,等你全中了一次后,我再担心吧。」
  我像模像样地随手拿起一个纯黑色的保龄球,脸色凝重地退开几步,然后行云流水地将保龄球贴地抛了出去。
  「Strike, strike!」我看着球道反复念叨。艾莉克希丝则是神闲气定地坐在椅子上观看。
  砰!在球道最后的三分之一时,保龄球的稍稍偏离了原先的轨迹,扫翻左侧的大半球瓶。
  「哈哈!这下这局就没有悬念了。」艾莉克希丝在一旁满意地拍手。
  「差之毫厘,差之毫厘……」
  打完这一局后,我和艾莉克希丝都坐了下来,稍微休息一番。我点了份薯条和炸洋葱圈与艾莉克希丝分享,艾莉克希丝则是点了两杯奶昔。
  艾莉克希丝今天穿着方便运动的装扮,上身是舒适的墨绿色露脐短袖上衣,露出一截凝脂般细滑雪腻的紧实腹肌,下身是宽松的黑色运动裤,明显是有备而来。她将明丽的金发扎成一个漂亮的马尾,未施粉黛的脸颊莹白粉嫩,青春活力十足。
  许多女孩,在看惯了她们精心化妆过的容貌后再看她们未施粉黛的素颜,容易觉得太寡淡了。但是艾莉克希丝却不同,她笔直浓密的剑眉英气不改,温柔的海蓝眸子光彩依旧,双唇天然的粉色更是清丽可爱。淡妆浓抹总相宜这句诗描述的就是艾莉克希丝这样的美人。
  「你是……属于那种随便玩过的运动都玩得好的那种人,是吧?」我忍不住问道。
  「嗯?我不觉得啊。除了啦啦队,排球,跳舞,和滑雪之外,其它的运动我都只是稍微尝试过而已。」艾莉克希丝吸了一口奶昔答道。
  「……那我只能说你天赋异禀了,保龄球没打过几次就能打得这么好。」
  「嘻嘻,你确定不是你太久没打过,跟不上了吗?」
  我摇了摇手指,道:「恰好相反,能够这么轻易胜过我的,怎么也得是普通爱好者里水平不错的了。」
  艾莉克希丝笑得眯起了眼睛:「怎么听起来不是在夸我而是在夸你自己呢?」
  「这就叫语言的艺术!」
  与艾莉克希丝说笑了一阵后,话题转到昨晚的派对。我好奇地问道:「你和菲莉茜蒂是好朋友吗?」
  艾莉克希丝重重地点头道:「是的!我的父母和菲莉茜蒂的父母是朋友,虽然来康宁顿之前没有上同一座学校,但是我和她从小学就认识了。她一直是我最亲密的朋友。」
  我有些纳闷地问道:「我怎么感觉她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尤其是我们聊到最后的时候,她简直要用眼神剐我几刀似的。」
  「啊……这个啊……」艾莉克希丝有些不好意思地呢喃道,「嗯,菲莉茜蒂是个很好的女孩,但是,呃,她的性格有点骄横,尤其是面对她不感兴趣的人时,并不是很礼貌。唉,她这个毛病已经有了好几年了,哪怕我一直想帮她改变,都听不进去。但是刨除这一点外,她非常聪明,又有才华,而且对朋友很关心,我这些年来受到她很多照顾呢。」
  「听起来是一段很棒的友谊呢。真正的朋友不容易碰到的,你生命中能有这么一个人,实在很难得。」
  艾莉克希丝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呢……我知道昨晚她给你的第一印象一定不是很好,为此我代她向你道歉。不过,日后你若是有机会跟她交际的话,我真的很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改变这个印象的机会。」
  我笑道:「哈哈哈,也许吧。我不觉得菲莉茜蒂会享受跟我这样的人共度时光的。」
  艾莉克希丝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很不愿这么说,但……我也这么觉得。唉。」
  「不过她是Kappa B的主席,这倒挺酷的。这是她上了康大后便想要做的吗?」我发现艾莉克希丝似乎对于菲莉茜蒂这个话题有相当多的话要说,便又问了个相关的问题。
  艾莉克希丝果然兴致盎然地解释道:「其实不是呢!她大一的时候根本没有接触姐妹会的意思,尽管那时候的主席,瓦妮莎,跟我们关系不错,而且非常想拉菲莉茜蒂入会。但是,嗯,菲莉茜蒂是个独行其是的人,哪怕跟瓦妮莎当上了朋友,也没有同意加入。菲莉茜蒂当时以为自己并不会是一个喜欢姐妹会这种社团约束的人,同时也专注于自己的事情,觉得没有时间去参与这么紧密的学生组织。」
  「但是后来她改变了主意?」
  「是的,大一的暑假时,」艾莉克希丝顿了顿,似乎在寻找适合的字句,说道,「她……经历了一些事情,让她改变心意,新学期开始后申请加入了KappaB。菲莉茜蒂这人呢,一旦对某样东西下了决心,就会比任何人都认真、投入。短短半年后,她就成为了康大Kappa B分会的核心人物之一,下一年直接就当上主席了。如今是她连续第二年当主席。」
  「这还挺励志的嘛,没想到她这么厉害。说起来,你为什么没有参加姐妹会呢?」
  艾莉克希丝笑道:「我参加了啊,大二时我跟菲莉茜蒂一起申请加入的。那时我有点担心她这么……爱憎分明的人能不能顺利融入一个这么规矩严格的组织。事实证明,我担心得太多了。那时我在啦啦队也开始分担了队长凯蒂的不少职责,越来越忙了,于是在大二后就没有继续下去。」
  我饶有兴趣地说道:「原来如此,你还为了支援朋友参加了Kappa B。既然你们是各自社团的领导人,难道啦啦队指定参加返校节后的Kappa B派对也是你们决定的吗?」
  「是这样的,菲莉茜蒂在康大的政治资本可不小。Kappa B本来就是我们学校最老的姐妹会,在她当上主席之后,声势更上一层楼,每年我都有好多队友要去申请呢。菲莉茜蒂见状,便干脆邀请我们每年在校区的重大演出完毕后,都去参加Kappa B举办的派对。」
  「真是有意思的一段历史呢。差点让我后悔自己没有在过去三年参加类似的社团。差点。」
  艾莉克希丝轻笑道:「现在还不算太迟呢,好多体育运动和社团都还在招新人。当然,如果你要参加康大的保龄球队的话,恐怕还得打磨一下技术。」
  我瞪了她一眼道:「用我被惨败的事实来挤兑我?太卑鄙了,艾莉克希丝。」
  艾莉克希丝只是极没形象地大笑。我们就这样愉快地再打了两局球之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问道。
  「没什么呢,我准备回家休息,然后复习一下作业。你呢?」
  「我六点有个班,所以准备在这附近消磨时间后再去。要不要在附近逛逛?如果你准备坐公交回家的话,旁边有一个小公园,绕一圈后,出口处便是车站。」
  「Sure!」
  保龄球馆在一个中等规模的购物中心里,所以旁边就有一个车站。我这么绕圈子地想要带艾莉克希丝来到一个离得更远的地方自然是有所意图的。
  我和艾莉克希丝走出球馆后,很快便来到附近的小公园。下午天的气候晴朗宜人,唯有如茵绿草和翠绿欲滴的树叶留下了几分昨晚下过夜雨的痕迹。我俩接着球馆里的话题继续聊了一阵,不知不觉来到公园中央。枝叶茂密的树木旁一簇簇鲜艳的野花迎着太阳盛开,在柔和的凉风中轻轻摇曳。
  这条漂亮的鹅卵石小道上,除了我俩之外,再无他人。我与艾莉克希丝都放缓了脚步,欣赏着这最后的夏季风光。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两边的草木转到了艾莉克希丝身上。她唇边带着一丝微笑,怡然观赏着公园的风景,像林中精灵一样幽雅。我再次发现自己很难将身旁这个静谧的女子与昨天傲然屹立在舞台中央的啦啦队队长联系在一起。
  「嗯?怎么了?」艾莉克希丝注意到我的眼神,轻声问道。
  成败在此一举了!我强行压下那几乎要蹦到嗓子眼的心脏,对她说道:「只是有个问题而已。」
  「问吧。」
  「你现在有跟人交往吗?」
  艾莉克希丝想都没想地答道:「没有呢。」
  「这样啊。」我停下脚步,诚恳地看着艾莉克希丝澄净的眸子,说道:「艾莉克希丝,我在过去这几周很享受跟你一起聊天,一起玩儿的时光。我很庆幸,一个月前自己恰好坐到了你旁边的那个位置。你是个聪明,温柔,幽默,美丽的女孩。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愿意的话,我们能不能一起去约个会?」
  过去这几天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遍的告白台词从口中说出,我感觉到自己的双颊一阵滚烫。哪怕这并不是发自肺腑的宣言,也掺杂了足够真诚的心意,让我难以完全剥离自己的情感,也因此情不自禁地对如此赤裸地敞开心扉的举动感到羞耻。随着这份心意的传达,我也感觉到冥冥中一份沉重的负担从肩上离去,让我心神无比地轻松自在。
  成了!
  艾莉克希丝绝美的脸上神色复杂,但绝不包含杨凌云会想看到的惊喜或者雀跃,而是惋惜与……不忍。
  稳了。
  她欲言又止,似乎在寻找着适合的词语来回应我的表白。沉默了数秒后,她终于说道:「我…抱歉呢,凌云,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你是个很棒的人,我真的很感激你认为我是个值得如此赞美的女孩,但是对不起,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
  一时间,我们都有些沉默。艾莉克希丝带着些许歉意地看着我,而我在思考该如何应对。
  顺利了结了因果纠缠,又成功地表白被拒,两大战略目标完美达成的我心里春风得意,恨不得仰天狂笑。饶是我演技上佳,也脸皮抽搐了好几下,竭力地露出遗憾但释然的样子,强行压下爆笑的欲望。要是在这个场合笑场,那艾莉克希丝怕是会以为我是个神经病。
  「不必道歉!」我顿了顿,深呼吸了几下后已经将心态转变回来,真诚地说道,「我用尽了全力,试着让你喜欢上我,而你对我并没有那方面的感觉。这完全可以理解。很多时候,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这样的,不能也不应该勉强。我尊重你的选择,而我也希望你知道,我真的一点怨气都没有。过去这一个月跟你在一起聊天的时光真的很美好,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我们之后还能做朋友。但是如果你觉得太尴尬了的话,那我也明白。」
  艾莉克希丝看到我似乎确实一副坦然的样子,也松了口气道:「那太好了。而且,我也希望我们能继续当朋友,凌云。」
  心里落下了一块大石头后,我与艾莉克希丝继续顺着这条道路散步,但是气氛还是有点微妙,我们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闲聊。很快,我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公园出口。
  我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将昨晚察觉到的东西给艾莉克希丝提醒一下。纠结了十数秒后,我还是开口说道:「嗯……艾莉克希丝。听着,关于昨晚的派对,我有一件事必须跟你说一下。」
  「……嗯?什么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金发丽人慢了一拍地问道。
  「你还记得我几周前跟你说过的,在我上夜班时,便利店里发生的那个灵异事件吗?」
  艾莉克希丝道:「是的,那个问你找DK牌香烟的怪人是吧?」
  我缓缓地点头道:「没错……华国的道教传统里,对于不属于我们生人的世界的那些存在,也就是鬼啊,怪物啊,僵尸啊之类的,有着很多不同的划分。但有一种东西是几乎所有的这些死者的世界的存在都拥有的,那就是超乎自然的『阴气』,阴性能量。嗯,你知道『阴阳』吧?简单来说,阴和阳分别可以与死和生的属性依次相联。活人是阴阳并济的存在,不过我们的『阳』是远大于阴的,因为我们是活物。而死人,鬼魂,则是只有阴没有阳的。也因此,当你能够感觉到强烈的阴气时,意味着你可能撞鬼了。」
  艾莉克希丝脸色凝重起来,蹙眉问道:「所以,你在工作时遇到的那个怪人,便有着那种『阴气』?」
  「是的。我知道这令我听起来像个精神病患,但是我曾经跟一个道教修士,一个『道士』,学习过真正的东方术法,所以我能够分辨出这种东西。」
  我严肃地说道:「康宁顿有什么东西不对劲……我在戴夫便利店里见识过一次了,然后在昨晚的姐妹会派对又体会了一次。在我上楼见到你之前,我在地下室的舞池旁,感受到了同样性质的阴气。没有在便利店里那次那么浓烈,但是同样令我不安。我不知道是有什么共同的原因引起了这些灵异现象,还是说康宁顿有什么吸引鬼怪的特质,但是无论原因,这都不是好事。这些存在,非常危险。」
  我从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一张涂满了弯曲歪扭笔迹的黄纸,放在掌上给艾莉克希丝看,说道:「艾莉克希丝……这是一张道教的辟邪符箓,送给你。戴在身上,可以抵御邪恶的存在对你的伤害。但是它的力量是有限的,如果你看到它开始发光的话,就意味着附近有散发过量阴气的存在,并不安全。而如果它开始燃烧的话,你必须立刻离开,这说明它的力量被激发,正在抵御对你有伤害的东西。」
  虽然部分材料难搞且昂贵,但是我总算从网上订购到足够的制符材料了。我现在无论到哪里都要随身携带一张辟邪符和一张驱魔符以防万一。眼下已经撞了两次鬼了,第三次万一没前两次那么幸运的话,我若还是没有准备,那就扑街了。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没有修炼出玄门内息,又没有用上什么珍贵的画符材料,这张辟邪符只有我之前在超越空间制作的符箓的六成效力。这是我忍痛烧了一张聚阴符然后和辟邪符对冲之后确认过效用的结论。
  艾莉克希丝好奇地打量着符纸,又看了看我,却并没有将其收起。我看到她这番小心的做态,颇为赞赏,但是也有点头疼。随随便便接受他人给你的符箓,是属于不把小命当回事的鲁莽行为。若我意图不轨的话,将辟邪符换成迷神符,便轻易能够对艾莉克希丝不利。问题是,我是真的为她的安全着想,才将前几天好不容易凑足材料制成的辟邪符带了出来。
  我对上她审视着我的目光,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刚才那番话我自己也觉得尴尬。相信我,这已经是我仔细斟酌后的说辞了。听着,艾莉克希丝,我知道你肯定不想随便接受这种由我这个并不算非常熟悉的人给你的奇怪符纸,你的做法是聪明的,所以我也不会勉强你。但是你且当我说的是真的,考虑一下为什么在一个普通的大学派对,会出现这种危险的东西。是因为是大学派对,是为了姐妹会,还是为了啦啦队?无论是什么原因,都有可能与你会扯上关系,所以请你一定要小心。如果你信教的话,也可以去教堂讨一点圣水携带在身上。不过必须是有牧师亲自祈祷赐福过的才有效。」
  艾莉克希丝有点不知所措,我还察觉得出,她隐约有些惧怕。这也不能怪她,一个刚被她表白拒绝的男人突然长篇大论地开始谈起这种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东西,很难不让人觉得这是精神疾病发作了,甚至是因为被拒而情绪激烈产生的后果也不是不可能。
  他妈的,我可能犯了一个大错。
  我们默默地走到出口时,我揉了揉眉心,最后对她说道:「也许我应该把这些东西在一个更适合的场景告诉你的,但是我想让你尽早提起警戒,为了安全起见。我知道这也许听起来不是很有说服力,但我真的不是个疯子。如果你真的遇到了我提过的那种鬼怪的话,你可以随时找我帮忙。」
  「嗯……我会考虑你说的事的。」
  这次氛围彻彻底底地冷了下来,我不止一次地想要再说些什么,话到嗓子口时,却又都觉得没有什么用处,最终只是默默地陪她走到车站,就此道别。
  「再见,凌云。」她对我礼貌地笑了笑。
  「嗯,再见,艾莉克希丝。」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3/11/20 00:31:08

第七十八章:他说自己是个东方「法师」
  「然后呢?你们说了bye就回家了?」奥丽维娅美目圆瞪,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的。不,其实不全是。艾莉克希丝是回家了,但我去上班了。」我翘着腿坐在办公椅里,认真应道。
  哥特风美人站起身来,眯眼看了我几眼,狐疑地问道:「你说哪怕她并不喜欢你,你也想要继续跟她做朋友。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的。」
  奥丽维娅抓狂地将双手插进头发里,高声问道:「你他妈失心疯了吗?这就是你交朋友的方式?我想我不需要提醒你,有些话是需要适当的场合和时机才能说出来的。你……谁他妈会像你这样前一秒还在倾诉你的心意,下一秒突然就喋喋不休地开始说起什么神魔鬼怪的狗屁?疯子!疯子才会这样!这个可怜的女孩估计被你吓坏了!」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知道奥丽维娅说得一点也没错。事实上,艾莉克希丝一离开,我就开始后悔自己如此着急地对她揭露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信息的做法。
  哪怕我来到了一个现代的位面,也不该就理所当然地以为身边的人对于超乎想象的东西有我那么强的接受能力。就算是我自己刚开始被拉入了超越空间的考核时,也是到了亲眼看见超越空间斗转星移的能耐,才接受了这种设定的。
  我愁眉苦脸地说道:「我知道,我现在很懊悔自己当时那么突兀地提起这件事。那时我真的只是出于关心想要尽快地让她理解,有一种险恶的危机就在她身旁,让她警戒。但是……我实在是选择了一个最差劲的方式来告诉她。」
  奥丽维娅捂了捂脸,叹气道:「算了,至少你明白自己错在哪里。而且我也没有立场去过多地指责你的个人生活。唉,如果你没有加上最后那突如其来的解释的话,从你描述的情况来看,其实哪怕被拒绝了也算是个比较圆满结束的一段尝试。」
  忽然,她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等等,你今天不是跟她上了同一节法语课吗?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她一个问题:「若你是我的话,在周末发生了这些事,下周时你还会坐在艾莉克希丝身旁吗?」
  奥丽维娅一脸纠结,仔细思考了十数秒后,说道:「不,我不会的。既然已经犯了这个错误,那我觉得给一点时间来平静彼此之间的尴尬会更好。你是怎么做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点头道,「我后来给她发了个消息,试图解释我的行为举止,并且向她道歉。她也确实说她能理解……不过覆水难收,我不奢求她在目睹了我神经病一样画风突变的行为后还会跟我做朋友,只希望她不要因此忽略了我的警告。」
  奥丽维娅有些怀疑地问道:「为什么你对这件事如此念念不忘?你表白被拒了啊,兄弟,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显得伤心?你……真的喜欢她吗?」
  靠,差点忘记了,奥丽维娅这个女人观察力不比我差,而我有些没心没肺的样子显然与之前我塑造的,相当向往艾莉克希斯的形象甚是矛盾。
  我干咳一声说道:「是这样的。其实我一开始便感觉到艾莉克希丝对我没有恋爱方面的想法,但是万一呢?当然,结局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这很令人失望,那是肯定的,不过我无法说这是我没有做过心理准备的一种结果。人还是得有现实的期望的,是吧?」
  「真是令人悲伤的态度呢,但是我也不能说你是错的,只是有些值得遗憾吧。」奥丽维娅抿了抿嘴说道。
  我淡淡笑道:「没什么可悲伤的。我喜欢上一个人,我想让她也喜欢上我。我为此全力以赴了,但是对方没有同样的感觉,这有什么可遗憾的?遗憾是为那些自己没能尽力的东西预留的,而我可以说,除了最后五分钟那番不合时宜的话之外,我的努力和尝试对得起自己的心意,所以没有什么可悲伤的。」
  奥丽维娅有些动容地看着我,垂头仔细咀嚼了一阵后,她才赞许地说道:「我真是看不懂你,凌云,但是我很佩服你这种坦然的态度。」
  「哈哈哈,过奖了。也许我只是对谈情说爱的事太大喇喇了。」
  话是这么说,但我确实在之前的法语课上有一种莫名的心虚,并没有坐在艾莉克希丝身旁,而是选择了教室另一边的偏僻角落。
  哪怕我并不「喜欢」艾莉克希丝——事实上,就连杨凌云到底算不算得上「喜欢」她也有待商榷——我也确实对她有朋友之间的好感,对她表白时说的那些赞美也都是发自内心的。尽管有时她会让我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真正地接触到她真实的一面,但她从来都只有以善意和温柔对待我和我那些算不上高明的搭讪。
  能与这样的人交上朋友,是我的幸运。
  然而,虽然我在接触她之前对于到底应不应该这么利用她达成自己的目标很是纠结了一番,最终我还是这么做了。哪怕我在认识她之后被她阳光温暖的性格所吸引,哪怕我在过去的一个月里逐渐开始真正地将她看作朋友,哪怕我一直明白自己的行为值得唾弃,最后的最后,我还是为了一个自私的目标,把许多不该让艾莉克希丝承受的东西施加于她身上,施加于一个我口口声声说是朋友的女孩身上,将她置于了一个难为的处境,更有可能深深地令她困扰于我的目的和想法。
  我从未认为自己是一个道德高尚的人,但是我也觉得我的底线相对来说,并不低了。我觉得自己甚至可以从某种程度来说,算是个明是非,辨善恶的好人。而这样的我,明明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无异于在欺骗、玩弄艾莉克希丝的感情,还是这么做了。这种行为,难道不应该更受谴责吗?而这种人,还能称之为好人吗?
