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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野心(剧情章)
「王钰!你整天拉帮结派,是想造反吗?」
桓宇公司的一间会议室内,胡志远拍案而起,指着王钰的鼻子一通怒骂,空气骤然凝固,而王钰一点也不恼,只是风轻云淡地笑笑。
「志远,坐下。」
霍宏宇皱着眉命令道。事态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王钰近日在公司里气焰太盛,在一次员工大会上,一大帮中下层员工齐刷刷地站在会议大厅里,等王钰入场后招招手,这帮人才坐下来,此等僭越行为让霍宏宇深感不安。
只因为他是公司创始人之一的王桓之子,霍宏宇才没有大动干戈,但私底下,霍宏宇有意无意地暗示胡志远与之抗衡。而胡志远,本身也看王钰不爽,便心安理得地仗着霍宏宇的袒护,处处与王钰作对,包括这一次高层会议。
会议本身是讨论绿榕公司并购案是否该继续,而王钰在会议上发言十分嚣张,明里暗里嘲讽霍宏宇优柔寡断、领导不力。作为马前卒的胡志远当然看不下去了,直指王钰专横独断的作风败坏了公司风气,而王钰并未否认,而是将矛头转向胡志远,指责他中饱私囊,侵占公司利益。胡志远则再翻旧账,重提他叔叔王皓差点被手下会计卷走公司巨款的丑闻。
在争吵中,胡志远逐渐情绪失控,直至拍案而起,而王钰始终是一脸不屑。
霍宏宇将二人的表现看在眼里,不禁感慨,这两个年轻人都是公司两位元老的儿子,能力和心境上却是云泥之别。
胡志远察觉在座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自己身上,浑身不自在,才逐渐冷静下来,悻悻地坐下。一时间,会议室里没人说话,气氛异常尴尬。
「咚咚咚。」
响亮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霍宏宇非常生气,明明已经通知任何人不能打扰,可还有人不知死活地来敲门,他甚至不想说一句「请进」。
外面的人自顾自地打开了门,霍宏宇正想发怒,来者的面目却让他大吃一惊。
三个穿着警察制服的高大汉子阔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保安,为首者嗓门很大,用严肃的语气询问道,「谁是胡志远?」
众人又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胡志远身上,胡志远一脸不知所措,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时,警察和保安已将他团团围住。
「接到实名举报,胡志远,你涉嫌职务侵占罪,现将你带回警局调查。这是调查令。」
警察把调查令拍在桌上,被吓得面如死灰的胡志远脑袋空空,一个字也没看进去。霍宏宇还比较冷静,站起身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我是公司的董事长,小胡是我们公司的优秀经理,也是股东之一,不可能做出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所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到底做没做,我们调查一下就知道了。您是公司老板,更要以公司利益为重吧?不该袒护嫌疑人吧?」
正说着,另外两名警察把几乎瘫软的胡志远从座椅上拎了起来,挟着他走出门。霍宏宇又厉声问道,「等一下!你刚刚说是实名举报,那肯定是我们公司的人吧?请问,是谁举报的?」
「对不起,无可奉告。」
警察们带人离开,会议室里的众人顿时七嘴八舌议论起来,嘈杂之中,霍宏宇深深地望了王钰一眼,而他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
中午,霍宏宇闭着眼,半躺在办公椅上,满面愁容,这几天烦心事已经够多了,今早又舔一桩丑事,他现在连饭都吃不下。
公安那边,他已经派人去捞人,应该问题不大,他不觉得王钰本事大到能把胡志远彻底整死,可能只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而对于王钰,他也必须调整态度和策略,一味地忍让无法打压他的嚣张气焰,再扶植一个高管和他斗恐怕也行不通。事到如今,只能亲自出马了。
「咚咚。」
「进来。」
「霍总,和公安那边打过招呼了,但那边坚持要走完调查流程,不让马上放人。」
秘书进来汇报捞人的情况,霍宏宇听完,眉头难以舒展,「行,知道了。我等会儿直接去找他们局长。你现在跟我去工程部一趟……多叫几个人,把销售部和企业发展部的管理岗都叫上。」
……
霍宏宇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工程部,王钰去工地上例行视察,恰好不在,副经理雷鸿带领全体员工站起来,表情严肃地看向霍宏宇。
「咳咳。」霍宏宇清清嗓子,开始了讲话。
「工程部的各位同事,你们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发扬奋斗精神,努力攻克难关,取得了十分亮眼的成果,我代表公司和各大股东,感谢各位的辛勤付出。」
「但是!我也注意到一些不容忽视的问题,那就是现在的某些部门,江湖气很重,搞小帮派,像是要在桓宇这条大船里造小船!这样下去,势必会对公司的发展产生不利的影响……」
霍宏宇话还没说完,下面竟传来反驳的声音,「霍总,您可把话说清楚,我们工程部可不是什么帮派。」
「对啊,我们哪里有帮会成分了?」
为首的雷鸿摆摆手,身后的人顿时闭嘴,他走向前,挺胸直面霍宏宇,朗声道,「霍总,我们工程部向来只归王总管,王总骂我们,我们就认。您来说我们,算怎么回事儿?」
此话一出,霍宏宇身后顿时哗然一片,秘书和一众高管纷纷站出来训斥雷鸿的无礼顶撞,工程部的员工们站出来反击,两拨人吵作了一团,场面十分混乱。
最终,颜面尽失的霍宏宇离开了工程部,他极度郁闷,脸气成了猪肝色。不过,这帮人的忤逆行为落下了口实,除掉这颗毒瘤也已是民心所向。
明天刚好是一年一度的股东大会,趁这个机会,正好可以找王钰好好算账。
自己这边的策略也很简单,要求王钰亲自开除雷鸿即可,如果王钰答应,那么其他人对王钰的「忠心」便会动摇,瓦解他们就不是难事了。如果不答应,那也有了由头,可以联合各大股东一起削弱他的权力。
想到这里,霍宏宇才慢慢从丢脸的郁闷中缓过来。
……
「我知道了,来的正好,还怕他不来呢。你们正常工作就是了,不要在意。」
王钰站在工地外,安抚完下属,便挂断了电话。脱掉安全帽,抬头仰望天空,深深呼吸一口气,试图将内心的惊涛骇浪平复下来。
……
「这是一则寓言故事,说的是有一种小虫,叫作蝜蝂,每当它遇到什么东西,就要背起来,哪怕背不动也要背,直到把自己压得奄奄一息。它还喜欢登高,不顾一切地往上爬,结果摔死了。这则故事告诉我们呀,人不可以贪得无厌。」
「噢~ 懂是懂了了,可是古文好难呀。」
「是有点难,慢慢来嘛~ 一句一句理解……」
「乖,妈妈今天要去上夜班,俊俊自己写作业哦,不要给阿姨添麻烦。」
「啊~ 妈妈怎么周六还要上班啊!」
「爸爸不在了,妈妈只能去努力工作了呀,所以俊俊也要努力读书哦。」
傍晚,秦香晗耐心地辅导儿子写作业,等到保姆过来接班,秦香晗便起身和儿子告别。
望着秦香晗离开的背影,即将步入青春期的小俊,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母亲曼妙的臀部曲线上,一丝莫名的悸动在内心泛起涟漪。
……
「噢噢噢……好棒~ 妈妈又要高潮了!!」
秦香晗的双腿紧紧缠着男人的腰,身子不停地颤抖,一对硕大的玉乳随着男人的冲撞不规则地乱甩。
「呃……呼……」
男人没能抗住秦香晗痉挛的阴道带来的紧致包裹,猛烈地射出七八股浓精。
而后疲惫地躺在秦香晗的怀里。
「累了吗?钰儿。」秦香晗温柔地抱住王钰,替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嗯。」
「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和妈妈说说呀。」
「妈妈,钰儿要做一件很冒险的事,好害怕。」
「真的吗,什么事这么严重呀,把我天不怕地不怕的宝贝钰儿都吓坏了。」
「真的,所以今天才特地来找妈妈做爱呢。在妈妈暖洋洋的骚逼里射了一次,感觉安心多了。果然还是在妈妈的怀里,最让人放松。」
「嘻嘻。」看着这个和自己同龄的男人露出孩童般的模样,秦香晗不禁莞尔。
王钰往下挪动身位,把脑袋深深埋在秦香晗的大胸脯里。疲软的阴茎也从秦香晗的湿穴里掉了出来。
「妈妈也好喜欢钰儿来,钰儿的鸡鸡是最大的,最能把妈妈插舒服~ 唉,平时都碰不到什么男人,妈妈好寂寞呢。」
「嗯,是我故意安排的。像妈妈这么美的女人,可不能轻易让他们尝到,一定要吊足他们胃口,才能在关键时刻,让他们帮我大忙。」
「哼~ 钰儿好坏,拿妈妈做饥饿营销!你把妈妈当什么了!」
秦香晗佯装生气,王钰却抬起头,认真地说,「骚婊子。」
「噗!你好讨厌!演不下去啦!!」
母子情趣是王钰和秦香晗之间的小秘密。在得知王钰自幼丧母后,秦香晗顿时母性泛滥,答应了这个刺激的请求。虽然一开始放不开,但慢慢地,也乐在其中了。触摸禁忌带来的快感像是毒品一样,令她欲罢不能。
另一方面,「小红楼」的经营策略也做出了调整,首先是扩充了阵容,辜临渊弄来一些姿色上佳但不够极品的女孩,作为日常招待那些中层官员的「保健护理师」。而秦香晗与陈美玲做为头牌,只会在关键时刻让她们出马。但这也让秦香晗经常欲火难消。
二人清洗了一番,秦香晗穿着浴袍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头发,王钰走过来,接过梳子,为秦香晗梳理。
「妈妈,我帮你把头发盘起来,你化个浓妆试试,要化成站街的妓女一样。
