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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城 / 2024/06/09 16:22 / 3714 / 56
【小说】朝野闲游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4/12/20 14:02:36

第十七章
  醉绫楼一番销魂之后,陈哲带着沈稚瑚和陶锦回了宅邸。
  且把二女交给后宅袁华英安排,陈哲召集了宅子里所有称得上智囊的女子,一道在书房中商议起了适才得到的示警。
  眼下陈宅里的诸多女子当中,果然还是张雅最擅长这些事务,听陈哲说完事情,张雅略作思索,便道出其中关键:「主人,这左藩岳想要于主人不利,为何是用官场手段?这岂不是做大事而惜身?」
  大宁朝的官场之争往往不陷死局,除非如赵家那样沾上谋逆之事,否则甚少赶尽杀绝。
  故而张雅有此疑问:蒋正恩设局的初衷既然和赵元诚有关,那出手必定是要置陈哲于死地,用双方都留有余地的官场倾轧手段,不免有些软弱。
  况且,就算是用官场倾轧的手段,想要伤到陈哲也是十分艰难,原因无他,当下的陈家一党在官场上正是最无懈可击的态势,而陈哲更是官场上的无敌之人。
  自从新皇登基之后,从林纾枚、陈鼐以下,都转入蛰伏沉淀。林纾枚晋身大长公主之后,就彻底收敛起锋芒,每日窝在公主府内修身养性不问世事,只牢牢守着北军地盘不动。
  刑部兵部两尚书同样如此,每日在衙门兢兢业业、在朝堂默不作声,于新朝那些争权夺利完全置身事外,直如泥塑木雕一般。上行下效,以陈咨为首的一干陈党中坚同样偃旗息鼓,一个个在衙门里循规蹈矩只做分内事,安安稳稳。
  正所谓百战百胜不如一忍,万言万当不如一默,陈党这种不求进取的龟缩姿态,在朝堂之中自然就让有心之人狗咬乌龟无处下嘴。
  而陈党唯一露在外面四下出击的锋芒,便只有陈哲一人而已。
  可陈哲的身份又太过特殊,乃是官场之中最典型的权轻而势大:论权责,陈哲的官位乃是提点刑部刑狱司,可是刑狱司听起来堂皇,实则此司非彼司,并不是有品有级的清吏司,详究起来,不过是执掌办案、刑狱的杂流,和地方府县衙门当中的节级、典狱、捕头、班头并无差别,甚至连官身都不是,只是个吏而已。
  然而论势力,一来刑狱司确实是掌管着天下刑狱事,二来陈哲身上还带着长公主驸马都尉、刑部尚书之子的光环,寻常清吏司郎中在他面前也只有点头哈腰的份。
  这种特殊身份便注定了寻常的官场手段根本就治不住陈哲,即便他办事出了岔子,其他官吏也只能发函刑部责令申斥处分,像是御使弹劾、地方上奏之类的手段……那是管官员的,与我一个小吏何干?
  除非是能把长公主府、陈家一系连根拔起,否则官场上的风风雨雨基本伤不到陈哲分毫,乃是真正的官场无敌。
  因而就算是陈哲自己,也想不出蒋正恩如何用官场手段设局才能伤到自己……难不成还弹劾林纾枚纵夫行凶、陈鼐教子不严?
  几人商议一番之后,陈哲最重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等那蒋正恩出招之后,再见招拆招,看他和赵元诚两个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话虽如此,以不变应万变也不是一动不动,一来刘子隆按察使司那边的几个案子还是要继续往下追查,尤其是保平仓失火案,牵涉到刘子隆亲子与蒋正恩的孙子,十有八九就是阵眼所在。二来,这江南官场,陈哲还是打算先交道一番看,或许省府上下对刘子隆是铁板一块,对陈哲来说却也未必,就如那巡察御史吕范,他愿意跟着蒋正恩一道防备刘子隆,可对于完全不在同一域内的陈哲,吕范的防备之意就不见得有那么重了。
  方针既定,陈哲当即作出布置,首先让金磬儿为首的一干高手全力追查保平仓失火案,另一边,则是让张雅出面,带着请柬和信物去接触这江南官场上的一些二流人物,尤其是吕范和扬南省下承金道这一级的道台官员。
  而陈哲自己,则让袁华英打点好行装,带着些丫鬟往江宜县那个沈家送的庄子去,打算在苗家寿宴之前这几日躲在外边不再回承天府了。
  陈哲倒要看看,自己远离府城这个官吏聚集之地,躲到乡间,蒋正恩还能怎么拿自己把柄。
  说做就做,第二日一早陈哲一行人就出了承天府,一路舟车来到江宜县的庄子上。
  这庄子名叫夏湖村,整个庄子只有三十三户人家,一百五十余口人,占地也不甚大,方圆不过十五六顷地,境内有一座小山一方湖塘,去掉宅地与边角荒地,只有水旱田地百亩上下,聊作各家各户口粮田罢了,村中主要的营生乃是靠着山坡桑林和山下湖塘养蚕养鱼,日子过得相当富足。
  当然了,这些村民真正的主业乃是那座宅院的仆役,庄上最久一户已经是第九代的家生子,这些年来整个庄院也不知过了几手主人,庄户门早就习以为常,这次陈哲带人入驻,本村的村长暨这宅院的老管家安排好宅中布置,独自带着陈哲轻车熟路地在庄子四下观光。
  村旁小山乃是一方典型的江南小丘,山势平缓不过二十来丈高矮,不过登上山顶修筑的亭子往下俯瞰,一派湖光山色依旧赏心悦目。在山顶草草用了些餐食,陈哲又跟着村长下山来到湖边。
  此处离后院水榭不远,乃是一处岔湾,岸边又是桑林,陈哲看着周围密植的桑树,心想夏日之时此地树荫掩映,应当是一处上好的垂钓之地。
  陈哲看着平静的碧绿水面,随口问道:「这湖塘里有些什么鱼?」
  村长笑道:「大抵都是庄户们放流的鱼苗,无外乎草、青、鲤、鲫,白鲢花鲢之类,还有本在湖中滋生的鲈鱼、翘嘴、乌鳢,虽不曾刻意饲养,这些年也长出来不少。」
  陈哲点点头,正想说些什么,突然水面波澜四起,一条人影破水而出,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小姑娘。
  这小娘破水之后站定在齐胸深的湖水中,双手紧紧抓着一尾大鱼,那大鱼足有两尺长,出水之后在小娘手中挣扎片刻便没了动静,陈哲一细看,竟是一条银亮的翘嘴白鱼。
  鲜美的大鱼固然诱人,那抱着鱼的姑娘却更吸引陈哲目光。
  这姑娘身子娇小精瘦,一身肌肤本就不甚白皙,在银白色的大鱼映照之下更显得有些黢黑,然则这黑瘦小娘身上却饱含一股山野清灵之气,大半身子泡在湖水里随着波浪上下起伏,配着那一脸捕获大鱼的喜悦之情,显得分外的娇俏可人。
  村长见状连忙招呼:「小鲤,赶紧上来吧。」顺势给陈哲介绍道:「这小娘叫祝小鲤,是村中渔家女儿。」
  祝小鲤抱着鱼儿走上岸边,身上湿漉漉的只穿了件抹胸似的短水靠,见了人却也毫不忸怩,喜滋滋地快步走了过来,双手一伸,就拿着那大鱼献宝道:「村长爷爷,你看这鱼可大不?我在水里跟了它足有两里地,可算被我捉了。」
  「呵呵,不错,不错……正好老爷来了庄上,这鱼我便做主收了,你送去大院厨房,晚上给老爷蒸了下酒吧。」
  「好咧。」祝小鲤俏生生地对着陈哲甜甜一笑,提着手里的大鱼转身欲走,却被陈哲叫住:「老余你去送鱼吧,让小鲤陪我走走。」
  老余人老成精,自然知道陈哲打的什么主意,呵呵一笑,叫过祝小鲤,接了鱼在小姑娘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声,再跟陈哲打个躬就此离去。
  祝小鲤被单独留下,面对陈哲倒也不怯场:「老爷你还想看看村里何处?小鲤带你去瞧瞧。」
  陈哲却是不急,笑吟吟地上下打量了小鲤一番:「你这般湿漉漉的,也不冷吗?」
  此时重阳早过,秋意已浓,虽然还有些秋老虎的尾巴,日间并不甚凉,可祝小鲤刚从这湖水里出来,身上的水靠不过薄薄一层,又被水浸透紧贴在身上,不免叫人在意她会不会受风寒。
  祝小鲤浑不在意,一双大眼弯成两道月牙,裂开嘴笑道:「早习惯了,这会儿还有太阳,只要不吹风,晒一晒等身上干了就好。」
  这姑娘五官周正秀丽,眼眉比之金月湖边的红牌姑娘也不差多少,可惜一张嘴长得太过宽大了些,好在配她这圆圆的小脸,自有一番可人之处,至于身段,虽然黑瘦,可胸前一对小包子却是难得的玲珑挺翘,别有精致风韵。
  当然,祝小鲤身上最为诱人的,还是她身上那股神情气质,小姑娘好似一只野兔,在陈哲身边蹦来跳去,一派无忧无虑的天真烂漫活泼大方,引得陈哲也是心情舒畅,他伸手拉住小鲤的胳膊,手心微微一运功,一股真气如一道热风顺着小姑娘的手臂拂过她全身,一瞬间便将她身上的水渍蒸干了七七八八。
  「咦,这是什么本事?老爷你难不成是神仙下凡?」祝小鲤终究只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乡间渔女,根本就不懂这高明内功的神奇,摸了摸身上,发觉就连水靠都干了大半,脸上满是好奇与惊讶。
  「呵呵,什么神仙,不过是内功真气罢了。」陈哲松开了抓着少女胳膊的手,祝小鲤的肌肤虽黑,质地倒是极好,既有花魁娘子一般的细嫩光滑,又和江湖侠女一样紧致结实:「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这话并非戏谑,陈哲用神识顺势探了探祝小鲤的根骨,意外发现这小姑娘资质不错,虽然年纪大了些,但若真的悉心教导一番,在内功上练出些名堂倒也不难。
  只是祝小鲤的回答相比她的根骨更叫陈哲吃惊,小姑娘伸出两只手指轻点着腮边,侧着脸思索了一番后说道:「你接下是不是就要说,想学这本事就要跟你睡?」
  「这倒不是……」陈哲又瞥了眼少女健美的身子:「你懂的还挺多?」
  小姑娘嘴角下弯撅了撅嘴:「我那蠢姐姐便是这般,总受村里那几个坏小子的骗,也不知让人白睡几回了,我可没那般傻,我娘说了,这世道女儿家的身子虽不值什么,可也要瞧准了人才能给出去,要么寻个忠厚人托终身,要么寻个金贵人换富贵。村长爷爷刚刚也嘱咐了,说老爷瞧上我了,你既然做了庄里的新老爷,便是不怎么忠厚,总该是有些富贵的,你若要睡我,那我跟了你便是。」
  陈哲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该说这小姑娘天真质朴还是无心鲁直。
  祝小鲤言语间有些不靠谱,做事倒也踏实,蹦蹦哒哒走在前面,带着陈哲看罢了桑林和湖边养鱼的栏塘,又去田间地头看了看,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这时节桑叶落了,渔获起了,稻谷收了,只余些萧瑟光景,因而陈哲大半注意还是落在了眼前俏生生的姑娘身上。
  陈哲身边的女人,要么内敛温顺,要么妩媚挑逗,绝无像祝小鲤这般活泼跳脱的,即便有些近似,也是为挑逗而演出来的,再怎么高明,也缺少祝小鲤这样自然流量的灵动气息。
  这种自然灵动,很能感染旁人,令人身心愉悦,放松心思,陈哲也是乐在其中,一路走,一路和这小娘说说笑笑,一时间,竟是把这些日子以来困于江南迷局的烦闷泄了大半。
  只可惜,回到大宅门前,袁华英一句话又把陈哲拉回了江南官场之中:「爷,吕御使的回复送到了,他明日便来江宜县与您会面。」
  陈哲不由得轻轻啧了一声:「想不到他竟如此急切,也不知是不是被蒋正恩压得狠了。」
  走入宅内,陈哲将祝小鲤交由袁华英,安排这小姑娘在宅子里住下,配以一应衣食用度,自己则自顾自往宅子深处走。
  此类乡间别院,占地总要比城中豪宅宽敞些,若不能多塞些人,难免会显得冷清。
  陈哲这次把家里会武艺的几乎全留给金磬儿,带来这别院中的,除了管事的袁华英,便只有杜氏姐妹和李香儿、宋艳儿外加韦平和燕归园送的两批共计十六个丫鬟。
  午后无事,陈哲便在宅院书房之中消磨了些时光,晚餐又同一群莺莺燕燕同桌饮宴一番,微醺十分,便拉着两个姑娘往后院温泉去了。
  陈哲看似酒后无状,随意拉起二人,实则心如明镜,均是有意挑选的。
  一人是李香儿,去年初见之日还会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如今不光是房中术熟稔了得,一身武艺也在林纾枚等人的指点之下突飞猛进,已是稳稳当当的先天九段境界,虽然修为还有些浅,但也足以独当一面。
  另一个,便是韦平所赠的桌脚八女当中,疑似有东海人血统的那个。
  这些日子陈哲一直没功夫来管这丫鬟,只是吩咐袁华英和李香儿暗中盯着,这几日也没抓到她什么岔子。
  这会儿正好有空,陈哲便打算将此事了结了。
  让李香儿在前边开路,陈哲横抱着这个名叫谷雨的丫鬟亦步亦趋地来到后院的温泉,宽衣解带之后,陈哲一手搂着一个姑娘泡进了温泉池中。
  韦平所赠的这批丫鬟身材体态一致,都是一样的修长健美、骨肉匀称,而其样貌却各有不同,谷雨生得天庭饱满,峨眉轻扫,一双杏核形的单睑美眸明而不艳,口鼻亦是素净且稚嫩,五官都带着些出尘脱俗的清水气,倒是格外的平易讨喜。