  这些思绪在昨晚与今天都阴魂不散地在我脑中嗡嗡作响,奥丽维娅的话更是将它们带到前台来,令我不得不面对。
  「嘿,你没事吧?」奥丽维娅略微担心地问道。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沉默不语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强笑地转移话题道:「没什么。对了,我这次来也不只是为了跟你分析我失败的表白的。事实上,我将艾莉克希丝吓走的那部分交谈,才是我真正想跟你讨论的东西。」
  之前我对奥丽维娅的重述重点描绘了我和艾莉克希丝去打保龄球的过程和我对她的表白,对最后那几分钟的话题只是一笔带过。这些情感上的纠结是她感兴趣的部分,却不是我最想要与她探讨的,或者说,要聊也不是现在最想跟她聊的。
  随着我将自己对返校节派对的具体经历,与我对阴气来源的猜测扩展开来对奥丽维娅述说,她的脸色也变得极为精彩。
  我将同样的那张辟邪符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道:「这就是我提起的道教符箓。这张叫辟邪符,是防御性质的符箓。附近有异常的阴气时,便会自动发光,因此也可以在一定范围充当探测符。」
  奥丽维娅如艾莉克希丝那样,仔细地观看,但并没有将其收起。
  我叹气道:「不错,你和艾莉克希斯的防范意识都很好。我对你的建议和对她一样,接下来这段时间在外小心一点,如果能够弄点被牧师亲自祝福过的圣水,那也许会有帮助。」
  眼看奥丽维娅和艾莉克希斯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我也便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嘴,只是收起辟邪符说道:「先不说符纸的问题,咱们谈谈我在派对上感应到的那个东西吧。虽然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那真的是鬼怪妖精,但是咱们且假设确实有这么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在Kappa B的派对里出现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存在,它是别人遇到过的还是前晚第一次出现,它的目的是什么,如何阻止它。这就是我现在的问题。」
  奥丽维娅脸上仍然是一种我无法读懂的神色,疑惑地说道:「我还没能完全消化你这个故事,里面的转折也太多了。凌云,能不能诚实地告诉我,你到底是真的想以本地的都市传说为基础创作社交媒体的内容,还是别有意图?」
  「这个嘛,可不能算是谎言。我确实有类似的打算……」
  在我准备轻描淡写地略过这个弥天大谎时,奥丽维娅打断了我,眼神犀利:「别敷衍我。你应该知道,在我面前说谎,不是一件易事。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特别惊人的话?『从道士那里学过东方术法』?我真的……若我没有回味一下的话,还真就被你这么漫不经心的态度给糊弄过去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越说音量越大,到了最后已经有了质疑的意思了。
  我不安地抓了抓裤子,没有对上奥丽维娅严厉的眼神,而是在认真地思考自己该说什么。这个女子确实是一个我无法失去的智囊,而既然她已经有再不坦诚相待便要一拍两散的迹象,我也只能对她透露一些真相了。
  想通了这一点,我扶额叹息道:「Ok,ok,fine。你想要知道什么,我也大概能够想象。我可以直白地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但是你也应该意识到,我对艾莉克希丝所说的那些话一句谎言都没有,而她的反应可没让我觉得对她说真话是个好决定。」
  说到这里,我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自嘲:「奥丽维娅,你要明白一件东西。人在面对超出他的世界观,超出他的固有观念的信息时,接受能力远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强。这也是我昨晚刚刚体会过的一个教训。这是正常人类的自然局限。如果我对你说——事实上我现在正在这么对你摊牌——我确实学过一些一点都不科学,只在幻想小说里才能出现的华国法术。你会如何反应?我告诉你吧:你压根不会相信,因为你脑中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会让你在见到无可辩驳的证据前,下意识地驳回所有我可能用来证明自己的方法。」
  「而我目前恰好没有办法提供无可辩驳的证据。所以,就算我真的把自己所有的小秘密都告诉你了,实际上,也不会有任何意义,因为你不会相信我。但是我们的合作本来就不需要你相信我,只需要你按照你的专业知识分析我提出的假设和康宁顿发生的事件而已。」
  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能有什么作用。我并不喜欢对自己的朋友和伙伴说谎。但是有时候,人们宁愿相信熟悉的、「合理的」谎言,也不会,甚至无法,接受荒谬怪诞的真相。
  奥丽维娅神色复杂地盯着我,久久没有出声。办公室安静了下来,而我和她就这样无声地坐着。
  可能过了足足十分钟后,她才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道:「你……我竟然无法从你脸上看出哪怕一丁点说谎的痕迹。要么你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会撒谎的人,要么你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么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我勉强地笑了笑,说道:「相信我,有选择的话,我是不会想要被你和艾莉克希丝当成精神病人的。」
  奥丽维娅娥眉轻蹙,说道:「不过,至少有一点你说对了。我实在无法相信你真的是个东方法师。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面前现在出现了一只鬼,你能把它消灭了?」
  「事实上,你说的这种情况基本上是我唯一一个能够自证能耐的方法了。」我无奈地摊手道,「我这么形容吧。符箓是一种多功能的媒介,如果我很强大的话,我可以用一张符纸来做到很多不同的东西,比如说从无生有地召唤出一个猛男来帮我打人,比如说驱动火焰、寒冰之类的元素。但是我只是个刚入门的小道士,我只会制作六、七种符箓,其中一种我现在甚至根本没材料做。」
  我再次将辟邪符举在奥丽维娅面前,说道:「这张辟邪符,因为我还没有练出『气』来运用它,是自带能源的。这也意味着我不能任意地驱动它,只能被动地佩戴它,然后借助里面自带的『电池』抵御鬼怪的侵袭。哪怕我在驱用它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念咒,但是实际上,没有『气』,咒语和手印对激发符箓的效用影响不大,真正激发它的 ,是超常的阴邪之物。」
  奥丽维娅长长地呼出了口气,似乎克服了什么心理障碍似的,纤长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抚过我的指尖,从我手中将辟邪符抽了过去,好奇地前后翻看这张黄色的符纸。
  我挑眉说道:「哦?好奇心还是胜过了谨慎心?一句劝告,不是完全能信任的人的符箓,千万别接受。」
  奥丽维娅白了我一眼,嗤笑道:「怎么了?别告诉我这其实是张催眠符箓,你要用它来干我?」
  「我……咱们现在在讨论严肃的事情,别闹。而且我不是那样的人。」我被她呛得差点噎住,恼怒地辩解道。
  奥丽维娅忽然嘻嘻笑道:「我知道啦,我逗你玩的。」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我看得出,你好像突然有点接受了我所说的事?」我有些迟疑地说道。
  哥特风美人闻言,顿了顿后,抬头看着远方,轻声叹气道:「……唉,听着,刚才我可能有点太咄咄逼人了,对不起。尽管你说的东西都确实难以相信,但是我不应该就这么武断地将你完全否决了。你与我在过去这一个月的交往里,一直都是个友好、有礼貌的人,这不是毫无价值的。我的妈妈从小就教我要以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和他的表现来评判他。你既然没有做什么犯法或者天理难容的事,那我也不该就因为你对我说了个有点惊人的故事便责怪你。」
  「再说了,我的专业是民俗学,认真对待故事,无论真假,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所在。刚才那么失态地无法接受你的说法,可以说我的表现并没有对得起我的专业,你可别告诉其他人啊!」奥丽维娅调皮地对我眨了眨眼睛。
  我惊愕地说道:「这……言之有理,但是在我的经验中,有道理可完全不代表能够令人接受。反而,你从此跟我保持距离才是聪明的做法。但你就准备这么……接受了?」
  奥丽维娅耸了耸肩道:「不然呢?我确实是一个想要眼见为实的人,但这不意味着我就完全不愿意给那些我没有亲眼确认过的东西一个更深入了解的机会。而且……你是我的朋友,不是吗?我至少也得给我的朋友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吧?」
  言罢,奥丽维娅对我笑了。
  这个女子,尽管是个酷酷的朋克女孩,却很喜欢笑。但她的笑容从来都是狡黠的,嘲讽的,狂放的,自傲的,很少有那种能够让我窥见她内心的真诚笑容。然而此时她对我露出的,却是一个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与她冷艳叛逆的形象截然相反,却没有一点违和感的温柔微笑。她清澈的双眸中看不到一丝一毫往常的侵略性,而是充满了温暖的信任。
  我怔怔地看着这个调节能力有点太过强大的美艳女子,感到一阵直透心扉的温热。
  哪怕面对着一个实在不算尤其亲近的人的胡言乱语,哪怕我对她说的话若是真的,足以颠覆常识,哪怕任何一个脑子没出问题的正常人的应有反应是立刻与我划清界限……但她并没有那样做,反而依然能够尊重母亲的教诲,尊重我们之间在这短短一个月内所建立的友谊,不是像普通人那样不予理会,而是给我这个朋友,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去尝试理解那些超乎想象的东西。
  这种被包容的感觉,很温馨。
  我诚挚地说道:「谢谢你……奥丽维娅。真的。你的信任对我来说,很重要。」
  她没有说话,只是笑而不语,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许久后,奥丽维娅的笑容敛去,抿嘴沉思。忽然,她好像想到什么绝妙主意似的,眼神一亮道:「说起来,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凌云,你下周五晚上有什么要做的东西吗?」
  「没有,怎么了?」
  黑发美人暧昧地笑道:「嘿嘿,到时你就知道了。把你的整个晚上都空出来吧,你我要去做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对了,这张『符』我拿走了,没关系吧?」
  「拿呗,本来就是准备给你护身用的。」
  虽然奥丽维娅的语气和她说的话语都非常令人遐想,但我却明白这只是她故意的做态而已。而她所筹划的东西也让我有一丝不安,这个女人不会想搞事情吧?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3/11/20 00:31:12

第七十九章:一个爱吃豆腐的男人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相当平静。杨凌云的执念被我满足之后,我真正地与这具他我的身体合二为一,水乳交融。不仅是一直有些压抑的心神轻松无比,就连思绪都灵敏了不少。
  这种仿佛洗涤了心灵的剔透感让我想起神秀大师的偈语: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完成了杨凌云的执念,消解了缠绕于身上的因果,不正是一种心灵上的拂拭吗?而这种玄而又玄的修行,可不是随便什么修士都有机缘接触到的。
  这几天我在打坐、吐纳时有一种冥冥中的感应,假以时日,自己一定能感应到体内的精气。不仅在西联位面如此,回到主位面时,也有了这种把握。超越者说了结因果会对我们的修行有莫大好处,果然所言非虚。而相应的,降临后原本毫无反应的「场」异能,也终于有了动静 。虽然相比于在超越空间内运用时,在西联位面的威力被法则压制削弱到可怜的三分之一的强度,但也聊胜于无。
  周四,又到了上法语课的时候。
  我忽然有些头痛。平心而论,我对法语真的没什么兴趣,纯粹是为了接近艾莉克希丝才修这门课的。如今目标达成了,若是跟艾莉克希丝维持了相对友善的关系倒也罢了,我肯定不介意继续跟这个女孩做朋友,上同一门课。更不用说,我已经错过了能够换课的阶段了。
  但是……这么说吧,若艾莉克希丝要在「继续跟杨凌云打交道」和「再也不见」之中二选一,我几乎可以百分百地肯定,她一定会选择后者的。
  说实话,若不是返校节派对上,我怀疑她也许有可能牵扯进了灵异事件,我们俩人就这么不再交集其实也可以接受。然而,我偏偏就在这个关节上发现了一些让事情变得更为复杂的线索。如今离我们上一次见面说话,过了快一周了,我仍然不是很确定该如何去面对她。
  不管怎么说,我都欠她一个面对面的道歉与解释。再多的,就看她的反应如何吧。
  就如周一一样,我再次选择了坐在教室另一边的座位,并没有凑到艾莉克希丝身旁去,有些心神不宁地听完了这堂课。
  教授宣布下课时,我如释重负,草草地将笔记本塞进书包,趁着所有人都起身收拾东西时,快步跨过台阶走到艾莉克希丝面前。今天的金发美人穿着一条淡紫色的短袖连衣裙,婀娜的腰肢间扎着一条棕色的皮带,身材窈窕,气质柔美。
  艾莉克希丝手中拿着轻薄的夹克,看到我走上前来,犹豫了一瞬间,但还是友好地笑道:「嘿!你好吗?」
  「Good, good!你还好吗?」我礼貌地回复着同样的问候。
  「挺好的,这周过得好快啊。」
  我们俩都识趣地没有提及我这两节课都没有坐在她身旁的原因。
  寒暄的话题迅速地干涸了。我们彼此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继续。最后,还是我艰难地主动开口:「听着,艾莉克希丝。我必须为上周末对你说的那些胡言乱语抱歉。有些话需要适当的场合和时机才能妥当地传达,而我所选择的方式无疑糟糕透顶。我想,我的行为一定对你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为此,我深深地抱歉。」
  「It』s OK,你不必抱歉的……」艾莉克希丝轻声说道。
  我满脸歉意地打断了她,道:「不,这并不OK。我的行为实在是很不妥当。我以为我是出于关心你,在意你的安危,才这么突兀生硬地,在一个完全不恰当的场合里,对你说了许多难以接受的话。如果这能起到应有的警告作用,那我至少还能安慰自己,我只是不择手段而已,结果是好的。但事实上,我想,我的做法只令你更困扰,而我的话也肯定没有起到应有的警告作用,只是让你对我这个人警戒起来了而已。这么本末倒置,好心办坏事的做法,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
  艾莉克希丝蔚蓝的双眸定定地看着我,但她没有说话。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从未能够从她温柔的眸子里读到任何超出她愿意表达出来的东西。
  可惜,我并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回复。在她开口之前,我们之间有些紧绷的气氛突然被一道男声打断了。
  「嘿!艾莉克希丝,你没事吧?这个家伙在骚扰你吗?」
  那个每次上课都会不善地瞪我的男生从后排的座位走了下来,站在离我几步外的台阶上,堵着我的出口。他身高大概六英尺出头,一米八多一点的样子,可以从那件康大橄榄球队外套下看出隆起的肌肉。虽然他五官端正,甚至可称之为英武,但我却觉得这个妨碍到我和艾莉克希丝说话的人蛇头鼠眼,面目可憎。
  艾莉克希丝剑眉微蹙,说道:「克里斯,没关系的,这是我的朋友,我们在聊一些比较……私人的事情,能不能给我们一点空间。」
  克里斯看着艾莉克希丝,脸色柔和地说道:「艾莉克希丝,你知道我通常是不会这样贸然插进你的事的,但是这个家伙是个变态。我亲眼看到他在Kappa B的返校节派对上,在舞池里反复地凑近所有的女孩子然后去触碰她们。派对之后我听到有人对Kappa B的委员会抱怨他的行为。他甚至好几次从我身前擦过,试图要乱摸我!」
  我操,你他妈别血口喷人啊。
  艾莉克希丝有些迷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克里斯,没有出声。
  我干咳了一声,说道:「克里斯,是吧?我无意冒犯,但是我可没有做出你所指责的那种行为。我是不会做出猥亵女孩子这种事的,而我也当然不会对你这种家伙上下其手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克里斯面对艾莉克希丝时,脸色堪称和蔼可亲,但转头看向我时,粗浓的眉毛深深皱起,神色不耐,眼神甚至带上些许威胁的意味。虽然这个肌肉棒子确实身材魁梧,但是我观察他肩膀、手、腰胯、和腿脚的动作,明显地看得出克里斯并没有练过武。而他自以为凶恶的眼神一点杀气都没有,只让我觉得搞笑。
  哪怕以杨凌云孱弱的体质,我也不会觉得这个家伙对自己有什么威胁。
  艾莉克希丝在我俩之间的火药味进一步升级之前插了进来大声说道:「停,停!呼……克里斯,听着,我也许和凌云不算特别熟,不过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让我觉得不舒服的行为,所以,请你不要这样冲着进来插手。我很感激你的关心,但是我不需要。」
  她顿了顿,有些头疼地看向我,说道:「唉……凌云,如果克里斯所说的事在现实里有任何根据,那是我不能容忍的行为,菲莉茜蒂更是会找你的麻烦。所以,如果真的有人向Kappa B投诉的话,她们是必须去调查这种行为的。我希望你是清白的,但是你得准备好有人就这件事找上门来的准备。」
  我对艾莉克希丝说道:「这种无中生有的东西,我不会太在意的,放心吧艾莉克希丝。我只请求你认真考虑一下我对你说的话。下周见。」
  我走到虎视眈眈地盯着我的克里斯面前,轻蔑地说道:「克里斯,小家伙,你不准备让我过去吗?」
  克里斯阴鸷地看了我一眼,无言地侧开身子,让我过去。我对艾莉克希丝点了点头后,便快步走上楼梯离开了教室。
  我出了教室之后,思考着克里斯横插进来的举止。他确实目睹了我来回走动在派对舞池里的行为,但是我非常注意着避免非必要的身体接触,只有在需要通过人群时才会拍拍对方的肩膀推搡过去。至于什么猥亵克里斯的行为则是这个家伙信口雌黄的垃圾话了,完全没必要在意。而这个色厉内荏的家伙选在这个时机来打断我和艾莉克希丝的交谈,又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呢?也许他纯粹只是瞅见机会能在艾莉克希丝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痛斥猥琐男的正义感吧?
  不过我有种预感,这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终于成功捣鼓出辟邪符和驱魔符之后,我的行事风格也可以更大胆一点。目前我亲身经历过,有可能是灵异现象的怀疑对象有两个:一个是便利店遇见的怪人,另一个是在返校节派对被我感应到的存在。这两个应该算是我目前最有潜力的线索了。相对于去考察奥丽维娅为我筛选出来的其他故事,我还是应该先把注意力放在它们俩身上。
  奥丽维娅为我提炼了一系列的本地故事,将我心中有所猜测的那个节点大概缩小到2017年的秋季到冬季之间。我相信就是在那几个月里,任务目标中,造成西联位面异常波动的源头忽然出现了,从而引发了一系列的灵异事件。
  而过去这一年里新出现的都市传说里,并没有符合我在返校节派对的经历的故事,这一点我与奥丽维娅一起确认过了。这是意味着那道阴气是新的灵异现象,还是有什么被我们忽略了,或者目前还未能掌握的线索,能将其与已经出现过的事物联系起来?