再穿个肉色丝袜,还有高跟鞋……不,既然是站街妓女,要网袜才好,网眼越大越好,高跟鞋要穿那双……红底的,鞋跟特别细的。再戴上首饰,金色的珍珠项链,大圆形的耳环,再用贝壳形的乳夹遮住奶头……啊!太骚了,我受不了了。」
王钰越说越兴奋,秦香晗从镜子里看到他的阴茎直挺挺地翘了起来,俏脸一红,轻声抗议道,「呸,坏儿子,越来越过分了哦~ 」
「过分吗?还有更过分的,等下不要轮流接客了,就让宋局长和龚局长一起上你好了!反正他们是同一所学校的校友,也互相知道对方来这里玩过……索性捅破窗户纸,让他们一起操你,一个插嘴,一个操屄,这样更增进校友情。」
「啊……」
秦香晗惊讶地张大嘴巴,不仅是吃惊于王钰想让她3P接客的疯狂想法,更吃惊于那二人的身份竟然是「局长」,虽然她隐隐约约感觉到,来这里做客的男人身份都不一般,可还是非常震惊。
「等下,你说局长……是真的吗?」
「是,公安局的,这次需要那两位局长出大力,才能保我周全。所以,妈妈,你一定要招待好他们!」既然说漏了嘴,王钰也就索性全盘托出。
秦香晗冰雪聪明,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一听就懂。她抬头娇媚地看着王钰,柔声说道,「好。妈妈这就按钰儿说的,打扮成一个骚骚的婊子,然后让那两个臭男人玩到尽兴。我记得那两个男人,都胖胖的,鸡鸡不大,一点儿也不厉害,妈妈轻轻松松就能摆平他们~ 哼~ 」
「嗯,我相信,妈妈出马,一定手到擒来。等事成之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妈妈!」
说完,王钰俯身吻住了秦香晗的红唇,二人浓情蜜意地激吻一番,秦香晗情欲升腾,眼眸里的欲火几乎要溢出来。
「哼哼~ 那钰儿先用大鸡鸡把妈妈填填饱吧~ 晚上那两人肯定喂不饱我~ 」
王钰把秦香晗的头发盘好了,秦香晗伸手握住他肿大的阴茎,用力捏着撸动,王钰不禁眯着眼发出一声低吟。
「不……我想等那两位享用完毕,再来' 刷锅'.」
「啊?为什么呀~ 」
「我怕影响妈妈的状态,现在把妈妈插爽了,等下不够骚了怎么办?我想要妈妈用最骚、最要的状态去接客,现在这样就刚刚好。而且,接完客,却又没能满足的妈妈,会更有魅力。到时候,我再用我的大鸡鸡,把欲求不满的妈妈插得不停高潮。」
王钰的话把秦香晗逗得又羞又欲,但见他确实没有立刻做爱的意思,便只好拍拍他的大屌,娇嗔道,「哼~ 小坏蛋!」
「好了,快化妆吧。」说完,王钰转身穿起了裤子。
王钰其实很想再操一次秦香晗,可他明白,射精后人会很空虚,在这段「贤者时间」里,对未来不确定性的畏惧感和紧张感会令他无比折磨。所以,他想用对秦香晗肉体的期待感来抵消这股情绪。
……
侯兆霖双手合十,表情肃穆地站在一座墓碑前,深深地鞠了一躬。鹤发童颜的覃达天在一旁负手而立,浑浊的眼眸微微泛湿。
墓碑上嵌着一张男青年的黑白照,他是侯兆霖岳父覃达天的长子,覃文勇。
侯兆霖与他从未相识,但其英年早逝的不幸命运也令侯兆霖深感遗憾。
给覃文勇点了一支烟,洒了一瓶酒,二人默默地等待三柱香烧完,才缓步离去。
「兆霖,那件事,有进展了么?」
「……」侯兆霖脸色一沉,「爸,这事儿,恐怕不好办。」
覃达天愠怒道,「什么不好办?你就是太爱惜羽毛……成不了事儿!」
「我……」侯兆霖无奈地辩解,「爸,我这个位置,哪能干这种事?太荒唐。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拿你自己公司的渠道来帮他们弄?非要扯上我?」
「……」覃达天沉默片刻,「实话告诉你,那边就是要你……纳投名状!」
侯兆霖一惊,停下了脚步,「爸……我看还是算了吧……」
「不可能。」二人走得离墓地远了一些,覃达天说话声音也洪亮了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的事儿。诸文裕是指望不上了,想更进一步,只能另寻靠山。我千辛万苦给你找来这么个机会,绝不能错过。」
侯兆霖满面愁容,忧心忡忡地说,「爸……什么投名状,弄得像土匪一样,拿这种事情考验人,那人真的靠得住吗?」
「不要怀疑,绝对可靠。你要说土匪……是又怎么样?上头哪个人不沾点黑的?」覃达天转过身,用手指重重地戳在侯兆霖的胸口,说道,「要不然,你也想像诸文裕一样,就这么混到退休?哼!」
侯兆霖叫苦不迭,暗道,「退休……退休又怎么了?非要往那金字塔的顶尖去挤吗?」
攀上了这位极度强势的岳父,让侯兆霖尝到了快速升迁的甜头,但也让他在家庭生活中掌握不了话语权。他甚至从各种蛛丝马迹中察觉到,覃文勇的死,也与其父的野心勃勃有关。
但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39股东大会
清晨的阳光透过缝隙照射进霍宏宇的卧室,一夜未眠的霍宏宇用力揉着脸庞,试图驱散疲惫。他的脑海里一整夜都闪回着昨天下午公司内部冲突的种种细节,以及谋划着今天要如何联合各大股东向王钰施压。霍宏宇纵横江湖数十载,也是头一回干这种事,内心难免焦虑。
起床洗漱后,在家用完早餐,霍宏宇和夫人告别,司机老黄早就把车停在了家门口,他和往常一样,坐在后排,把公文包一放,闭着眼睛小憩。
车开了一会儿,忽然停下,霍宏宇睁开眼,发现前面并没有红灯,正想询问怎么回事,车门竟突然打开,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利索地闯入了,霍宏宇顿时既惊又怒,但还没来得及吱声,「老黄」便锁住了车门和车窗。
「你……你是谁!?老黄,你在干什么!」霍宏宇慌乱地拍打着车窗和前排座椅。
「哼。」
霍宏宇没料到,平日毕恭毕敬的「老黄」居然会对自己一声冷哼。透过反照镜定睛一看,他才发现,这分明就不是「老黄」,而是体貌特征和穿着打扮都极其相似的另一个人,他也和司机老黄一样戴着墨镜,没让他第一时间发现。
恐惧感不由得在霍宏宇心里不断蔓延。后排闯入的墨镜男开口道,「霍总,我们不想伤害你,但是,麻烦把手机交出来吧。」
「你是谁!你们要干什么!我要报警!!」
眼见车辆向着不熟悉的方向飞速驶去,霍宏宇惊惧万分,大吼大叫起来,慌乱之中他本能地探出身子,要去拉刹车杆。
「唰。」
后排的墨镜男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蝴蝶刀,锋利的刀刃反射着耀眼的阳光,霍宏宇瞳孔剧缩,一下就安静了,额头上冒出一丝细汗,身子微微发抖。
「霍总,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想伤害你。是不想,不是不能。」
「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霍宏宇逐渐冷静下来,尝试斡旋。
「我不是冲着钱来的,把手机交出来吧。」
看见明晃晃的刀刃,霍宏宇乖乖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了男人,不料男人继续摆摆手,「还有呢?」
霍宏宇无奈地从包里翻出另一部手机,男人却笑着说,「霍总,既然愿意合作,就爽快点呗,你一共有三部手机,都拿出来吧。我既然敢干这事儿,这种事情当然摸透了。」
「……」
三部手机到手,男人装进了一个金属盒子里,霍宏宇一看,就知道是屏蔽信号用的,便问道,「是王钰派你们来的?」
「呵呵。」男人笑笑不说话。
……
上午九点,股东大会如期召开,各大股东悉数到齐,却唯独少了董事长兼总裁霍宏宇。等了半小时,一些股东坐不住了,交头接耳,互相询问起霍总的情况。
霍宏宇的秘书急得团团转,不停地打电话联系可能知道霍宏宇行踪的人。
又过了半小时,凑热闹的散户股东等得没耐心,全都离场了。
在和霍宏宇的秘书交流了几分钟后,副总裁徐伟业来到演讲台前,宣布霍宏宇因病缺席,由他代为主持大会。
话音刚落,一家投资机构的股东代表举手提问。
「徐总,场面话就别说了吧,我们大大小小股东今天聚集于此,想必都是冲着一个事情来的……那么请问,对绿榕公司的并购案,公司内部究竟讨论出了怎样的结果?」
徐伟业脸色一沉,本来昨天这件事应该有一个结论了,可会议偏离了方向,变成了王钰和胡志远的骂战,而警察突然闯入带走胡志远更是令人意想不到。徐伟业便只好把霍宏宇的主张向股东们解释。
「好的,各位股东应该也通过某些社交媒体有所耳闻了,绿榕公司的老总宋威宁,屡次出尔反尔,约定的事情不兑现。况且,此人最近被曝出私下热爱赌博,屡次往返拉斯维加斯。因此,我司认为此人不值得信任,准备终止并购,解散合资公司,并依法追究其责任,要求其退回前期投资款项。」
那位股东代表听罢,表情非常不悦,站起来继续说道,「并购案当初是霍总自己提出的,那时候绿榕公司负债率高达140% ,现金流缺口20亿,但其在5个城市拥有9个项目,总价值约450亿。霍总正是看中了用小现金流换大资产的机会,才去当' 白衣骑士' ,想名利双收。我们作为投资人,当然也乐于成人之美,同时分得一杯羹,这才加大了对桓宇的投资。」
闻言,在场的多位股东纷纷点头致意。
「之后,桓宇总共对合资公司投入34亿,另外花了50亿买入绿榕公司本身的股份。而现在,你们却说这个项目黄了,理由仅仅是对方老总人品不好,这不能让我们信服。毕竟他们的房子没有质量问题,只要能拿下来,这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徐伟业表情凝重地听完了这位股东的发言,解释道,「对于并购案的失败,请允许我代表桓宇公司,对各大股东表达深深的歉意。但是,我们管理层主要是考虑到我们自己的负债率也已经非常高,稳妥起见,我们不能越过这道红线,否则,岂不是救人不成反被拖下水?这也是霍总经营公司的一贯理念,这么多年来,我想各位应该也很清楚。」
这时,另一位机构股东代表站起身,一脸不屑地发言道,「就不要避重就轻了吧?这个项目是卡在证监会下发的' 意见函' 上,收购股份合计超过30% ,被证监会认定为' 一致行动人' ,就必须进行' 全面邀约收购'.这个时候,正逢霍宋二人关系恶化,又没有签订合同,宋威宁带着他们那边的股东坐地起价…
…」