  陈哲在池水中放开了李香儿,抱起谷雨让她跨坐到自己身上,这小娘显然早就受过调教,临阵比那二把刀似的陶锦镇定多了,待陈哲双手放开、松弛着身子半躺到池边之后,谷雨支起身子,略调了下姿态坐稳在陈哲大腿上,一双小手探入水中,捉起陈哲的分身,轻轻揉弄了起来。
  谷雨的手段略有些生疏,然而她面色郑重,目不斜视,紧紧盯着水中迅速挺拔而起的玉龙,这分外专注的模样足以弥补手法上的小小生涩。
  陈哲极为受用,陶醉片刻之余正想让她换些花样,却见这小娘不等他吩咐,便深深吸了口,螓首一低扎入水中,张开小口含住了陈哲涨红膨大的枪尖。
  「嘶——」陈哲倒吸一口凉气,谷雨口舌上的功夫他十分熟悉,寻常的闺中术罢了,豪门后宅里的管教嬷嬷教出来的大多都是这个模子,难得的是谷雨这妮子着实细致且卖力,一条舌头两片薄唇咂舔吸吮处处到位又舍得用力,硬是用这套烂俗花样给陈哲弄出了全然不同的新体验。
  谷雨不曾留意到陈哲的兴奋,依旧按照往日所学低着头闷在水里仔仔细细地把套路尽数使了一遍,抬头换了口气,又低头分开陈哲双腿,伸着舌头往他股沟春袋处攻去。
  等她把全套流程走完,再度抬头换气,陈哲再也按耐不住,翻身而起把这小娘按在了池边。
  这木讷姑娘略一失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想起了往日所受的教导,连忙自行将一双玉腿大大张开,双手掰开胯下花径,只等陈哲破关而入。
  四目相对之间,陈哲见她还是那副郑重专注的神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俯身在她耳边轻语道:「你这丫头,你这会儿是在侍奉老爷,不是在洒扫除尘,难不成你自己便不觉情热么?」
  说着,陈哲腾出一手,覆上少女嫩若凝脂的乳丘,中食二指夹着她粉嫩的鸡头米轻轻揉捏起来。
  谷雨的神情稍松,被陈哲魔爪一弄,登时脸上便浮起几分潮红,总算是有了些女儿家本该有的娇艳模样,陈哲再接再厉,一面两手上下夹攻,一手继续捉弄掌心那团形状变幻不定的娇嫩,另一手则直接探少女花径,二指深扣幽秘,拇指按住门口红豆摩挲。
  谷雨虽受过调教,却还是个未经人事的生瓜,陈哲的上下夹攻可要比管教嬷嬷手里的角先生厉害多了,小妮子显然是个性子坚忍的,咬着唇鼓着腮屏息硬撑着阵阵快感不失仪态,可那潮红渐浓的小脸却也不比迷离失态端庄。
  陈哲见火候到了,双手放开少女敏感之处,架起她双腿俯身沉腰挺着一杆怒昂的玉龙枪破关直入。
  剑及履止,谷雨终于是撑不下去,张口「啊」的惊叫了一声,随即伴着陈哲顶胯送腰、玉龙进出,少女竟然发出一阵阵呵呵怪笑,两眼之中也失了焦点,竟是转瞬之间便失了神志。
  然而陈哲可不会因而放过此女,毕竟她眼中失神,胯下那粉光致致肆意吞吐玉龙的花径还丝毫未见潮信,当即愈发卖力地提枪抽动起来。
  陈哲若是全力施为,等闲修为不深的侠女也难扛过他的二百杀威棒,谷雨这寻常女子更不必多说,就算陈哲有心,使了些三疾一缓,一快一慢之类的延时花样,不过百余棍之后,谷雨下身便和陈哲踏足的温泉池一般溢出了阵阵暖流,而谷雨面上更是不堪,长长一声满怀春意的闷哼之后,竟翻过白眼,张着嘴吧如条小狗似的伸着舌头剧烈喘息了起来。
  陈哲御女无数,可泄身时如此激烈的倒也少见,不过一时不及多想,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李香儿替陈哲推开了谷雨的身子,自顾自躺到陈哲面前分开双腿,一手分开花径口的两片门扉,另一手扶着陈哲依旧精神抖擞的玉龙送入秘谷之中。
  陈哲见她脸上竟有些急模样,七分假意三分真情地悠悠叹道:「啧啧啧,小香儿,你可还记得当初你在我眼前哭鼻子的旧事。」
  李香儿俏脸一红:「奴奴自是记得。」
  陈哲笑道:「那会儿至今也不过一年多,想不到当初吹个箫还要哭鼻子的单纯小娘,如今却已成了自行动手的痴女……真是世事难料啊。」
  李香儿被陈哲这般说辞讽得一脸羞红,可身子却并不受影响,背靠池边圆润的青石腰身发力,反客为主用下身依旧如去年初见那般盈盈浅粉娇嫩可爱的竖嘴吞吃着陈哲的玉龙:「那主人可喜欢如今的香儿呢?」
  「自然是喜欢的。」陈哲哈哈一笑,抱起香儿的娇躯,使起了自己最是得意的「树抱吟猿」。
  李香儿这一年多来在公主府内地位颇为特殊,陈哲是把她充做平日里常伴左右的暖床肉枕头来用,即便与其他女子同房,也常把她带在身边或倚或靠,两人在闺中榻上自然极为熟悉默契。
  此时陈哲发力,李香儿下半身放松,任由陈哲抱着她软韧的腰胯肆意进入,上半身则紧搂着陈哲肩头,借力让陈哲抱的更加轻松舒适。
  配合默契之余,李香儿如今的武艺修为也是不差,两两相加,自是水乳交融,数百合之后,两人一同到了极限,一阵轻吟低吼相互应和之后,陈哲放下李香儿躺到池边,李香儿则乖巧地强打起精神趴在陈哲两腿之间以口舌做清理收尾。
  陈哲长呼几口气之后,在一片靡靡之气中,伸臂搂过恢复了些神志的谷雨,在她耳边低声问道:「谷雨,你是东岛本岛人,还是东塘岛若林家的子民?」
  这突如其来的询问,让神志还有些恍惚的谷雨脸上愈加的迷糊:「奴婢的爹娘好像是从东岛逃难来江南的,奴家被卖时年纪尚小,记不太清了。东塘岛若林家又是何地?」
  陈哲一手正按着谷雨后心,通天巅峰的神念浸透了小姑娘的心脉,任何一丝可疑的血运心跳都逃不过他的监视。
  便是如此,当小姑娘带着迷糊的声音消散在温泉池上的氤氲水汽之中后,陈哲的心神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看来,这小娘并非是林薇留在自己身边的眼睛。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4/12/20 14:06:55

第十八章
  尽管林薇不曾对陈哲显露出敌意,可陈哲也不是初入江湖的愣头青。
  那女子对自己的行踪处境了若指掌,要说是全靠陈伤在暗处跟踪探查,陈哲是绝不相信的。
  唯一的解释,便是林薇在自己身边埋了一只眼睛。
  可这只眼睛到底是谁,却有些难查……盖因陈哲这贪嘴馋猫一如既往的生冷不忌,到这江南不过几日之间,又收了一窝女人在身边。
  尽管如此,但真想排查倒也不难,像是赵佳、马明芝母女,不过匆匆一场露水姻缘之后,便被陈哲打发去了金梅府至今未归,许暖清也是差不多,且还是来历清白的琉璃湖弟子。
  像是陶锦、沈稚瑚则是刚到陈哲身边不久。
  唯独自陈哲刚到江南便跟在他身边且并未离开的,无非便是杨府和燕归园这两拨收拢回来的丫鬟,以及关家送来的杜氏姐妹,外加一个张雅。
  陈哲细细思索了一番,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差了,谷雨这么显眼的东岛血统,其实反而是最不可能的人选。
  不过陈哲心中另一个最可疑的人选就要等过两日回到承天府才能去寻她马脚了……
  毕竟后宅中的丫鬟要时时留意陈哲的动态,还是太难了些,而留在身边充做智囊幕宾的人物想掌握陈哲的一举一动,则是易如反掌。
  让李香儿收拾残局,陈哲出了温泉,回到后宅。
  袁华英在此处等他许久了:「爷,那位小鲤姑娘奴家已经安排妥当了。」
  「哦。她人呢?」
  袁华英莞尔一笑:「听妾身交代了一些后宅规矩之后,那姑娘便有些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也不等妾身多做教训,便早早上床睡了。」
  袁华英能执掌后宅,自不是个随和温柔的人,这般反常举动不免引得陈哲好奇:「怎么?你很喜欢她。」
  袁华英被陈哲一点,突然之间竟有些怔忪:「确实……那姑娘的确是格外的质朴天然,让妾身也有些不忍苛责于她。」
  陈哲轻声嗤笑了两声,接着问道:「不忍苛责……总不见得也不忍查验吧?」
  袁华英躬身揖道:「回禀老爷,妾身在她换衣时细细验看过,她身上并无练武的痕迹,宋艳儿也躲在暗处感应过,确实没有内功的痕迹。」
  祝小鲤有没有内功,陈哲当然用神念探查过,不过就怕祝小鲤当着陈哲的面使些秘法逃过探查,虽然可能性不高,却也不可不防,因此让宋艳儿躲在暗处再查了一遍。
  宋艳儿的修为不算高,半年来虽有些进步,却也依旧只有先天八段而已,不过陈哲把她带回京城之后,意外发现她竟有一份独特天赋,极为契合一门神念秘法的修行,因而虽然她修为不高,神念探查一道却是出类拔萃,几乎与公主府内未臻巅峰的那几个通天境不相伯仲,是陈哲身边专用于探查的好手。
  既然袁华英这般将,陈哲便先把心头疑虑散去大半,也不再管祝小鲤那笨丫头,随袁华英回屋休息了。
  第二日风平浪静,悠闲无事了半日,待到午后,村长老余便在前院禀报,说是有一队车马入庄。
  来者正是扬南省巡按御史吕范。
  吕氏父子俱生了一副好皮囊,可惜吕文胜年纪轻轻沉湎酒色,神衰气损,难免有些猥琐疲懒,而吕范虽是年过四旬,却是面若冠玉神完气足,多年的老御史经历,不止养出了官威,神情间还有些正气凛然,当真好生威风。
  可惜到了陈哲面前,这位丰神俊朗一身正气的御史大人转眼之间便露了底色,下车见礼之际跑得飞快,近前便是一个恭恭敬敬的深揖到地,满面堆笑道:「下官吕范,见过驸马都尉,那日犬子蒙都尉照拂,又仰赖都尉出手剪除了他身边潜伏的歹人,下官真是铭感五内。」
  「哦,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无非是在下与令郎相交投契罢了,令郎身上那副高洁家风可甚是让在下心折,故而一直好奇吕御史该是何等隽秀人物,今日一见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陈哲也算是在官场之中混迹过许久,各色官员见得多了,尤其他身份特别,旁人见他不是曲意逢迎也要恭维客套一番,这交际话术自是熟悉,即便如此,这吕范吕御史依旧堪称陈哲身平仅见的鼓吹手,真叫一个妙语连珠舌灿莲花,甫一见面不过片刻,就说得陈哲连回应都开始有些词穷了。
  关键这位吕大人还不止是嘴上本领了得,待两人终于客套结束之后,吕范一挥手,身后随行而来的车马上便有人搬下四个大箱子,见陈哲面露好奇,吕范笑吟吟道:「不知都尉对这江南的戏曲可有兴趣?」
  「略有耳闻,可惜来江南之后琐事繁忙,也功夫去勾栏瓦舍里见识一番。」
  江南繁华似锦,又是文盛之地,这曲艺戏剧自然也是极富盛名的。陈哲还在思索吕范提这话头是何含义,却见吕范拍了拍手,那几个搬箱子的仆役立刻打开了那四口大箱子。
  四口箱子每一口都有四尺长两尺宽深,打开来一看里面尽是各种色泽鲜艳款式繁复的衣袍。
  「这……是戏服?」陈哲少一打量,发现箱子里有几件衣服都是似是而非的假官袍,想了想便猜到这些花花绿绿的艳丽衣衫是何来历。
  吕范哈哈一笑:「不错,确实是唱戏所用的戏服……」说着,他声音陡然一高:「别躲了,都出来给你们的新主人见个礼。」
  「是。」便听四声清脆甜美的娇声从箱中衣堆内传出,然后衣堆涌动,四条雪白苗条的身影从戏服堆里钻了出来,走出箱子在陈哲面前盈盈拜倒在地。
  这场面陈哲再熟悉不过了,无非便是送女人,只是吕范弄这么套阵仗,显然眼前这四女定然是有些特殊名堂。
  神念拂过,陈哲能感知到这四女身上都带着些后天境的粗浅功夫,然而身上筋肉并未如寻常武者那般粗壮起来,反而手长脚长,筋柔体软,同时关节处还生着些胼胝,细嫩的肌肤却又不似劳作模样,想来多半该是戏子了。
  果然,吕范介绍道:「不瞒都尉,鄙人在这承金道上开着两间瓦舍充做副业,这四个都是戏班里最出挑的学徒,无论唱念做打都是精熟,心中更是记着十几套大戏本子,本来也到了该出师撑台的时候,以此四人做台柱底子,都尉您再配些乐师,找些龙套,便可在家中凑个班子了。」
  「呵呵,有劳吕公费心了。」陈哲自然是很满意,莫要说是他在江南的两处私宅,便是京城公主府内,亦是没有养过戏班子,平日宴饮作乐多是让擅长琴乐才艺的姬妾们弹唱助兴罢了,吕范这礼物算是搔到了他的痒处。
  四个女伶皆是花信韶龄,容貌姣好,五官俱是清秀精致。陈哲虽不熟识戏剧,却也知道名伶大多模样素净,盖因她们登台时需要开面上妆,五官明艳者反倒不美。
  四女身上尽皆不着寸缕,却又不是无遮无拦,前胸两点与寸草不生的胯下都用厚厚的油彩涂抹,算是遮了紧要处,不过身上寸寸细节依旧是一览无余。
  这份礼物陈哲欣然笑纳,唤出袁华英将四女和一应仆役带向后宅。陈哲则是领着吕范说笑着进门,上正厅奉茶。
  两人茶过三巡,陈哲便已断定吕范真是个滑不溜手的官场琉璃蛋。陈哲素来不喜官场上的繁文缛节,可是吕范既能吹又舍得送礼,陈哲便也就有些抹不开面子直入主题,可是几番旁敲侧击,都被吕范不着声色地轻易化解,硬是半点实话也不曾流露,只和陈哲谈些风月趣事。