  便利店怪人贝尔伍德这个鬼故事的发源地和康宁顿,都出现过,除了深夜和便利店之外,并没有其他可以追踪的线索,想要再碰到他除非运气很好(也可以理解为倒了血霉),否则难度太高了。
  但是返校节派对,这却非常近,近得让人心悸。只要这个鬼怪——且当它是个鬼怪——并不是所有大学派对都有可能参与,而是只会参与姐妹会或者啦啦队相关的派对,甚至只参加Kappa B的派对,那会将需要调查的范围大大地缩小。不过,啦啦队会参加Kappa B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定下来的规则,而是去年刚开始流行的一个新现象。
  啧,这个时间段,不能淘汰返校节的鬼怪是为了啦啦队而来的可能。当然,姐妹会和啦啦队只是两个最明显的要素,实际上,它也完全有可能是被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东西吸引来的。
  我有些头疼地搔了搔头发,发现自己的境地还是与往常遇到瓶颈时一样:掌握的信息太少了。
  而且在此以外,若克里斯说的是真的,确实有派对上的人看我的行为不爽,向姐妹会的人投诉我,那我哪怕最后自证清白了,恐怕在期间也没法再参与她们举办的派对。而Kappa B又恰好可能是吸引那个鬼怪来的原因。
  更别说,如果这件事发酵的话,除了会对我接下来的计划有些困扰之外,更会对我的个人生活有相当的不便。虽然我很确认自己在派对上的行为界限把握得很好,纵然很怪异,但绝对没有过界,但这种东西向来不是你清白无辜,别人就这么认为的。我得去探究一下。
  妈的,位面任务真的就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颜君泠和谭箐什么时候能搞定因果,来帮帮忙啊。
  我站在大学街的人行道上,看着繁忙的人群,决定先去Kappa B问问她们下一场派对会是什么时候,也顺便观察一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上周的派对太混乱了,哪怕我有意在调查周围的事物,也没能研究出个什么东西来。
  我凭着脑内的印象走到那条叫麦肯齐街的小街,很快便回到Kappa B的屋子。两个可爱的女孩穿着可爱的Kappa B衣裙坐在门廊的台阶上,有说有笑地看着手机上的东西。
  我走近两人,出声问道:「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这个姐妹会的成员吗?」
  两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左边那个棕色长发的女孩答道:「是的,请问你有问题吗?」
  我微笑道:「是的,上周我参与了你们举办的返校节派对,并且玩得很开心,今天刚好在附近便想来问一下,你们Kappa B下次的派对会是什么时候。」
  两人似乎恍然大悟一样,一下子少了很多拘谨。棕发女孩站起身来笑道:「谢谢你的夸赞!我们两个都是上个月刚加入Kappa B的新成员,所以对这种事情不是很了解。我进去问一下委员会的姐妹吧,我马上就回来!」
  「嗯,麻烦你了,谢谢。」我目送棕发女孩进门,忽然感觉有些不对。这里只有一个人是我不想碰到的,不会这么巧吧?
  剩下来的那个金发女孩友好地问道:「你是几年级生?我叫玛雅,是大一生。刚才那个是乔茜,也是大一生。」
  「哦,cool,我叫凌云,是大四生。你们觉得康大如何?上周是我第一次去姐妹会的派对。不得不说,给我留下了强烈的印象呢……」
  玛雅似乎对我的称赞甚是自豪,叽叽喳喳地说了许多加入Kappa B的趣事,而我也只是点头微笑。
  几分钟后,门再次打开,而乔茜兴奋地介绍着身后那个人:「这是Kappa B的主席,菲莉茜蒂,如果有一个人能告诉你我们接下来整个学期的日程的话,那就是她了。」
  Oh, fuck……
  菲莉茜蒂似乎只是在家呆着没有出门,所以着装极为休闲,穿着浅绿色小背心和黑色的阿迪达斯运动裤。修身的背心之下可以看见粉色胸罩的带子,微微勒进她细嫩白润的肌肤里,也勾勒出微微隆起,曲线优美的可爱玉笋,仿佛在无声地示意,这幅苗条匀称的身体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削瘦。
  这个看似身材纤细娇小,实则只比我矮几公分,我估摸至少有一米六五身高的女子将火焰般绚丽的橘红色长发盘了起来,扎成一个不规则的丸子头(messybun)。发丝交互错杂地编织在一起,凌乱却甚是漂亮,只有一缕长长的红发在她精致的瓜子脸蛋左侧垂了下来,像是一条鲜艳的流苏。她在乔茜走出来时,甜美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似乎与这个热情的大一学妹谈笑甚欢。
  而这丝笑容在见到我的那一刻,那一瞬间,便如烈日下的雪花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本就没指望菲莉茜蒂会多么友好地跟我打交道,但这个尤其强烈的反应让我心里一咯噔,暗叫不好。糟糕了,难道真的被克里斯说中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菲莉茜蒂语气冷淡地问道。
  哪怕心里尴尬得恨不得立刻逃离现场,我还是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说道:「嘿,菲莉茜蒂。你好吗?我刚好路过这里,想要问一下你们下次举办的派对会是什么时候。返校节派对实在很棒,让我很是期待下一次哈哈……」
  菲莉茜蒂美丽的灰色眸子里所蕴含的鄙夷与仿佛是在看虫子或者垃圾的轻蔑,相信在某些性癖群体里足以让人当场高潮。然而她寒星般的双眼所望向的是我,一个只觉得她的反应相当棘手的男人。
  她面若冰霜地说道:「Kappa B会有很多派对的,但是它们跟你不会有任何关系。我们正在调查关于你的投诉。我建议你在我叫校园警察来之前自己离开。」
  不是吧阿sir,这就把我给定罪了?我连个自我辩护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死心地试图解释道:「是不是克里斯说了我的坏话,我只是想声明一下,我什么都没做。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解释一下?」
  菲莉茜蒂一言不发,只是招呼着两个明显不知所措的学妹进门,蔑视地瞟了我一眼,然后关上了门。
  「菲莉茜蒂,菲莉茜蒂!……Shit。」
  我……操。
  之前那不祥的预感忽然变得非常强烈。无论是在什么地方,性骚扰的罪名,哪怕只是指控,都性质极为严重。就算在法律层面我能保持清白,在人际关系上,社会声誉方面,受到了这种严肃的指责,可是分分秒会社死的。更何况我在一个校园环境里,得罪的又是在这个场景里影响力颇大的姐妹会主席。
  虽然我个人并不在意这种事情,但是杨凌云肯定会在意自己的名声的,而且有了这种插曲,哪怕我能维护自己的清白,也一定会对接下来的任务有所影响。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得试着介入这个所谓的投诉。而我所知道的,唯一一个也许能让我争回几分主动权的人,只有那个女人。
  嘟………
  「喂?艾莉克希丝,是我,凌云啊!听着,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3/11/20 00:40:24

第八十章:深夜探险
  「你们什么时候能搞定那边的事情来支援我啊?我现在情况可能有点不妙。」
  我站在一栋灰白的教学楼前,对着手机声泪俱下地复述了自己过去两周遇到的各种问题。
  对面的人一阵爆笑道:「哈哈哈哈哈,你竟然被人当成变态了?哈哈哈哈哈笑死了,你不会被警察给抓了吧?」
  「你还笑?很严重的好不好?」我对着手机咆哮道,「若不是我跟那个姐妹会主席的朋友关系不错,央求她给个机会听一听我的解释,可能我这周已经被学校的纪律委员会传唤过去,被建立档案正式调查了。老子现在上课时都感觉有人指指点点的,买杯咖啡都怕被人认出来!」
  「好啦~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虽然手机里传来的尖细女音一点也不符合谭箐现实里清亮的高声调,但那熟悉的语气依然令我脑内出现她对我撒娇的发嗲模样。
  「呼……我知道,我也只是憋得有点难受而已,毕竟这里也只有你和君泠是我能够毫无顾忌地说这些东西的人了。你那边进展如何?君泠搞得神神秘秘的,我跟她只通过两次话,她好像很郁闷,几次谈起他我的执念都咬牙切齿的样子。」
  谭箐说道:「我的也挺令人郁闷的,毕竟读书从来都不是我的强项,而且这次任务期间基本上没可能解决这个他我的因果纠缠,但是不至于毫无办法,一月份也许能有点成果。颜姐确实心情不是很好,她也没告诉我她的执念是什么,我也没敢问。不过她昨天刚跟我说,最迟十一月就可以启程找你了,我也会在那时找机会去康宁顿。在那之前可别被抓进监狱了啊!」
  「嗯,那行。希望你们来的时候我已经洗刷了猥亵罪犯人的冤枉……」
  又交流了一阵我这段时间的发现之后,我便挂了电话。谭箐的他我执念很简单也很难办,那便是要考上医学院。这倒不是什么极难办到的事,但问题是医学院接受申请,宣布录取名单的时机已经过去了,谭箐要等到下一年的申请开始才能完成这份执念,而那时我们早已离开了。
  相对之下,我的他我因果反而相当优越了。
  我检查了一下时间,九点半。十月中旬的白天肉眼可见地缩短,六点后夜幕便完全地降临了。奥丽维娅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怎么想着要这么晚跟我见面?
  「嘿!」
  说曹操曹操到。我转过身来时,几步外俨然是一周未见的奥丽维娅。
  今晚这个朋克女孩将乌黑的长发扎成低位马尾,穿着一件露肩的黑色衬衫式裙衫,外面套着轻薄的黑色短风衣,飒爽而娇艳。奥丽维娅修长的颈项间戴着一条从她优美的锁骨饶过了四五圈的纯银项链,项链上挂着一个小巧的银色十字架,贴在那深不见底的雪白沟壑之上。黑发美人圆润的香肩上挂着裙衫的带子,被胸前雄伟的峰峦拉着向外,同衣襟一起被撑起了香艳的弧线,几乎要将衣襟前乳白色的纽扣绷开。而在这傲人的胸围之下,那盈盈一握的蛮腰间系着黑色的宽皮带,数条亮银色的链子画出半圆荡在奥丽维娅的大腿左侧。
  黑色裙衫的裙摆仅仅盖过了半截丰腴的大腿,之下便从纯黑色的布料过渡到半透明的黑色渔网丝袜,蝉翼般的布料上绣着可爱的骷髅头。奥丽维娅匀称的修长双腿在轻薄贴肤的丝袜下,被路灯照耀时,隔着布料的肌理显得雪腻丝滑,白皙得有些耀眼,令我想起「冰肌玉骨」这四个字。
  奥丽维娅走到我身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我发现她除了平常的黑色烟熏妆之外,涂的是淡紫色的眼影和紫黑色口红,浓艳的妆容在她魅惑的水灵大眼睛眨巴的神态衬托下,看起来格外妖娆。
  「嘿……这周过得怎么样?」我招手问候道。
  「还行吧,跟往常差不多。倒是你,校园生活越来越精彩了啊。」
  我有些心虚地问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奥丽维娅坏笑道:「别装了,凌云,过去这两周校区里很多人都听说了一个传闻,说是有个猥琐男在半个月前的Kappa B派对到处性骚扰女孩子。你难道要告诉我这个流言里的人不是你?」
  我脖子上的青筋跳动,语气强硬地辩解道:「什么性骚扰,我那是在追踪妖鬼!只有阴险小人才会将这么高尚的,纯粹的,英勇的行为理解为性骚扰!」
  「哈哈哈哈哈不是吧?真的是你?」奥丽维娅笑得弯下了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听说这事时,马上想起你对我描述的那个情况,但是还以为说的是什么其他的人。我,我真的不行了……你说你横穿了舞池七八次?哈哈哈哈哈,竟然没人当场找你打架,你还真的可以的。」
  我没好气地答道:「我目前的修为还不足以开灵觉,嗯,也就是五感之外的一种『第六感』,能够察觉到阳世与阴间之间超乎物质的变化,只好用这种缩短地理距离的笨方法来试图找出那份阴气的源头。可惜不仅一无所获,更是让我陷入如今社会死亡的危机,真的是一步错步步错。他妈的,若是现在碰到相同的情况的话,我就有准备了……」
  哥特风美人轻轻地抹去眼角的眼泪,嬉笑道:「好啦好啦,我只是在戏弄你而已。一个相信你会在大学派对上猥亵女孩的人,真的会像现在这样,大晚上地跟你一对一见面吗?」
  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很有道理。认真一点地来说,你其实没有理由给我这么多信任的。但这份信任也正因如此,格外珍贵。谢谢了……若我明天能使Kappa B的主席也跟你一样想的话,那就好了。」
  「嘿嘿,你还没完全通过我的考察呢。就看今晚你的表现如何了。」奥丽维娅带着我走向大学街的另一头,笑道。
  「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你今晚到底想干什么呢。」我疑惑地问道。
  奥丽维娅语气轻快地答道:「你说你看过我为康大校报写的专栏,是吧?」
  我回忆了一下,说道:「没错。是那个介绍康大各种出现过闹鬼或者灵异现象的一系列文章吧?确实写得很棒,我还……等等,你不会是想要我们俩一起去亲眼看看到底有无其实吧?」
  我忽然领悟到她的意图。
  奥丽维娅打了个响指,说道:「Bingo!你要知道,上次我们交谈之后,我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仍然不知道你有没有说真话。虽然常识还是告诉我,你发幻觉的概率比你真的是个『涛习』——」
  「道士,dao,shi。」我打断她,纠正道。
  「——Sorry,比你是个真正的『道士』可能性高多了。所以我便联系了一个在香江大学研究民俗学的前辈,将你的这张辟邪符扫成图向她询问。她告诉我的东西却比告诉我你是个精神病人,还要疯狂。」
  奥丽维娅这时候转头看着我,缓下脚步,美艳的脸蛋上写满了好奇与震惊:「这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竟然是一种在华国官方资料里已失传的宗教字体,只有在民间一些保留了完整文化传承的教团里还有相关的记载。我的前辈是研究远东民俗,尤其是宗教历史和玄学传统的资深学者,却被你的这张符纸吓得连夜打电话给自己的华国顾问。在仔细研究了近一周后,他们才勉强得出结论,这是数百年前华国道教组织,『茅山派』法师才会制作的正宗法术符箓。而就连我前辈的顾问也只在年轻时候听闻过有『茅山』道士在华国大地上除恶灵、镇妖魔的故事,如今他们已经有半个世纪没有出现过了,只在文学作品里还被提及。」
  黑发美人停下脚步来,锋芒毕露的双眸仿佛要将我所隐瞒的一切都看透似的,轻声说道:「所以我无法抑制地好奇,为什么一个远在西疆联邦的20岁男子,会制作哪怕是华国大陆也已经失传多年的正宗辟邪符箓?而凌云∙杨,又到底是什么人?」
  我越听越心惊,没想到随手交给奥丽维娅防身用的一张符纸竟然让她直接把我的老底都给掀了,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我必须承认,我小看你了。我完全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这么盘根究底地去研究这种东西。嗯,说起来也是我自取其辱了,毕竟这可是你的专业领域啊。」
  到了这个节点了,哪怕我事先准备好了一套解释自己道术来历的说辞,在这个敏锐的女子面前恐怕只会是经不起推敲。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不要侮辱对方的智商,继续说谎了。妈的,竟然才过了一个半月就被人完全揭穿低调的外表了,是不是说明我实际上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低调,或者伪装其实一点也不好?