「估算下来,要再花200亿才能把绿榕的股权全部买下。所以,你说的公司负债率会拉高到无法承受,就是基于这个原因。但我想问的是,霍总为什么没有提早考虑到这一点?你们的法律团队没有提醒过他?再说,有那功夫在社交媒体上假惺惺地称兄道弟,怎么不早点把合同签了?不然哪儿来的那么多麻烦?」
这个问题让徐伟业犯了难,他相信霍总当初有自己的考虑,可眼下,霍总失联,他没办法很好地回答这个尖锐的问题。
而紧接着,那个一脸嚣张的股东代表又咄咄逼人地追击道,「还有,那个姓宋的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霍宏宇,恐怕也有不小的问题吧?别看姓宋的先说卖出股份后退出董事会,后来又反悔,吵着要重返董事会,一副小人做派……社交媒体上,舆论风向也是谴责宋,同情霍。但我想问问,这样重大的商业行为是不签合同的吗?几百亿的大项目,就靠所谓的' 兄弟情谊' 、' 江湖义气' ,搞些口头约定就完事了?你所谓的' 霍总经营公司一向稳妥' 到底体现在哪里?」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场内的骚动,话题已经从绿榕公司并购案偏移到了质疑霍宏宇的能力上。徐伟业的脑海内一瞬间涌现出无数猜想,立马警觉地看向在场下安坐着的王钰,但眼下,他只能先应付当前的局面。
徐伟业表情严峻,摆摆手,提高声量道,「各位,稍安勿躁。正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这么多年来,霍总的为人相信大家都清楚,只是可惜,霍总也总是以己度人,把那宋威宁当做君子,可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至少,敢于及时收手也没什么问题,并没有损害公司和各位股东的利益吧?」
「话不能这么说。作为投资人,总是希望公司能够扩张、增长。只求不犯错的话,要求有点太低了吧?」那位股东代表说完,环视四周,引来周围数位股东的点头赞同,他接着说,「本来这次并购是一个很好的扩张机会,其实我们几家私下沟通过了,还是希望能够克服困难,完成并购……」
这时,又有一位投资机构的股东代表举手示意,站起来用沉稳的嗓音说道,「我看这样吧,霍总要是不能干,就换人,换一位能把这事办成的人来做。我代表卧龙资本,正式提议,撤换董事长。」
……
辜临渊站在一处隐秘的庄园里,叼着烟,举着手机看视频。他瞒着王钰让公司内部的一个工作人员把股东大会的现场情况偷偷直播给他看。当有人提出撤掉霍宏宇的董事长职务时,会场顿时炸开了锅,机构的股东代表和内部股东形成了剑拔弩张的态势。
这一切都很顺利地在按王钰的剧本走,接下来就是让人推选王钰出任董事长,就像赵匡胤安排人演黄袍加身的戏码。然后肯定是两边疯狂扯皮,恐怕今天是出不了什么结果的。
辜临渊一边想,一边扔掉了烟头,转身向庄园的主楼走去。主楼外围站着多位戴着墨镜的黑衣持械壮汉,手无寸铁的霍宏宇被软禁于此,可谓是插翅难逃。
一进屋,霍宏宇正端坐着喝茶,表情比想象中的要淡定不少。辜临渊径直走到他面前坐下,拿起茶壶恭谨地给他倒茶。他没有戴墨镜,都是聪明人,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了。
「霍总,招待不周,多有得罪。」
「你是……」霍宏宇望着眼前的年轻人,努力回想着他的名字。
「我不重要,小角色而已,奉命办事。」
「我想起来了,你是侯书记跟我打招呼进来的。后来……侯书记说你父亲希望多给你锻炼锻炼,又让我把你调去了南达。」
辜临渊笑笑,「真没想到霍总认得我。是,我去了南达,但王总又把我调回来了,可以说,他对我有知遇之恩。」
「原来如此。把我绑架过来,果然也是王钰指使的……真没想到,侯书记举荐的人,会干这种勾当!」
辜临渊当然知道自己现在干的事是彻头彻尾的犯罪。但经历了种种浮沉后,他的内心已泛不起多少波澜。当然,他的底气也主要源于「小红楼」已经笼络了公检法的主要干部做他们的保护伞。
「别这么说,霍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对您来说,这次其实也是个很好的机会,一个考验人心的机会……当公司少了您主持大局,您那些曾经同甘共苦的下属、伙伴,还会对您忠心耿耿吗……您难道,不对此好奇吗?」
霍宏宇皱着眉头,沉默。
「答案很快就会明了,只需要您在这里待上两天就行。对了,我还特地包下了您最爱的那家米其林三星店的厨师团队,在这里专门为您做大餐呢。当然这是我擅作主张,只是单纯出于对您的尊敬。王总并没有关照过这些。」
思忖片刻,霍宏宇问了一句,「那你是……有求于我?」
「哈哈,也没什么事,只是……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把事情做太绝。这样吧,这里刚好有副围棋,我们下一盘吧,打发打发时间。」
「哦?你还会下棋?」
「嘿嘿,略懂一二。」
桓宇公司赞助过一些职业围棋比赛,辜临渊早就知道霍宏宇是围棋的深度爱好者,便提出切磋一盘。霍宏宇本不愿与「绑匪」有什么交流,可眼前这位「绑匪」却表现出尊敬之意,还是围棋同好,这令他放下了戒心。同时,他也希望通过围棋进一步缓和关系,让这人开个口子,给家人报个平安。
……
「手头的工作放一放,快去叫老沈把车开出来,有急事。」
侯兆霖接完一个电话,急匆匆地对秘书喊道。秘书立刻拨通了司机老沈的电话,心里满是牢骚,已经临近午饭时间,大领导却突然要外出,这意味着他饥肠辘辘的肚子不知何时才能填饱。
电话是霍宏宇的家人打来的,在确定霍宏宇失联后,家人马上去公安报了案,但警方以「成年人失踪案超过24小时才能受理」为由,拒绝了立案。徐伟业在上午股东大会结束后,心里涌现了不祥的预感,便立刻通知霍宏宇的家人去找高层关系,以促使警方立刻展开调查。
侯兆霖并不清楚桓宇公司内部有什么纠纷,但霍宏宇的人身安危是他必须要保障的。
这几日,他过得很不顺心。岳父的咄咄逼人让侯兆霖寝食难安,他时常梦见警察、法庭、监狱,以及许多面如死灰的囚犯盯着他看……然后浑身冷汗地从梦中惊醒。这段时间他一直独自在家,没有去找过任何一个女人。
而如果真要动手,他也只能求助于多年老友霍宏宇,在商界,也就只有霍宏宇值得信任。
讽刺的是,省里要推行房产预售制的改革,这势必会触动房企的利益,他前脚刚和霍宏宇打过招呼,后脚便遇上岳父逼他交「投名状」。
霍宏宇为人宽厚,表示会积极配合政策,侯兆霖深感惭愧,更加难以启齿,只能先拖着。
可以说,这段时间霍宏宇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侯兆霖敏感的神经。所以,霍宏宇失踪的消息让他瞬间暴跳如雷。
赶到区公安分局后,情绪失控的侯兆霖对着笑脸相应的龚局长一通臭骂,要求他们火速立案调查。训斥过后,尽管全局上下草木皆兵,里里外外都忙活了起来。侯兆霖还是忍受不了等待的煎熬,要求亲自去查看今天早上的路面监控。
可结果却令他傻了眼,多个画面中,霍宏宇的车安安稳稳地开到了公司,没有任何异常。
侯兆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日期与时间,反复确认。
……
围棋,又称「手谈」,指到了一定境界,双方不声不响,即可在棋盘上交流心声。
霍宏宇大脑飞速运转,时不时拿出手帕擦拭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尽管他的黑子占据着盘面的上风,但对方的白子却总是能绝处逢生,与之死死缠斗,黑子的优势也在其死缠烂打中逐渐丧失。
令霍宏宇惊讶的是,辜临渊不像他每一步棋都苦思冥想,而是悠然自得,出手从容。落完一子,霍宏宇料想胜负已定,分出神去细想对方的布局,发现对方虽然落子极快,但前后呼应,环环相扣,不禁颔首称赞。
白子在边角的「大龙」岌岌可危,辜临渊却仅是微微一笑,用「小飞」开拓出了一小片活路。霍宏宇仔细一看,对方这一手,可以说是断臂求生,他不敢大意,没有急着去收割成果,而是步步为营,对白子潜在的反击严防死守。
又战了许久,白子扭转了不少劣势,双方确认终局,霍宏宇才松了一口气。
清算下来,黑子胜七目。
「还是霍总厉害!我输了,心服口服。」
确认了结果,辜临渊马上开口奉承。霍宏宇脸上没有半点高兴。胜七目是一个很微妙的情况,按中国规则,黑子要贴七目半,而按日韩规则,则是黑子贴六目半。由于不是正规比赛,事先没有讲好用什么规则,所以很难说是谁赢了半目。
但辜临渊抢先认输这一行为让霍宏宇很不舒服,这也让他确定了对方实力不止于此,他觉得对方被屠龙后的力挽狂澜才有几分认真的味道。他甚至怀疑,胜七目半的结果也是此人精心操控的。
「你让棋了。」
「哈哈,没有没有。」
对方依旧嬉皮笑脸,霍宏宇不太开心,严肃地说,「后生可畏。不过,我告诉你,尽全力才是真正的尊重。再下一盘吧。我不要你让棋。」说罢,他便动手整理棋盘。
「霍总,下棋很耗脑力的。时候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先用餐,吃完再战个尽兴。」
「不。现在就下,不认认真真分个胜负……我吃不下饭。」
「好,那这回我执黑。」辜临渊帮着把棋盘清理干净,拿起一枚黑子,重重落下。
「啪。」
霍宏宇突然错愕,抬头盯着辜临渊,眼神锐利,怒意盎然。
棋盘中,一枚黑子静静地躺在「天元」。
40政变
夜晚,徐伟业与三位高管私下会面,四人都是拥有股权的公司元老,在下午的会议中都明确表态反对撤换董事长,他们四人再加上胡志远从他父亲那里继承的股权,以及霍宏宇自己的股权,已经高过了公司法中俗称的「捣蛋线」。
公司法规定,股东大会对于重大事项的决议,必须投票超过2/ 3才能通过,换而言之,若有一位股东掌握了34% 的股权,那就意味着拥有对重大事项的否决权。于是,34% 就被人称作「捣蛋线」。
但有时候,为了扩大融资规模,公司的初创者可能也会降低自己股权比例,从而吸引更多实力雄厚的资本。霍宏宇正是如此,但他将股权划分给几位心腹,实质上依然保持着对全公司的控制。
而这也是事情的蹊跷之处。
虽然王钰在上下午的两次会议上都一言不发,可傻子也能看出来,这就是他弄出来的「政变」戏码,霍总的突然失踪也必定与他有关。但这样一来,王钰已是毫无退路,他究竟有什么底气这样玩?