  不过说到底,吕范此来显然也有所求,否则不会这般热切,早早赶来江宜县不说,还见面就送了一份重礼,等到茶桌换做酒桌,几杯佳酿饮过,陈哲干脆抛出饵料,这吕范便也就乖乖咬钩了。
  「吕公,若在下所记不错,尊驾在这江南的巡按御史任上已是三年有余了?」
  吕范微微一叹,露出一丝愁容:「确实如此,不怕都尉笑话,下官其实一直有回京之念,只是兰台这几年少有出缺,下官便一直蹉跎至今了。」
  巡按御史不是什么常职,按规矩,京中的监察御使资历熬够之后,考评上佳者便可得此职务外放一任三年,再回京少不得升个道御史或是去五寺做个佐官,乃是清流谏官一途的上升必经之路。然而吕范这般超期在任的,不免就有些尴尬了。
  陈哲看出吕范的忧愁应当是发自真心,毕竟事关前程,吕范中试稍晚,如今已到中年,不由得他不着紧,当即他便莞尔一笑:「风宪官是这样的,家兄当初立下大功,又有拙荆在朝中发力,最后也只能从督察院升去大理寺……对了,不知吕公可舍得这清流位分,转做些实职?」
  吕范的目光微微一亮,问道:「都尉久居京城,当是比下官消息灵通,可是六部内有所出缺?」
  陈哲看了眼吕范,转而夹了一筷子菜,细嚼慢咽之后又抿了口酒,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问道:「不知吕公今年贵庚啊?」
  「额……下官今年四十有三了。」吕范颇沉得住气,神色泰然地答道。
  陈哲又多看了他两眼,这才说道:「兵部职方司的员外郎今年六十九了,正准备递折子告老。」
  吕范面色不变,只是眼中的光彩稍稍暗了些。
  巡按御史乃是正六品,正常卸任回京,留在督察院中,便是转任正六品的道御使,虽品级相同,却是京地殊途,自然是算升迁。
  可转去六部做从五品的员外郎,就有些不值当了,毕竟清流高贵,当初自家哥哥陈咨在京城变乱之中立下功劳,直接从七品监察御史转任五品的大理寺丞,即便连跳了四级,外头依旧认为这是陈党的推让,这还是去了同样能勉强算作清流的大理寺。
  不过陈哲的话还并未说完:「职方司的郎中今年也六十七了,这次朝廷选拔职方司员外郎,便考虑择一年富力强的地方能吏,在员外郎这位置上勘磨历练个两三年,待熟知司中诸事,便再升一级接任职方司郎中。」
  吕范面色不变,眼中的光彩却转而大盛起来:执掌一司的郎中虽比员外郎只高一级,手中实权却多了一倍不止,若是抱对大腿且运气好,过几年去五寺做个少卿,说不定有生之年还有染指小九卿的机会。
  当即,吕范冲着陈哲举杯敬酒道:「不知都尉有何事需得下官效劳?可是想要探知最近蒋藩岳的暗中谋划?」
  陈哲与吕范共饮了一杯,略带着些戏谑问道:「看来,吕公是知晓蒋藩岳的谋划手段与其目的?那你说说,他打算怎么图谋在下?」
  吕范一愣,微微摇头道:「蒋藩岳的目的,确实是借着攻讦刘廉访之机顺势对都尉不利,可是下官也不知他的具体手段,只听到些只言片语,推断他大致是打算以刑案入手。」
  「刑案?」陈哲心中思索道,难不成是以玩忽职守懈怠失职为名?这也动不到自己的根本啊。
  且先不管蒋正恩到底做了怎样一个局,陈哲单刀直入,开口问道:「吕公,你在这扬南省内做了三年多的巡按御史,那你手上可有蒋正恩的把柄?」
  吕范面色陡然一变,脸上笑意尽去,目光深邃地盯着陈哲的脸端详了片刻,看得陈哲微微皱起眉头,吕范这才借着举杯饮酒,收回自己目光:「都尉,下官前日曾听到个消息,不知真假,还望都尉解惑。」
  「吕公请说。」
  「听闻上个月,漠北的苏陌卫出缺一个经历,北军中自国子监简拔了一员监生充任此职,然而此人未曾出京便突然暴毙,好像还在京中闹出了一场风波?」
  「确有此事。」此时于陈哲来说不过一桩小事,虽有些诧异吕范怎么扯到此事,却也无意隐瞒:「刑狱司早就查清此案,乃是此人欠了同窗大笔银子,又得了这任命,让他债主以为他要金蝉脱壳……」
  吕范等陈哲将案情大致解说了一番,方才开口道:「这案情我已知悉,不知那个经历位置可有继任者?」
  陈哲疑惑更甚:「这个倒是没有,监生娇惯,实在少有人愿去北地边荒做这军中小吏。」
  吕范又问:「那这边地军卫的经历,若得军功资历升迁,总算是北军出身吧?」
  陈哲蓦然猜到了吕范心思的一鳞半爪,点头道:「这是自然,北边下到经历,上至经略,均是北军的弟兄,长公主的嫡系。」
  吕范点点头:「吾儿文胜,乃是副贡肄业,不知可否胜任这个苏陌卫经历?」
  陈哲顿时明白了吕范的图谋,他这是要公主府的保证,给他儿子一个北军出身,吕氏父子便从此投效公主府门下,做了长公主的心腹嫡系,同时也是吕家交给公主府的人质。
  这点事情,陈哲不用问过林纾枚也可做主:「好。北地苦寒,也不急在一时,就让令公子在江南过完这年,带明天开春去苏陌卫赴任。」
  吕范露出满意笑容道:「无须如此,我那犬子还是少了些磨难历练,就叫他不日启程,先去京师再往北行,在那苏陌卫过冬便是。漠北苦寒,却也是最磨人的位置。待他离开江南,下官立刻上弹章参那蒋正恩,下官倒是要看看这蒋弹球自己经不经得住弹。」
  陈哲不由得高看了这个马屁精御史一眼,若是他说到做到,那倒也算个行事果决的狠人。
  御史虽然本就是专门盯着机会撕咬官员的,巡按御史更是专门监督本省官员,但直接和本省布政使撕破脸的可不多,国朝史上确实有不少弹劾布政使的巡按御史,但大多是升职回京做了道御史之后再反手拿往日东伯填自己前途。而这般人还没走就要弹劾布政使……就不怕以后同僚都防你一手么?
  不过先不论其他,既然有了吕范相助,陈哲打定主意,先将蒋正恩参倒待检,再寻机在蒋正恩身上找他勾连赵家的证据,到时候管他蒋正恩做什么局来构陷自己,自己先下手为强将他除去便是。
  正事谈完,两人自然又说起了风月,光有酒席,未免有些不尽兴,陈哲唤来袁华英,打算让杜氏姐妹和燕归园的几个丫鬟出来歌舞祝兴。
  不料袁华英却道吕范送来的那四个女伶在这片刻之间就和那几个身具才艺的燕归园丫鬟协调妥当,要给陈哲临时演一出大戏。
  陈哲自无不可,当即又带着吕范来到后院戏台。
  燕归园赠与陈哲的八个丫鬟都是他们园子里精心调教的,虽然容姿身段当不得花魁,丝竹歌舞却是不差的,此时她们早已在戏台边搭好架子,琴瑟琵琶洞箫阮月一应俱全,待陈吕二人入座,仆役们重新布好美酒小菜,几女便各自鼓吹了起来。
  悠扬的乐声之中,戏台后边穿来一句高亢悠扬的念白,两个女伶各自从戏台左右登台。
  吕范果然没有言过其实,这两人踩着台步一个亮相之后,便和着乐声唱起了戏词,声音清越咬字扎实,一板一眼一举一动都精彩灵动赏心悦目。
  陈哲不常听戏,不过台上两人演的曲目他却也有所耳闻,乃是一折名为《野仙点魁》的古早名篇,说得不过是寻常的书生赶考路遇狐仙的话本故事。
  当然了,相较于这剧情故事,更吸引陈哲的无疑是台上的女伶本身,两个女伶都未着戏服,而是如适才初见,光裸着身子只以油彩遮掩,上身两点倒也罢了,两人在戏台上走位行动之际,这下身幽谷不免就有些拉伸牵扯,两人股间一蓝一绿两小团油彩便不时露出几条裂隙,透出那隐密处浅浅肉粉的本色来。
  一幕戏演完,两位女伶扭着腰肢下台去了,吕范见陈哲目不转睛地想要捕捉那异色油彩所掩盖的隐密,含笑出声道:「都尉还请耐心,接下来的才是戏肉。」
  果不其然,第二幕一开场,陈哲眼前一亮。
  第一幕两个男角演技上还是颇为收敛的,第二幕女角狐仙一登场,陈哲才知这出戏竟是如此精彩。
  这狐仙头上带着白毛狐耳,身上三点以白油彩遮掩,身后更是有一条蓬松的雪白狐尾自股间拖下,一登台便是一段与众不同的独舞,那舞姿轻盈跳脱,夹着许多模仿狐狸的动作,蹦蹦跳跳全无羞耻之意,充满了兽性的妖媚。
  舞罢,狐仙在台上摆了几个架势,尽显身子曼妙之处,待她清唱了一段独白之后,第一幕的两个男角再度登场,此时两人身上多穿了一件带着角先生的裈裤。
  见那两个女伶如此打扮,陈哲已经猜到接下来的剧情该是如何演绎了,果不其然,三个女伶各自唱了几句,便到了原文之中狐仙惑人的桥段,而台上三女的演绎嘛……狐仙跪倒在两个男角面前,左右开弓抓住了两人胯下的角先生,张嘴伸舌施展开口舌功夫一左一右地舔舐吸吮了起来。
  三人就此在台上展开了盘肠大战,若仅仅是演出一场活春宫便也罢了,三个女伶扭转身位抽插吐纳之时,动作还应和乐曲拍子,甚至于交媾之际还不忘开口继续唱词。
  两个男角裈裤上的角先生显然是双向的,外面那节在狐仙檀口花径之中抽插耸动让她俩也一样面泛春潮,开口唱词自然是带着酥麻腻人的娇媚春韵,听得陈哲颇为心痒。
  狐仙女伶同样不甘示弱,一开始两个男角不过是前后夹攻,一者攻她檀口,一者则捧着她臀股卖力抽送,待两男角唱罢一段,三人动作一换,两男角交股而卧,两支角先生并在一处,好一个狐仙,竟蹲身坐下,将两支粗大的角先生一道纳入花径中。
  这女伶下身含着两支角先生倒浇蜡烛一坐到底,气也不喘便抬起头千娇百媚地看向台下,一面两腿屈伸抬股耸动,一面开口唱起戏词,只是她口中戏词虽是对着身下两个男角所唱,那一双杏核眼中的如丝媚意却是尽数丢向了台下陈哲。
  陈哲自是大乐,哈哈笑道:「果然好戏,华英,记着进门的见面赏钱多给一月个月例的份。」
  陈哲声音不大,可他自带内力的声音却是轻松穿透乐声传遍整座戏台,台上三个女伶也听到了,春宫大战演得更加卖力了起来。
  接下去这台上的戏是一幕比一幕淫亵,四个女伶轮番上阵,二十多支角先生在十二个肉洞里轮番进出,当真让陈哲大开眼界。
  这瓦舍女伶和勾栏花魁还真有些不同,无论是京城还是江南,陈哲见过的花魁哪怕一样是衣不蔽体妖媚入骨,可举止间还是会端着些身份架子,相处之时总会尽力维持寻常神态,光着身子也不妨碍她们谈笑自若气度十足,陈哲评价这般状态乃是内淫外圣。
  而台上的女伶则恰恰相反,上了这戏台便是使尽浑身解数在彰显情欲诱惑,然而一举一动都是坦坦荡荡的骚浪贱,可那气质神色让人觉得她们这淫荡分明带着股刻意演绎的味道,配上她们那素净清淡的长相模样,便有了些内圣外淫的意味。
  品出其中妙处,陈哲忍不住抚掌大笑:「吕公,这女伶果然妙啊,如此好礼,当真让在下好生欢喜。」
  吕范也是知趣,见陈哲兴起:「既然如此,都尉那便细细赏玩,下官暂且告退,弹劾藩岳乃是大事,宜出其不意,下官这就回去写弹章了。」
  「辛苦吕公了。」
  作者自述:首先给大家道个歉,因为写这一篇的过程前后拉的太长,有些细节部分不小心给写错了,之后写完了有空出个合订本的话,肯定会修订的,这方面实在是抱歉。
  然后就是今年下半年,生活中连续遇到不少变故……当初起意写这个,就是感觉前景不太妙,想要未雨绸缪,弄点补贴家用的新途径,结果我那预感确实是对的,唉……暂且先说这些吧。
  最后就是一句谜语,先行独占、桥段定制、私,谢谢。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5/01/07 11:19:44

第十九章
  陈哲在这个名为余湾的小村里躲了两日清闲,再度回到承天府时,已是九月廿日,苗家老祖八十大寿之日。
  金磬儿等人早早便等在城门口,一见面便给陈哲带来个好消息:「那对雌雄大盗自己投案了?」
  金磬儿躬身回道:「是的,眼下两人正押在咱刑狱司的衙门里。」
  陈哲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如此一来,水匪案、诱拐案、抛尸案、飞贼案……这些案子好似都已平息了?」
  梅江水匪被陈哲平了,诱拐案的元凶死在了抛尸案元凶林薇手里,再加上昨夜到六扇门投案自首的飞贼案元凶,如此这半年来肆虐江南让按察使司疲于奔命的几起大案竟然就这么平息了大半,剩下的也只有镖局劫杀案与采花案,以及新发的保平仓案和金梅府逃狱案。
  「刘子隆呢?回承天府了没有?」
  金磬儿点头道:「刘廉访昨日从金梅府抽身回来了,听说那逃狱案办的颇为顺利,这几日间的功夫就把逃狱的重犯尽数抓回,只有些轻犯还在追捕,连衙门里和案情有所牵扯、里应外合的公差也被挖了出来。」
  陈哲轻笑道:「如此一来,刘子隆倒是轻松了。」
  金磬儿却道:「只怕也未必轻松多少,昨日他回城之时还特意来刑狱司转了转,脸上可是一点笑模样没有。」
  刘子隆为何如此,陈哲心里清楚得很:「李广德还是音讯全无么?」
  「正是。」金磬儿禀报道:「朱惠和蒋廷亮都乖乖到了六扇门接受问询,只是李广德的下落两人都是推说不知,我等又不得给那两人用刑,眼下也只能先放二人回去,加派人手监视着。至于主人抓回来那个汤节,这人却是既油且硬,审了两日也只说是走通了朱惠的门路混入承天府的衙内圈子,打算寻机坑蒙拐骗一番,抵死不认与那刘广德失踪有关。」
  陈哲倒也未曾纠结于此,等过两日扳倒了蒋正恩,这几人没了靠山,一应问题多半也能迎刃而解。
  谈过几句公事,陈哲终于把目光落到了金磬儿的从人身上。
  金磬儿带来和陈哲一道汇合的只有一人,乃是个和她一般年纪的年轻女子,眼眉五官清纯可人,神情之中又带着些高洁的冷清气,和美艳动人的金磬儿站在一处,竟是幽兰牡丹各擅胜场平分秋色。