  眼看奥丽维娅依然直勾勾地盯着我,我摊手无奈地说道:「奥丽维娅,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确实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接触了茅山法术的传承,也因此我也许是康宁顿少数的真正可以对付灵异现象的人。很抱歉,我并不是什么秘密的茅山传人,只是恰好有机会学习了其中的道法而已。我甚至连师傅都没有,这一点真的没有骗你。」
  奥丽维娅鹰隼般的棕色双眸紧紧地看着我的眼睛,缓缓地说道:「若我的前辈,瑞秋,在此,她一定会恨不得把你打晕了绑去自己的办公室研究个两三年。」
  对此我只能干笑。
  「……但,我不是她。你也不是我的研究对象,而是我的朋友。哪怕你是一个满嘴谎话,喜欢在大学派对上做性骚扰无辜少女的怪人,也是朋友。所以我只是想让你这个强大的『茅山』道士陪伴我这个娇弱无力的小女子,一起去探索一下康大有名的闹鬼之地。这么卑微的愿望,你不会不准许吧?」
  奥丽维娅锋锐的眼神说换就换,在刹那间便变得柔弱可怜,水雾迷离,抿着薄唇,端的是温柔似水,楚楚可怜。
  我被她这套连招打得毫无招架之力,长长地叹了口气,捂额说道:「……你直接把最后这一句说了不就行了?搞得我一整周都在思虑你准备干什么。」
  「是不是感觉头脑一团糟?那就好!」奥丽维娅狡黠地笑了:「我当初还毫无戒备心地以为你真的想要写罗切斯特州的灵异博客呢。想象一下,我发现一切其实比什么拍摄灵异现象的tiktok要复杂一百倍时,又是什么感受。安啦,之后你的调查,我都不会再收钱的,这总算是好事吧?」
  「谢谢……你说得对,我这是属于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了……」我有气无力地说道。
  在我被揭露了这一层的个人秘密之后,我俩的关系似乎也亲近了一些。奥丽维娅在我们停下来时,总是会眯起眼睛用一种像是看什么绝世美人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我,令我浑身不自在,辞严义正地要求她立刻停止用这么物化人的眼光来骚扰我。
  (作品里充斥着男性凝视的某人写到这里忽然绷不住了)
  走了不到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一条离主干道数百米外的旁道。奥丽维娅指着斜前方的庞大建筑说道:「嗯,就是这个了。」
  我好奇地观察着这栋四层楼高的浅黄色正方形建筑。它的入口与康宁顿礼堂风格有些相似,均是以巨大的柱子隔出了一片宽阔的门廊,但是比起康宁顿礼堂的简朴大气,这栋楼的外表华丽许多,高大的入口两旁的墙壁在壁面上雕刻出许多繁复优美的图案。
  深蓝色的瓦片整齐地贴在四边形的屋顶上,在不远处的街灯下,显得格外幽深。柱子中间挂着二楼的阳台,盖过门廊上方,阳台边缘竖着齐腰的钢铁栏杆。那耸立在圆柱后的黑色大门,在夜幕的掩盖下像一张引向深渊的巨口。
  我们在正门附近停了下来,奥丽维娅对我介绍道:「这便是哈特曼剧院。它是哈特曼家族在七十年前出资建造的剧场,一度是康大戏剧部门的中心,也是罗切斯特州所有大制作戏剧演出时必会来临的地点,有过一段辉煌的过往。不过后来七十年代末在进行维修时,一场大火烧毁了大半的建筑,不仅是施工的工人,甚至连当时在排练的学生都死了几个,是那个年代康大最大的丑闻。」
  「后来哈特曼剧院花了近十年时间来重建,期间因为火灾的丑闻实在影响太深远,反而让规模更小也更为简陋的巴尔顿影剧院成为了康大影视与戏剧部的新中心。一直到九十年代,基兰∙哈特曼(Kieran Hartman),彼时的哈特曼家主,当上了康大的校长,重启了哈特曼剧院作为戏剧部的中心,并将巴尔顿影剧院划给影视研究部,这栋剧院才重新焕发了光彩。」
  我若有所思地说道:「有意思,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历史。让我猜猜,自从大火之后,这个剧院就一直有闹鬼的传闻?等等,巴尔顿影剧院不是也有那个什么红色魅影吗?我靠,康大的两栋剧院都闹鬼?」
  奥丽维娅嘻嘻笑道:「没错,可怜的影视学生和戏剧学生,无论要去哪栋楼,都要小心翼翼的。不过,哈特曼剧院虽然四十年前死过人,但是一直到九十年代末才出现了闹鬼的传闻。有人猜测这是民间不满基兰∙哈特曼有失公平地重新赋予自家建成的剧院这么重要的地位,从而传开来恶心我们前校长的流言。这个传闻到底是从何发起,已经无从追究了,但是如今哈特曼剧院闹鬼的故事已经深入人心,成为了康大,乃至康宁顿,本土传说的一部分。」
  「而今晚,我正是想要看一看,这些传说,到底有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可信度。」
  哈特曼剧院既然是四十年前死的人,二十年前开始有闹鬼的传闻,那按照超越者给我的信息,应该仅仅是故事而已。至少,如果真的有鬼的话,不会是跟这次任务相关的存在。
  我看着奥丽维娅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地说道:「华国有句话叫『舍命陪君子』,看来今晚我得舍命去陪陪你了。我必须提醒你,如果这里真的有鬼怪的话,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带了我给你的那张辟邪符吧?」
  「当然带了。不过,我觉得只要你不对我下手,我们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问题的。」奥丽维娅抛来一个媚眼,说着虎狼之辞,然后对我青筋暴起的恼怒样子哈哈大笑。
  我们绕到剧院的侧后面,来到一道侧门前。奥丽维娅拿出一张门卡在墙壁上的开关挥了挥,门便开了。
  「嘿嘿,我大二的时候修了一门入门表演艺术的选修课,结果五年后这张门卡竟然还能用。」
  「呃……说起来,我们这么晚进入剧院,真的没问题吗?而且,若是真的出事了,他们不会找你的麻烦的吗?」
  奥丽维娅拉开门毫不在意地说道:「放心啦,我这张卡没有跟身份捆绑,这是在康大的信息安全系统升级之前发布的。而且戏剧研究专业的学生经常会在这里待到晚上,所以哪怕监控摄像看到我们,我们说自己是学生就行了。」
  意思是升级了安保,但是这些谁都能用的门卡还是有效?这升级了个屁啊。
  奥丽维娅从外套的内袋拿出一支可能只比她中指长一寸的小巧手电筒,照亮了没有一丝光亮的寂静走廊。在手电筒白色的灯光下,灰白的地板和墙壁给我一种渗人的感觉。
  我们静静地走过这条通向侧门的走廊,来到一个更为宽敞的十字岔道。在正前方的是厕所,左右和右边则各自引向一片无边的黑暗。
  「左边是更衣室和后台,右边引向观众席和大厅,」奥丽维娅悄声为我解说道,「右边的走廊还有能上到二楼阳台座位的楼梯。」
  我谨慎地将口袋里的一张辟邪符扣在掌中,问道:「接下来呢?你想去哪里?」
  「左边吧,我们先去看看后台,当初开始着火的地方,然后再去二楼的阳台俯瞰一下整个舞台。」
  我们往左走了下去,均被剧院里死寂的氛围所感染,没有出声。空荡荡的走廊里,只萦绕着我们的「哒、哒」响的脚步声。
  奥丽维娅停在左边的一扇门前,小心翼翼地将其推开,低语道:「这是更衣室,剧院里有五个这样的更衣室。」
  我好奇地跟了进去,左右打量了几眼。这个房间不大,两边的墙壁上都装了成排的镜子,镜子下是整齐的化妆桌。我和奥丽维亚看着镜面中映照出来的倒影,在这半黑暗的场景里有种说不出的阴森。奥丽维娅脸上没有了熟悉的轻笑,冷艳之余更多了几分肃穆,在手电筒对着镜面的照射下,苍白的绝美容颜像是一缕芳魂,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我们又进了几个在这个走廊里的房间,除了更衣室之外便是休息室和办公室,都是相当平常无奇的地方。但是在这寂静无人的氛围渲染下,也似乎沾上了几分不详的意味。
  「接下来就是舞台了。」奥丽维娅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激动,似乎等待已久。
  我们推开一扇黑色的门,嘎吱作响的声音远远地回荡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身前忽地开阔起来,从灰白单调的工作区来到了舞台的后台。哈特曼剧院的舞台相当宽敞,奥丽维娅的手电筒指着舞台的另一边,光芒却在途中便耗尽力量,只显示出对面若隐若现,略显狰狞的轮廓。而我们身旁则是一大堆专业器械,还有一整张桌子的电脑设备和杂乱的电线。
  奥丽维娅将手电筒指向前上方,指着悬挂在舞台上的走道,解说道:「我找到的记录里,对那场大火的起因语焉不详,但应该是那走道上的工人维修电灯时,电线短路了,然后迅速地着火,从幕布蔓延到下面的舞台。据说那个一开始在走道上工作的工人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在上面,又被拴上了安全吊带,没来得从走道上降下来便被活活烧死了。」
  「很凄惨的死法。」我如此评价道。
  「是啊,剧院的鬼故事里,流传最广的其中一个便是这么说的:在深夜里,如果你从那条走道走过,你会被人抓住脚踝,或者听到凄厉的惨叫,或是闻到一股浓厚的,酸酸的气味,那便是这个工人血肉被火焰吞没的气味。」
  我有点毛骨悚然地问道:「你不会想要上到这个走道去走一遍吧?」
  奥丽维娅轻笑道:「那肯定了!来都来的,不探究到底我怎么甘心呢?」
  「……喂,这可不是什么过家家啊,哪怕并没有闹鬼,要在一片黑暗中上到这看起来有十米高的走道,你是怕自己死得不够惨是吧?」我没好气地说道。
  「放心啦!重建后的剧院特别注重这种技术性区域的安全,加入了很多安全设置。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巴尔顿影剧院听说有过几个人从上面掉了下来摔伤了,但是这里却再也没有过类似的意外。」
  奥丽维娅不顾我的反对,拉着我的手臂快步回到工作区,饶了一个弯之后上了一道楼梯。我只能凭借上下摇晃的手电灯光偶尔瞥到她在黑暗中纷舞的马尾辫,或是女孩儿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的衣角。这样追在她身后,我忽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虚幻感,像是自己在梦里一样,就连手臂上她冰凉柔滑的手掌握住的地方,也没有质感。
  「就是这里了。」
  奥丽维娅仍然没有放开我的手臂,而是小心翼翼地引着我走上了这条可能有一米半宽,两边都竖着齐腰栏杆的凌空走道。脚下的铁板并不是实心的,而是类似于网道一样,可以一眼看透到底的设计。这些空出来的小格子有大概一寸的直径,若不是舞台本就是漆黑色,在这一片黑暗中难以分辨出高度,恐怕视觉效果还会更吓人。
  走道面向观众席的方向因为舞台和天花板的结构,什么都看不到。我们无声地缓步走在走道上。来到大概中间的部位时,奥丽维娅停了下来,好奇地左右张望。
  「怎么样?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东西?」
  我小声说道:「没有,什么都没有。你可以看看那张辟邪符。如果它微微发亮,便说明附近有什么东西在散发阴气,被它感应到了。」
  奥丽维娅从口袋里拿出了辟邪符,看到它毫无反应,有些失望地说道:「果然什么都没有呢。唉,虽然早有准备,但是这还是令人失望。」
  我和奥丽维亚来回走了几趟后,看到没有任何反应,便回到舞台中央。她将手电筒直直地对向观众席,像是个聚光灯一样将深红色的座椅一团团地点亮,仿佛想要照出一个不存在的看客。在空荡荡的舞台上,面对着死寂的观众席自有一番难以言喻的氛围。我的视线随着光圈在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上下观察时,不可避免地绷紧了心弦,生怕忽然在席位中看到一张人脸或者什么其他的恐怖事物。
  然而饶是奥丽维娅近乎挑衅地站在剧院的中心挥舞着手中的电筒,我们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虽然剧院里的氛围仍然阴森沉寂,但是理智上,明白了这座剧院里流传了数十年的鬼故事仅仅是故事而已,又面对着这平淡之极的「表现」,我们原本飘荡在心头的不安与胆怯被冲淡了许多。
  「无~聊~」奥丽维娅伸了个懒腰,不悦地说道,「我还想见识一下你的能耐的,结果什么好东西都没撞见。要知道,虽然我理智上已经接受了你是个东方法师的设定,但是不亲眼看见超自然力量的话,我是很难完全信服的。」
  我撇嘴道:「这才是最佳结果好不?有句华国成语叫做『叶公好龙』,说是一个很喜欢龙的家伙在遇到一条慕名拜访的龙之后,反而吓得尿裤子了。相信我,叶公的结局已经算是好的了,你要是真的遇上你念念不忘的东西的话,会发生什么还说不定呢。」
  「嘿嘿,所以我才带上你一起嘛。我还不至于那么鲁莽的。」奥丽维娅友好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
  「以我目前的修为,添个垫背的还差不多……」我咕囔道。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3/11/20 00:53:05

第八十一章:有无证据
  戳破了奥丽维娅向往的灵异现象后,我们登上了二楼的看台,观赏了一阵俯瞰整个观众席的面貌。哈特曼剧院上下两层观众席,一共可以坐三千个人。哪怕我们只能从奥丽维娅居高临下照下的手电筒灯光窥见剧院全貌的一鳞半爪,也能从此想象出万千灯光照亮这片天地时,那富丽堂皇,磅礴大气的景色。
  「对了,我们去阳台吧,从那里可以看看校园的夜景。」
  来到了阳台上,我和奥丽维亚为那开阔壮丽的夜色精神一振。剧院的阳台虽然在建筑的二楼,但是高度比寻常的楼层高多了,因此从这里可以一眼收尽大半条大学街与小半个康大校园。一角洁白的月牙挂在群星中,与地上的黄白色的朦胧灯光相映成辉。虽然一切都笼罩在夜幕中,那浮沉不定的灯火却莫名地令我感到心安。
  就在这方圆数百米内,有成百上千的人们过着各自的生活,体验着生命中的喜怒哀乐。我是这个位面,这整个世界的过客,但是对于康大,对于康宁顿来说,除去极少数的几个人之外,杨凌云又何尝不是个匆匆路过的旅人?
  我看向了奥丽维娅凝神观赏着夜色,在橘黄的路灯映照下显得飘渺迷离,甚至苍白得有些透明感的绝美侧脸。这个女子会是在「我」的生命中擦肩而过的又一个过客吗?还是会成为不仅限于此的存在?
  「真棒呢,这种感觉……」奥丽维娅轻轻闭上眼睛,忽然呢喃道,「我总是会在这种时候,在做了件有意义的事之后,特别是这种能够亲身去实践我在专业中,在文献和书籍中接触过无数次却没有机会亲眼看到的东西,才觉得自己真正地活着,而不仅仅是『存在』着。」
  我轻声道:「我能理解这种感觉。我原来也是个对平凡的生活有些腻烦的人,然后因为各种原因,现在过的生活精彩很多,也凶险很多。但是,奇怪的是,我却并不后悔。」
  奥丽维娅转过头来,灿烂地笑了:「确实,说起做有意义的东西,你一个茅山传人见识过的,做过的,肯定比我多多了。多谢你今晚陪我一起来。」
  「那倒不一定,意义这种东西对每个人都不一样。你只要寻到对自己有价值的东西,那就足够了。像是今晚这样,去揭开历史与虚构的迷雾,去探寻隐藏在故事与事实之间的真相,也是我从未尝试过的,却非常有意思的一件事。还得感谢你带我来呢。」我有些感慨地说道。
  奥丽维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语气中有种让我难以捉摸的唏嘘,道:「是的。虽然我与你认识不久,但我却本能地觉得,你一定会能够理解,甚至欣赏,我这些看似没有意义的冲动和好奇心……也许你与我是同一类的人呢。」
  「不过,今晚我们已经向未知中,阴影里的存在挑衅很久了,所以就此打住吧。咱们走吧,已经快十一点了。你明天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我就不耽搁你太久了。」
  下一天便是我与艾莉克希丝约好,要一起见菲莉茜蒂,向她解释我这方的故事和辩护自己的日子。
  我早早地起床晨练后,复习了一番罗切斯特州和西联的刑法,康大的校规,还有Kappa Beta Gamma姐妹会的社团规则。仔细地复盘了一遍我准备好的说辞和用以说服菲莉茜蒂的据点之后,我有些忐忑地出门了。
  只要对方是个讲道理的人,我觉得我做的准备足以让她小事化无地将这份投诉调解。菲莉茜蒂做到了Kappa B的主席这个位置,又是艾莉克希丝这么聪慧善良的女孩的好友,应该会是个讲道理的人……吧?
  我们约定好见面对质的地方是康大六个图书馆之一的罗伯森图书馆,菲莉茜蒂预订了二楼的一个自习室。这些自习室隔音颇佳,适合需要私密空间来做作业或者一起复习的学生们。
  下午两点,我找到艾莉克希丝所说的那间自习室时,里面已经坐着两个环肥燕瘦,各具风韵的女子。我轻轻地敲了敲门示意,然后走进去在两人对面坐下。
  左边的金发丽人微笑对我问好。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衬衫,腰间扎着一条同样颜色的系带,下身是卡其色的裤子。艾莉克希丝领子的纽扣解开了一颗,露出一小片莹白的玉肤,白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搭在右肩上。无论何时,无论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在日常生活中的艾莉克希丝都是那么温婉明艳,无懈可击。
  右边的红发美人则脸色冷峻,面对我的问好只是微微地点头。Kappa B的主席今天穿着修身的长袖黑衬衣,袖子捋至手肘,露出了粉白细致的藕臂,下身则是修身的灰色一字裙,将菲莉茜蒂纤细得惊人的柳腰衬托了出来。她并不夸张地宽阔的臀线也因那窄腰而显得格外窈窕。美人侧分的橘红色长发笔直地梳在肩后,颜色艳丽,与她冷冽的目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很好,你来了。那么,我们就开始吧。」菲莉茜蒂拿起身前的一份文件,语气正式且疏远地说道,「你也许知道,康大和在其监管之下的学生组织对于性骚扰与性暴力的投诉非常重视。Kappa Beta Gamma作为一个注重女性友谊,师友关系,包容性,和弱势群体互助的组织,更是对任何这种性犯罪相关的事件都高度重视,我们也与康大的『性暴力预防与支援部门』,Centre for Sexual Violence Prevention and Support(CSVPS),有一定的合作。」
  「一周半前,有人匿名对我们发了投诉,指控一个男生在Kappa B返校节派对上,在舞池里反复地接近女生,意图揩油,并且让不止她一个人感到不舒服,侵犯了她们的个人空间。这份投诉的细节也有不止一个人印证。单从证词与目击者的陈述,我们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你就是那个投诉中的男生。」
  菲莉茜蒂浅灰色的眸子紧紧地看着我,继续说道:「当然,这种性质严重的指控不止是对受害人影响深远,也会对被指控的人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所以我作为与校方沟通的联系人,也是对姐妹会所有这种投诉的直接负责人,并不会不问情由地便为这类指控背书。这不代表那个举报人不能直接找康大反映这件事,但是至少若你能向我,向Kappa B提供能够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的话,投诉人不会有我们的支持。而Kappa B作为必定会被康大咨询的一方证人,也会如实地向官方复述我们的所见所闻,这自然而然地会包括你向我们说的辩词。」
  我缓缓点头。情形比我想象中好不少,虽然菲莉茜蒂眼中的厌恶清晰可见,但她确实至少表面上愿意表现出公正中立的立场。这就好办多了。
  「嗯,多谢了。那么我首先问一下,Kappa B的屋子里有没有安装监控摄像机?据我所知,安装监控是现在许多联谊会的常规做法。我相信如果有录像的话,那么我在舞池里的行为到底有没有我所被指责的性质,应该会一目了然。」
  面前的两女交换了个眼神后,菲莉茜蒂答道:「是的。除了一些私密的房间之外,Kappa B的公共场合在举办这种活动的时候,监控摄像机都会打开,为的正是我们今天面谈的原因。」
  艾莉克希丝笑道:「其实,关于要不要安装摄影机,在几年前可是一件相当有争议的事呢,最后还是菲莉茜蒂力排众议地拍定了下来。」
  红发美人瞪了艾莉克希丝一眼,蹙眉道:「事实上,正是监控的录像让我们对于要不要配合这份投诉,直接向CSVPS提出调查申请起了疑惑。确实,如投诉所言,你在短短十分钟内来回穿梭人群,并且每个人都要凑到身旁去待几秒的举动不止是怪异,而且是彻头彻尾的恶心。但是,恶心和怪异并不代表一个人施行了性骚扰和性暴力。」
  「所以,我希望你能对我解释一番,你那晚在派对上到底做了什么,与你这种行为的原因。」
  这下两人都认真地看着我,表情各有不同。菲莉茜蒂是厌恶中带有好奇与不解,艾莉克希丝则是神色复杂。
  我有些纠结。到底该说真话,还是吸取前两次的教训,把自己准备的另外一套说辞搬出来?短短两周内,便要对三个熟悉度各自不同的女孩子试图解释自己其实是个玄幻小说里的法师,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也许是我扭曲的脸色与沉默的姿态让她们会错了意,菲莉茜蒂虽然有些不耐,但还是温言说道:「如果你担心隐私问题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今天所有在这里所说的东西,都会留在这里。哪怕举报人最后向校方跟进了,需要Kappa B的证言,我也会事先与你沟通的。而且,就算你不信任我,艾莉克希丝是你的朋友,你也可以相信她的人品。」
  艾莉克希丝诚恳地点了点头,对我说道:「是的凌云,这一定非常困难且令人不快,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如果你愿意说出真相,我们都会尽力确保你被公正对待的。」
  艾莉克希丝真诚但显得有些天真的话让我有点想笑。唉,妹子,这种东西可不能如此轻易地承诺啊。
  「……这倒不是我担心的事,」我缓缓开口道,「我对自己的行为非常清楚,也知道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会形成什么样的印象。因此我非常小心地注意,并没有做出任何过界的行为。而我在派对上做出了这件事的原因,才是我不确认自己应不应该说出来的事。」
  说着说着,我对上了艾莉克希斯的视线。她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似乎有些挣扎地对我点了点头。
  「不过……既然出现了这种事,那我想你们也应当知道真相。唉,我提前警告一声,我接下来要说的东西完全认真的,尽管它听起来会像是幻想小说里的情节。」
  于是我将不久前对奥丽维娅与艾莉克希丝解释过的缘由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我也加入了少许背景信息:道教术法的传承,我在便利店上班时的遭遇,研究康宁顿这几年的灵异现象时的发现,还有在派对上感觉到的非自然寒意。
  「听着,这些东西涉及到我个人生活中一些很隐秘的细节。若不是我面对的指控相当严重,我是不会想着对你揭露的,因为,说实话,我们不是很熟,而且你很明显地不喜欢我。」
  我看着菲莉茜蒂柳眉紧蹙的样子,迟疑了片刻后,继续说道:「但是比起要对学校,甚至警察,说起这些东西,我更宁愿现在就坦诚地告诉你我的原因,然后看看有没有避免面对官方调查的方法。」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你和艾莉克希丝都是有可能牵扯进灵异事件的人,因为你们俩都如此接近派对上那份阴气的来源。如此一来,这也关系到你们的安危,所以我几周前便对艾莉克希丝提起了这件事。我相信作为密友,艾莉克希丝一定已经跟你说过这件事了;如果她没有对你说这个细节的话,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不好意思,艾莉克希丝,我知道那是个私密的对话——她的反应可一点也不美好。」