「霍总的家人联系到了侯书记,侯书记亲自去警局看了监控。但很奇怪,侯书记说区公安和市总局的监控都显示,今天早上,霍总的车像往常一样开到了公司。」
「胡说!我看了公司车库的录像,压根就没有!」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喝多了酒,满脸通红地反驳道。
「老蒋……你别急,那是侯书记说的……」徐伟业皱着眉头解释道。
「那你们说,这监控会不会被做了手脚?」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精瘦男人质疑道。
「想什么呢?那可是警局的监控!」秃头男子满脸不相信。
「不过王钰那小子,说不定真能做出来。」
「那要是真的,胆子也太大了……也是下了血本了,买通警局高层,这得花多少钱?」
众人沉默,各自思考了一会儿,徐伟业分析道,「是有点不可思议,可是,如果连起来,那倒还真说得通。昨天下午,雷洪当面顶撞霍总,等于是撕破脸了。
按照计划,今天的会议不光是宣布终止与绿榕公司的合作,还要找王钰的麻烦。
但霍总的失踪打乱了计划,于是说完了绿榕的事,那几个机构股东代表就提出要罢免霍总。」
「所以,霍总的失踪肯定是有预谋的,他要的就是群龙无首,趁火打劫。所以,他不光是勾搭上了那几个机构投资代表。警局那边也是其中一环,不光是监控做了手脚,基层警员的侦察也肯定是出工不出力。就算惊动了侯书记,那侯书记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但还好,这小子只是想夺权,霍总的人身安全应该不至于有问题。估计明天开完会,就会把霍总放出来了,不然,再惊动到省里,就闹太大了,我料他也不敢。」
「这说的什么话!光人没事有啥用?看这小子下这血本,是志在必得了。要是被他得逞,我们有什么脸向霍总交代?再说了,我们几个在他手下,能有好日子过吗?」
「你脑子还挺清醒的嘛,老蒋。」
「我,我就是沾酒上脸,又没真喝醉!」
「说的没错,这种人做事没底线,迟早要栽。他要是真有能耐把公司弄下来,我就退股,不干了。」秃头男一脸严肃地说。
「好了好了。不管他怎么搞,最后还是要拿股权说话。我现在正是担心这个……」徐伟业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王钰这么玩,已经没有退路了,是不是私下已经撬动了什么人?」
三人面面相觑,不由得互相怀疑起来。
观察完三人的表情,徐伟业又解释道,「我不是怀疑各位,我是想说,公司里其他有股权的那几位高管,你们有没有留意过他们的动向……还有,我想核对一下各自的股权,然后商量明天的对策。」
……
庄园内,屋外依然戒备森严,屋内却是音响震天,灯光绚丽,酒色迷人。霍宏宇左拥右抱,旁边是同样搂着女人的辜临渊。一同绑来的司机老黄也在场来作陪。
怀里的美女姿色出众,歌喉十分甜美,可霍宏宇却心不在焉,依然在挂念着下午的棋局。
围棋由于其规则的特点,边角的重要性远高于中央,因此,从古至今,棋手们皆以边角为起点展开博弈。
若是有人第一手就下在最中心的「天元」位,那这人如果不是门外汉,就是单纯在挑衅对手。
因此,辜临渊开局那一手天元,便激起了霍宏宇十足的怒意,他顿时端坐起身子,聚精会神起来。
但怒归怒,他并没有赌气似地也下在天元位周围去与辜临渊硬杠,而是按部就班地在角落布局。辜临渊见他不上当,也就回归角落,与之缠斗。这样一来,就等于是主动放弃了执黑先行的优势。
进入中盘,霍宏宇如第一盘一样,略有小优,可他越下越发现不对劲。辜临渊的棋路与之前完全不同,颇有大开大合之意。
又下了十来手,霍宏宇才初见端倪。虽然黑子在边角没讨得多少好处,但不知不觉间,他发现靠近中央部分的黑子隐隐有凝聚起势之意。那第一颗落在天元的黑子,似乎有一种吸引整体走势的魔力。
若是立刻分神去破坏,那么自己边角的优势就难以守住,可若是继续耕耘边角,也难以速胜,那再往后,恐怕也不好向内发展。
随着棋局深入,霍宏宇不详的预感实现了,他举步维艰,思考到大脑沉重也难以落子,最终,乱中出错,被辜临渊屠掉大龙,只得投子认负。再次复盘,霍宏宇才意识到,对方敢这么玩,意味着其真正的棋力远胜自己。
「霍总,还是不高兴么。」等美女唱完歌,辜临渊笑嘻嘻地问。
霍宏宇转头看了一眼辜临渊,又看了一眼老黄。没享受过这种待遇的老黄已经沦陷在美女与酒精迷乱中,抱着怀里的女人往她胸口乱啃,惹得女人花枝乱颤。
「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哈,您多虑了,我也只是闲得无聊,没什么想法。」
「哼,棋路正是心路,要不怎么叫手谈呢,」霍宏宇心想,他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说,「这里太吵,陪我出去抽根烟吧。」
……
翌日,股东大会继续举行,霍宏宇依旧缺席,徐伟业致完开场词后,董事会秘书长陈东阳走上台,发表讲话。
「各位,我们公司作为行业的先行者,最近数年并没有发挥先行优势,我想各位应该清楚,公司的发展其实已经遇到瓶颈了,并购绿榕公司本来是一个开疆拓土的好的机会,但也错失了。在这个关键时刻,我认为,应该推选一位更有能力、更有魄力的领袖。万幸的是,我们公司的王钰、王总,正是一位这样的人才。
王总不但凭一己之力为公司拿下了金融业务牌照,桓宇金融的运营状况也十分良好,这也是我们公司为数不多成功开拓新领域的案例。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目前已经有诸多P2P公司濒临倒闭,我想大家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因此,我推举王总担任新董事长。我相信在王总的引领下,公司里里外外都能重新焕发活力。」
「他妈的,这嘴脸……」
徐伟业和一众霍派心腹听完,顿时一肚子火,对演讲者的吹捧嘴脸感到恶心。
但他们确实无法对王钰的资历与能力挑刺。唯一能说的,是王钰这人爱玩旁门左道,但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
「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就请各位股东投票吧,按各自的股权比例计数,若超过三分之二,也就是67% ,则决议通过。」
「慢着,人都没到齐,就这么投票,是不是太仓促了?这样的投票结果,恐怕不能作数吧?」徐伟业皱着眉头反对道。
「霍总杳无音信,就按反对票算好了,本来涉及到本人的决议,应该回避的呢。但相对的,王总也不回避了,按支持票来算,可以吧?其他未到场的,以及散户股东的票数统计,之后再说。」
霍派的几位对视一眼,默不作声。霍宏宇拥有20% 股权,而王钰只有5% ,若同时算作回避,那就等于是王钰占了大便宜。既然对方没有强行贪这个大便宜,霍派也不好说什么。
「我支持。」昨天发言的机构代表之一率先举手示意。
「好。小张,记录一下,卧龙资本,支持票。」
「我反对。」
「我反对。」
……
股东们纷纷举手投票,霍派都投了反对票,徐伟业心里稍稍踏实了些。他昨晚和几位摇摆派沟通过,虽然不一定都会听他,但只要有一两个人投弃权票,那这个决议就很难通过。
「嘎吱。」
会场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道消瘦的身影走进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来者竟是前天被带走的胡志远。
只见此人面容憔悴,双眼通红,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不好意思,来晚了。」低声道歉完,他找了个空位落座,举起手,有气无力地说,「我支持。」
众人皆是震惊,慢慢变得骚乱起来,所有人都知道胡志远和王钰水火不容,发生过多次争执,可在这要紧关头,竟然投支持票,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呢。
「胡志远!你在干什么!你知道在投什么票吗你就支持?你支持个屁!」脾气暴躁的老蒋着急地站起来指着胡志远怒斥道。
「慢着,先别记。」徐伟业站起身,内心着急的同时保持着风度,向着许知远问道,「志远,支持票是支持王钰担任新一届董事长,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我知道,我……同意。」胡志远一脸生无可恋,但依然确认自己的选择。
「你!」
「咳咳,都是成年人,就不要干涉其他股东的决意了吧?」陈东阳提醒道。
老蒋和徐伟业只能愤愤不平地坐下。
「没事,胡志远的股权也就3% ,我估了下,摇摆派有一个弃权就行。」一旁的精瘦男凑近徐伟业低声道,「小胡被这么搞,我觉得,反倒会让摇摆派对王钰反感。」
「嘎。」
大门又被推开,一位老人拄着拐杖,在老蔡的搀扶下走进了会场,有人认出老人,惊讶地说,「王……王总,您怎么来了……」
「股权是我的,王钰只是我的代理人。」