  陈哲早就用神识探过此女,也是和金磬儿一般的琉璃湖功夫、一般的通天境修为。
  这年纪样貌,又是琉璃湖的通天高手,这女子的身份不言自明。
  「苗姑娘,我可是久闻你的大名,今日终得相见,甚是荣幸。」
  苗青青莞尔一笑,对着陈哲微微躬身一福:「这倒是青青的不是了,其实早该来见主人的,只是近日衙门和门派当中实在事忙脱不开身,青青在这里给主人赔罪了。」
  当初金磬儿带着整个琉璃湖投效六扇门可是收了陈哲老大一笔钱的,说是门派规矩不可破,几个愿意随门派认主陈哲的同门姐妹总归要拿身价银子的,其中便包括了苗青青……只是苗青青这位金磬儿昔日的争位劲敌作出这般抉择,陈哲也不知道是全然真心、不得不为还是受人逼迫,人家门派内部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陈哲可没兴趣多做关心。
  无论当初是何初衷,现在终于见到苗青青本人,陈哲深感这银子花的还是很值。
  琉璃三秀,金磬儿大气艳丽,段鸥野性热情,苗青青清冷娴静……若是将这三个极品美人一道扒光了放在榻上品评,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眼下并不是想入非非的时候,陈哲再度上下扫视了苗青青遮掩在繁复宫裙下的身子,收敛了绮念,不过既然念及段鸥,陈哲也顺口关心了一句:「段鸥最近功夫练的怎么样了?」
  「她呀,上个月闭关冲击通天境了,至今还未破关,不过段师妹虽蹉跎了两年时光,本身的底子却还是极好的,此次闭关,想来突破通天境也是十拿九稳,无非是破关时的小波折多一些少一些罢了。」金磬儿笑语晏晏神情温和,若是不知内情,只当她与段鸥同门情深呢。
  一旁的苗青青只是冷冷看着金磬儿装好人,也不知是她本性如此还是因为金磬儿,见此陈哲便把话头转到了她身上:「青青在苗家是哪一房的?」
  苗青青脸上的霜气散开,露出几分笑意回道:「谈不上哪一房的,青青的曾祖乃是苗家老祖的亲弟,奴家与苗毓秀只是缌麻的族姊妹罢了,如今主人既已和苗毓秀盟约,那青青便算作是她苗家长房的好了。」
  俗话说君子之泽,三世而衰,五世而斩,苗青青和苗毓秀便是第五世,苗青青的下一代便出五服不算苗家人了,不过话虽如此,当一行人来到城中苗府之时,门口迎宾的下人对苗青青依旧极为恭敬,一个个口称十七小姐见面就拜。
  靠着苗青青带路,陈哲轻易越过了被各路贺客拥满的苗府前庭,来到后院垂花门前。
  到了此处自然另有人来迎接,乃是一个富贵打扮的妇人,瞧模样有个三旬上下,五官还算端正,只是身段不免有些走样,见苗青青带着生面孔进来,这妇人的面色便有些不豫,微嗔道:「十七妹,许久不见你这是出阁了?不过我们姐妹间虽是亲近,可这般大日子,家里规矩也不得不讲究些,非三族内的亲眷,还是先在前庭稍候片刻吧。」
  陈哲身上本就少有官气,今日赴宴穿了一身华贵锦衣,虽不失体统,却也显不出身份,瞧着便像是寻常富贵人家的青年公子而已,这妇人这般拿乔倒也不算意外。
  苗青青自然也不客气,本就冷脸的她面上寒气愈发重了,冷哼一声道:「二姐,我家主人可是老祖亲自发帖请来的客人。」
  「嗯?」那妇人倒也不算太蠢,听苗青青这般说辞,正眼打量了陈哲两遍,然而等她看向陈哲身后,面色突然一变,仿佛想起些什么,脸上一下子挤出一堆热切假笑:「原来是陈都尉,倒是妾身失礼了,还望都尉恕罪。」说着让开了垂花门前道路,伸手一引:「都尉快快进去吧,老祖候您多时了。」
  陈哲本还想客气一番,苗青青拉起他便走,经过那妇人面前时,苗青青还刻意白了对方一眼,惹得那妇人面上青筋直冒。
  进了垂花门,陈哲自然要打听一番:「那人是谁啊?二姐?」
  「那是如今苗家二房大姑母的二女儿……莫要理会她,草包一个,只会在内宅里耍横罢了。」
  陈哲玩味道:「你和她好像不怎么对付?难道她已经知你站到苗毓秀那边去了?」
  苗青青摇了摇头,轻蔑哂道:「那草包和苗家所有非她二房以外的家人都不甚和睦。」
  原来如此,陈哲点点头,倒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的好奇,反而转向身后,问跟在后面的金磬儿道:「磬儿你倒是在这江南地面上打下好大名声,适才她前倨后恭,多半还是因为见了你吧?」
  陈哲刚刚见那苗家二姐目光扫到自己身后就突然变了脸色,心知八成便是认出了站在身后的金磬儿,金磬儿轻笑道:「奴家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主人在江南多住一阵,在各家宴会上多亮一亮相,以后自然不会有宵小之辈跳出来拦您的路。」
  三人一路走一路说笑,转过几道门廊,便到了后院主宅面前。
  苗家的定位颇为特殊,在江湖和朝堂都算不得真正的顶级豪门,不过数百年的经营下来,其底蕴在承天府里也排的上号,这座宅子自然也是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甚至只看其铺陈布置,比陈家京城里那座尚书第还要气派几分。
  此时后院主宅面前的花棚下摆开两列圈椅,早有数对男女各自入座,女的个个花枝招展珠光宝气,男的人人高冠博带气质不俗。相比之下,陈哲一行倒确实是太过凡俗了一些。
  不过此处倒是不虞有人狗眼看人低,原来是守在那主宅门边的一女见陈哲过来,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都尉你来了,且快快入座吧,老祖这便要出来了。」
  来人不多说自当是苗毓秀,有她这么一出,那些座上娇客纷纷起身与陈哲见礼寒暄。
  这些人便是苗家的底气所在,里面甚至有五马黄堂和邻省按察司副使两位绯袍大员,只可惜也仅止于此了,在陈哲面前分量未免有些不够,因而这一团喧闹自是以陈哲为中心,一众苗府东床尽皆向其见礼问好。
  待众人寒暄结束各自回座,今日的正主,苗家老祖终于是在两个中年妇人的随侍之下自那主宅中走了出来,身后还有包括苗毓秀在内的十来个年轻女眷相随。
  苗家老祖年届八旬,依旧身姿挺拔容光焕发,望之隐隐有些鹤发童颜之感,手上虽然拄着那支赫赫有名的龙头金拐,行走间步履生风,丝毫不见衰朽之态。
  这副模样,让初见这位老祖的陈哲不免有些心中嘀咕,看这老人家的神态,怕是再活十年也轻轻松松,毕竟苗家有武学传家,武林之中修炼有成而年过百岁者比比皆是,真不知为何苗家子女会急着争抢府中嫡嗣之位。
  这些心思,陈哲却也不好宣之于口,只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她与几位血脉亲近的东床先行见礼。
  谈话对答之际,老人家也是思维敏捷,口齿清晰,丝毫不见糊涂颟顸,等见过几位娇客,便轮到陈哲上前。
  陈哲一番见礼祝贺之后,老太君笑吟吟道:「早就听闻思齐公子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不知可愿在身边添几个苗家女子?」说着,扬手一指身后的那些苗氏女:「都尉可莫要客气,老身做主,今日你在府里要是瞧上了我苗家的闺女,等下散席了直接带回去便是,也不用管什么嫡女庶女长房二房,只要没主的,尽可挑走,百无禁忌。」
  「思齐省得,多谢老祖宗的美意。」
  老太君语气有些戏谑,不过陈哲觉得老妇人此言多半发自真心,毕竟搭上陈哲对苗家有百益而无一害……只是陈哲不太乐意罢了,且不提苗家当中某些人背后和赵元诚有所联系,就看她们争嫡的架势,怕是带回去放在后宅里也会生出些事端来。
  这后宅当中一圈内宾见礼完毕之后,苗家老祖便在一众亲友子女簇拥之下到前院见了那些关系身份稍差的外宾,陈哲认出了不少,尽是之前诱拐案和飞贼案的苦主。主客到齐之后便是众人入座唱礼,宾客子女们再度轮番为老寿星祝祷,之后一众未婚女眷自去后宅另坐,前厅正式开席。
  一套豪门寿宴的流程之后,便是宾客各自敬酒。陈哲这边一时间竟比苗家老祖面前还要忙上几分,也难怪,这寿宴上一眼望去,陈哲竟已是身份最为贵重之人。
  陈哲心中倒是存着几分费解,蒋正恩暗中诸多布置、刘子隆匆匆回城,按理说都是一副要来苗家赴宴的样子,结果此时却全然不见人影。
  正当陈哲这般想着,门外忽有小厮高声道:「布政使司左布政蒋大人到,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刘大人到!」
  伴着唱名,两位私下里撕斗不休的本省大员竟是肩并肩带着几个随员从门口走入。
  陈哲和这两人其实都没怎么深交,自那日初到承天府的一席接风宴后,三人便似乎陷入了一种王不见王的状态,话都不曾多说过两句。
  在那日接风宴上,蒋正恩神色温和有礼却又不失隐约的疏离之感,陈哲结合他往日里的风闻,只当他不喜应酬,没成想此时一见,这位左布政大人着实是风度翩翩和蔼可亲,进门一路吆五喝六,该招呼招呼,该还礼还礼,竟有几分市侩油滑之感。
  倒是刘子隆,和那日接风宴上一般不苟言笑,一声不吭地跟在蒋正恩身后,和人见礼也只是浅浅点头,那张半冷不冷的僵脸儿上甚至还多了些许阴沉,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见此,陈哲低声和金磬儿道:「这位左藩岳平日里也是这般随和么?」
  金磬儿回道:「没……蒋大人平时虽然温和,待人接物总还是端着些官架子的,今日这般,好像是有些反常。刘廉访也是,看着比以往更阴郁了些,大概是儿子还没找回来,心中烦闷吧。」
  陈哲听了也只点点头,心说这两人的城府还是不如京中朝上那些老大人,不免有些好笑。
  不过不容陈哲在旁冷眼旁观,蒋刘二人已经走到了厅上主座前,先和苗家老祖祝寿,接着便转向了陈哲。
  「陈都尉。」蒋正恩招呼一声,带着满面笑容礼道:「陈都尉可是我们承天府的吉星,一来为这苗府寿宴添光增彩,二来自都尉抵达承天府,及至昨日,刑狱司已将困扰本地多日的几桩大案尽数厘清,还我承天府一片太平,为此,老夫心中真是感激不尽呐。」
  说着,蒋正恩从一旁端来一杯酒:「老夫先敬都尉一杯。」
  「陈某岂敢受此!」陈哲连忙装模作样让开,也举起一杯酒,和蒋正恩往来推拒了一番,这才一齐共饮。
  喝完这一杯,刘子隆又端着一杯上前,这位按察使并未像蒋正恩那般多话,只是默默一抬酒杯,深深地看了陈哲一眼,便仰头一饮而尽。
  陈哲连忙注满自己手中酒杯答礼,送酒入口之际,心中却在琢磨刘子隆的那个眼神。
  刘子隆的脸又冷又僵,那双眸子却极为有神,只一道眼神竟让陈哲读出了许多东西,似有惋惜,有决绝还有歉意……一时间陈哲也品不出这神色复杂的一眼到底是何本意,不过确定这位闷闷不乐的按察使心中有事。
  幸好,这两位举止奇怪的地方大员和陈哲都不是这寿宴的主角,这苗家老祖和满屋宾客适才是怎么围着陈哲不放的,现下便怎么围着蒋正恩和刘子隆。陈哲反倒得了空闲,伺机对着满桌子的美味珍馐大快朵颐。
  待到酒席上的应酬结束,苗家人又在前庭支起个棚子,请来的戏班子登台亮相,就在庭前唱起了堂会。
  陈哲乐得这热闹,一面继续胡吃海塞,一面听着那些戏子咿咿呀呀地唱起戏来。
  这戏班子显然和吕范送给陈哲的四个女伶不是一回事,唱念做打都要板正些,
  戏文乃是寻常的做寿戏,扮相当然也规矩,虽不如家中那四个女伶的戏有趣,却也比蒋正恩和刘子隆那一热一冷两张老脸好看。
  等到席面吃罢,戏也听罢,苗家老祖在几个丫鬟子女簇拥之下又回了内宅,宾客们四下散开各寻地方喝茶叙旧,陈哲正等着看蒋正恩和刘子隆会不会来找上自己,却见适才扶着苗家老祖往后走的一个丫鬟匆匆来到面前:「都尉大人,我家老祖宗想和大人私下谈些事。」
  陈哲稍稍有些意外,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便跟着丫鬟往后宅走。
  穿过几道回廊,那丫鬟却不是带着陈哲往后院大屋去,而是引她来到侧院花园,待走到花园门口,那丫鬟驻足道:「老祖宗就在花园书轩中,还请十七小姐和金姑娘暂且留步,老祖宗吩咐她说的事情紧要,法不传六耳。」
  陈苗金三人面面相觑,不过陈哲稍作犹豫之后,还是对着二女点点头,将两人和那丫鬟一道留在了花园门口,自己沿着园中小径往那不远处的书轩走去。
  来到书轩门前,陈哲轻轻扣动书轩门扉,里面传来苗家老祖的声音:「可是陈都尉,请进来吧,劳烦您把门带一带,年纪大了,饮了几杯酒,便见不得风了。」
  陈哲推开门,见书轩里头只有老太太一人安坐在书案后,也未多想,依言走入书轩,并随手将大门掩上。
  见陈哲走近,苗家老祖笑吟吟地问道:「听闻都尉武艺高强,老身却也不曾细究过,且不知都尉如今修为到了哪一步啊?」
  陈哲见老妇人笑容和蔼,便也柔声笑道:「晚辈不才,卡在玄天境门口三年不得入内,倒是叫老祖宗见笑了。」