  我指着自己摆在桌子上的辟邪符道:「所以……你相信我也好,不相信我也好,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需要一个足够合理的原因,来解释为何我在派对上走来走去地去接近陌生人。如果我不是因为修为不足的话,我甚至现在就可以驱动这张符文,使它自动发光,无火自燃。而这上面复杂之极的字迹,你若想看的话,我可以现在就立刻画出一张一模一样的图案来。你可以想想,一个能做到这个份上的人,除非他是精神有问题,否则的话,最合理的解释,难道不就是他其实在说真话吗?」
  菲莉茜蒂不置可否地说道:「……你既然都这么自信地提议了,那就请让我见识一下吧。」
  我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娴熟地在一页空白的纸上画出了辟邪符的符文,数分钟后,将之推到菲莉茜蒂面前,示意她对比符箓上的笔迹。
  「如果这还不够让你相信的话,我还有一个在民俗学部门读博士的朋友,她通过一个在华国做研究的学者已经确认了这份符箓的真实性。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她,她在这一点可以为我担保。」
  两人仔细地对比了一番符纸和笔记本上的图案。我看到菲莉茜蒂始终相当冷漠的脸色终于有些动摇,算是心里有底了。两个女孩轮流在对方耳旁低语,似乎激烈地在交流意见。
  良久后,她们终于停了下来。菲莉茜蒂抱着双臂,脸色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很难想象我竟然会达成这么荒谬的结论,但……我相信你。就算你并不是一个真的魔法师——对于这一点我还是保留意见——我也确实找不到你的解释中的漏洞。」
  我呼出了一口气,问道:「好极了。这是否意味着Kappa B不会将这件事上报?」
  菲莉茜蒂咬了咬嘴唇,沉默了数秒后说道:「是的……除非有什么重大的新证据浮现,我暂且如此决定。但我必须警告你,虽然我会跟这个举报人面谈,并且向她解释姐妹会的立场,但我们并不会,也无法阻止她自己通过CSVPS的渠道指控你……」
  艾莉克希丝看见她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连忙加上一句道:「不过,菲莉茜蒂既然明白,并且愿意相信你的解释,她也会尽力向那个举报人说明的。虽然这可能不足以让她就此退却,但是至少也能阐明双方目前了解的事实,让她仔细考虑自己的立场。」
  菲莉茜蒂没有应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松了口气,说道:「能做到这一步我已经很感激了,说实话。而且,我觉得康大有这么完善的流程来调查,支持那些被袭击、骚扰的学生,实在很难得。若不是被指控的人是我的话,我甚至很赞成这个举报人去投诉。这不意味着我不会捍卫自己的清白,恰好相反,我是觉得对方与其被我在一个正式的审判人面前,在事关如此敏感私密的主题上被驳倒,或者隐私被正式的调查冒犯,却调查无果,还不如在开始之前就将它了结了为好。」
  听了这话,菲莉茜蒂挑眉道:「哦?你好像很自信自己能在正式的调查之下,成为胜利者?」
  「这个嘛,我在听说自己有可能面对这种指控之后,连忙去复习了康大的校规和罗切斯特的刑法。根据法律和校规的条文,我觉得我还是比较安全的。」
  菲莉茜蒂嗤笑道:「若那是你的态度的话,那你最好祈祷那个举报人不会向警察和学校报案,否则你可能会惊讶的。」
  艾莉克希丝插嘴道:「菲莉茜蒂的母亲是个律师,所以她耳濡目染之下也对这些东西有所了解。」
  这次换到我饶有兴趣地问道:「这样啊,那么菲莉茜蒂,能否以你的专业意见来指导指导以下这几点我对于自己立场的辩护。无论是根据刑法,还是校规里的定义,我的行为最多也只可能构成『性骚扰』这罪名。而性骚扰的表现方式虽然有许多种,但是那一晚我的举动也至多只有两种是符合定义的:一则是离人太近,使人不舒服,二则是在穿梭人群时,触碰了他们的身体。」
  「关于第一点,单单是站得离人太近这一点,没有什么相应的其他举动,或者重复对一个人这么做的历史,尤其是在派对的舞池里这种自然会压缩个人空间的场合,哪怕是再跃跃欲试的检察官也不会起诉这种案子的。第二点同上,身体的接触必须是『不适当』的。我非常清楚那天晚上我所接触过的身体部位:只有在需要从人群中走过时,我才碰了碰对方的肩膀。再严格的标准,也不可能仅仅因为碰了旁人的肩膀,就断定这是性骚扰。」
  「以上这两点,Kappa B的监控录像只要够清晰,相信能为我作证。而这也意味着,康宁顿的检察官是不可能正式控告我的。证据根本就不足以支撑这个做法。至于康大的校规嘛,当然不需要按照刑法那么严苛的举证责任来做判断,但是再宽松,也不应该就凭着我在人群中多走了几步,碰了碰旁人的肩膀,就将我定罪,惩罚吧?我明白一个举报人的投诉,尤其是在性犯罪方面的指控,理应被认真对待。但是作为康大的学生,我也有着相同的权利,也应该享受对等的保护。」
  「你看,菲莉茜蒂,我甚至不需要揭露自己的隐私,单单从证据方面,至少是从理论上,就足以洗脱我身上的指控。我能理解举报人为什么会投诉,真的,那晚我也不想用那种方式来探测鬼怪的。但是事实上,这份指控形成的原因主要是因为误会而已,相信见到了双方的证据之后,对方不会想继续纠缠下去的。我之所以对你和艾莉克希丝说了那么多,一方面是不想冒这个险,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确实在乎你们的安危,哪怕危机的来源在你看来一定很蠢。」
  菲莉茜蒂柳眉紧蹙,似乎在认真思考我的论点,艾莉克希丝则是察觉到气氛又开始绷紧,有些紧张地看着我和身边的好友。
  「你说得对,这远远够不上刑法定罪的标准。但是,这不代表检察官不会考虑为这种证据薄弱的案子正式控告的,尤其在最近几年的政治风向之下。而且这也不代表你可以完全免疫于民事侵权的诉讼。」
  「检察官的决定我无法影响,只能随机应变。但是民事诉讼的话对我来说无所谓的,甚至更好。脱离了校园的语境,单纯是我和对方的法律上的较量,会更好地保全我的隐私。」
  「除此之外,康大哪怕面对一个证据薄弱的投诉,也必定会建立一个正式调查与档案的。」
  「这是无法避免的,但是同时我也明白康大对于这种案子,提倡高度的保密性;这是双向的,举报人既可以用以保护自己,我也可以用来保护我的名声。当然,调查建立的那一刻,我便会咨询律师来保护自己。菲莉茜蒂,你说你的母亲是律师?她的事务所有没有可以推荐的律师?」
  菲莉茜蒂无视了我的问题,最后说道:「再保密的调查,无论是校方还是警方,都无可避免地会对你的校园生活有所影响。更不用说那晚派对上的人那么多,我已经听到许多对你不利的传闻了,就差指名道姓地骂你是个强奸犯。」
  我冷笑道:「呵呵,从我遇到克里斯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一切都已经晚了,如今我只能尽量见招拆招,控制一下损失。如果Kappa B能够出来声明监控的录像显示我没有过任何过界的行为的话,也许会有很大的帮助,但是你若不愿的话,那也可以理解。」
  「凌云,你的意思是克里斯与此有关?」 听到这里,艾莉克希丝忍不住插嘴问道。
  我叹了口气道:「以你的观察力,应该不会看不出那个『硬汉』对你有意思吧?自从我第一次在法语课上坐到你旁边之后,他就没给过我好脸色看。上周他插进我们的对话时,脸上的得意之色太浓烈了,不像是一个急着捍卫公主的骑士,而像是终于抓住了我的把柄一样。如果是为了质问我的行为的话,他自己都说了他亲眼看到我猥亵女孩,那周一为什么没有冲进来骂我一顿,或者更早地与你说起这件事,而是等到周四,等到我再次找你说话时,才急冲冲地闯了过来?」
  「你们两个都处于跟克里斯相似的社交圈子,可以回去问一下,到底是不是从橄榄球队先开始传出这种传闻的。真正的举报人哪会这样,在尘埃落尽之前就让谣言满校园飞的?要知道,她可是其中的受害者啊,谣言的传播也是对她的二次伤害。菲莉茜蒂,你说你跟这个举报人交谈过,你可以自行判断我猜得有没有道理。当然,一切都只是我的个人猜测而已,到这个地步也没有意义了。无论有没有正式的立案、调查,无论结果如何,散播了的谣言就是泼出去的水,无法控制的,对我和对那个女孩来说都是如此。」
  两个女孩没有直接回应我的推测,只是彼此交换着眼神,彼此原本疑惑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艾莉克希丝带着我从未在她脸上看过的怒意,轻声道:「如果真的是克里斯不顾举报人,为了诋毁你自行传播这些谣言的话……太过分了。」
  菲莉茜蒂更是语气冷得要掉下冰渣子似的:「克里斯∙帕克么……我记住他了。」

好色小姨
孤寂之狼
“小姨,我要……”“乖乖,我来了……”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萝莉,到御姐,到少妇,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3/11/20 00:56:33

第八十二章:庄园派对
  也许是菲莉茜蒂对我承诺的,向举报人转述双方的据点与证词,劝解她认真考虑的说法起了作用,亦或许是什么其他的因素在场外发挥了作用,不管原因为何,几天前艾莉克希丝向我表示,这件事应该会不了了之。
  这当然是好消息,可惜,舆论场是不会在乎的。众口铄金,哪怕菲莉茜蒂确认了那个投诉的女孩并无此意,「有女孩在Kappa B返校节派对上被猥亵了」这件事还是在好几个圈子里闹得人尽皆知。而不出意料地,哪怕菲莉茜蒂和艾莉克希丝两人都在各自的社交圈子里表示这件事被扭曲了,为了双方着想请不要继续散播,也无济于事。流言蜚语和八卦本来就是全球人民,无论老少都喜欢的东西,而在大学校园里这么个环境更是如此。
  嘛,无所谓了。已经发生了的事无法再改变,那就不要去纠结这么多好了。虽然有些对不起杨凌云,但是我回到超越空间之后,他至多再顶两个月就能跟这群同僚说拜拜了。而且有了菲莉茜蒂和艾莉克希丝两个在康大影响力颇大的人对此事发言,我也只是在特定的人群里上了黑名单而已,并不是真正的社死。
  出于对当事人的隐私考虑,菲莉茜蒂最终也没有公布监控录像,只是以姐妹会主席的名义保证,并没有真的犯罪行为。当然,要是放出监控录像的话,我那尴尬怪异至极的举止相信同样会对我的名声造成毁灭性打击,所以这其实也可以接受。
  现在我的心思反而完全放在了下一个与Kappa B有密切关联的一件事。
  「你在想什么呢?下课了。」
  我的眼前忽然飘过一只纤白的手掌,在面前晃了晃,将我从思绪拉回现实。我转头看向身旁的金发美人。今天的艾莉克希丝穿着舒适的白色针织毛衣与黑色牛仔裤,波浪花儿般的金发依在挺翘的胸脯前,看起来比毛衣还柔和。
  「我只是对明天晚上Kappa B的万圣节派对很期待而已。」我一本正经地对艾莉克希丝说道。
  艾莉克希丝啼笑皆非地说道:「啊……你知道,哪怕我和菲莉茜蒂都相信你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作为Kappa B的主席,她还是要注意影响的……要是一个几周前还被指责了有过性骚扰行为的男生忽然又在一个姐妹会派对上出现,那样估计会有很多人不满意。哪怕明面上你并没有被指控或者谴责……所以就算不能明文直接禁止你参与,但是你真的出现的话,估计也会被人『请』出去的……对不起,凌云。」
  「这我明白,我也充分地支持菲莉茜蒂在她那个位置上做出这种决定的必要性。若这是任意其它的场景,那我可能会知难而退。但是明天是什么,艾莉克希丝?明天是万圣节啊!全年也许就这么一天能让我完全不露脸地混进任何派对而让人视若不见。要是连这个机会都放过了,那就太过分了。艾莉克希丝,求求你了,给我发一张邀请函,行不行?」
  艾莉克希丝沉吟了片刻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唉,好吧。菲莉茜蒂虽然原则上不反对,但是你这样会让她很头疼的……只是请你不要再做什么奇怪的事了,好不好?你在我印象里也不是个喜欢这种派对场合的人呢,为什么坚持要参加Kappa B的万圣节派对?」
  「……你知道为什么的。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上次我感应到的存在会在这次的Kappa B派对再次出现,那我就必须准备好。而这次,你大可让菲莉茜蒂放心;我不会再闹出返校节派对那么令人哭笑不得的傻事了。或者让她大大地担心,因为如果我真的又搞出情况了,只会是很糟糕的那种意外。」
  金发丽人原本嘴角含笑的完美仪容听了我的话之后,有点无法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她脸色变幻不定,数秒后才幽怨地说道:「有时候我会觉得菲莉茜蒂对你说话的态度太无礼了,但是像现在这样时,你又会让我忽然觉得她这么做实在很解气。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该明确规则将你拒之门外了。」
  我大笑道:「哈哈哈,我只是发现问题,试图解决问题的人,可不是制造问题的,你不要乱杀啊!那张邀请函的事就拜托你了。说起来,我也快两周没见过菲莉茜蒂了,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我还没机会好好感谢你们返校节派对那件事为我帮的忙呢。有空的话,我想请你们两人吃个饭。菲莉茜蒂会不会接受这个邀请另当别论,但是我还是得尽尽心意的。」
  「嗯,我会让她知道的。尽管,如你所说,她有很大概率不会答应,但是她至少应该会感谢你这份心的。」
  我有些纳闷地问道:「话说,菲莉茜蒂似乎对我有很大的意见啊,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我怎么感觉,哪怕是剥离返校节派对那回事,她从一开始便看我不顺眼?」
  艾莉克希丝掩嘴笑道:「哦,这个啊,我不会担心太多的,对男生,她向来是个比较苛刻的人……」
  她说到一半时,我对她比了个手势,稍微抬起头示意台阶上有人。艾莉克希丝转过头时,发现克里斯从后排的位置走了下来,站在我们这排座位的几米外,脸色严肃。此时教室已空了,除了我们三人以外,别无他人。
  「艾莉克希丝,我们能说说话吗?」克里斯没有理会我,对艾莉克希丝问道。
  艾莉克希丝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淡淡说道:「不好意思,克里斯,我现在没空。」
  艾莉克希丝在与我的交际时,神情从来都如她的气质一样,和煦温暖。只有在我对她表白之后忽然说起神魔鬼怪的那一次才罕见地变了颜色。而此刻她姣好的面容上,已经成了她的标志的温暖微笑毫无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拒人千里的冷淡。甚至上一次她的神色也不过是惊愕不安而已,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彻底地,不顾形象的冷漠。
  我曾想象过,艾莉克希丝这种大美人如若采取了颜君泠的那种冷傲风格的话,会是什么样子。想象不如目睹,此时金发美人那双蓝宝石般湛蓝的眸子此时却凝结了冰霜,脸上那几成实质的不耐与疏远,甚至令我对克里斯这小子感到了一丝怜悯。
  克里斯好像也从没有见过艾莉克希斯的这一面,有些震惊,旋即几乎是在哀求地开口说道:「艾莉克希丝,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你知道我的心意的,我永远不会做任何会让你不快的事的。」
  好家伙,克里斯表情之卑微,就差拜倒在地,向艾莉克希丝磕头乞求原谅了。
  然而艾莉克希丝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只是平淡地说道:「你虽然这么说,但是我却觉得你非常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你似乎忘了,克里斯,啦啦队里与你们橄榄球队球员交往的那些女孩儿,不仅是你们的女朋友,还是我的姐妹。如果你以为利用一个女孩子对于性犯罪的不安和恐惧来传播流言,伤害我的朋友的行为是你能够这样请求宽恕的小事的话,那你真的什么都不懂。」
  克里斯的脸色赤红,额角青筋根根爆起,绝望地恳求道:「不是那样的,艾莉克希丝,真的!我绝不会做那样的事,你得相信我!」
  艾莉克希丝只是摇头道:「对不起,克里斯,我现在不想听这些东西。请你走吧。」
  克里斯神色阴晴不定,直勾勾地盯着艾莉克希丝的视线像是受伤了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虽然有点用力过猛,但配合着他阳光帅气的相貌和高大的身材,相信有不少女孩会吃这一套的。
  可惜,艾莉克希丝不在其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克里斯的表演,不为所动。
  就在我以为克里斯会放弃这无果的争执离开时,他却转头看向我,原本几乎有些泪眼汪汪的双瞳转而射出凶狠怨恨的冷光。他指着我,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真的要这样对我不闻不问,一个机会都不给,就是为了这个人?好吧,我明白了。希望他值得你这么做。再见,艾莉克希丝。」
  仿佛要发泄心头的不忿似的,克里斯重重地蹬着脚步走上了台阶。
  我等到克里斯出门后,才出口评价道:「必须承认,克里斯的演技比我想象中要好,直到最后意识到完全没有希望时,才褪下了面具。不过,可能他确实很后悔自己随便造了个看似没有存在感的人的谣——我甚至无法说这谣言是毫无根据的,毕竟我的行为确实很怪——竟然就被你判了死刑了。他不会再给你添麻烦吧?」
  艾莉克希丝叹了口气道:「不好意思,凌云,让你见到这么丑陋的一幕。他明知道我和那么多橄榄球队员的女友是朋友,轻易地能够知道这个传言到底是不是他们先传出来的,却还妄想能凭着我们之间的友谊来装傻。而且他为了自私的原因将一个女孩的隐私与不安来作为武器攻击另一个无辜的人,这更是我不能忍受的。」
  我有些惊讶,踌躇了片刻后,忍不住问道:「这样啊。那,你要知道,我并不能说自己在过去这几周的事件中都是完全无可责备的。事实上,若我没有在派对上那么做的话,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其实才是使那个举报人困扰的源头。而且这还导致我在对你表白了之后,马上对你说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
  「那时候我察觉得出,你其实已经对我起了戒备心了。而我也完全做好了从此形同陌路的准备。但是现在你似乎将这件事放下了?为何你对我这么……宽容呢?」
  面对菲莉茜蒂的质问时,我表现的是百分百对于自己无罪的信念。然而,过去这两周我也问过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认为,而答案却显然是「否」。 那晚在进入舞池探查之前,我想象过可能的后果,其中也包括了被人指责为猥琐男的可能性。但那只是设想而已,在木已成舟之后,尤其是在克里斯介入,将水搅混了之后,我才意识到我原意为了保护人们的举动,不仅没有起到效果,反而因此让他人受到了极大的困扰。
  我在察觉到不对劲之后,想要调查来源的举动,错了吗?我觉得应该没错的,毕竟这事关不仅我一个人的安危。那么,那个投诉的女孩错了吗?我觉得也没有错,一个人来回在舞池里走动,凑到了每个人身旁,一言不发然后又离去的行为,确实会令人不安,尤其是在大学派对这种总是充满了对年轻女性觊觎和企图的地方。每个人严格来说都没有做错,但是结果却出现了这么多不对之处,这又是为什么呢?
  艾莉克希丝脸色复杂地看着我:「我很难说具体为什么,但是也许是因为你始终对我,也对这件事本身都保持了真诚与尊重吧。哪怕你那时真的吓到我了,哪怕任何精神正常的人都也许会因此远离你,你也一直坚持着告诉我真相,而不是想出什么能让我好接受,『为我好』的谎言。甚至,你对另一边那个投诉你的女孩,都报以了……同情,尽管以你的立场完全没必要如此,甚至这么做会对你的观点有害。我觉得,我至少应该透过表面,看到这些值得尊重的坚持。」
  我皱眉道:「你把我想得太好了,给我的信任也比我应得的要多。」
  「也许吧,不过这就轮不到你来决定了,凌云。」艾莉克希丝对我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到现在都没能读懂这个女人。
  与艾莉克希丝分开后,我开始着手准备今晚的任务。为了混进Kappa Beta Gamma的万圣节派对,我必须挑选一套可以完美掩饰身份的服装。首先,它得有方便战斗的舒适和修身的样式,然后,它需要有易于储存和取出符纸的口袋,最后,它需要一个能让我遮掩容貌的面具。我思来想去,最后决定以一个猎魔人的装扮参加这次派对。
  看着那色泽有点油腻的黑色皮甲,那酷酷的黑色夹克与黑色皮裤,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腰间亮银色的腰带也许有点太俗了,但是正符合我所追求的,那种「刀锋战士」的视觉效果。不然的话,也可以说是黑客帝国里的造型。当然,晚上带墨镜这种行为有点太装逼了,再加上杨凌云的视力本来就不算特别好,所以就免了。
  这种哥特风格十足的服装,自然需要咨询一下哥特风美人奥丽维娅的意见。在挑选出服装之后,我特意去见了她一面。
  「你还别说,这身装备虽然有点过于炫酷了,但是在你身上还……有点小帅喔。」
  「……呃,谢谢?我是不明白一身黑的衣服是怎么能看出『炫酷』的。」
  「喂,如何用黑色与黑色搭配出各种大胆、绚丽的视觉效果,是属于我们的浪漫!你不要小看goth的美学啊,混蛋!」
  「Sorry,sorry。最后只需要一张面具,不然的话我怕自己还没进门就给请出去了。那个服饰店给了我这两个选择,你看哪个更合适?」
  「我看看哈……哦,这张怎么样?虽然只遮住了上半脸,有点佐罗的意思,但是配合着整套服装时,是不会有除了熟人之外的人认出你来的。等等,举起枪来,我照张照片……嘿嘿,完美!」
  「严格来说,除非我被物理性地移出屋子,被认出来倒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明晚的意外仅限于此的话,那倒是不错,我都不是很确定到底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嘻嘻,所以这次我就不去了。祝你好运吧,希望这次你不会再闹出性犯罪的丑闻。」
  「…………」
  十月三十一日,万圣节晚上,我穿着全副武装的猎魔人衣服坐在公交车上,顶着几个好奇的乘客的目光,前往Kappa B派对的举办地。这次的派对不在校区里Kappa B的屋子里举办,而是在城南市区外一个颇为高档的地段。
  据艾莉克希丝所说,姐妹会想要举办派对,难度比兄弟会高不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显得有些性别歧视的做法在近十几年引起了许多不满。除此之外,学校只有在正经八百跟校园精神有关的场合才会对大型派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返校节那是非常正当的原因,再加上康大的联谊会在那一夜有近百年的派对传统,因此能玩大的。万圣节这种纯粹是民间狂欢,却与康大扯不上关系的节日,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康大的联谊会每到万圣节时,除了偶尔会冒险在自家的屋子里举办活动之外,更多的是找校外的大房子租一晚来开派对。菲莉茜蒂正是这么做的,她找了一栋在城南郊区的豪宅来举办Kappa B的万圣节派对。
  到站时,我发现自己已经快到乡下了。大西洲的人口聚集地按照市区,郊区,乡下,依次分布。很多时候,城乡之间的差异并不是因为发展程度或者财富——虽然这两者也明显有其影响——而是生活方式、文化、与传统的分化。也因此,康城郊区外的乡下住宅有极多精美的豪宅。这些豪宅后院和前院都极大,邻居更是远在几十上百米外,再怎么狂欢也吵不着人。
  下了车后,我还走了快二十分钟才看到了目的地。我拐进房子的私人车道时,发现这条可以三辆车并列的泊油道向前伸展近百米,经过一道至少两米半高的铁栏杆后,在巨大的前院绕了一圈然后在入口后的二十米外伸了出来。车道已经停满了汽车,从这里一直到另一边的出口,少说也有三四十辆车。
  我缓步走近高大的铁门时,它自动地打开了。门旁一个黑衣的男子对我点了点头,不远处还有一个黑衣大汉在站岗。这人衣摆下鼓鼓的,明显是配枪了。菲莉茜蒂还请了专业的安保人员?