这话也暗示了老人的身份,一些不了解情况的年轻人也对老者肃然起敬。老者是王钰的父亲王桓,桓宇公司的创始人之一,十多年前和霍宏宇闹矛盾后退出管理层,不再过问公司事务,只是保留了一点股权。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给我儿子王钰站台,只是觉得,这件事应该更公平一些。如今公司的最大问题,就是绿榕公司的并购案,有人推选王钰,也是想让他来解决这个烂摊子。那么这样,把撤换董事长的决议,改成一个对赌协议。也就是,让王钰担任临时董事长,限期三个月,完成对绿榕公司的并购,如果能完成,才能正式升任董事长。但如果没能完成,就卷铺盖走人,彻底退出公司管理层。」
「什么……」会场再次骚乱起来,股东们议论纷纷。
徐伟业脸色难看,预感大事不妙。
这一招以退为进,摇摆派肯定是倾向于投支持票了。把票投给支持对赌协议,比直接投给王钰,心理层面上更能令人接受,道义上是为了公司的发展,也更站得住脚。
更何况,那些人里有几个本就是王桓的旧部,王桓嘴上说要公平,但只要这人往那儿一站,本身就改变了风向。
「再补充一点,如果对赌生效后,并购未能完成,我也将彻底退股,一股不留。这一点,也可以写进对赌协议的条款之中。」
这句更令人震惊的话一出,会场反倒安静了下来。
寂静了一阵后,便有人举手,「我同意对赌。」
「我同意。」
……
在场的股东全部表决完,陈东阳瞟了一眼助理小张的电脑,又坐回自己的座位前,一边在电能上操作,一边对众人道,「那么,还差远在美国的杰瑞米的一票。」他又对着电脑问道,「喂,杰瑞米,听得到吗?请告诉我您的投票。」
「等下,应该已经出结果了吧?散户的票是从昨天下午就提前开始投的,现在已经截止了。难道,就差杰瑞米那两票?」徐伟业站起来,提出疑问。
「抱歉,为了避免影响最后一位股东的决策,我不能透露。」
「喂喂,我在飞机上,马上要起飞了,信号不太好,听得到吗?」陈东阳的电脑里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普通话和许多外籍华裔一样,不太标准。
「OKOK,是这样的,投票的内容现在改成了一个对赌协议,您都听到了吧?」
「嗯,我了解。那……是这样的,大家都知道,我和王总,还有霍总,都沾点亲戚关系。所以呢,我不知道国内是怎么样的,按美国的习惯,我应该放弃投票吧,所以……我……放弃。」
「好的,再确认一遍哦。由于涉及亲缘关系,您选择对这次投票回避,是这样吗?」
「是的。」
「OK,祝您度假愉快。」
「谢谢,拜拜。」
「好的,杰瑞米回避投票,最终结果是,66票支持,加上散户合计0。2票支持。因为杰瑞米回避投票,总票数扣除2票,为98票,得票率67。55% ,超过三分之二,决议通过。」陈东阳公布了结果,助理小张同时将统计明细投屏到大屏幕,供人复核。
「等等!」「慢着!」陈东阳正要带头鼓掌,徐伟业和老蒋不约而同地拍案而起。
「杰瑞米刚才说的是放弃投票,理应算作弃权票,那么总票数还是100,最终结果就是66。2票,没有超过三分之二。」徐伟业看出了陈东阳的小花招,据理力争。
「徐总,我可是问了杰瑞米是否回避,他回答是。您要不要再听听录音?」
陈东阳微笑着,点击鼠标。
「您选择对这次投票回避,是这样吗?」
「是的。」
「再之前呢?杰瑞米明明说了,放弃投票。理应是投弃权票,总票数依然是100票才对。」
「我这儿也有录音。」老蒋拿起手机,拉高音量播放。
「……我应该放弃投票吧,所以……我……放弃。」
「都听到了吧?这分明是要投弃权票。你搁那玩什么文字游戏呢?偷偷换成' 回避' ,再引导他确认,想糊弄人,没那么简单!」
陈东阳笑笑,心想,「这老蒋看似五大三粗,心思倒是细腻,这伙人可真不好搞啊。」
「徐总,蒋总,都会错意了吧?既然他主动提到了和双方的亲缘关系,所以他的意思当然是回避了,这难道还有问题吗?」
「是啊,这当然是回避了。」人群里也传来帮腔的声音。
「我说,这次投票,连两位当事人都不回避,他回避个什么?当然是要按他的原意弃权来算。」
「扯淡呢!」
双方争执不下,逐渐演变成了激烈的争吵,言语也变得过激起来,时不时有脏话冒出。
见局面差点失控,徐伟业起身提议道,「先别吵了。那这样,再联络一下杰瑞米,问问清楚,到底是弃权,还是回避。」
陈东阳朝助理小张使了个眼色,小张马上申请通话,可对方迟迟不接通,又试了几次,依然联系不上。
「看来,飞机起飞了,似乎要飞十个小时,今天恐怕是联系不上了。」
「那没办法,会议继续延期吧,劳烦大家,明天早上继续来参与会议,把杰瑞米的真实意图问清楚。」陈东阳无奈地说。
「妈的,什么破会,开他妈三天?有病?」老蒋不耐烦地破口大骂。
「你不想来可以不来。」陈东阳没给他好脸色,加重语气,提高嗓音反击道,「别到时候又说我们弄虚作假就是了。」
「你他妈的,怎么说话的?」老蒋怒气冲冲,拍案而起,在他眼里,陈东阳虽然职位不低,但他没股权,竟也敢蹬鼻子上脸,属实无法无天了。
徐伟业没有理会二人的争吵,大步离开了会场,他看了一眼手表,计算杰瑞米下机的时间。
……
第二天一早,辜临渊坐着手下的车前往南达市,脑海里浮想着这几天的事。
前天夜里,霍宏宇和他聊了很多公司的事,透露了不少他接触不到的信息,令他受益匪浅。作为回报,辜临渊帮他录了一段视频发给他家人报平安。但辜临渊毕竟还是「绑匪」的身份,视频通过海外的途径,七拐八绕地发送到了霍宏宇妻子的邮箱里,避免通过ip追溯的可能。
昨天,两人还一起看完了股东大会的全程直播,霍宏宇透露了一些股东大会中没有提到的细节。
在与绿榕公司成立合资公司后,霍宏宇启用降价销售房屋的策略,以求快速回拢资金,还砍掉了一些在建小区里的景观设施,以节约成本。这引起了绿榕公司老总宋威宁的不满。
宋威宁这人,颇有艺术情怀,在造房方面总是喜欢加上许多艺术成分,而霍宏宇是典型的务实商人,理念本身很难合得来。另外,降价后,之前的原价购房者都觉得自己吃大亏了,组织了一个「维权会」去售楼处吵闹了好几天,企业形象一落千丈。
于是,宋威宁觉得霍宏宇的做法不厚道,便吵着要重返董事会。而事前,霍宏宇出于「兄弟义气」,没有签订合同让宋威宁彻底退出。二人的矛盾闹得不小,霍宏宇尽量保持忍让,赢得了外界不少同情的声音,但矛盾始终无法化解。
而后,证监会将二人判定为「一致行动人」,要求桓宇全面收购绿榕,否则就只能解散合资公司。若是二人依然是初期那种称兄道弟的关系,宋威宁或许会给出一个「友情价」,让霍宏宇顺利接盘。可现实是二人矛盾激化,宋威宁找来审计、律师组成团队,故意抬价,卡着霍宏宇。
霍宏宇表露放弃的意向,想看看对方是否会妥协。但没想到,宋威宁居然找了一家「中字头」的企业,准备与他们合作。
见形势至此,霍宏宇也只能顺势放弃。「中字头」代表其背后是地方政府,霍宏宇没有信心与之竞争,更不想因此得罪地方政府。
昨天,王桓的出现让霍宏宇深感意外,而王桓提出的对赌协议更令霍宏宇吃惊。他向辜临渊坦言,如果王钰真的能越过那家中字头企业,搞定这起并购案,那他就真的心服口服地退休。
「这些所谓的' 成功人士' ,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前天那个股东说得对,上百亿的生意不签合同,凭着所谓的兄弟义气,就盲目信任。草台班子似的……
听说那个姓宋的还是个赌狗,他妈的,凭什么……」辜临渊暗自腹诽,又想到自己目前只能干一些卑劣而肮脏的勾当,他顿时感到厌恶,一种怀才不遇式的愤慨之情涌上心头,「他妈的,什么时候我也能经手几十、上百亿的生意?」
……
连续三天的会议让许多股东失去了耐心,几个投资机构的股东代表纷纷缺席,让代理人来见证最后的结果。
「不好意思,杰瑞米,打扰您的假期了,我们尽快吧。那……请问,您昨天是想投弃权票,还是选择回避投票?」陈东阳对着电脑询问道。
他的回答将决定整个公司的命运,在场不少人屏住了呼吸。
「嗯……我……我想投反对票。」
现场一片哗然,陈东阳语气严肃,再次询问道,「不,不是,您昨天是说放弃投票,我想问的是,放弃是指投' 弃权票' 还是' 回避' 投票?」
「我改变想法了,我要投反对票。」
「您确定?」
「我确定。」
现场的躁动与骚乱越来越剧烈,霍派众人相识一笑。
王钰突然站起身,全场的目光顿时汇集到了这个男人身上,有些人已经以看笑话的心态蔑视着他了。他朝着徐伟业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问道,「今天几号?」
「七月一号。」徐伟业回答完,有些摸不着头脑。桓宇公司的股东大会都在二季度末召开,通常都是一天结束,拖到七月份是挺少见的,可他问这个干嘛呢。
「OK。」王钰淡淡地回应,拿起手机说了一句,「进来吧。」
不一会儿,大门开启,一位踩着高跟鞋的妇人走了进来,她面容精致,身姿婀娜,虽然脸上看得出岁月的痕迹,但也风韵犹存。
「你……你是……」陈东阳不认识此人,连忙询问。
「我也是股东呀,我是来投票的。」美妇风轻云淡地说道,声音清脆悦耳。
「你?你到底是……」陈东阳一时摸不着头脑。
「真的呀,不信的话,去翻档案好了。」助理小张马上动手去查。