  「呵呵。」苗家老祖浅笑两声:「卡在玄天门口不得寸进……这有何可笑的,老身卡在这一步四十三年了!」
  陈哲不免有些讪讪,心道自己可能戳到这老妇人痛处了,习武之人都知道这大境界的突破,都是越早越好,长公主林纾枚那是十六岁踏入玄天,这份天资堪称千年一遇的惊才绝艳,自家老娘是十九岁破的玄天,二十出头便仗剑打服了江湖群雄,江湖上剩下的玄天也多半是在三十岁前破境,自己离着三十岁还有两三年,嘴上说着卡关不动,心下却也并不十分着急,反而有些自得。
  而像是苗家老祖这般,三十七岁才摸到玄天门槛的……那多半此生也就止步于此了,史有所载的最老玄天也是三十四岁突破的,虽然这通天巅峰已是九成九的武者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但站在玄天门前看着前方无法触及的风景,何尝不是心中最深的哀痛呢。
  不料,正当陈哲心中思索着这些有的没有的,那边厢苗家老祖却是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怪异笑容,伸手在面前书案上一按,整个人倏然腾空,在半空之中一横双掌,竟是隐含风雷全力一击向着陈哲劈来。
  陈哲心下大骇,根本来不及多想,连忙提起双掌运足了功力迎向了飞扑而来的苗家老祖。
  更出乎意料的是,苗家老祖见陈哲出掌,竟是脸上带着那一抹诡异笑容,猛然分开双掌两臂平伸,中门大开,任由飞落的身子撞上陈哲双掌。
  电光石火之间,陈哲想要收劲已然不及,十成十的掌力结结实实地印在老妇人胸前。
  只听噗的一声,苗家老祖的身子以更快的速度横飞了回去,撞在书案后的大书架上发出一声巨响,竟是撞榻了两层书架,将书轩墙面撞出一个大洞,这才卡在洞口停了下来。
  陈哲脑子里一片空白,来不及多想到底发生了何事,连忙上前几步,拨开狼藉杂物去拉苗家老祖,然而双手一扶,对方早已双眼圆睁七窍流血,死的不能再死了。
  陈哲见此不由得一阵眼晕,正当他茫然无措之际,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尖叫已在外面花园中响起。
  伴着那声尖叫,几乎片刻空隙也不给陈哲留下,一群人便蜂拥着冲开身后书轩的大门闯了进来。
  「陈都尉……这……老祖!」人群当先的,竟然正是左布政使蒋正恩,见到屋中惨状,蒋正恩也不及细问,同样高呼了起来。
  待其他人七手八脚围上来,从陈哲手上夺过苗家老祖的尸身,又团团围住陈哲。陈哲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都尉,此事关系重大,却也容不得本官讲交情体面了……廉访大人,你乃是本地刑狱主官,你且先将陈都尉押下去待问吧。」蒋正恩大包大揽,一面招呼一同闯进书轩的刘子隆,一面安抚着在场诸多苗家亲眷:「诸位暂且节哀,此案恐怕还有内情,且来几位宾客同本官还是刘廉访一道回衙做个人证。」
  陈哲也不反抗,任由两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按察使司捕快给自己带上镣铐,全程只看着蒋正恩在面前卖力表演,最后又看了看地上渐渐冰凉的苗家老祖,只是悠悠一叹,对着蒋正恩轻声说了一句:「原来如此,手段不错。」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5/01/07 11:22:15

第二十章
  陈哲回想起那几件案子背后查出种种隐情,很快就将蒋正恩的布置手段理清了八九成。
  无非便是控制在场人证和按察使刘子隆,以便将此案办成铁案而已。
  陈哲所没有料到的意外,则有两项。
  首先,自然是苗家老祖竟然以身入局,这老妇人活了八十岁,倒也确实没什么舍不得的,只是她代表苗家,也不知蒋正恩及其背后的赵元诚到底给苗家允诺何种好处,方才说动苗家压下这般本钱。
  然后也是最关键的,陈哲根本没有想过,蒋正恩的种种布置,竟然是冲着自己来的,甚至可以说早在数月之前,蒋正恩就在江南布开一张大网,等着陈哲踏进来。
  当然,还有一点陈哲暂且还没想清楚,那便是蒋正恩和赵元诚的杀招在哪里。  且不论此案之后到底会如何发展,即便如蒋正恩所愿,将此案办成了铁案,那么按照大宁履历,陈哲一无预谋,二不涉及财色图谋,多半是判一个激愤失手致人死命,杖一百、发边疆军前效力。陈哲早已成年立户,真落下这般罪名,父亲陈鼐那边也受不了多少牵连,更遑论长公主林纾枚了。
  若是易地而处,陈哲必定安排后手,不光要彻底除掉自己,还要尽力将陈家和公主府拖下水。
  只是眼下陈哲已经被收押在按察使司后院的特制囚室当中,内外断绝之下,也不知道外头情势发展,除了继续被动等着对方出招之后见招拆招,也无更多办法。
  陈哲不由得心中感叹,如此境况竟让他生出些许熟悉……恐怕这一番布置,真正谋划之人乃是赵元诚,不得不说这人确实是个布局高手,从京南到南疆再到这江南,几乎每次都将陈哲置于见招拆招的被动之中。
  此刻自怨自艾也无益处,陈哲从床榻上起身,在室内踱了几步,来到门口,往外看了看。
  这间特殊的囚室在各省按察使司以及京中刑部、大理寺、督察院三法司均有设置,甚至去年刑部衙门里的两间翻新时,还是陈哲监制的。
  这屋子外观看着就似一间寻常的大号书斋,实则四周粉墙乃至天花、地板里都埋设了寸许后的精钢板,朝南两扇大窗上简洁粗壮的窗棂同样是贴了木片掩饰的钢条,门前几道拦人立柱同样是手臂粗的木包铁。
  看着幽静雅致,实则固若金汤,安全牢靠又不失体面,自然这囚室关的,就是如陈哲这般身份高企武艺高强的人犯。
  陈哲被关了一夜,蒋正恩和刘子隆都没有出面提审,当然更没有对陈哲动刑,只派了两个武功高强的捕快班头守在门外,这两人也不知之前被刘子隆藏在何处,先天九段大圆满的修为,却从未被陈哲见到过。
  昨夜金磬儿、蒋芸等人都曾在这牢门前露过面,却都被这两个班头赶走,听其言乃是受了蒋刘二人的严令。
  待到这日午后,终于又有人来到了这牢门前,陈哲仔细一看,竟是杜氏姐妹和两个提着包袱食盒的小丫鬟。
  门口两个班头自然上前阻住四女,却见其中一个丫鬟提着食盒上前两步,从夹袋里掏出一张白纸展在面前:「我们乃是申领了刘大人的手令,前来陪伴服侍我家主人的。」
  左首的班头看了眼那白纸,沉声道:「既然如此,几位姑娘太太也是懂规矩的,恕某家冒犯了。」
  说罢,那班头抬手伸出一指,分别在四女的肩头手腕处轻点了两下,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属圆饼,在四女周身照了一遍。
  陈哲看的分明,知道这是牢里的一项惯例,向衙门里交上一笔银子,便可使几个家人进来陪牢,不过来人不得修习过武艺,身上更不能有所夹带。那班头伸指,便是探四人经脉,而他拿的圆饼,则是块大磁铁,若是四女身上夹带铁器工具,便会被吸出来。
  两个班头又检查了一遍食盒包袱,确认一切正常之后,转身打开墙角小门,将四女放入了陈哲牢室内。
  杜氏双姝进屋之后,便解开包袱皮,拿出家伙事自顾自替陈哲洒扫清理屋内的家私用具,这屋子为了体面,内里自设一套还不错的家具,只是难得启用,难免都有些灰蒙蒙的,杜氏姐妹虽是以色娱人的花魁娘子,这日常洒扫照样做的熟练,取了些布巾和墙角扫把,便开始大张旗鼓的打扫除尘。
  两个丫鬟并非是陈宅里的那些丫鬟,而是夏湖村上的祝小鲤和醉绫楼的陶锦。
  陈哲并不知为什么家里把祝小鲤塞了过来,不过看她大大咧咧地帮着杜氏姐妹打扫,估摸着应该是家里人想借她那股天真懵懂的模样打掩护。
  而需要掩护的,便是曾在醉绫楼里向陈哲毛遂自荐现在六扇门创出一条路的陶锦。
  陶锦也确实不含糊,见另外三女都在门口附近洒扫,她拉着陈哲走进屋子深处,压低了嗓子用极快的语速讲眼下外面的情势说与陈哲:「昨日拘押了主人之后,蒋正恩连发指令,要戒严承天府,并要刑狱司衙门封门避嫌,停了一切公务,还要立刻提审主人。」
  「只是他这些谕令多半打了些折扣,承天府和陪读留守司那里以全城戒严不合规制为由抗命,只派了些人手在城门道口等处加了哨戒,而提审主人之事,则是巡按御史吕范提出了异议,说是司法之事,乃是按察使执掌,布政使不当越权。」
  陈哲点点头,随口点评道:「杨老本是自家人倒也罢了,吕范倒也肯卖力,是个人物。」
  陶锦的汇报还未结束,继续道:「至于刑狱司封衙,则是右布政使孙金铭跳了出来,说是刑狱司虽当避嫌,却也没有停了一切公务的道理,便由他做主,让金姑娘她们继续查访之前那些案件的手尾。」
  蒋正恩要刑狱司封衙,自然是因为他通过诱拐案、飞贼案等案件胁迫那些人证之事经不得细查,若是被金磬儿她们刨出底细,那他对陈哲的布局便也不攻自破了。然而,在此事上跳出来阻拦的竟然是孙金铭,倒让陈哲颇有些意外,毕竟除了那日在醉绫楼和孙金铭的儿子孙冶有些交情之外,陈哲都没见过这位右布政。
  不过孙金铭之事且先缓缓,陈哲更关心的是这次江南之行所结交的另一个关键人物:「还有呢,苗家现在如何了?苗毓秀和蒋芸母女现下在做些什么?」
  「苗家老祖已死,苗家二房的那三个女儿正在吵着要继承苗家家主之位,同时也派了几个儿女在刘子隆面前哭诉不已,要求尽快惩治主人……苗毓秀现在片刻离不得苗家,正和二房争产。至于蒋芸,这女人则跟着刘子隆,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陈哲眼睛一眯,继续问道:「刘子隆呢?」
  看昨日刘子隆的模样,陈哲猜测他多半是因为儿子刘广德的缘故,被往日政敌蒋正恩胁迫了,而且,陈哲有九成的把握,刘子隆是心有不甘的,否则昨日他不会是那般奇怪神色。
  「刘子隆就在按察使司衙门里躲着,除了派人封锁了苗家花园让几个仵作衙役细细勘验之外,并无别的举动。」
  陈哲缓缓点头,心中疑虑越发沉重,眼下的情势十分清楚,蒋正恩的布置看似缜密,实则是个夹生饭,不仅是苗家那些目击人证背后不踏实经不得细查,看似一手掌控的扬南省官场实则也是处处漏风……所以,他为什么不尽快放出后手杀招快刀斩乱麻呢?
  陈哲断定,蒋正恩既然宁愿夹生也要发动这一场谋划,那么他的杀招必然已经到位,自己毫无头绪只能是因为自己还未察觉到。
  事关身家性命,陈哲自然收敛心思,默默坐下在心中细细梳理了一遍已知的种种事情细节。
  且先不管那些案件,陈哲换了个思路,开始推演蒋正恩赵元诚他们会用什么手法来杀自己。
  通天境高手极其难杀,这是世间公认,赵元诚身边的确有个隐者右藏传承的高手,然而从林薇的表现来看,那个右藏高手的修为应当是与林薇相差仿佛,都是站在玄天镜门槛上将破未破的层次,陈哲虽然自承修为不如林薇精进,可两人之间的差距也不过是在百尺竿头长短两寸,若两人动起手来,陈哲要输也起码三百招之后了,且输了也多半伤而不死。
  至于偷袭用毒之类,也差不太多,以通天高手的体质,能迅速致死的毒物比玄天高手还稀少。
  除非对方能先偷袭下毒重创陈哲,再由那名高手出手,双管齐下,否则在这牢里和陈哲陷入僵持,动静一大外面有的是人来救援陈哲。
  想来想去,陈哲也想不出蒋正恩和赵元诚能拿出什么更加厉害的杀招,苦思无果之下,精力不免有些散乱,目光在屋里乱飘,很快就落到了屋中几女的身上。
  杜欣欣杜欢欢二女能在江南烟花行里艳压群芳,身姿举止自不必多说,便是此时拿着扫把掸子在屋里做着下人活计,举手投足之间依旧风姿绰约窈窕诱人。
  然而陈哲的目光扫过一遍,最后却被屋里另一人牢牢吸住。
  祝小鲤这会儿也和杜氏姐妹一样,拿着一支小扫帚,蹦蹦跳跳地清扫着房梁下缘的灰土,扫下的灰土细细碎碎地落到她面前,小姑娘忍不住噗嗤噗嗤地撅着嘴皱着鼻打了两个轻轻的喷嚏……这一幕落到陈哲眼里竟是说不出的娇俏可爱。
  陈哲正沉湎于着妙趣横生的光景,突然心头电转,发觉这眼前小娘给他的感觉竟然有些莫名的熟悉。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灵光一现,陈哲低头好一番回忆,心间猛然一悚,浑身十万个毛孔尽数收紧,丹田经络中内息狂奔不已,双腿隐隐发力将身子微微抬离椅子扎稳桩马,已然在这一瞬之间做好了面对强敌的准备。
  原来,陈哲察觉出,他对祝小鲤的莫名痴迷……竟然和那日面对林薇时的感觉一模一样,乃是不知不觉间被对方神识所惑。
  通天境的神识虽不如玄天镜那般威力无穷,但谙熟此道之后也是妙用无方,陈哲是学的林纾枚,走的是探查感知的路子,而林薇那样的,陈哲经由身边隐者内藏的青雉她们,获知乃是隐者一系的秘术,是以神识扰乱对方心神的法门。
  赵元诚身边的高手同样出身隐者一系,用神识扰乱心神施展媚术、收敛内息瞒过探查这些本事自然也是精通的……另外,隐伏偷袭、下毒谋害同样也是隐者的专长!