  「请出示邀请函。」
  我将手机上拜托艾莉克希丝帮我搞来的邀请函显示给保安。他仔细看了一遍后,对了对平板电脑上的名单,然后侧身邀请我入内。
  走近几步观看时,这栋占了好几亩地的豪宅已经是一家小庄园的规模了。欧式风格的宅子看起来有三层高,主屋两侧连着两栋小一些的侧房,通体砌着漂亮的灰色石墙,黑色的石板瓦屋顶似乎刚装修没有多久,带有一种干净的反光。饶是已经十月底,前院的草坪在屋内明亮灯光的照耀下,却依然碧绿得过分,聚集着不少装扮成千奇百怪的角色的人群。
  我伸出手感受了一下夜风,不由感叹,追求性感的女孩们实在太能捱了。眼下已经快九点了,康宁顿十月底的天气再宜人,夜晚的温度也不会超过十三四度。我若是不穿件外套站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打喷嚏,然而所见之处,均是衣着暴露,慷慨地将乳沟、腰肢、与大腿显露出来的年轻女性。
  什么性感兔女郎,性感护士,性感哈莉奎茵,性感丧尸,性感警察,等等。重中之重,当然就是「性感」这个部分了。倒不如说,扮演是什么反而是其次的,重点是能够sexy起来才是令人满意的万圣节服装。
  我绕着前院走了一圈,时不时隐晦地看着藏在衣袖里的辟邪符。辟邪符探测阴气的范围大概是二十米左右,比我之前那需要凑到别人跟前嗅体味似的做法好多了。
  推开那一看就感觉昂贵之极的沉重双扇木门,便听到了喧闹的人声与音乐声。硬木地板上杂乱地摆着十数双鞋子,但是看起来绝大部分人都没有脱鞋。我顺着走廊来到右侧的客厅,发现一边是庞大的落地窗,另一边是精美的石灰石壁炉,壁炉上架着一面黄金边框的镜子。
  蜘蛛侠坐在名贵的墨绿色沙发上与艾莎相谈正欢,沙发的另一角坐着一个性感的棕发小恶魔和她的男伴,一位绝地武士。
  茶几上整齐地摆着各种各样橙色或黑色的点心与宾客的饮品。我在宽敞的客厅绕了一圈,没看见菲莉茜蒂或者艾莉克希丝,辟邪符也没有反应。
  穿过门扉来到比堪比专业餐厅的宽阔厨房,我惊讶地发现近十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女正在准备着食物和饮品。好大的手笔,菲莉茜蒂竟然还请人提供餐饮服务?奢侈!太奢侈了!
  其中一个男侍者注意到我的到来,礼貌地问道:「饮品,先生?」
  「不用了,谢谢。」
  我花了大概二十分钟才将这栋豪宅的一楼逛完。这宅子仅仅一楼就有三间客厅,一间饭厅,两个厕所,一个厨房,外加一个华丽的吧台。饭厅的一侧是落地窗,其中竟然还有一扇玻璃门,引到后院的花园,以便随时进行室外用餐。哪怕是在大燕时见识过真正的大户人家的庭院,也比不上这栋宅子大气的古典框架中每一个细节都被现代设计的便利填充的豪华。
  而我也并不是唯一一个被这庄园所震撼的人。我回到吧台附近,前往二楼的华贵木楼梯时,一个身着黑白格子超短裙和紧身胸衣,画着小丑妆的女孩拉着另一个扮成茉莉公主的女孩儿,惊叹不已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天啊,这到底是谁家的屋子,简直让我想起唐顿庄园里的那栋豪宅!」
  「想象一下在这里居住的感觉,我甚至觉得没有侍者的话简直住不了的!」
  确实……菲莉茜蒂是怎么搞到这栋房子来开派对的?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3/11/20 01:12:44

第八十三章:重拳出击
  我下入地下室,发现整个地下室分为三个部分,一边是装修低调奢华的酒窖与大理石酒吧,吧台后摆着各种各样的酒精,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在调酒。一边是现代感十足的娱乐室,不仅有一面巨大的屏幕作为家庭影院,还有两张台球桌,一张桌上足球桌,四套游戏机,和一台复古的弹球机。最后一边则是个健身房,不仅带有齐全的器械,更衣室,冲凉房,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桑拿和热水浴缸。
  我探身进去观看时,有数个男女正在庞大的热水浴缸里嬉戏。那香艳的光景,端的是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这才符合我在影视作品里见到过的大学派对嘛!
  一楼和地下室加起来可能有百来人的样子,或是在交谈,或是在玩游戏。这里也一切如常。我回到一楼,从侧厅出门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还大,从露台望下去,走下二十步左右的台阶之后,铺着有接近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草坪。露台上,东边是一座庞大的泳池,不过因为气候凉了下来的缘故,水已经被抽干了。西边则是一个精美的砖石火坑,烧着篝火,周围坐着十数个人。
  我下了台阶,绕着后院逛了一圈,注意着辟邪符的动静。后院的边缘种着高大的树木,不仅阻挡了外界的视线,同时也将围绕着庄园的铁栏杆遮掩住。数个黑衣的保安在远离人群的角落里,静静地站着岗。
  我回到金碧辉煌的屋子里时,已经接近十点,该到的人都到了,派对的氛围也极是火热。哪怕宾客们在这栋价格至少八位数的豪宅里都有些小心翼翼的,几瓶啤酒下肚之后,也不可避免地开始放纵了起来。依然不见艾莉克希丝或者菲莉茜蒂,看来她们只可能在二三楼或者侧房了。
  我给艾莉克希丝发了条短信问她在哪里后,便上到二楼,在这迷宫般的府邸里寻找着任何不对劲的迹象。二楼的人们更为分散,除了在两个侧厅中聚集着以外,大多都是在走廊里,阳台上聊天。
  我绕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发现。正准备进几间卧室检查一下时,眼角却闪过一抹熟悉的艳红。从隔壁一间卧室走出来,与一个打扮成护士的女孩聊天的,正是菲莉茜蒂。
  这个红发美人将流焰般的长发梳在身后,淡淡地描了眼线和眉毛,将她清澈的大眼睛显得更为深邃。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长袖上衣,衣摆截止在她小巧可爱的肚脐之上,露出了莹白如玉的紧致腰肢。她下身是宽松的绿色军裤,腰间挂着一条歪斜的棕色皮带。这个干练利落,飒爽迷人的形象,正是活脱脱的麻辣女孩Kim Possible。不得不说,清纯甜美,青春活力十足的菲莉茜蒂打扮成这个形象,真的是浑然天成,太符合金姆的气质了。
  我装作自己在看手机的样子,用余光观察她的动作。也许是我的服装确实迷惑性十足,亦或者她被对话分心,她并没有注意到我,而是擦肩而过,往一楼走去。
  最后在二楼转了一圈后,艾莉克希丝还没回复我的短信。也许菲莉茜蒂知道她在哪里,但我可不会在这时候去揭露自己的存在。
  「喂,喂,听得到吗?大家好,我是菲莉茜蒂,Kappa Beta Gamma姐妹会的主席。请大家来到一楼的客厅,我们要开始万圣节服装比赛的评判了。」
  我了个去,这栋房子竟然还装了广播系统。
  二楼的人们闻言,都开始缓缓地向楼梯走去。我趁机靠在楼梯旁,无声地扫着路过的人群。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本来想跟随着人群一起下楼,趁着人们都聚集在一起去探测一番。但是想想那拥挤的场景,若要有效地扫描到所有人,则需要故伎重演,再来一次穿梭人群的把戏。嗯……还是算了,我先探探三楼,没发现的话再回一楼看看,这样就只剩下客房了。若是这么上下四层,前后院都检查的情况下还是毫无发现,那可能确实没事了。
  如果没事的话,那就这么走人?我靠,意思是我租了这么套服装,大费周折地坐车来城外,就是为了跟个傻子一样在这豪华之极的屋子里上下走几圈?不过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我在这偌大的派对里,也就认识那两个人而已。我算是有点明白那些侦察案发现场,监控可疑场景,试图找出线索的警察和侦探是什么样的感受了。
  我上到三楼,发现这里是「住宅」气息最浓厚的部分。四间卧室,各有步入式的衣帽房,两间厕所,一间起居室,两间书房,让我暗骂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于那漂亮至极的硬木书架和桌子。
  此时的三楼空荡荡的,几乎所有人都聚到一楼去了,我也乐得悠闲地观赏这些空旷的房间。
  这时,我忽然听见一道声音在呼唤。
  「Stop!我警告你,退开……GET AWAY!」
  本来已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绷紧,我不假思索地奔向声音的来源,书房对面的起居室。
  我拉开起居室的滑动门时,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抓着一个女孩的手臂,将挣扎的身形压倒在沙发上,不住地扭打。
  我二话不说,冲到男子身后便飞起一脚,狠狠地蹬在他的尾椎骨上。男子发出一声惨烈的吼声,松开了手。
  我在脑中预演了上百次的连招毫不停歇地往他身上招呼。先是将从口袋内的抽出的驱魔符拍在他背上,然后弯臂勾过他的颈脖,另一手扳定他的右臂,猛然一翻,便将他从女子身上扯了下来。
  驱魔符只是飘掉到了地上,没有反应。
  嗯!?
  这不是鬼?
  「啊啊啊FUCK,滚开!」身下的男子嘶吼着,在我的束缚下拼命挣扎,力气极大,杨凌云瘦弱的身板几乎无法制住他。我皱了皱眉,使了个擒拿手,往后举起他的胳膊然后从肩膀处用力地一扳,便卸掉了他双臂的关节。
  这下男子彻底受不了了,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像一条出了水的鱼一样猛烈地扭动,不住地撞着木地板。我锁住他的脖子,用小臂死死地夹住他的颈侧。他拼命地反抗,却因为双臂用不上劲,只能被我定在地上。数秒后,身下的男子便像条蹦得没劲了的死鱼一样瘫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呼……你没事吧?」我揉了揉用力过度的手臂,呲着牙特意用上低沉的声音对女孩问道。
  「谢谢你,我还好……他没死吧?」
  「没死,我只是让他昏过去而已,倒是你……」
  等等,这个声音。
  我跳起身来,惊骇地说道:「艾莉克希丝!?」
  眼前衣衫有些凌乱的女孩儿正是昨天刚见过的啦啦队队长。艾莉克希丝白金色的长发扎着两个可爱的团子,两条长长的马尾辫荡在身后。她身着蓝色领子的白色水手装,丰盈的胸脯前系着艳红的蝴蝶结,下身则穿着蓝色的超短裙与红色长靴,完美地将雪白丰润的长腿衬托了出来,裙摆短到几乎可以看到她的打底裤。艾莉克希丝的万圣节服装竟然是还原度极高的美少女战士战衣。
  艾莉克希丝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声音颤抖地说道:「是,是的……」
  我蹲下身去,将地上的男子的脸转过来一看,惊呼出声:「克里斯!?」
  昏迷过去,酒气浓重,面目狰狞的袭击者正是昨天与艾莉克希丝不欢而散的橄榄球队员。
  我在看清楚他的脸庞的那一瞬间便理解了发生什么事。不外乎愤怒委屈的克里斯喝醉酒之后再次找艾莉克希丝对峙,最后冲动之下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我有些后怕,庆幸自己没有跟随人群下楼,心头却也升起一股怒气,强忍着没有将这个强奸未遂的狗东西再揍几拳,而是悄悄地将地上的符纸收回手中,然后站起身来。
  此时艾莉克希丝的蝴蝶结被扯歪,衣襟满是皱褶,虽然因为布料质量颇高,没有被撕破,但形象极为狼狈。尽管如此,女子那有些凌乱的仪容,不意间暴露的莹白肌肤,与剑眉微蹙,强自镇定却明显不安的脆弱神色,依然让她在灯光下的身姿楚楚动人。
  我尽可能温和地对她说道:「艾莉克希丝,你还好吧。我觉得也许我们需要叫警察来,将这个袭击者送走。若你需要一点空间的话,我这就带他出去。菲莉茜蒂在一楼,也许她能过来跟你说话。」
  艾莉克希丝直勾勾地盯着我,轻声道:「凌云,是你吧?」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嗯,你没事吧,我这就叫菲莉茜蒂过来。」我头疼地看着她,没再用那可笑的低沉声音说话。
  话音刚落,艾莉克希丝便扑了上来,死死地拥住我。我身体僵了一瞬后,将她揽入怀里,柔声道:「嘿……没事了,你安全了。真的很抱歉,我没能早点到。」
  怀里的金发丽人裸足时足有一米七五高,比我高出不少,更何况现在还穿着红色高跟长靴,加起来比我高小半个头。因此她抱着我时,我反而是将头依在她的肩上的那一个。她毫无避讳地将身体紧紧贴着我,若不是穿着皮甲,怕是能感觉到很冒犯的东西。饶是如此,她身上惊人的热量也传递了过来。
  「不……我真的好庆幸你来了,谢谢你……」
  我温柔地抚着她的背脊,无声地安慰着这个遭受了极大惊吓的女子。
  许久后,我轻声道:「艾莉克希丝,我们叫菲莉茜蒂上来吧。你想叫警察吗?」
  艾莉克希丝哼了一声,有些不舍地分开。她脸色复杂地看了脚边的克里斯一眼,说道:「嗯。他真的……太令我失望了。今晚他能这样对我,明天他就能如此袭击另外一个女孩。」
  说实话,克里斯被我狂殴时,惨叫声比杀猪的嚎叫还要响,竟然这么久都没人来调查,这房子的隔音也太强了吧。
  艾莉克希丝从地上捡起手提包,将手机取出然后小声地说了几句话。挂断电话后,她对我弱弱地笑道:「菲莉茜蒂马上就过来。」
  果然,半分钟后,我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菲莉茜蒂面若冰霜地冲了进来,扫视了一眼起居室的情景后,直奔艾莉克希丝,将她拥入怀中。
  「你没事吧?」
  「嗯……还是有点震惊,但是好多了。多亏有凌云赶来,解救了我。」
  安慰了她一阵后,菲莉茜蒂神情复杂地看向我,脸上有着后怕也有着好奇。她走上前来,表情有些扭捏,但语气郑重:「谢谢你。艾莉克希丝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她因为我的派对而受了什么伤害的话,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我对你之前的看法都错了,也为自己之前的行为向你抱歉……」
  我摆手道:「不必在意,艾莉克希丝也是我的朋友。你只是做了你应该做的事。嗯,如果有一件事能请求你的话,能不能把我的身份隐瞒?我把克里斯打得挺惨的,哪怕理由充分,也不想跟警察过多地纠缠。」
  菲莉茜蒂点头应道:「完全没问题。不过如果你想隐藏身份的话,你最好先回楼下去。我准备叫保安上来将他看好然后再叫警察。」
  说到这里,菲莉茜蒂看向地上的克里斯,语气不齿地说道:「至于这个……人形垃圾,我这就打电话给警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看,克里斯∙帕克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说红发美人之前对我态度最恶劣时,眼中所蕴含的是轻蔑与鄙夷,那么此刻她看着昏迷的克里斯时,灰色的眸子里充斥的则是赤裸裸的憎恶。
  我对艾莉克希丝说道:「我先下去了,艾莉克希丝。待会儿警察过来之后我再上来看望你。如果有什么事的话,给我发个短信就行了。」
  艾莉克希丝咬了咬红唇,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头道:「好的……谢谢你。」
  眼看菲莉茜蒂开始拨号,我连忙走出起居室,下到热闹的一楼,无声地混进人群。一个装扮成神奇女侠的女子正握着麦克风在客厅中央介绍着一个个走上前来,随着劲爆的背景音乐摆着造型的男女,而每个这样走过的参赛者都会赢得或多或少的掌声。难怪没人听到克里斯的惨叫声,这里也太吵闹了。
  就这样继续了几分钟后,一个保安挤了进来,在神奇女侠耳边说了几句话。女子的脸色从不解变成震惊,沉默了几秒后,说道:「抱歉各位,楼上发生了一件事故,警察已被通知了。请不要担心,这件事故与在场的各位无关,派对依然会继续,警察不会在这里逗留,只是请大家在见到警察时不要惊慌。如果有什么不想警察见到的东西的话,请趁现在去处理。」
  最后那句话可能只是笑话,但是现场一阵哗然的人群中,真的有不少脸色剧变然后悄然离去的人。
  服装大赛不了了之,数个保安各站在两组通往二楼的楼梯旁,礼貌地请所有想要上楼的宾客等到警察来之后再上去。于是人们都聚在一楼交谈,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十分钟后,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敲门而入,一男一女。俩人上楼后,楼下群众的八卦之魂更是完全燃烧起来,不断地抛出各种令人哭笑不得的猜想。什么有人在楼上吸毒死了,有人在楼上的厕所割腕自杀,有人往女孩的饮料里下药被发现,打成半身不遂之类的。
  呵,最后那个猜测性质倒是跟事实有点相似。
  当楼上的人终于被警察押着,从楼梯一步步地走下来时,人们口瞪目呆了。克里斯垂头丧气,像是试图将脸完全埋入胸膛一样,双手被铐在身后,缓缓地走了下来,然后穿过主厅,穿过走廊,在至少有一百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被推着出了大门。
  我知道,他更知道,克里斯∙帕克这个人,完了。
  菲莉茜蒂随后也走了下来,目送了警察离开后,朗声说道:「不好意思,各位。如你所见,刚才那个人便是我不得不报警的原因。还请大家不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尽情享受剩余的夜晚。多谢!」
  她对身旁的保安低语了几句后,便又上了楼梯。嘿嘿,虽然我有一瞬间以为菲莉茜蒂会直接宣布克里斯是个性犯罪者,让他当场社死的,但是这般遮遮掩掩的说法,反而更会激发起观众的想象力。何况,她几乎是明着示意是克里斯犯了大错才让警察来的。相信他会在未来的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为自己这晚的所作所为后悔。
  我看了看时间,才十一点。按照杨凌云少数参与过的派对惯例,要到十二点时,人们才会逐渐开始离去。凌晨一点钟时,大部分的派对才算到了结尾。
  在这栋豪宅里来回走动了快两个小时,我也有些腰酸背痛。我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向艾莉克希丝发了个短信。菲莉茜蒂估计正拉着艾莉克希丝说话,我先给她们一点空间,待会儿再去找她们吧。
  楼梯上的保安也都离去,回到了他们的正常岗位上,有不少好奇的宾客上楼,想要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来。之前派对的那种热烈轻松的氛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蔓延到所有宾客,紧张且神秘的情绪。所有人都明白,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将会在康大的社交网络上,舆论场上,产生一场巨大的地震。
  过了十分钟后,手机震了震,却是艾莉克希丝发来的回复:「我跟菲莉茜蒂避开了人群,在客房二楼的房间里。你能不能过来找我们?」
  这栋宅子有两栋侧房,西面的侧房一楼是车库,之上是可以作为侍者住处的几间房间和一个小厨房。东面的一整栋楼则是客房,有五间卧室。从主屋通往客房的话,需要从一楼或二楼跨过一段走廊,再打开相应的门。若是将这两道门锁上的话,则能隔出一整栋楼来,不被外界烦扰。
  屋子的这一带没什么人,我走过安静的走廊,每一步都离主屋热闹的噪音远了一点。来到门前时,从这里只能听到主屋一些隐约的人声和音乐。我试了试门把手,却发现被锁上了。
  什么回事,俩人想寻找一个清静的地方也就罢了,叫我去找她们却又把门锁上,玩我啊。
  这时,我的手腕传来一阵淡淡的温热。
  我低头一看,袖口处的辟邪符亮起了薄弱的黄光。

你都1000级了,外面最高30级
易枫洛兰雪
易枫穿越到修炼世界,可惜只能当个凡人,无奈只能开个小武馆维持生活,偶尔打打铁,当个“一代宗师”混日子。直到有一天,小武馆变得热闹。几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为易枫厨房里的菜刀争的面红耳赤……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3/11/20 01:27:03

第八十四章:恶斗
  「我……日!」
  我勃然色变,从牙关挤出这么一句话,用力地晃了晃门把手,门却没有丝毫打开的迹象。
  试试二楼的门?不行,太远了。
  那只能破门而入了。我检查了一眼铰链,判断出这门应该是往外推的。好!