「不用查了,她确实有股权。」徐伟业认出了女人,对着女人说道,「邱玉怜,稀客啊,没想到你也要来掺和一手。不过我记得,你和霍总……」
徐伟业本想说,这个名叫邱玉怜的女人既是公司初创团队的一份子,也是是霍宏宇的情人。
「对,我嘛,懒得过问公司的事务,所以老早前就和霍总签了协议,全权委托与他。」邱玉怜顺着话茬道,「也就是,一致行动人协议,是在一次股东大会结束后签的。不过嘛,合同也有时效的呢,一晃十年过去了……」
说完,邱玉怜从包里拿出一张很旧的纸,摊开放到徐伟业面前,另外三位霍派心腹迅速聚集过来,仔细打量。
在反复确认协约内容和霍宏宇的字迹与印章后,徐伟业神色凝重,一抬头,只见美妇淡然地开口道,「我同意对赌。」
41婊子
桓宇高层「政变」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绿榕公司宋威宁那里,第二天一早,宋威宁便喊来秘书、法律顾问和几个心腹,启动对派驻团队总负责人王皓和王启明的罢免程序。
由于合资公司的法律流程走得很粗糙,许多合同没有签,宋威宁依旧是法理上的董事长,有权做出人事任命。
王皓和王启明这对叔侄在他看来,简直是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不光平日在公司里专横跋扈,甚至还胆大包天地故意扣留证监会发来的「全面邀约收购」意见函,不给他看。
「那个……不好意思,宋总……您的密码好像有问题……」
宋威宁正和律师热火朝天地商讨,秘书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文字,面露难色,畏畏缩缩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什么玩意儿!?密码不是本子上记着的么?你输错了吧!」
宋威宁十分烦躁,大声嚷嚷着走向秘书身后。可屏幕上显示的却是「无登录权限」。
「什么!」
他接过鼠标键盘,照着本子上的账号密码输了一遍,可依旧跳出了「无权限」
的弹窗。
「他妈的!怎么回事!长河,来看看!」
肖长河是绿榕的总经理,从宋威宁创业起就一直跟随。他来到电脑前,也是非常诧异,随后尝试登陆自己的账号,成功了。
「宋总,恐怕是……他们把你的账号从OA系统里踢掉了,IT运维部都是他们的人……您平时不用OA,所以一直没发现……」
「砰!」
「妈了个巴子!」宋威宁怒不可遏,桌板拍得巨响。
「叫……叫……叫晓萍拿公章来!你,马上手打一份罢免通告,打印十份,不,二十份!」
……
「王总,别来无恙啊!启明,挺精神啊。」
一辆轿车载着辜临渊和四个小弟来到南达市郊区的合资公司,王皓叔侄早已恭候多时。
「渊哥好!」王启明礼貌地回应。
「哎哟,辜总,跟我们还客气什么……」王皓满脸堆笑着拉住这位「大恩人」
的胳膊,有说有笑地带他进入公司大门。
不远处,一个中年女人一边打电话,一边急匆匆地赶路,刚好望见王皓一行人。看到王皓身后几个黑衣壮汉,女人连忙低着头转身退回了办公室。
「就是那娘们吗?」辜临渊敏锐地发现了这个行动怪异的女人,询问道。
「是,就是她,黄晓萍,绿榕的财务总管,也是肖长河的老婆。」王启明一边介绍,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辜临渊,「都搞定啦。」
「OK。」辜临渊打开信封粗略扫了两眼,「……这女的叫啥来着……」
「嘿嘿,林雅琴。」王启明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哦,对,这女的现在还在么?」
「她……昨天刚离职。」
「拿钱走人啦。」王皓凑近辜临渊耳边轻轻补充了一句。
「嗯,不提那婊子了,正事要紧。我们这样……」
……
肖长河带着几个人赶到财务室,看见老婆一个人坐着,便放下心,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公告呢?」
「还没弄完,刚秘书写了一份,老宋不满意,先拿过去吧。」
「哎呀!你不会等等啊!打印完了再拿来敲章不好吗?」黄晓萍埋怨道。
「没事儿!你就是老爱瞎想。我都带这么多人来了,走呗。宋总说了,这段时间比较敏感,用完刚好锁他办公室里,更保险。免得那帮人偷鸡摸狗。」
黄晓萍叹了口气,无奈地又从保险柜里拿出公章,放在包里,起身跟着丈夫出门。
……
「哟,肖总,去哪儿呀?」
刚走到半路上,王皓从拐角处突然冒出来,不怀好意地向肖长河打招呼。
「我去哪儿管你什么事?」肖长河冷言道,没给他好脸色。
「别这么冷淡嘛,咱们毕竟还是同事。我这边有一份合同刚签完字,想请黄总管帮忙盖个章。」王皓皮笑肉不笑,看向众人身后的黄晓萍,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包。
「黄总管,把公章拿出来吧。」
身后传来的声音把黄晓萍惊出一身冷汗,一转头才发现,王启明竟带着四个黑衣壮汉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身后。
「你……啊!」
王启明眼疾手快,抓到了她手上的包,她下意识地紧紧拽住带子。
「他妈的,你干什么!放手!」
「妈的,你们放手才对,公司是我们出钱办的!」
黄晓萍身边的男人见状也帮忙拽住了包,很快,两拨人像拔河一般拉着包互相纠缠,叫骂声不绝于耳。
见形势不妙,肖长河也不再理会王皓,加入了公章的争夺之中。王皓泰然自若,向不远处瞟了一眼。
辜临渊正拿着手机将这场闹剧尽数录下,桓宇这边的人身强体壮,绿榕则是人数众多,推搡拉拽之中,拼了个势均力敌。
扯了十来分钟,两边气力枯竭,黄晓萍瞅准时机,一把扯下包的拉链,摸出公章,趁对方没来得及反应,飞快地奔回了办公室,重重地拍上大门,扭动锁扣。
做完这一切,她疲惫地依靠着门喘息,却发现自己的办公椅上竟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啊!!!!」
「啪啪啪!」
「晓萍,怎么了!!?开门!!」
门外传来丈夫焦急的声音,黄晓萍极度恐慌之下想开门,但手脚发软,小小的门锁竟一点儿也拧不动。
「别担心,我又不会伤害你。」
辜临渊从她的座位上站起身,慢慢走过去,伸手将她拉起。
「你……是……谁?」
女人的声音还是很颤抖,辜临渊甚至看到了她瞳孔的收缩,但她依然死死护着那枚公章。
「我是桓宇的经理,来取回公章的。」
「我……我不会给你的。」黄晓萍稍微冷静了下来,双手牢牢捂着公章。
「呵呵。」
辜临渊没有直接去抢,转身坐回了椅子上,不紧不慢地说,「你们夫妇是宋威宁同甘共苦打拼出来的,其中的情谊我能理解。不过嘛,宋威宁这人真的值得效忠吗?也就是个狂嫖烂赌的货色,运气好站在风口上起飞了而已。你们公司的财务情况,你比我更清楚,面对现实吧,绿榕已经完了。」
黄晓萍哑口无言,辜临渊继续说,「宋威宁现在也就是靠着耍耍无赖,钻钻法律空子,恰好碰到霍宏宇这么个自诩乐善好施的老实人,才能蹦跶到现在。如果有机会,你难道不想换一家正经一点的公司么?」
黄晓萍突然说,「你不要说了,我不会把公章交出来的。马上会有正经国企和我们公司合作,不劳您费心!」
「哦?呵呵。」辜临渊笑笑,没有和她争辩,他也没指望靠三言两语就把女人说服。转而淡淡地报出了一串数字,「……10193510」
黄晓萍脸色突变,辜临渊继续报数,「……02252025……07155756」
那是他们一家三口的身份证号,黄晓萍顿时有些慌张。
「北城区福临路369弄20号1201室。肖宇轩,第一实验中学,初二5班。」
「你想干什么!你别乱来!」儿子的信息被男人报出来,戳中了黄晓萍的软肋,她不由得提高嗓音。
「我再重申一遍,我只是来拿公章的。」
「别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现在是法制社会。」黄晓萍目光坚定,寸步不让。
「你要这样,那我也只能……」辜临渊笑笑,从口袋里拿出信封,扔在桌上,几张照片从封口处滑了出来,他依然慢悠悠地说,「说实话,我很欣赏你。不过,你老公也像你一样意志坚定就好咯。」
「这是什么?」黄晓萍拿起一张照片。
照片的内容淫秽不堪,一男一女神情痴醉,赤身裸体地抱在一起,女人雪白的大腿牢牢地夹着男人的腰。
黄晓萍又翻了几张,终于认出了照片里的男人正是自己的丈夫肖长河。女人则是在公司里流言蜚语不少的林雅琴。
她双手颤抖,捧着照片,脸上又惊又怒,最终,泪如雨下。
做生意的男人,出去花天酒地是常事,黄晓萍没少和肖长河因为这种事情吵架,但看在儿子的份上,她也总是选择忍让。如今,亲眼见到丈夫出轨同事的丑态,令她积累的怨气彻底爆发了。
公章就摆放在桌上,辜临渊不着急去取,耐心地等女人哭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轻轻弯腰,双手递上一张名片。
「绿榕已经完了。有兴趣的话,来我这边入职吧,搬来江洲,小孩也能获得更好的教育。」
黄晓萍没有反应,还是捧着脸大哭,辜临渊保持双手递名片的姿势,过了一会儿,她擦干眼泪,双手接过了名片。
对事狠下杀手,对人留有余地,是辜临渊一贯的作风。这样的做法总是能给他带来好运。