  陈哲一面全力戒备,一面以内息神识运行全身,确认自己并未中毒之后,再度将目光投注到了祝小鲤身上。
  陈哲并没有掩饰身上澎湃的内力波动,随着目光一道投注而去的,还有丝毫不加掩饰的神识锁定。
  祝小鲤身子微微一僵,转过身来,脸上早没了之前那般天真自然的懵懂神情,取而代之的,乃是一脸的从容:「看来都尉是发现妾身的来历了?」
  陈哲点点头,同时心中回想了一遍这祝小鲤的往日举止……此时想起来,其实这祝小鲤的反常之处颇多,那日一见面,几乎就是摆明车马要自荐枕席,可是当陈哲带她回到宅院之后,每每想要寻她侍寝欢好,事到临头却又总会兴致尽散另找他人,现在想来,十有八九也是受她神识扰乱。
  「不知道妾身到底是哪一步上露了马脚让都尉察觉出来?」祝小鲤好奇道。
  陈哲也不隐瞒:「我之前见了林薇。」
  「林薇?」祝小鲤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不过很快便恍然大悟:「原来是小林葳蕤那个贱人。」
  说罢,祝小鲤又对着陈哲露出一个阴恻恻的微笑:「都尉大人该不是以为妾身和小林葳蕤的神识相近,身手功夫上便相差不多吧?」
  陈哲冷哼一声:「自然不是,隐者三传承,内藏那一支可是早早就在京城落户了。」
  「哦……那都尉你倒也算得上是知己知彼了。」
  隐者三传承同出一源却各有偏重,内藏偏守护,左藏擅侦查,而祝小鲤出身的右藏,则是当年隐者一门专长杀伐的支流。
  正是因为知道对方的底细,陈哲摆好架势冷冷地盯着祝小鲤,任由她看似毫无防备的站在自己面前两丈外侃侃而谈。
  见陈哲这副模样,祝小鲤阴沉的笑容之中,又夹上了几分玩味:「都尉如此,是在防备隐者武学之中后发先至以守待攻的要义,呵呵,看来都尉还是以为我们右藏和左、内二支大同小异呢吧?」
  最后一个「吧」字落地,祝小鲤的身形便化作一道轻烟,瞬间消散在陈哲眼前。
  陈哲猛然腰肢一转,右肘往后猛砸的同时左手跟上一掌。
  伴着噗噗两声闷响,祝小鲤化身的轻烟又飘回陈哲面前的原地,只见这小娘笑吟吟地抬起右手,轻轻吹落食中二指爪尖上勾连的丝絮:「都尉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守得一手好门户。」
  陈哲默默不语,只是抖了抖右肩,背后的琵琶骨下,袍子碎了一片,引得瑟缩在墙边床角的陶锦和杜氏姐妹一阵惊呼,好在也只是袍子碎了。
  至此一招换过,陈哲虽看着尚且轻松,实则已深知眼前这小娘实属平生仅见的大敌,这一战的凶险,还要胜过之前在南疆遇到的那几只不伦不类的鬼蛮异兽。
  这女人身法犹如鬼神,神识修为又在陈哲之上且极其精熟于扰乱隐匿,陈哲无论是五感还是神识,都难以锁定其身形,哪怕是面对面交手,祝小鲤只要一动,便能瞬间消失在陈哲的感知之中,只有等她欺身到极尽处,方能重新捕捉到她的身影。
  若是换了旁的一个同等修为的武者在此,或许守不住几合便会被祝小鲤这神鬼莫测的手段重创。然而陈哲也不不是寻常之辈,江湖之中他虽有个掌剑双绝的诨号,其实无论是拳掌还是剑术,都不是陈哲最为得意的本事……他的真正看家本领,其实是防守。
  天下通天境总有个一百多人,论防守本事,陈哲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尤其是对付修为在自己之上的强者——毕竟他从小挨着玄天镜的藤条戒尺长大,成家之后又要跪玄天镜的搓衣板,江湖上又有谁能比他挨玄天镜的打更多?
  祝小鲤身形如风沙,陈哲谨守如磐石,风沙漫卷,磐石岿然,两人磨了百十招,陈哲外袍上多了七八道口子,这风沙终究只卷去了磐石上的青苔。
  「哼哼,都尉一味防守又是为何?难不成还想拖到有人来救么?」久攻不下,祝小鲤开口激道。
  陈哲淡淡一笑:「牢里打成这般动静,门口那两尊泥塑纸扎的玩意儿动也不动一下,怕是早就被蒋正恩收拢了吧?」
  祝小鲤回他一笑:「既然都尉心知肚明,那又在拖什么呢?」
  陈哲笑容转冷:「你想想,这承天府城里,是听命于蒋正恩的通天境多些,还是听命于我的通天境多一些?」
  祝小鲤俏脸一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狠劲:「那又如何?你叫的来她们么?」
  金磬儿等人限于法纪,被蒋正恩和刘子隆阻隔于按察使司衙门之外,然而蒋刘二人终究不通武艺,并不知道一个通天境高手能使出多少压箱底的手段。
  面对祝小鲤的质问,陈哲冷笑不语,目光瞟了眼缩在屋内大床角落的陶杜三女,轻抬膝盖猛地跺了跺脚。
  这一脚蕴含陈哲七八成功力,屋里地上铺的青石板登时碎裂,露出底下的铁板来,而同时一道低沉而猛烈的震波自陈哲的脚底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这震波威能无穷,墙边床上躲着的三女虽有木床阻隔,这一震之下也是登时晕去,而祝小鲤也是如临大敌,身法发动腾空而起。
  祝小鲤腾空,陈哲却也不管,依旧抬脚猛跺地面,祝小鲤只好在房梁立柱之间轻点借力,让身子始终在陈哲跺出震波之时保持凌空。
  这般跺脚震屋显然对于通天境也是消耗颇大,陈哲躲了十几脚之后停了下来,祝小鲤轻轻落地,轻蔑对他嗤笑道:「都尉就这点本事了么?也不过如此嘛。」
  陈哲脸上的笑容比她更加轻蔑:「亏你隐者一脉以隐匿刺探暗杀出名,门中便没有传递消息的暗码么?」
  祝小鲤表情一僵,没错,这间精铁包覆的囚室严密无比,蒋刘又以法纪阻隔了六扇门的一众高手在按察使司之外……然而,按察使司衙门和六扇门刑狱司衙门都在同一条街上,陈哲全力跺脚,这震波虽不能及远,但在地下传个一两里路还是轻轻松松。
  祝小鲤想通这事前因后果,身形立刻化作一团浓重的黑雾,再度朝着陈哲卷了过来。
  见这黑雾近身之时透出来密如骤雨的爪影,陈哲精神一振,全力施展抵挡这比适才更为狂暴的攻势。
  然而饶是陈哲防守高绝,终是久守必失,弹指之间连续格挡了祝小鲤数十爪进击之后,被祝小鲤觑住个破绽,一抓扣住了陈哲右手腕脉门。
  陈哲经验丰富,被扣住右手并不急着挣脱,反而往对方肋下发力反拗,让祝小鲤的门户也出现了一丝破绽,趁机左手抓住了祝小鲤右手。
  两人双手相扣,一时僵持不下,于是面对面站在原地,互送内力开始比拼内力。
  「呵,听说都尉身经百战,想不到最后还是想着拼内力,怕不是以往恃强凌弱掼了?」祝小鲤讥讽道,通天境气海沟通天地,内力无穷无尽,对先天后天来说凶险无比的内力比拼,在通天境的交手之中,不过是寻常的水磨功夫,祝小鲤一面催动内力自陈哲手腕处脉门猛攻,一面还有余裕开口嘲讽。
  陈哲也是同样的,运功抵御祝小鲤内劲的同时,海潮般澎湃汹涌的内力也一样通过左手向着祝小鲤的经脉猛攻,内功全力运转之余,照样是轻松开口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祝姑娘难道还能同在下拼斗神念不成?」
  拼斗神念那是玄天镜之间的争斗,祝小鲤面色发狠:「都尉信心可嘉,就不知道修为配不配得上这信心了。」
  陈哲只觉得祝小鲤的内力又增两分,这小娘的内力颇为古怪:陈哲的内功传承乃是大宁军中武艺的祖源,名门正派中的名门正派,讲究个聚若江河赴海奔流不息波澜壮阔,散若阳光普照烈日灼心万里无云,最为堂堂正正。而祝小鲤这股内力却似巨蟒穿林,路径变化万千,偏偏性质又不似那些左道邪门般阴狠,与陈哲的内力缠斗起来也是刚猛强劲,让陈哲应付起来甚是吃力。
  不过再怎么刚柔并济的古怪内力,到了通天比斗,还是双方互相消磨罢了,陈哲估摸了一下内力消耗的速度,发觉二人属实是相差无几,短时间内怕是分不出胜负,心下不由得稍安,此时只要僵持住等待六扇门里的下属们前来驰援便可,心中安定,嘴上就要开始找些攻心的机会。
  「祝姑娘,那赵元诚是许了你何等海誓山盟,这才诓得你这般为他拼命?」
  祝小鲤轻轻翻个白眼:「你这脑子里,便只有这些情情爱爱的渣滓么?我们右藏自独立门户之后,便只做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事。」
  陈哲故意笑道:「那便是了。怪不得祝姑娘如今还是处子身,就连潜伏到我身边,也不愿让我多占便宜……唉,可惜了,我还以为等我生擒了赵元诚之后,可以当着他的面睡他女人。」
  祝小鲤撇了撇嘴:「那可难了……他好像早就不能人道了,听说是早年在男女之事上闯了祸,被他爹给打的。」
  「真的?」陈哲反倒被祝小鲤抛出来的消息震动了心神,险些经脉失守,连忙稳住内功:「你怕不是在胡说吧,他若是不能人道,当年京中之变,赵家怎会选他做最后逃遁的独苗?」
  祝小鲤嗤笑道:「他是赵明任独子,可东海赵氏又不止他家这一支。」
  「原来如此。」陈哲上下扫视着祝小鲤:「以祝姑娘的姿色,却不能得恩主信重,怕是心中也很吧?」
  大宁的男女风气大半是当年开国太祖留下的遗泽,位高权重者最为信任的心腹,往往都是同床共枕的妻子姬妾,而女子想要一展宏图抱负,也以嫁做英雄妾为立身之本,甚至于像祝小鲤这般倚为心腹的女武士,常理看来主公不睡她便是有几分信不过她。
  果不其然,陈哲的话一出口,祝小鲤眼角微微抽搐,绵密的内力攻势竟然出现了一丝空隙,竟是被陈哲触及了心中弱点。
  陈哲自不会错过这机会,宁可防守右手经脉的手背,也要在左手蓄满真气全力一击。
  这一击之下,两人双手俱是一震,就此挣脱,祝小鲤原本麦色微黑的脸皮竟是白了两分,陈哲正好乘势追击,却见祝小鲤背后牢门忽的一开,一条如大鸟般的身形倏忽而至,一掌挥退了陈哲,将祝小鲤护在了身后,同时丢下一句冷冷的低喝:「竹田鲤!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陈哲细看来人,情不自禁双眼一眯,瞳孔猛然散大:这人身形与陈哲近似,穿着一身宽大灰袍,而他的面上五官木然,好似泥塑木雕,肤色亦是不甚自然的蜡黄,就好似他戴着一张面具一般。
  可算是见着你了……赵元诚。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5/01/07 11:34:37

第二十一章
  看着眼前形容特异的怪人,陈哲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一年多来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陈哲不知耗费多少心力也不曾抓到他的手尾,却不曾想今日竟然就这般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赵兄,在下找你找的好苦啊。」
  赵元诚那诡异的面皮自然难说有什么表情神色,不过他说话的语气,倒是挺凑趣的:「那还真是有劳陈贤弟了,小生我愧不敢当啊。」
  说罢,两人各自笑了几声,陈哲笑得冷硬,赵元诚笑得阴狠,场面虽不怎么剑拔弩张,却也绝说不上和睦。
  不过,眼下陈哲再怎么百感交集,也不能轻举妄动,眼前的赵元诚适才出手之际隐隐透着一股陈哲分外熟悉的东西,那便是玄天境所特有的威煞之气……这赵元诚竟然是个玄天境高手。
  陈哲料想过赵元诚的种种手段,唯独没有想过,赵元诚竟然自己就是个绝顶高手,不过就算是玄天高手站在眼前,陈哲也只是全神防备,断不至于未战先怯。
  「今日赵兄突然现身,不知有何贵干。」陈哲话中隐隐带刺:「这般抛头露面的,着实不像是赵兄的风格,也不知如此一来,赵兄那耗子打洞似的大计会不会受些影响?」
  赵元诚那树皮脸皱了皱,嘴角上勾了两分,算是露出点笑意:「无所谓,我那些小谋划何谈什么大计……另外,愚兄这些小谋划今日也已达成,自然不必再避人耳目。」
  「哦?东岛那边起兵了?还是江南东海的什么地方反了?」陈哲猜度道。
  赵元诚张开那两片僵硬而扭曲的嘴唇,哈哈哈哈的发出一阵大笑,一直笑到陈哲一脸疑惑,赵元诚这才止住笑:「难不成在陈贤弟眼中,愚兄就是一个一心造反的人物么?」
  见陈哲不解,赵元诚戏谑道:「按照书铺子里江湖侠客话本的套路,我这般的大恶人到了决战之时,总是有问必答,解尽众人疑惑,想来陈贤弟现在也很想愚兄如此行事吧?」
  陈哲也露出笑意:「固所愿尔。」
  赵元诚显然是心情不错,并未作怪反复:「那么让愚兄想想该说些什么…
  …哦,按规矩,还是让贤弟你来提问吧。」
  「自然是赵兄这次在江南的谋划到底所为何事了。」陈哲也老实发问:「听赵兄语气,似乎无意在这东南起兵倡反?」
  赵元诚冷笑两声:「呵呵,不愧是刑部尚书之子,大长公主驸马,这格局眼界就是高屋建瓴,张口起兵闭口倡反……其实愚兄如今不过一个破家的孑遗,起兵造反又有何意义?」
  说着,赵元诚目光不住地往祝小鲤或者说竹田鲤那边瞟了一眼,显然竹田鲤适才透露给陈哲的消息多半是真的,赵元诚早就不能人道了。
  确实,设身处地,或许对东海赵氏来说,起兵造反还有些期望,而对赵元诚这一支家族,就算能谋夺了天下又有何用,终究不过是替堂房兄弟做了嫁衣。
  「所以陈贤弟,愚兄这一年多来的布局谋划,其实就是为你而设啊。」
  陈哲挑了挑眉头:「为我?」
  赵元诚不紧不慢地抬手,掸了掸袖子上刚刚沾染的灰尘,从袖袋里抽出一条帕子抹了抹手:「咱这大宁朝虽然朝中内斗不断,可当年五代贤帝一百多年积累的底子还是太厚了,时至今日依旧钱粮充足气势正盛,又有长公主革新军制,养出北方雄兵。我又不傻,去挑战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不过当初京城当中,我赵家数十年苦心经营是折在谁手上的,我却是记得一清二楚,朝争败了便是败了,可这私仇却不能不报。」
  陈哲恍然大悟:「原来你费这般功夫,便是想要杀我陈家和长公主报仇?」
  赵元诚捻了捻手指,轻笑一声道:「我还是分的清自己有几斤几两的,如今虽然侥幸窥破天机得了这玄天境的修为,可终究不是自己实打实练出来的,更遑论天赋根基,与长公主交手多半也是没什么胜算的,故而只要能拿到陈贤弟的项上首级告慰我那老父亲,便也心满意足了。」
  陈哲也跟着赵元诚笑了起来:「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赵兄比当初在京南时确实长进了。那会儿你为了掩盖出身来历,可是让不少昔日同窗糟了无妄之灾,反倒招惹了朝中注意,现在总算学会知足懂得拿捏分寸了。」
  赵元诚放下手,拂了拂袖子,斜睨了陈哲一眼:「那也是无可奈何,赵某手中这点底牌本就是蜉蚍撼树。说起来,也是仰赖陈贤弟给机会了,竟能对愚兄在南疆留下的布置深信不疑。」
  不等陈哲答话,赵元诚自顾自盘点道:「陈贤弟也是广记博闻,天下传说之中有助冲击玄天能用到的机缘,大半都被被你计算在内了……你派了叶素心和王祯儿去了塞北雪国,应该是防着愚兄去寻那雪山上的赤芝参吧?然后又派了林纾橙林纾柚去了南海,是怕我找到碧海鲛珠?还有剩下那几个公主府的好手,一股脑全去了盐中,目的该是盐北群山里的绀竹精实?」
  说着,赵元诚笑着摇了摇头:「陈贤弟啊陈贤弟,这些古书野史里虚无缥缈的记述也能当真么?若你如以往一般,将公主府的高手尽数带在身边,我大概还真拿你没什么办法。」
  陈哲叹了口气:「赵兄,在下确实高看了你一眼……塞北雪山上猎鹿寨寨主王越岭啸聚四千刀客志向不明,南海黄鲨岛的海盗李金鳌坐拥千料战船十余艘水手过万人,盐北蒋牧之的紫阳道收拢教徒三四万人隐于山中屯田操练不休……唉,你不认识这些草头王却只惦记着古籍野史里的天材地宝,你果然不是个造反倡乱的料。」
  赵元诚一时语塞,古井不波的怪脸上微微抽动了两下,显露出些许一闪而逝的怒意:「倒是在贤弟面前露怯了。」
  「彼此彼此。」陈哲倒也不太想进一步激怒此人,转个话题道:「不过在下还是很好奇,你又是怎么说动蒋正恩和苗家老祖还有刘子隆替你行事的?」
  「哼。」赵元诚冷哼了一声:「是人都有弱点软肋。蒋正恩出身不正,偏偏为人又是志大才疏急功近利,我拿捏住他把柄,又哄他说我赵家在朝中和东海东岛等地官场还隐伏了暗子,且那刘子隆也被我等牵连了进来,只要拿下了你,割裂陈家与长公主的联系,再通过刘子隆胁迫袁辰一齐在朝中发难,待破除了陈家的势力,便可扶他上位。」
  「至于苗家老太,苗家血脉的隐疾众所周知,我手上恰好有一枚得自南方鬼蛮的凤凰蛋外加东岛上的一处隐秘聚阳泉,可以助她苗家的那个麒麟子洗筋伐髓就此根除血脉之中的隐疾。就此便换了苗家老太一条命,外加她家族秘传中的一部特殊心法。」
  最后,赵元诚蔑笑道:「至于刘子隆那草包,拿捏住他儿子便乖乖听命了。」
  陈哲点点头:「赵兄这手段倒也不错。」
  「贤弟过奖了。」赵元诚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不过贤弟现在心中应该是再无疑惑了吧?呵呵,愚兄有些佩服贤弟,到了眼前这境地,竟然依旧处变不惊与我谈笑风生,确实是个世间少有的人物。」
  陈哲也拱拱手:「哈哈,赵兄也过奖了,在下不过是别有依仗罢了,谈不上什么处变不惊。」
  赵元诚双目猛然睁大,随后又微微眯起,死死盯着陈哲道:「你是说长公主么?别等了,你前几日发出的鸽信昨晚才到京城,长公主虽然能飞,一日一夜间也赶不到这承天府城。」
  陈哲点了点头,承认道:「确实,以纾枚的修为,也支撑不起日夜不停的飞行,你也到了玄天,这倒是瞒不住你……哎,你怎么知道鸽信是昨晚到的京城?