  后退两步,助跑,轰!我飞起的左脚狠狠地踏在球形把手两寸外,白色的木门一下便被我踢开。
  我一刻不停地跑进客房,一手掏出手机焦急地打通艾莉克希斯的号码,一手举着辟邪符寻找着阴气来源。
  「喂?凌云,你什么时候能过来一下啊?」
  「艾莉克希丝!小心,客房这里有鬼!你们在哪里??」我急促地对着手机说道。
  「什么?真的吗?我和菲莉茜蒂在二楼的主卧,没看到其他人。」
  我大吼道:「快把门关上!」
  「Ok,Ok……嘿!你是谁!不要过来!」
  一阵令我心惊肉跳的噪音后,对话便挂掉了。我火烧火燎地冲上二楼,只希望自己没有来迟。
  还未上到二楼,我便听到女孩凄厉的尖叫声和事物被砸到地上的沉重响声。
  我争分夺秒地冲到房内,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衣人形背对着我,手握一只尖锐的匕首,另一只手掐着艾莉克希丝的喉咙,匕首狠狠地朝她捅去。
  忽然闪过一道从一旁飞扑过来的人影,将人形撞开几步,却是疯狂的菲莉茜蒂拼命地想要扳开蒙面人握着匕首的右臂。
  然而她的努力仅仅争取了不到两秒钟。蒙面人荡开她挡在身前的双臂,然后凶狠地在红发美人的腹间捅了一刀,匕首像是破入败絮一样,一寸未留地刺入了女孩儿的肚皮。鲜红的血液「哗啦」地瞬间渗透出来。菲莉茜蒂受了这一刀,哆嗦了一下,身子便像个风中的垃圾袋一样,无声地滑落到地上。
  眼见这一幕的我和艾莉克希丝目眦尽裂,艾莉克希丝拼命地击打着蒙面人的脸,用指甲抠他的手腕,甚至双腿都不断地在踢他,蒙面人却不为所动,弯着腰要去将菲莉茜蒂腹间的匕首抽出。
  这时我终于赶到,衣袖内的辟邪符发出强烈的光芒。然而我手上扣着的却是另外一张符箓。
  「疾!」我重重地将驱魔符拍在蒙面人的背上。
  对菲莉茜蒂和艾莉克希丝的攻击表现得安然自若的蒙面人在驱魔符碰到他背面的那一瞬,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巨吼,左手松开了艾莉克希丝,双手转而抓向自己的背后。然而闪闪发光的驱魔符仿佛粘在他身上一样,无论他怎么去抓都没能将其揭下。一时间,蒙面人完全抛开我们不顾,退开了几步站在房间中央不断地挥舞着双臂,四肢抽搐,甚是可怖。
  我趁机跑到菲莉茜蒂身旁,焦急地按住鲜血不断涌出的伤口,双手很快便沾满了血液。菲莉茜蒂颓然躺在地上,灰色的大眼睛无神地看着我。不行,伤口太深了,不能在救护车来之前将刀具抽出来,她会失血过多直接死掉的。
  「艾莉克希丝!按住伤口,叫人上来!我来对付他!」我对小心翼翼地爬了过来的艾莉克希丝吩咐了一句,然后便站起身来,紧紧地盯着依然无用地挥舞着手臂,但似乎开始恢复过来的蒙面人。
  我转到他身后,抬起右腿狠狠地跺了下去,踢在蒙面人的膝盖窝。他身形晃了晃,却没有像正常人那样酸软无力地倒在地上,而是晃了晃,然后转身面对我。
  他穿着一只奇怪的头套,眼睛处开了洞,装上了灰白的镜片,有些滑稽,但又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在直面他时,我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百无禁忌的森冷恶意。哪怕是隔着头套,也仿佛被一双毫无生机,只有无尽的贪婪与怨恨的眸子盯着一样。
  「呼!」
  蒙面人狠狠地扑了过来,右手像是上了弹簧一样射出,往我脸上直抓,声势凌厉,若是抓中的话估计能将我的整张脸皮都给撕下来。
  我错开一步,矮身躲过这一爪,将袖口的辟邪符抽出,贴近他身前拍在他胸上。
  「喏啊啊啊啊啊啊!!!」 蒙面人退开一步,痛苦地嘶吼,沙哑的声音洪亮而低沉,极是刺耳。
  辟邪符不是驱魔符那样的攻击性符箓,但是其中驱散、镇压阴邪之物的力量却同样有效。虽然针对性和侵略性远远不如驱魔符,但是如此一前一后两张符,应该能压制住这怪物一阵。
  我趁此机会凶猛地打出一连串的重击,附加了异能推动之力的拳锋狠狠地扎在蒙面人的腰子和喉咙,却好像在击打木桩一样,似乎一点有效伤害都没有,只是让我的双手一阵酸麻。不行,防御力太高了,要打也得打关节。
  对攻不可取,必须以巧破力。我从口袋里抽出最后一张辟邪符,躲开蒙面人凌厉的一爪,退开数步对他挑衅地喊道:「来啊,你这婊子养的!」
  蒙面人果然认出了我是这里对他威胁最大的存在,又一次地扑了上来,被我引开两个女孩所在之处,退到了卧室门前。
  蒙面人虽然明显没有练过武,但是他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常人,每次格挡都会让我手臂一阵刺痛地发麻。我只能靠着步伐和战斗经验与他周旋,不断地格挡或者避开他毫无章法的攻击,并且找准了机会顺手将第二张辟邪符也拍在他身上,又惹来一阵狂嚎。
  哪怕是有着三张符纸的削弱,杨凌云这具底子孱弱的身体也实在是跟不上这个强度的搏斗。我与蒙面人交手了十数个回合后,体力消耗了大半,反应越来越慢,险境层出。好在驱魔符与辟邪符稳定地发作效用,随着时间的流逝,使他超人的力量缓缓减弱,更是令他时不时僵直在原地,痛苦地吼叫,让我有一分喘息之机。
  「轰轰!!」
  我躲避的速度稍稍慢了几分,只来得及架起双臂格挡那不知疲倦的打击。蒙面人连续两记重拳仿佛攻城锤一样擂打在我的双臂上,痛入骨髓,让我甚至以为手臂直接被打折了,无力地被荡开空门。
  蒙面人抓住机会双拳齐出,「哐」地一声,两只炮弹般的铁拳带着雷霆之势轰击在我的胸膛上。哪怕隔着足有一寸厚的皮甲,异能的排斥之力,和我后退一步稍稍侧身的卸劲,这一击也将我打得五脏移位,一口气没接上来。
  「噗!」我呛了口气连咳了好几声,嘴角流血,踉跄地退后好几步。还好驱魔符已经大大地削弱他的力量,否则的话这两拳足以打断我的肋骨,击塌我的肺叶。
  蒙面人乘胜追击,两只大手猛地向我的肩膀抓来。我狼狈之极地一下倒在地上,使了个「赖驴打滚」躲开这要命的擒拿,然后翻滚着爬起身来。
  这时,我终于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从卧室外传来,伴随着大声的呼喊:「你们没事吧?发生什么了!?」
  「在这里!救命啊!!!」艾莉克希丝拼命喊道。
  蒙面人似乎也意识到此地不能久留,没有再管我,而是冲向坐在地上的艾莉克希丝。她在过去这几分钟除了打电话给保安和救护车之外,就只能帮菲莉茜蒂按住伤口,一脸焦急地看着我和这个怪人搏斗。
  我在他从身边将要奔过时,看准时机戳脚踏上蒙面人的脚踝。配合着他前冲的势头,任何正常人都会直接脚踝折断,倒地痛呼。然而我深知这个家伙已经不是单纯的人类了,这一脚最多让他缓慢下来。所以我一脚踏在他脚踝上,另一脚借力飞起,狠狠地抽在蒙面人的裤裆处,同时伸出双手抓住他的左臂将他拉扯到地上。
  「呃啊啊啊!」
  失去平衡,被我绊倒的蒙面人似乎总算受到了点伤害,愤怒地与我在地板上扭打在一起。我竭力地试图锁住他的双臂,却被蒙面人在手臂,颈脖间抓出深深的伤痕,还好没有被划破血管动脉。然而这还是其次,蒙面人的双腿疯狂地在乱踢,划出各种反人类的角度抽打,饶是我卷起腿脚护住身形,也被那力大势沉的脚掌踏中小腿,痛得让我险些岔气。
  就在我筋疲力尽,被蒙面人挣脱身来时,援手终于到了。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厉的「Freeze!」伴随着枪支上膛的声音。
  蒙面人看了艾莉克希丝一眼,又转头看向门扉的来人,怨恨地狂吼了一声,飞奔着越过地上的两个女孩,随着「砰砰」的开枪声猛然撞破窗户,消失了踪影。
  操他妈的,什么时候能摆脱被敌人狂殴的下场啊……
  这时,我听见了艾莉克希丝带上哭腔的声音:「快帮助她,她失了太多血了!凌云!凌云!你没事吧?」
  我勉力挤出点力气,小声地回应道:「还活着,先帮菲莉茜蒂。」
  「急救包来了!」
  「快,快包住伤口,救护车快到了。」
  「先生,你还好吗?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我猛烈地咳嗽了一阵,声音沙哑地说道:「我还好,我伤势不算很重,帮我站起来就行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保安小心地扶我起身,问道:「你没事吧?救护车马上就到了,我们会送你们三人一起到医院救治。」
  我疲惫地说道:「……好了,多谢。」
  脱离险境之后,接下来的发生的事便一阵模糊。我虽然伤势没有菲莉茜蒂那么严重,但被力量大得不可思议的蒙面人打了一顿,手臂可能有轻微的骨折,内脏也肯定受了一些挫伤。而艾莉克希丝虽然伤势最轻,但是作为唯二从开始便在场的受害者,也跟随我们乘着救护车来到医院。
  急救室的医生匆匆地带着菲莉茜蒂直接进入了手术室,我则被带进急救室,做了一套检查。一个小时后,医生告诉我,虽然我的伤势不轻,但是不幸中的万幸是,内伤不严重,也不需要手术。他们会留我过夜评估,然后周末过后若是没问题的话,就能出院静养了。
  待我被包扎完,跌跌撞撞地走出急救室时,看到的却是坐在等候区,眼眶发红的艾莉克希丝。她见到我,眼睛发亮地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问道:「凌云!你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没受什么重伤,医生准备留我过夜观察,不过我感觉周一前就能出院。你还好吗?……菲莉茜蒂怎么样?」
  艾莉克希丝强笑道:「我没什么的,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医生说我今晚可以直接回家睡觉。菲莉茜蒂做完手术了,据说成功地稳定下来了。」
  我深深地呼出了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艾莉克希丝将我扶到病床上,然后抱着我的手臂坐在我身旁。
  「今晚发生了很多事……你还好吗?」
  我看着艾莉克希丝苍白的脸蛋,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也许突破了这个女孩能所承受的底线,只能温言抚慰她。
  「……我好害怕。万一菲莉茜蒂醒不来的话怎么办?万一她受了什么余生都难以恢复的重伤?她是因为我才被刺的……」艾莉克希丝转头看向我,蔚蓝的双眼流下了两行清澈的泪水。
  「别那么想!」我严厉地打断她道,「你们两个都是这次袭击的受害者,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朋友才这么做的。这是一种高尚无私的行为,但是你可以感谢,可以敬仰,却决不能因此愧疚自责,知道了吗?这,不,是,你,的,错!」
  女子只是微弱地笑了笑,将头依在我的肩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好恨自己什么都没能做到。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叹了口气。这种负罪感不是我开解她几句就能化解的,只希望艾莉克希丝不要因此太过难受。
  至于菲莉茜蒂这个女孩……虽然她对我的态度一直不算很好,但我却难以对她讨厌起来。一方面,也许我也不能免俗地因她美丽的容貌给了她更多的容忍。另一方面,我其实也很能理解她的行事风格。然而我却没有想到,这个女孩儿看似冷淡,却蕴含着这么强烈的能量与勇气。在可能会分出生死的那一刹那,她飞身而上,保护挚友的举动没有一丝的犹豫和畏惧,只有坚决无畏,让我心中对她生出了说不出的敬重。
  而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为什么蒙面人会对艾莉克希丝有兴趣?为什么在上一次的派对没有出手?是艾莉克希丝本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还是蒙面人恰好选中了她而已?
  那个蒙面人的力气,速度,和抗打能力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围。也许重量级的拳王能有他的那种强大力量,但是哪怕是练了铁布衫金钟罩的硬功大师也不可能在承受了我对他关节和脆弱部位的猛烈击打之后还如此生猛。蒙面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的身体跟木头一样,完全不似血肉之躯,而符箓也显然对他生效了。僵尸?鬼怪?变异人?
  符箓的效用虽然名义上是对东方鬼怪有效的,但是实际上任何超自然的阴邪之物都能被这两张万金油的符纸影响,也因此辟邪符和驱魔符是茅山弟子辈必学的两种符箓。
  蒙面人是灵异现象的来源吗?不,应该不是。他与我在便利店遇到的那个怪人不一样,体型和「气」都差异甚大。那么,这意味着两种可能,一种是位面任务所提及的灵异现象有数个不同的来源,另一种则是这些灵异现象都同根同源。这些猜想等过几天,艾莉克希丝平复心情之后,再告诉她。
  我沉默地思索着这些问题时,艾莉克希丝忍不住又开口说道:「……你在急救室时,我也被护士检查了一下。」
  「我知道你刚才说自己没事,但是你真的没问题吧?我赶到时,那个蒙面人好像制住你了。」
  「嗯……我的喉咙有些痛,但是只是留下了一点红印而已。其实以我的伤势,理应在急救室排队等上几个小时才排得到的,但是菲莉茜蒂的父母赶来了。他们去见菲莉茜蒂之后,也向医院要求我和你也被医生立刻见待。」
  我好奇地问道:「难怪急救室的医生一开始让我在侧室里等待,然后忽然又进来给我检查了。他们……还好吧?我难以想象他们见到菲莉茜蒂的样子,会怎样地伤心。而且听你的话,他们好像是很重要的人?」
  艾莉克希丝轻声解释道:「嗯……菲莉茜蒂的父亲是哈特曼家族的家主,现在是Ulysses尤利西斯集团的CEO。她母亲是康宁顿最大的律师事务所,RhodesMiller Blackwell,RMB的管理合伙人。」
  「尤利西斯啊,这个集团我也听说过。等等,哈特曼,不会是赞助了学校里哈特曼剧院的那个哈特曼?前校长家族的那个?」
  「嘿嘿,是的呢……她不是很喜欢这个姓名所带来的意味,但是学校不少人都知道她是康宁顿影响力最大的家族的千金大小姐。」艾莉克希丝似乎想起了什么愉快的过往,紧绷的脸色也柔和了几分。
  「原来如此,不过,只看她的人的话,我是猜不到她竟然是个大富之家的女孩的。她给我的感觉还是比较……接地气的。等等,既然她家这么有钱,那今晚万圣节派对的那个庄园,莫非是……」
  「是啊,那是几乎二十年前我们的前校长,基兰∙哈特曼退休之后出资建造的,属于哈特曼家族的一个庄园。菲莉茜蒂不是很喜欢住在那里,但是过去两年都为了Kappa B的一些重要的活动,将它贡献了出来作为举办场地。」
  「嗯……凌云,我忽然说起菲莉茜蒂的父母,是因为他们已经和警察也和我交谈过了。他们非常想见救了他们女儿的年轻人一面,我想让你有点心理准备。而且,明天警察也需要向你问话,菲莉茜蒂的母亲表示她可以免费给你提供RMB事务所的服务,保证你不会因这件事有任何法律上的困扰。」艾莉克希丝将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拍了拍她的手,说道:「谢谢你提前告诉我。不用担心,我已经想过该如何应付警察了,但是菲莉茜蒂的母亲既然如此提议了,那我也许会接受。你是怎么对警察说的?」
  「嗯,我是这样说的……」
  与艾莉克希丝商量了一阵应付官方的说辞之后,我忽然想什么东西来,问道:「菲莉茜蒂的父母来了,但你有没有告诉你的家人?如果有亲人能在接下来这几天陪你的话,也许会更好。」
  「嗯……我跟爸爸妈妈通过电话了,我的父母很担心,下周会过来陪我一阵。你呢?你受了这些伤,家人一定会很担心的……」艾莉克希丝摩挲着我脖子上的创口贴,眼神有些迷离。
  「我出院了之后会给他们打个电话。伤势并不严重,而且你知道的,我既然有这些超乎寻常的经历,已经知道如何判断轻重,怎么样跟父母提起这种事了。」
  这句话对我自己来说也许没错,但是放在杨凌云和他家人身上,可就完全不对了……
  我将艾莉克希丝鬓角一缕散开的金色发丝轻轻拨到她耳后,看着她稍微眯起,疲惫而温婉的双眼,轻声说道:「回家吧,艾莉克希丝。或是跟个朋友过一夜。已经很晚了,你得休息。」
  「嗯……好吧。」
  艾莉克希丝紧紧地抱住我,埋首在我的颈间,温热的鼻息扑打在我的脖子上,有些痒痒的。良久后,她似乎有些不情愿地抬起头来,轻轻在我的脸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说道:「今晚你救了我两次了……谢谢。」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说道:「别想那么多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见,好吗?」
  她乖巧地点头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离去了。
  我浑身酸痛地瘫在床上,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半。明天醒来后,又将是一堆烦心事。

总统夫人,晚上见!