……
财务室的门终于开了,黄晓萍黑着脸走出来,肖长河焦急万分地询问公章如何了,迎面而来的却是黄晓萍一击沉重的耳光。
「啪。」
响亮的声音震得所有人鸦雀无声,辜临渊从黄晓萍背后走出来。
「借过。」
人群为辜临渊让开一条道,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这对突然翻脸的夫妇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这个陌生的男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带走了公章。
背后很快传来黄晓萍的咆哮和肖长河磕磕巴巴的辩解声,辜临渊没兴趣看这出家庭伦理剧,头也不回地带着小弟们走出了公司大门。
「王总,这边的善后就拜托你了。我先回公司把公章交了。」
「好嘞!兄弟,慢走!有空请你吃饭!」
在王家叔侄笑吟吟的送别声中,辜临渊坐车离开。
给蔡叔汇报完进度,辜临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反而从心底涌起了一股疲倦与厌烦的情绪。
这些脏活儿累活儿,自己虽然干得不错,但终究上不得台面,也没法长久。
他认为现在的自己在能力上已经不比很多所谓的「企业家」差,但若是想和那个男人面对面地坐上同一张牌桌,还需要一笔庞大的启动资金。
想到这里,他拨通了桓宇金融一个事务员的电话。
「怎么样?还没搞定吗?」
「辜总,恐怕最多五十万。昨天批出来一百万已经很吃力了……或者,您再宽限几天,一个月……半个月左右可能会顺利一点。」
「不行,必须再来一百万,下午两点前弄完。利率可以高一点。」
「辜总,王总说要把桓宇金融整个都抵押给银行,这个时候面临的审查会比较频繁,像这样手续不太齐全的大额放贷,恐怕……」
「我知道,手续之后再补就是。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帮我贷出来就行,有什么事我来担着。蔡总或王总问起来,就说是我逼你做的,你把手机录音打开,我再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别别别,不至于不至于……辜总,我……我尽力!」
……
回到南达分公司,把公章交给专人保管后,辜临渊独自一人享受了一顿午餐,再坐回自己曾经的办公室里,回忆着以往在这里的点点滴滴。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三刻,事务员打来电话,报告任务完成。
他马上拨通了布高为的手机,只说了两个字,「梭哈」,便挂断。
电话那头,布高为双手紧握手机,心脏砰砰乱跳,脑子晕晕的,视线有些模糊,周遭的一切好像做梦般不真实。
懵了好一会儿,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走到了两点五十五,布高为才如梦初醒,按下了「买入」键。在点击「确认」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
夜幕降临,江洲市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内,满脸潮红的邱玉怜赤条条地躺在王钰怀里,纤纤手指在他胸前轻轻地划来划去。
王钰没有说话,皱着眉头盯着手机屏幕。
「怎么了,不高兴啊?陪我这个老阿姨上床,委屈你了?」
「哪有……」
听到女人的抱怨,王钰马上搂住她,狠狠亲了两口,女人立马露出开心的笑容。
「全都抵押完了,我现在是穷光蛋了。」
发了几条消息出去,王钰放下手机,满脸的疲倦。
「哈哈哈……」
邱玉怜笑出了声,半安慰半调侃地说,「那也只是暂时的,等事情顺利结束,能白赚两三百亿资产呢。到时候,我这个老阿姨,怕是更睡不到你王公子咯。」
王钰苦笑道,「那可说不准,万一搞砸了,就是血本无归,只能上街要饭去了。」
邱玉怜轻轻抚摸着王钰的睾丸,笑着说,「那倒不至于,以你的姿色,还可以做鸭。哈哈哈,也可以继续卖精子。你再卖我两颗好了,正好最近国家开放三胎了呢。我还认识很多富婆哦,只要你豁得出去,照样能衣食无忧。」
王钰的笑容有些凝固,邱玉怜先前答应王钰反水霍宏宇,代价就是要他的精子。她这样财务自由的大龄单身女性,唯一追求的就是与优秀的基因结合,诞下后代。
前几天,他们二人的精子和卵子已经由辅助生殖技术顺利完成了结合,受精卵已植入一个孕母的体内。二人此时的性交行为,则是另一番交易,后续很多事情,王钰还需要仰仗邱玉怜的人脉。
王钰心里很清楚,为了实现野心,他实质上是出卖了自己的肉体。但邱玉怜轻佻的话语,依旧让他感到刺痛。
「怎么了,又不高兴了?是我说的太过分了吗?」
「没有……」
王钰勉强挤出笑容,「男人嘛,又无所谓。和女人睡觉又不少块肉,何况是富婆……」
邱玉怜眼神突然暗淡下来,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当年,你爸也是这么劝我……去陪客户睡的……我至今还记得,他把我短裙向里翻,露出更多的腿,还记得,他把我领口的纽扣解开,把乳沟露出来……然后在酒席上和客户一起给我灌酒……」
「……」
「你们男人大概永远不会懂……忍着恶心和满嘴黄牙的臃肿老男人舌吻是什么感觉。出卖肉体给公司谈成了大单子,却被同事私底下骂骚婊子,又是什么心情……」
王钰无言以对,只是很想把怀里这个可怜女人牢牢抱紧,但转念一想,逼良为娼这种事,自己不也在做么,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同情她呢?
「不过我后来也想通了。女人有姿色,能卖出价,也是幸运的。多少女人想做婊子都没人要呢……」
「所以你现在这样,是在报复我爸么。」
王钰的直言了当让邱玉怜很诧异,但很快,她恢复了表情,坦言道,「是。不过,比起你爸,还有老霍,你更有担当。因为你是真的敢做' 婊子' ,而他们,只会躲在安全的地方,让别人牺牲。所以,放心吧,这场豪赌,你一定能拿下,我看男人的眼光,从不出错。」
「承你吉言……那……报复成功了,又是什么感觉?」
邱玉怜的神色又黯淡下来,酝酿了很久才开口道,「很空虚。如果性别互换,一个男人把仇人的女儿骑在身下……大概会很爽吧……唉,女人就是这样,掌握了一定的权力和财富,也只能像男人一样去享受,但又不如男人玩女人那样,能爽得彻底。我的很多姐妹也是,经常点男模玩,虽然玩起来没那么爽,但也找不到更有意思的事了……这大概就是女人的先天不足吧。」
「可我听说,女人做爱的快感是男人的好几倍,事后不应期也很短。」
王钰一边说,一边翻身把邱玉怜压在身上,准备再战一轮,可邱玉怜却用手指顶住了他的嘴唇。
「够了,我不想做了,你走吧。」
王钰没动,「说好的陪一夜。」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我不要你了,你走吧。' 钱' 不用退了。」
「好。」
王钰起身,穿好衣服,走向门口,「谢谢老板。」
……
秦香晗独自坐在客厅里,静静地等待王钰的到来。本来王钰约了她去小红楼幽会,却被临时爽约,正当她回家准备卸妆时,王钰却突然说要来她家里坐坐。
接到消息,秦香晗既期待又慌乱,儿子可是在楼上睡觉呢,可她还是精心补了妆,好好打扮了一番。
「咚咚。」
秦香晗连忙起身,一开门,就被男人紧紧抱住。
「呼……你身上真香。」
「讨厌~ 放我鸽子。」
「我这不是来了么?」
「说好去那边的,怎么突然来我家了……我儿子在楼上睡觉呢,你待会儿可要轻点。」
「什么儿子,我不就是你儿子么?妈,你今天真美。」
「哼,妈妈哪天不美~ 唔~ 」
秦香晗正说着,红润的嘴唇就被王钰吻住了,她踮起脚,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热情地迎合男人的狂吻。
「嗯~ 」
吻得快窒息了才分开,秦香晗抱怨道,「瞧你那猴急样……别太用力……真的,我好怕我儿子发现。」
「猴急吗?我倒是觉得妈妈比我更急呢,你瞧你穿的这件骚衣服……」王钰一边挖苦,一边扒开秦香晗的睡衣,里面是一件大红色的情趣套装,硕大的乳房被镂空胸托撑着,一览无遗,下身是吊带网袜配丁字裤,她还踩着一双黑色红底的高跟鞋。
秦香晗脸一红,幽怨地辩解道,「这明明都是你要求的!还有这些首饰也是。」
王钰抚摸着她的大耳环和大颗珍珠项链,眼里满是欣赏,问道,「是……穿在你身上……真美啊。那两个男人,没被你迷死吧?」
秦香晗俏脸一红,回想起前两天的经历,不禁更加幽怨。
区公安局和市总局的两位局长,冒着风险帮王钰篡改了监控录像,以及压着霍宏宇失踪案的侦察进度,因此被王钰连续两天邀请去小红楼享用秦香晗美妙的肉体。
秦香晗解锁了二龙一凤,可实际体验却非常糟糕。两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性能力实在是弱,不仅短小,而且不持久。即使吃了助勃药,也撑不过十分钟。
「唉,别提了。」