  你在东岛找到通心石了?」
  「不错。」赵元诚也不隐瞒。
  通心石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然矿物,若是将一块通心石分作两半,就算远隔万里,只要磕动其中一半,另一半也会同时震动起来。这种奇物大宁朝廷举国之力也只找到四块,其中两块还是当年吞并东岛时缴获的,全都放在兵部用于联络紧要军情,长公主府都拿不到。想不到赵元诚手里居然有一块。
  「倒也是个意外收获,回头这一块就想办法克扣下来放在长公主府吧。」陈哲不禁喜道,全然不顾宝物的现主还站在眼前。
  赵元诚冷笑了起来:「陈贤弟,与其谋算我手里的通心石,不如想想你自己吧。林纾枚最快也要在今日入夜时分才能过金扬江,你觉得你能见到明日的朝阳么?」
  陈哲幽幽地叹了口气:「现在我能确定,你这玄天境是真的虚浮……你竟然不知道,能盯紧一个玄天境的,只有另一个玄天境。玄天境高手的行踪,只有她愿意显露时,旁人才能察觉。」
  赵元诚不解道:「你说这个又有何意,玄天境确实能做到隐于九天之上,难不成林纾枚还能留个虚影在京城,自己早就潜到江南来了?」
  陈哲同样流露出不解的神色:「赵兄,说来说去,你不会是忘了,我家中可不是只有一个玄天境啊。」
  「不可能,妙仙剑一直在陈府后院中煮茶种花……」说到此处,赵元诚的面色终是大变,饶是他面皮僵死,也掩不住那份惊骇之情。
  刹那之间,赵元诚身形由静转动,身上猛然爆发出玄天境高手铺天盖地的威煞,同时双手一分便向陈哲攻来。
  陈哲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强顶着玄天威煞将内力运转到极限,脚下身法展开往后急退,双臂灌满内力挡在身前,全力守备之下,还抽出些余力开口大吼了一声:「妈来!!」
  伴着陈哲的大吼,这间牢室内嵌钢板的天井爆出一声巨响化作满天碎片,伴着纷纷扬扬的铁块砖石一道落地的,还有一股压迫力更加强大的玄天威煞以及一道令人目眩心迷的耀眼剑光。
  赵元诚向陈哲挥出的满天掌影须臾间就被这道剑光一扫而空,倒卷而回的剑气更是把赵元诚逼退一丈有余。
  剑光掌影烟尘砖石尽数散去之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囚室正中,分隔开陈哲与赵元诚。
  来人身量不高,顶多四尺五寸出头,身材也并不矫健,反而隐隐有些臃肿,面貌五官亦是平平无奇,岁月早已带走了她脸上属于青春的娇俏,只剩下一张颇有福相的圆脸,眼眉间和陈哲有七八分的相似,若是早上二十年,或许称得上一句小家碧玉,而如今粗看过去,不过是个寻常的慈祥妇人罢了。
  只是这妇人面相虽有些慈祥,此时神情却是不怒自威,提着一把晶莹剔透的琉璃宝剑,一双稍显浮肿的眼睛满含着杀意盯着眼前的赵元诚:「妙仙剑叶淼在此,听说你要杀我儿子?」
  同为玄天亦有不同,陈哲无疑是最知其中差异的人,赵元诚的玄天威煞发将开来其实颇为单纯,乃是纯粹的以力压人,虽能令人内息滞涩心神散乱,陈哲却依旧能抱元守心勉励抗衡,与当初在南疆遇到的那几头异兽相差不多,大概也只能算是玄天入门。
  林纾枚的威煞则融入了她的神念意志,迫力之外,还有种堂堂战阵之气,凛凛然直摧肝胆,教人难以直面,显然要比赵元诚高明几分。
  而眼前的老娘叶淼,陈哲以前在家被她指点教训之时,她身上的威煞也不过和赵元诚相差仿佛,并无神念特质……今日才知,原来自家老娘早已是收发随心,此刻的威煞之中饱含着一股滔天杀意,即便陈哲站在她背后,依旧被那股森冷杀气刺得脊背生寒汗出如浆。
  陈哲心知眼前正在对阵的两人动起手来会是如何的天摇地动,连忙趁着场面僵持之时,窜向屋角床铺,想把早已昏厥的陶锦欢欣带出这牢室。
  然而他这一动,倒是让室内另一人按耐不住出手来拦,正是隐于赵元诚身后的竹田鲤。
  然而,陈哲还未与竹田鲤交上手,叶淼就先动了,她手中那把比寻常铁剑更为纤薄的琉璃剑丝毫未动,只是目光稍移,眉心一皱,竹田鲤这个半步玄天的顶级高手就发出一声闷哼,双腿一软坐倒在地,竟是转瞬之间已被叶淼的神念所伤。
  叶淼如此当面分神,赵元诚自然不会错过时机,身前再度浮现出一片陈哲都难以捉摸的掌影,如滚滚迅雷一般压向叶淼。
  「呵……」叶淼嗤笑一声,身前骤然亮起一道如丝线般纤细却又晶亮的剑光,好似切割了空间一般,将面前那团混沌难辨的掌影瞬间割作两半。
  被割作两半的掌影顿时消散,赵元诚退回原位立住身形,蜡黄的怪脸僵硬之余再添了几分凝重,举在胸前的两掌,掌心处赫然多了两道浅浅的割伤。
  陈哲见叶淼稳占上风,也不敢多做停留,连忙运足了内力身法,扛起床上三女就往外跑,经过门口时,还不忘把委顿在门前不远处的竹田鲤也捎带手夹了出来。
  脚底抹油溜出牢室外面的院子,陈哲这才松了口气,虽然只是隔了里外两堵墙,至少里头威煞爆发之时自己不会糟了池鱼之殃。
  先把陶锦三女放下,陈哲这才伸手,点了竹田鲤的周身穴道。其实这有些多此一举,刚刚叶淼那一眼,已经是用神念封住了竹田鲤气海,
  待处置完几个女子,陈哲这才抬起头来望向按察使司前院衙门方向,那边此时正传来呯呯嘭嘭的打斗之声,陈哲连忙施展轻功,直接从重重屋檐上踏过,奔向声源所在。
  原来这按察使司衙门的前院空地上已经打成一片,陈哲定睛一看,竟然是两个绯袍官员正站在堂前指挥衙役公差在抵抗从衙门口冲入的另一伙官差,而冲进来的那伙官差,正是金磬儿等人带领的六扇门衙役。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为首的绯袍官员正在怒骂:「金押司,本官劝你好自为之,此时罢手,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否则尔等当以谋乱之罪论处!」
  「哈哈哈哈……」站在屋顶的陈哲放声大笑,笑声引起了地下一群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为首绯袍官,见了陈哲更是暴怒:「陈哲,你竟敢越狱?!如今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这纠合党羽越狱作乱之罪就算长公主也难护你!」
  陈哲大笑转为冷笑,目光盯着此人,一字一句道:「蒋藩岳后衙牢房那么大的动静,你竟然还能装聋作哑,也算是镇定自若了……不过,此时与其质问责难于我,倒不如赶紧想想你要怎么脱身。」
  蒋正恩斥道:「一派胡言,老夫岂会惧怕你这乱贼含血喷人。」
  「含血喷人?」陈哲落到院里,就站在蒋正恩面前一丈处:「蒋正恩……或者,若林将正?先隐瞒身份潜入朝廷,再勾结反贼赵元诚构陷朝廷官员图谋不轨,你身上的案子可比我更不得了呐。」
  蒋正恩脸上终于有了些动摇之色,只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后衙处猛然传来一阵山崩地陷般的剧烈摇晃与震耳欲聋的爆响,这番地动山摇之后,两道黑影自后衙飞速升上高空,远远的闪过几道雷霆似的剑气之后,其中一道身影自空中坠下,然后又被另一道身影追上擒在了手中。
  叶淼一手提剑一手拎着赵元诚,轻盈地落在按察使司衙门大堂屋顶上,森森然犹带杀意的目光扫过下面众人,最后一抬手将赵元诚的身子掷到了陈哲跟前。
  适才还威风凛凛的赵元诚这会儿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的垂死模样,两肩两股小腹丹田上各有个茶杯大的血洞,手腕脚腕等筋腱处俱是血肉模糊,着实是废的不能再废了,全靠玄天境生机强悍,竟还不曾气绝。
  陈哲抬头看向蒋正恩:「现在如何?此人的心性,说不定你还比我熟悉些,要不要赌一赌他醒转之后会咬紧牙关保你性命?」
  蒋正恩看了看地上的赵元诚又瞥了眼陈哲,一时间竟是默不作声。
  就在这场面一时有些僵硬之际,衙门院外又有两人走入,陈哲回头一看,竟然是林薇和陈伤,只见两人各提着一个巨大的布袋,等走进院中,两人各自抖开布袋,袋中竟有两个大活人滚了出来,其中一个乃是失踪数日的沈伯贤,而另一个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本有些晕头转向,然而看到蒋正恩身边另一个绯袍官员时,此人惊呼一声,当即扑到那官员脚边,大声哭诉了起来:「爹啊!儿子可算又见到您了……」
  那绯袍官员自然是刘子隆,此时见了失踪多日的儿子刘广德,那张冷冰冰的锅底脸也化开了,扶起自家儿子好一阵嘘寒问暖。
  见此情景,蒋正恩的脸色终于是垮了下来,喟然长叹之后,只见他身子一软,就此坐倒在地。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5/01/07 11:45:04

第二十二章
  蒋正恩伏诛,陈哲却更不得空闲。
  一干人等该收监的收监,该审讯的审讯,该问询的问询,由赵元诚和蒋正恩策划的这一系列大案留下的手尾着实不少,陈哲带领着刑狱司众人一通忙活,用了足足三日方才将此事落入文牍,整理上报。
  再之后的卷宗往来,便不用陈哲事事操心了,自有刑狱司的下属处置,这次的案子倒是便宜了那巡按御史吕范,好在此人甚是乖巧,分润功劳之余不忘大包大揽身先士卒,省了陈哲不少功夫。
  余下的手尾不过是几件案子的苦主各有安抚,涉案的几家也各有安排。
  像是沈家,沈伯贤侥幸不死,又有沈稚瑚入了陈哲后宅,这老儿自然也顺坡下驴,向陈哲奉上了沈家一部分商路干股,给陈哲添了一笔财源。
  吕范、沈家只是小头,大头还在苗家。
  这日一早,陈哲早早起床,先去后院里拜过目前,叶淼那日出手之后,便留下来在江南小住,她当年威震江湖之时,在这江南也有不少故旧,这次现身,包括江南几家大门派头面人物为首的一干江湖豪杰们少不得要来拜拜山门,以至于母子二人这几日都是一般的忙碌,到了此刻方才有些空闲叙话。
  「你打算如何处置苗家?」后院花厅之中,叶淼慢条斯理地品着前两日光明教那边送来的上等花茶,若是不加明说,谁敢相信眼前这个捧着茶碗的富态贵妇竟是天下有数的绝顶高手。
  陈哲站在厅中毕恭毕敬:「母亲有何教训?」
  叶淼放下茶碗,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我外祖一脉出自苗家,总要顾忌些香火情,不过我那表姑姑确实不像话,执掌苗家四十年,苗家便走了四十年的下坡路,三十年前我初出江湖之时,苗家怎么说也是能和七大门派平起平坐的一方势力,官场上远了不说,江南几省的布政使按察使都要给几分面子,结果到了现在,苗家势力出不了扬南不说,堂堂苗家家主竟然要用自身性命去和一介反贼换东西……」
  「嗯,母亲说的是。」其实倒也不怪苗家老祖无能,只不过是近几十年来,琉璃湖崛起把苗家比了下去,同样是走裙带路吹枕头风,苗家再能生,也架不住琉璃湖全天下的收徒啊。