吕涵芷
她被亲人出卖,沦为陌生男人的生子工具。五年后,她褪去青涩,成为名不见经传的插画师。一次漫展,她遇到傲娇萌宝。 “女人,乖乖跟我回家,我就让你抱大腿。一送你绝世好老公,二让你画画技能爆棚。”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3/11/20 01:30:29

第八十五章:阴煞
  我是被耀眼的阳光照醒的。哪怕拉了帘子,从缝隙透进来的亮光也足够将我从并不尤其安稳的睡眠中唤醒。
  「早上好,你感觉还OK吧?」
  「唔啊!我的妈呀,艾莉克希丝,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被身旁的声音吓得猛地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反应过来后,无奈地对静静坐在椅子上,脸上带有歉意的金发美人说道。
  艾莉克希丝穿着淡棕色的高领羊绒毛衣与黑色西裤,靓丽的金发在脑后盘成一个漂亮的低位发髻,优雅而妩媚。她化了淡妆,樱唇粉嫩,双眼深邃幽蓝,肌肤细腻莹白,眼眶下看得出一点黑眼圈,平添几分憔悴,然而丝毫不令她减色。佳人眉头轻蹙,略显疲惫的风情,不同于平日光彩照人,活力十足的样子,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早么?现在都十一点了。十二点钟时警察就要来找你谈话了。菲莉茜蒂的父母那时也会过来,想跟你见见面。我想来看看你感觉怎么样,应该没问题吧?」艾莉克希丝啼笑皆非地说道。
  我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子,说道:「嗯,感觉还行。你呢?有没有好一点?」
  艾莉克希丝淡淡地笑道:「嗯,没事了。现在我只是担心你和菲莉茜蒂。」
  我皱眉看着她无可挑剔的仪容,说道:「别跟我来这一套。其他人也许能接受你这种说辞,但我是不会的。无论是与蒙面人还是克里斯的遭遇,都能够让人心理崩溃的。听着,你不必在我面前还故作坚强……你可以稍微依赖我的,别把一切都憋在心里了。」
  艾莉克希丝无暇的面容出现了一丝波澜,红润的嘴唇抖了抖,却只是伸出手来,握住我的左手,悄声说道:「我怎能那样做?明明你才是拼命保护我而受伤的人,再令你担心的话……」
  「别自作多情了!」我不客气地打断她道,「你看看自己,我这么随便一提就令你动摇得不得了,让你这么强捱着才让人担心好不?你看我的样子,我看起来像是很困扰的人么?不是我吹牛,我陷入生死危机也不是第一次了,若不是菲莉茜蒂受伤了,这次的遭遇根本算不上多惊险好不。」
  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想成为负担,不过,老天啊,你是个20岁的女孩啊,出现这种事,精神崩溃了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好不好?你能隔夜显得这么精神,已经属于意志力很坚韧了。答应我,别太苛求自己了,好不好?我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救出一个朋友,结果她也因为崩断了弦,要跟菲莉茜蒂去做伴了。」
  艾莉克希丝扑哧一笑,脸色柔和下来,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啦好啦,大早晨的,别搞得太肉麻了。我要去洗漱一下然后搞点早餐,你吃过了吗?」
  「我在这里等你。我已经吃过了。」
  随便吃了点早餐后,我的主治医生,一个姓李的亚裔男人进来检查了我的状况,说道:「OK凌云,你恢复得不错,精神面貌也很好。晚上我再来检查一遍,要是没事的话,我就能释放你出院了。」
  「多谢了,李医生。」
  医生离开后,我正欲与艾莉克希丝说话时,一个衣冠楚楚,气质精干的棕发中年女子走了进来,对我礼貌地笑道:「你是杨先生吧?我是伊丽莎白∙贝克特,Rhodes Miller Blackwell的刑辩律师。我理解你需要法律上的援助,今天将会与警察做笔录?」
  我精神一振,说道:「是的,多谢你,贝克特女士。叫我凌云吧。」
  「Excellent,凌云,你也叫我伊丽莎白就行了。罗德斯女士,RMB的管理合伙人,已经与我说清楚大概的情况了,请你不用担心费用。接下来,能不能尽量详细地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在伊丽莎白的帮助下,我们很快便回答完了警官的问题。警官礼貌地告诉我,如果接下来的调查需要我的再次帮助的话,会联系我,但是应该不会需要再麻烦我的。我特意向伊丽莎白要求,尽可能地帮我把我的信息和在昨晚的牵扯保密,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学校。
  「多谢你的帮助,伊丽莎白。」
  「举手之劳,凌云。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接下来你还有什么问题的话,请随时通知我。艾莉克希丝,向我对你的母亲问好。再见,两位。」
  伊丽莎白友好地对我们笑了笑后,起身离开了。
  「你认识她吗?」
  艾莉克希丝有些惊叹地说道:「哇,梅丽莎真的一点都没含糊啊。伊丽莎白是RMB刑辩部门的主任,也是RMB的合伙人之一,菲莉茜蒂说她可能是整个康宁顿费用最贵的刑辩律师了。嗯,她也跟我妈妈在同一个慈善机构的董事会上,我参加过几次她举办的晚会。」
  我打趣道:「嘿嘿,在这种场合我才意识到你和菲莉茜蒂都是彻头彻尾的上流社会啊。」
  艾莉克希丝轻轻地锤了我一拳,笑道:「别笑啦,我和她都一直特别讨厌这种所谓的上流社会生活。不仅是那假惺惺的做态,还有各种层次不穷的应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也是当初我和她能聊到一起去的理由呢……」
  说到这里,艾莉克希丝的笑意淡去,转为无法掩饰的担忧。我见状,连忙转移话题道:「菲莉茜蒂的父母来了吗?我们在吃午饭前跟他们见面吧。」
  「嗯!他们在菲莉茜蒂的病房里,我带你去吧。」
  我起身后,艾莉克希丝神色自然地揽过我的手臂,将我的胳膊紧紧地夹在胸前那对形状和大小都完美的温软玉峰之间。
  我好笑地说道:「呃,谢谢了艾莉克希丝,但是我不需要。」
  艾莉克希丝置若罔闻地说道:「胡说什么呢,你是伤员。」
  我拗不过她,无奈地让她亲热地挽着我的手臂,在病人和员工羡慕的眼光下,上到四楼的重症病房。
  「如果眼神能伤人的话,我现在已被嫉妒的眼神干得伤势比菲莉茜蒂还要重了。」我对臂间的金发美人如此感慨道。
  她点了点我的脸颊,脸色有些嫣红地说道:「说什么呢,来,菲莉茜蒂的房间在这里。」
  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子,对我们点了点头。我们推门进去,看到一男一女站在病床旁,均带愁容。菲莉茜蒂的父亲穿着名贵的浅灰色西装,身材修长,留着棕色短发,眉毛稀薄,眼框深邃,高鼻薄唇,颧骨突出,是个谈不上英俊,但气质凌厉,保养得颇佳的中年男人。
  菲莉茜蒂的母亲则是个穿着黑色女士西装,仪容端庄的红发妇人,与病床上的女子色泽一样的鲜艳红发剪成齐肩的长度。她浅绿色的双眼带着淡淡的哀伤,眼角处有几道鱼尾纹,但是风韵犹存,极是美丽。女子站在哈特曼先生的身旁看起来有些身形娇小,气质却优雅成熟。
  两人转过头来,看到我和艾莉克希丝,神情一变,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艾莉克希丝,真高兴今天也见到了你。」
  艾莉克希丝与两人抱了抱,然后举手向我示意,说道:「马尔科姆,梅丽莎,这是我的朋友凌云,也是从那个袭击者手下救了我们的人。凌云,这是菲莉茜蒂的父母。」
  我连忙伸出手与两人握手道:「幸会幸会,很抱歉没能在一个更侥幸的场景与两位认识。我叫凌云。」
  马尔科姆双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动容地说道:「荣幸是我的,凌云。多谢你救了我们的女儿,她是我们世界上最珍重的人,若不是你的话……抱歉,语言不足以表示我的谢意,日后若你有任何要求或者问题,若有任何能够报答你的方法,请你务必告诉我们。」
  梅丽莎与我握手后,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红着眼说道:「马尔科姆说得对,凌云。菲莉茜蒂,我们的小女孩,欠你她的命。若日后有任何我们能帮上忙的事……」
  我连忙摆手道:「两位言重了,我明白你们的心情,但是我实在不敢据功,那晚的保安、艾莉克希丝,所有人都出力了。若要感谢的话,我只希望菲莉茜蒂能够尽快恢复过来,然后亲口对我说谢谢。」
  面前的两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们与这对夫妇寒暄了一阵后,我转而看向病床上的女孩。
  菲莉茜蒂沉沉地睡着,哪怕受了如此重的伤,她艳丽的红发也未失颜色。但女孩儿秀美的脸蛋苍白得吓人,粉雕玉琢的肌肤仍如凝脂般细腻,却没有一丝血色,也没有了以往肉眼可见的旺盛生命力。她漂亮的柳叶眉微微蹙起,仿佛在做着噩梦,长长的睫毛偶尔会抖一抖,与缓缓起伏的胸膛成了唯二尚有生机的特征。
  我越看越感觉心惊。直觉告诉我有什么不对,这是一朵正在凋零的花朵。
  哈特曼夫妇注意到我的视线,马尔科姆有些苦涩地说道:「主治医生,我们的一个好友,说手术非常成功,虽然失血颇多,但是万幸的是伤口没有怎么伤害内脏。但是,唉,她的回复速度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医生担心菲莉茜蒂有什么未能检测出来的疾病或是其他的复杂化因素,要将她留在ICU观察。」
  我无言以对,只能安慰了这对夫妇几句。再客套了几句之后,我和艾莉克希丝便离开了。
  我看着艾莉克希丝忧心忡忡的脸色,强忍着没有去再聊菲莉茜蒂的情况,只是转而瞎谈了几句闲话。
  「我要去买点午餐。你要吃什么?」艾莉克希丝扶着我坐下,问道。
  「嗯?哦,不用了,谢谢,医院会给我提供午餐的。别把你的周末耗在这里了,艾莉克希丝,回家休息吧。」
  艾莉克希丝咬了咬嘴唇,说道:「嗯……好吧。但是今晚医生放你出院的话,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接你。」
  我哭笑不得地说道:「哎呀,够了够了,你再这样我都要不好意思了。要不我们明天再见吧?」
  金发女孩儿没有回应,只是有些倔强地看着我。
  女孩儿的沉默让我意识到这是她不会退让的立场,只能头疼地扶额道:「OK,OK,你赢了。能让理查兹小姐来接我出院,将是我的荣幸。到时我会发短信给你的,谢谢了。」
  艾莉克希丝莞尔一笑,再次将我的上半身揽入怀中,毫无顾忌地将我的脑袋紧紧地贴在她温热丰盈的胸脯上,保持着这个姿势抱了数秒后,才离开了。
  这个女孩是不是忽然对我的肢体接触多了不少?
  我相当肯定自己和她交际的前两个月从来没有抱过她,结果忽然就变成这样见面道别都要亲热地拥抱的情况了。不过想想也正常,经过这么惨痛,可怕的夜晚,面对两次帮助她的人,艾莉克希丝肯定会自然而然地对我产生更为强烈的信赖感。
  至于有没有可能因为英雄救美而喜欢上我了,我一边吃着午饭一边考虑着这个可能。
  有可能,但是可能性不高。或者说,抛开那些自作多情的解读,理性地分析,我觉得艾莉克希丝最多是产生了一些之前没有过的好奇与依赖,让她愿意与我成为关系更好的朋友,甚至可能会愿意与我试着交往。但这种因为欣赏对方的行为举止而产生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会很快。若因此就以为能与她顺利开始一段恋情的话,怕是过不了多久便会意识到大错特错了。
  那个经典的情景在这里也适用:救了一个人之后,对你有意思的会「以身相许」,对你没意思的则是「无以为报,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关键是,喜欢你的人,不用你豁出自己的老命也会喜欢你,而不喜欢你的人,哪怕一时被感动,在感动淡去之后也不会再有感觉的。
  至少,我是这么希望的。我本来就没有追逐艾莉克希斯的意思,大家能保持朋友关系就很好了。再多的,只会让彼此都困扰。也许这只是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的自作多情,但是我还是对她忽然的亲昵表现有一些不安。我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就心如止水,自控能力有如圣人般强大。面对艾莉克希丝这种级别的大美人,若不早早画好界限的话,我怕如果真的面临诱惑,会做出什么令自己后悔的事。
  我看了看手机,发现多了好几通奥丽维娅打来的电话和短信。对了,她肯定知道我去了菲莉茜蒂的派对,而昨晚发生的任意一件事都足以上新闻,更何况两者连发。
  吞下最后一口饭后,我拨通了奥丽维娅的号码,还没开口,便被她的声音轰炸了:「我靠!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了?我看到新闻上说出现了谋杀未遂的案子,还有人被刺伤了?」
  「……你坐下来吧,我可又有一个惊险的故事要告诉你了。」
  将昨晚发生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之后,奥丽维娅惊叹地说道:「我的老天,有一部分的我只恨自己没能亲眼目睹,但是剩余的我非常庆幸自己在家里好好呆着。菲莉茜蒂和艾莉克希丝没事吧?」
  「艾莉克希丝身体上没什么大碍,但是我怕她心理状态受到了严重的冲击。菲莉茜蒂则是状况不好,虽然手术顺利但是人还没醒来。我中午去见她的时候她看起来很……灰暗的样子,难以形容。就是,仿佛能感觉到生命力在流逝的那样。我怀疑……」
  「怀疑那个蒙面人对她做了什么?」奥丽维娅的思绪非常快,与我不谋而合地达成结论。
  我说道:「是的……既然蒙面人是个明显超出了正常人类的存在,那么他也许也能施加某种超乎物质的伤害。但是没有符箓,我无法确定。我得赶紧出院。」
  「你呢?你也被他伤了,说不定也留下了什么无法探测到的诅咒或者术法。」
  「嗯……有道理,虽然我感觉正常,但是可能只是假象而已。我这就看看能不能出院。」
  「你那边完事了之后,我们见个面吧。我也想看看,万圣节夜晚的大英雄是个什么样子。在那之前……别倒下了,大英雄。」
  「嘿……我会给你发消息的,下周见。」
  我找到了工作人员,表示想要出院之后,李医生过来替我最后检查了一番,然后便批准了我的出院文件。虽然答应了艾莉克希丝我出院时会告诉她一声的,但是眼下她离开了才过了一个半小时,不如让她在我准备好之后,回到医院时再通知她。
  我叫了个优步回家,进门后马上将制符的材料找了出来。我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手臂没有骨折,但是也有些轻微的骨头瘀伤,动作幅度太大的话会非常酸痛。而画符除了需要精气神三者的高度集中之外,还是一件对臂力和灵活度要求极高的体力活。因此我得小心一点,万一菲莉茜蒂确实被邪气侵体,我又因为手臂受伤制不了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的话,那就太傻逼了。
  我将符纸,毛笔,和墨砚摆在祭坛前,将剩余的材料都调制在一个碗里。
  「雄鸡血……这玩意不够新鲜,但是应该够用了。和朱砂一起研磨……妈的,这气味真的够呛。」
  哪怕隔着面具我都能闻到那鸡血味。
  点香礼仙后,我开始制符。万幸的是,过程没有出差错。一道符画完,我已经感觉手臂很是酸痛了,但是休息了几个小时后,我还是再画了一道,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所幸这两张符不是特别复杂。若是像我之前用的那种,不需咒语直接贴上便有效的驱魔符,以我目前的状况,至多画一道。
  傍晚七点时,我满脸疲惫地将两张驱邪符小心地放进外套的内袋里,又顺手拿了剩下的最后几张符箓,给艾莉克希丝打了个电话。
  「喂,艾莉克希丝,你现在忙吗?呃,其实我已经出院了,我想问的是你能不能半个小时后在医院跟我碰面?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答应了,但是有原因的,我是为了赶着回家画符。嗯……具体的情况我们见面时再跟你详谈。」
  忍痛又叫了一辆优步回到医院后,艾莉克希丝已在门外等着我。她看到我精神萎顿的样子,原本有些气鼓鼓的表情转为关心,走上前来问道:「你看起来好像很累很累的样子,没事吧?」
  「有点用力过度了,不过没关系。我们上去看看菲莉茜蒂吧。」
  菲莉茜蒂住的病房是这家普林斯顿综合医院的VIP病房之一,是属于个人的单间,而不是跟其他的ICU病人在同一个房间里。我和艾莉克希丝都被记在医院的记录里,所以毫无障碍地便来到病房里。之前的那个保镖依然站在那里,我便摆脱他暂时不要让闲人进来。
  来时的路上我对艾莉克希丝简略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猜想。她听到自己生死难料的好友竟然可能被邪气侵体,脸色变得极是苍白,却也坚定地表示要帮助我。
  我走到沉睡的病美人身旁,仔细地观察她灰白的脸色,将她纤细的手腕提起来,切了切脉,然后将口袋里的驱邪符拿了出来,轻轻地按在她的肌肤上。原本就冰凉的皮肤在接触到符纸的那一刻,骤然冷了几分。阴气上面,心脉、阳气薄弱,气血阻塞,哪怕没有驱邪符的确认,我也有七成把握,这是阴煞入体了。
  我退开几步,脸色凝重地说道:「不妙,菲莉茜蒂身上确实有阴煞残留,虽然难以判断具体是什么样的煞气,但绝对不是好事。这便是我说的驱邪符。它是一种辅助性的符箓,可以拔除邪气、阴灵,也可以镇压诅咒。但是它是一种非常基础、低级的符箓,所以希望菲莉茜蒂身上的东西并不是非常强大,否则我可能无法将之驱除。」
  艾莉克希丝紧张地在门旁站岗,防止保镖或者什么其他人进来看到这神神道道的一幕。
  我拿出一只杯子,倒上水放在一旁,然后肃穆地站在床头,一手举着驱邪符,一手结着手印,步罡踏斗,脚对七星,口中念念有词地说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没有真气在身还要来这么一套步骤不是我想在艾莉克希丝面前装逼,而是出于很实用的考虑。基础性的黄符一半的效用在于礼仙、材料、符文三者合一的法力,另外一半则在于驱符者的心念。心诚则灵,哪怕是不通道法的普通人,也能靠澄净的信念加持将符箓的效用完美发挥出来。反之亦然,心不诚,意不坚,哪怕激发了符法也会大打折扣。
  咒语念完后,我将符纸贴在菲莉茜蒂的胸前,紧张地看着它的反应。乍一触碰到菲莉茜蒂的身体,驱邪符便大放光亮,一旁的艾莉克希丝看到这么违反常识的现象,眼睛都瞪圆了。
  一直毫无动静的红发美人忽然微微动弹起来,柳眉紧蹙,四肢不安地在抖动。我知道这是驱邪符开始生效,镇压消解她体内的邪祟。如此一来,只差最后一步了……
  我将另外一张驱邪符拿出,再次步罡结印,念道:「此水非凡水,北方壬癸水;一点在砚中,云雨须臾至;病者吞之,百病消除,邪魔消除。急急如律令!」
  我拿出打火机点燃符箓,将旁边的水杯拿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接着烧出来的灰烬,然后稍微搅拌了一下,喝了好几口。
  嗯……尝不到墨味或鸡血味,说明符做对了。我将艾莉克希丝叫过来,说道:「喝三分之一。」
  艾莉克希丝照样做了。我接过水杯,吩咐艾莉克希丝按住菲莉茜蒂,捏开她的樱唇小嘴,将最后三分之一的符水小心地倒了进去,喂她喝下。
  做完这一切后,只能等待了。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铺天盖地的疲惫几乎令我跌倒在地上。艾莉克希丝手忙脚乱地挽住我的手臂,帮我坐下。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菲莉茜蒂胸前贴着的那张发光的符箓,对我说道:「我……我还是有点无法相信,你说的一切都竟然是真的。你竟然真的是个东方法师。」
  我苦笑道:「差远了,我只会制作这么几道符而已,正经的『气』一丝半点都没有练出来,不然的话哪会这么狼狈。咳咳,艾莉克希丝,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希望你能为我保密。你知道的,这种能力,哪怕在我看来算不上什么,也经不起有心人或者组织的探究。」
  艾莉克希丝郑重地点头道:「放心吧凌云,我会守口如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