「嗯?怎么了,他们是怎么弄你的?跟我好好说说。」王钰一边揉捏秦香晗的大奶子,一边发问。
「讨厌~ 还能怎么弄……不就是,一前一后么……唉哟,你轻点。」
「哦?那……是什么感觉?」
「啊~ 他们先一起摸我,和我轮流亲嘴,然后摸我奶子……还有腿和屁股,在我身上乱亲……然后……我……我跪在床上,他们……一前一后……他们都不大,没什么感觉……唔~ 」
王钰两眼放光,听得很是兴奋,把秦香晗的奶头捏得发胀挺立,酥麻的快感让秦香晗说话断断续续,不禁捂住了嘴。
「是吗?我听他们说,你叫得很骚,他们玩得很开心。」
「那都是……装的……啊……其实我一点都没爽到……哼,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我的宝贝钰儿,啊啊~ 轻点捏呀……」
王钰突然放手,走到秦香晗背后抱住了她,深深地嗅着她的发香,温柔地说,「谢谢你,妈妈。你真好。我爱你。」
「哼~ 小坏蛋,让妈妈去做婊子,陪两个臭男人玩3P,还说爱妈妈!」
秦香晗一边埋怨,一边却又把王钰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挺拔的胸部上轻轻揉捏。
「做婊子又怎么了,我刚刚也去做婊子了呢。我卖掉了我的精子。」
「啊?」秦香晗对王钰的话摸不着头脑,以为他在开玩笑,随口问道,「卖了多少呀?」
「算下来,大概两三百亿吧。」
「嗯?不对吧,我记得,男人射一次,也就两亿个精子吧?」
「哈哈哈哈哈,我说的是人民币,我的一颗精子换了两三百亿人民币!」
「呸,你……瞎说什么呢!钰儿怎么越来越爱吹牛了,再这样,妈妈不喜欢你了!」
「好,不说那个了。那……我要在妈妈的骚逼里射两亿个精子,这总不是吹牛了吧!」
秦香晗的一对大奶被王钰捏成了各种形状,她呼吸急促,双眼迷离,喃喃道,「嗯~ 妈妈也不信,除非~ 钰儿证明给我看~ 」
王钰立马脱下了裤子,再扯下秦香晗的睡袍扔在一边,秦香晗转身蹲下来,含住了他硬邦邦的阴茎。
「哧溜~ 哧溜~ 」
扑面而来的浓烈雄性气味让秦香晗迷醉,她发疯似地耸动脑袋,吞吐这根雄壮的家伙,吮得整根肉杆亮晶晶的。
两根短小无力的鸡巴折磨了她两天,十分难受。而此刻,心底的欲念总算得到了满足。
「呼……」王钰眯着眼睛,享受着秦香晗极致的服务。
「啊……妈妈,你好骚,我快被你口出来了……」看着秦香晗秀美的脸庞、狐媚的眼神,王钰快感连连,忍不住夸奖道。
「不许射!说好要在妈妈的……骚逼……里面射的……」
「对,对!妈妈快把屁股抬起来,我要插你的骚逼!」
秦香晗吐出阴茎,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转身扶着沙发,熟练地抬起了屁股。
红色的吊带深深勒住秦香晗肥硕的臀肉,丁字裤深深嵌在她的臀缝里,王钰不禁吞咽口水,伸手去拉丁字裤。
丁字裤早已被淫水浸润,王钰并没有急着扒掉,而是拉着丁字裤去摩擦秦香晗的裆部。
「啊!!小坏蛋,你干什么啊!」
秦香晗发出一阵尖啸,双腿不由地微曲。可王钰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变本加厉,他用双手拉住丁字裤的两端,像拉锯子一样拉扯。
「呜呜~ 不要啊~ 」
磨了几下,秦香晗被这致命的快感弄得头晕目眩,双腿痉挛着跌倒在地,高跟鞋半吊在脚上。王钰不再折磨她,也跪下来,扒掉她的丁字裤,将阴茎一股脑塞进她火热的湿穴里。
「噢……」
「呼……」
二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满足的喘息。王钰紧紧掐着秦香晗的腰肢,将阴茎顶到最深处,细细感受肉腔的温度和褶皱。
「嗯~ 你快动呀~ 」
秦香晗扶着沙发,扭着屁股央求道。多日欲求不满的骚穴,总算迎来了一根强壮有力的阴茎,刚插入一会儿,她的淫水已经打湿了王钰的整个卵蛋。
王钰俯身抱住她的腰,让她圆滚滚的肉臀紧紧贴着自己的小腹。秦香晗也十分配合地翘着屁股迎接男人的冲撞。
「噢噢噢~ 好硬啊,宝宝……啊啊~ 要飞起来了……唔……」
没插几下,秦香晗捂着嘴高潮了,王钰没有停下,反而加大力度,让她的高潮得以延续。
「呼……还是和你做爱最舒服。」王钰拍拍她的屁股夸奖道,「不过,你老捂嘴干嘛,这样尽不了兴。」
「我……我儿子在楼上,不想吵到他……」
王钰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新奇的想法,他环顾四周,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便把自己的内裤套在了秦香晗的头上,一只手拉紧,遮蔽了她的视野。
「唉哟,你干什么呀!」
「别动!」
王钰一边说,一边狠狠挺腰插了她一下,秦香晗顿时浑身酥软,不再言语。
「小俊现在就在楼梯口,看着你呢!」
「啊!」
「他正在看着他敬爱的妈妈,被一个陌生男人骑在胯下!」
「别……别瞎说!求求你,不要这样玩好吗!你想玩什么都可以……不要扯上我儿子,求求你了。」
「妈妈,你为什么在和爸爸以外的男人做爱?」
王钰故意夹着嗓子,模仿少年的声音问道。
「啊……不,不是的!不要这样啊!!」
秦香晗依然不配合,王钰便狠狠地抽插,送她登上了第二次高潮。
「呜呜……」
高潮后的秦香晗,叫床声中带着哭腔。王钰还没尽兴,继续夹着嗓子说,「原来妈妈高潮的样子是这样的啊,小俊第一次见。妈妈果然是个骚货哦~ 」
「啊……呜呜呜……」
秦香晗明白了,不陪这个变态玩到底,他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不是的,小俊,听我解释,妈妈是被迫的。妈妈是为了你才和他……那个的。」
王钰没有说话,只是挺着腰更用力地抽插,秦香晗感受到他大力的撞击和沉重的喘息声,知道自己的配合令他非常兴奋。
「妈妈撒谎,明明就是自己喜欢被男人操!妈妈就是个淫荡的婊子!」
「不是的,啊……妈妈不是~ 不是淫荡的~ 婊子啊啊……快点,又要来了……啊啊啊~ 」
秦香晗一边否认,一边摇着屁股迎合男人的抽插,激情之下,忘记了捂嘴,声音越来越大。
「我也想和妈妈做爱!把我的小鸡鸡插进妈妈的湿哒哒骚逼里!」
「啊啊!不行……不要,不要了,我……我不玩了!!呜啊啊~ 」
秦香晗幻想着小俊真的和自己说这些话,一时难以接受,在精神几乎崩溃的时刻迎来了又一次高潮。
「哼,妈妈只给别的男人操,不给我操,果然不爱我。」
「没有!没有!啊啊啊啊!」
「哼!还说没有!那天,讨债的一帮人来家里,妈妈的乳房不都给他们看光光了吗!然后,他们就一拥而上,把妈妈轮奸了,对不对!」
「啊啊!没有!不是!不是的……呜哇啊啊啊啊……」
乳房被一群男人看光是真的,但轮奸真的没有发生,可强烈的性快感正冲击着大脑,她十分混乱,想辩解,却又无力组织语言。
「都被这么多男人操过了,我也想操!快让我操一下嘛!小俊的鸡鸡发育了,也很大了!可以满足你了!」
「不行!啊啊!不要……过分啊!!」
「快!快答应,答应了我就射出来。」王钰恢复了原本的嗓音催促道。
「啊啊啊~ 好……妈妈让你操,快~ 射给妈妈!」秦香晗咬着牙,勉强地配合着。
「呃……呼……」
……
套在头上的内裤松了,秦香晗伸手摘下,心有余悸地向楼梯口望去。
「放心,没人。」王钰安慰道。
「你太过分了!」秦香晗转头,眼睛红红的,脸上满是泪痕。
「要是真被我儿子看见,我就不活了……呜呜……」
王钰的阴茎变得疲软,从结合处掉了下来,一股白浊液体流到了秦香晗的大腿上。他把秦香晗扶到沙发上,温柔地搂在怀里安慰。
哄了好一会儿,秦香晗才勉强止住了泪水,可还是闷闷不乐的。
「其实吧,就算看到也没什么。我那么大的时候,也见过几次,还经常偷听我爸妈呢……」
「你……从小就变态……你妈要是知道你这样,非打死你不可!」
「不会,我亲妈死得早。」
「啊……对不起……」
「没事,都过去好久了。其实我小时候是个小胖墩呢,因为我妈老喜欢喂我吃很多东西,我也变得特别贪吃……后来才知道,当时她得了一种罕见病,活不了几年。她就用这种方式,希望看到我快点长大。后来,她走了,我立马变成了厌食症,一下子暴瘦,直到二十多岁,才恢复胃口。」
秦香晗突然心一软,母爱泛滥之下,对男人的怨气几乎一扫而空,她靠在王钰怀里,温柔地说,「嗯,我理解你。但以后,还是不要在我家里见面了……」
「好,可是,我还想扮小俊。」
「去死啦!」
软磨硬泡了一阵,秦香晗还是不答应这个变态的请求,可身体又在王钰的亲吻抚摸下变得燥热起来。她抹了一把下体,手指沾满精液,对王钰说,「你看,你吹牛哦~ 比平时稀,这里肯定没有两亿个精子!」
「哈哈,我有说两亿是射一次的量吗?」
……
做到凌晨五点,王钰才放秦香晗回楼上休息。出了门,空气中满是雾气,很提神,他在街道上散了一会儿步,回味着这疯狂的一夜。
他对秦香晗倾诉了很多早年的经历,这比做爱更令他开心,但很多细节他没有提。
一个精神分析师曾告诉他,厌食症并不意味着暴食症的结束,可能只是换了一种形式。从热切地渴求进食,演变成渴求其他的什么,比如女人、又比如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