  叶淼斜睨了陈哲一眼:「这一回,苗家自然是要敲打敲打的,香火情……哼,勾结反贼算计我儿之时,我那表姑姑可没想着香火情。那便这样吧,今日不是我那表姑姑出殡么,你便去给她们定定规矩,给她们留一支香火传承,余下的你看看,该收进后院的便收进后院,该收进六扇门的,便让她们去六扇门效力,自此之后,苗家便分作苗家本家这支世家,和六扇门苗家这支门派吧。」
  陈哲点点头,这便是要把苗家从此分而食之的意思。
  叶淼吩咐结束,陈哲正要告退,却听叶淼又提起一事:「那些个东岛的贱婢,你打算如何处置?」
  陈哲连忙如实禀告:「过两日便是朔日,朝廷已经下旨,要将蒋正恩就地正法,我便做主由林薇在朔日行刑,也算是成全我与她的约定。至于此后,林薇欲要回东岛重建她们隐者一支的山门,到时候会和其他门派一样,受我们六扇门约束而非投效。」
  「你把家里的内藏传承还有那日的小黑妞交给她了?」
  陈哲摇头:「这自然是没有,竹田鲤还押在衙门里,内藏传承我更是不会去动,她既不愿投效,我自然不会给她这些好处。」
  叶淼满意的点点头:「这些东岛婢向来心思狠辣,做事不择手段舍得下本钱,收在手下乃是一把双刃剑,好用之余,也要时时防着她们反手噬主。今后一来别和那贱婢走的太近,二来回去记得抬举青雉紫莺那几个丫头一番,好与其制衡。」
  陈哲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母亲据说当年在东岛一个女剑客手底下吃过亏,不过陈年旧事,陈哲作为小辈也不好多问,只得顺从应了,再度躬安之后,便从叶淼这边告退了。
  今日的行程就如他禀告的那样,去苗家看出殡。
  苗家老祖与赵元诚勾结,以近乎自戕的方式死在了陈哲手里,事后苗家不但不敢找陈哲寻仇,还要谢陈哲的放过之恩。
  原来赵元诚之事,朝廷早有定性,只惩首恶,不做株连,毕竟当年赵氏党羽牵连太广,彼时如此结案还是陈哲和林纾枚推动的。而这次江南之事,陈哲让吕范做的定性,也是蒋正恩勾结赵元诚图谋不轨,并不以谋逆大罪定论,苗家老祖既死,余下的苗家人死罪便免了。
  有道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一众苗家人被放归之后自然是没了往日威风,这日苗家老祖出殡之事也办的潦草,灵堂简陋不说,宾客也是极少,甚至在苗宅主持此事的都不是苗家本家之人,而是苗毓秀之母蒋芸。
  陈哲见到蒋芸在此也是略感意外:「为何此地主持葬礼的是你?」
  「除我以外,苗家还有谁敢见你?」往日里见到蒋芸,这美妇人神情间都有股公事公办的衙门味,然而今日她神情之间却是难得的放松,甚至和陈哲说话间还有些调笑意味。
  「蒋正恩快死了,你这两天不去他面前多尽尽孝?」
  蒋芸噗嗤一声失笑道:「我怕我忍不住在他面前笑出来,就此把他气死在牢里。」
  直至前几日蒋正恩伏法,陈哲方才知晓这扬南省内若要论谁最恨那蒋正恩,必非眼前这位蒋正恩的私生女莫属……至于缘由,无非是大宅门内杀母逐女的腌臜事罢了,陈哲于此类阴暗往事并无兴致,反正给蒋正恩定罪之时,有一多半的证据都是由蒋芸拿出来的,此案最终办成铁案,蒋芸出力甚伟。
  略过蒋正恩之事不提,蒋芸身在此地自然问起陈哲对苗家的处置。
  陈哲也不瞒她,将划分苗家的计划尽数说于她听,临了问道:「苗毓秀呢?
  此事必然少不了她,苗家的长房与二房大抵就此分家,且听听她是何主见。」
  蒋芸看着陈哲狡黠一笑:「都尉何故如此,苗家内情你又不是不知,若由我来分,自然是让苗毓秀这个长房长女归属六扇门,同时把二房里的年轻女子尽数抽走与苗毓秀合流,最后留下二房里苗君望母子和几个老货延续苗家香火。」
  确实,陈哲原本就是做这般打算,将苗氏一族的嫡长名分和中坚力量通通带走,留下唯一的血脉男丁,走的一支有名有分,却无后继,迟早变作普通门派,留的一支势单力薄,没有三四代人的积累难复往日荣光。
  「话虽如此,可苗毓秀人呢?我总该见见她吧?」
  蒋芸瞥了陈哲一眼:「妾身自然知道都尉打的是个什么主意,切莫猴急,先随妾身在这里候一会儿,等午饭时再引你们相见。」
  虽然一时不知蒋芸话中深意,陈哲也不急,便同蒋芸一道在灵堂等候。
  前来祭拜苗家老祖的人本就少,很多往日故旧更是连面都不露,往往就是遣个弟子下人过来送一份吊唁信函便止,蒋芸守在灵堂门前也甚为清闲,陈哲顺势便问起刘子隆的近况。
  蒋芸能从私生女上位做成按察使司衙门中名列前茅的属吏,一来倚靠的是母族苗家的余泽,二来就是全靠刘子隆独具慧眼简拔于微末,只是蒋芸一出道便亮明了蒋正恩之女的身份,以至于外界都和陈哲一样,以为她是蒋正恩掺进按察使司的沙子。
  这一次刘子隆的所作所为虽是受人所迫,但归咎下来,一个颟顸无能是逃不过去的,因而朝廷对其也是略作申斥,外加罚俸、考评、闭门思过等责罚,再加之前系列案件之中的表现,刘子隆只怕是此后前途无亮。
  蒋芸幽幽一声长叹:「廉访倒是还好,无非是消沉了两日,近日已起居如常了,只是看起来着实是苍老了几岁,显然也是心力受挫。其实你与他交往不多,不知其本性。刘廉访是个极为本分自守的人,这次受了责罚,倒也不是忧心前途,只是愧疚于失职且失节,又连累了爱子,故而颓丧。」
  陈哲对此不置可否,凡事可为靠的都是才干与决心,而非时候的愧疚与悔恨,无论刘子隆平日为人做事如何,如今的这般结果都是咎由自取。
  「你倒很是心疼你家廉访?」陈哲微微哂道。
  蒋芸不以为意,只是寻常道:「妾身与廉访并无私情,只是知遇之恩罢了,廉访并不亲近女色,且极为顾家。妾身就算落花有意,怕也只会落得个流水无情,更何况妾身本就无此心意……当年在蒋府长到懂事之时,妾身就知道此生大概是不配动念私情的。」
  陈哲自是懂她,朱门出身的庶女私女他后宅里成群结队,这些女子心中大多都是只知倚靠势利,私情绮念于她们来说太过奢侈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大半个时辰,眼看着午时将至,蒋芸卸了身上的那些孝衣,带着陈哲来到苗家后宅一个跨院。
  穿过院子,来到屋门前,蒋芸回首对陈哲嫣然一笑:「还望都尉喜欢这一餐。」
  说罢,蒋芸伸手推开了屋门。
  屋内一股异香铺面而来,陈哲往屋里一看,顿时双眉一扬,目光被堂屋正中的桌子牢牢吸引。
  五尺宽的大八仙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然而与寻常席面相反,这桌上八大碗热菜分陈桌角,反倒是冷盘占据了桌中主位,而吸住陈哲两眼目光的,便是这盛放凉菜卤味的食器。
  毫无意外,这食器乃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光裸女子,其身份正是这苗家的长房独女,往日里冠冕堂皇仪态端庄的苗毓秀。
  苗毓秀名字并不在江南风月谈资之中的十大美人榜上,不过其中缘由却是因为她刚刚成年,才在交际圈中崭露头角而已,实则虽比不过榜上排名靠前的金磬儿和苗青青,但与敬陪末座的元能各擅胜场无分轩轾。
  此时这位美人一对玉腿被分到极致,与双手一道被朱红棉绳绑在两边,身子平躺在桌面上,雪腻一片的前胸至小腹处,依次铺满了羊舌、羊肚、羊肝、羊糕四色卤味切片,一对颤巍巍的酥胸左边的盖着水晶肴肉水晶肘花、右边侧酥胸则覆着茶香干与豆皮卷,小肚皮正中肚脐眼处还放着一个菱格小碟,分格盛着五色酱料。
  前胸肚腹铺满,下身也不曾空着,苗毓秀下身自两片大张的门户起,左右各有色泽各异晶莹剔透的纤薄鱼脍贴在少女股间的细嫩肌肤上,而少女粉若薄樱的花径口,竟然还含着一颗金色半透的鸽子蛋。
  身边的蒋芸见陈哲站在桌前久久不愿挪动目光,面带笑容道:「都尉若是满意这席面,不如快快入席动筷?」
  「好……好。」陈哲连忙应允,拉开桌边椅子坐下。
  举筷自少女莹白的小腹上挟起一片羊肝,虽是简简单单的卤味,调治却是极显功夫,入口微咸浓鲜,刀功厚薄亦是恰到好处,当然最是独特的,还要数咀嚼时萦绕口鼻的一股异香,这香味以脂腴肉香为底,隐隐含着玫瑰的浓郁、檀木的厚重、柑橘的清新和桂花的甘甜,也不知是沾染了苗毓秀身上的体香,还是来自路料的别致。
  陈哲又从苗毓秀花径门边挟起一片鱼脍,半透明的鱼脍略带些青黑色泽,放入口中一嚼,果然是乌鳢肉,清脆爽滑,而气味上则比羊肝少了几分厚重浓郁,多了些橘桂的清甜。
  陈哲筷如雨点,在苗毓秀身子上下巡回,这食物的异香果真大半源自这具曼妙的女体,且部位不同,香味也各有侧重,越是靠近少女丰腴胸脯的,香气之中的玫瑰檀木气越重,而两股之间则是柑橘桂花香更盛。
  除了体香不同之外,苗毓秀肚脐上那叠酱料也是极富巧思,小小一碟如社稷坛般分作五色,青绿色乃是葱姜酱,里面还加了些薄荷与罗勒,口感咸鲜中捎带些清苦爽口,红色乃是红醋汁,黑色是生抽汁,白色则是中原少见的酪汁,浓咸略酸,带着浓浓奶香,蘸食些吃口清淡的鱼脍也是别有一番滋味,而碟中色作土黄的一块,则是芥籽磨的芥末。
  陈哲将苗毓秀身上铺的各种凉菜鱼脍尝了个遍,吃心渐退,色心便起,见了这辛辣刺激的芥末,心中有意使坏,拿筷子尖蘸了些,假做去挟她花径口的鱼脍,趁机轻轻一抹,将筷子头上的芥末抹到了花径口的蕊珠之上。
  芥末此物若是抹在寻常皮肤上,顶多是有些红痒,然而少女蕊珠何其敏感娇嫩,初时苗毓秀还不曾有什么感觉,然而稍过了片刻,少女的面色便起了变化,原本苗毓秀头枕着一块瓷枕躺平在桌上面对着陈哲,脸上是一片含情脉脉欲拒还迎的娇羞神色,这会儿面色越发潮红了起来,一双秀眉微微皱起,贝齿轻咬薄唇,一副艰难忍耐的模样。
  苗毓秀手脚都被牢牢绑缚着动惮不了,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身上除了泛起薄薄红晕之外,唯一的变化便是被鸽蛋撑开的花径之中竟然潺潺流出了许多津液来。
  陈哲自是大乐,一旁的蒋芸却是看出古怪,她虽有心献宝,可终究还是心疼女儿的,略作嗔怪地瞥了陈哲一眼,起身低头伸长了脖子,竟用口舌覆上了苗毓秀的花径口。
  一番舔舐之后,蒋芸转过身,一口吻在了陈哲口上。
  这美妇的口舌不仅能说会道,弄起风月来也是一样伶俐,一条舌头轻松撬开陈哲齿关,还没等陈哲与她交缠,却感到口中被她推过来一个圆圆的事物,转念便明白过来,原来蒋芸把苗毓秀花径口的那颗鸽子蛋叼了起来度到了陈哲嘴里。
  这会儿陈哲那里还有心思品嚼这鸽子蛋,喉头一动便把这碍事儿玩意儿囫囵吞了,空出舌头去追索蒋芸的舌尖。
  两条舌头你追我逃、我退你颤的交锋许久,尽兴之后陈哲这才仰头放过了娇喘连连的美妇人。
  蒋芸抬手擦了擦唇角,嗔怪道:「那颗鸽子蛋可是妾身用多味药材香料炮制了许久的珍品,就被你如此狼藉,真是可惜。」
  「这鸽子蛋再怎么珍贵,又怎及得上芸芸你口中这条玲珑百变的香舌头。」
  陈哲吃吃笑道,又想贴上去与她亲热,却被蒋芸轻轻推开:「玲珑百变……你还没试过奴奴的真本事,便就如此笃定么?」
  「那你有何得意本领,尽管施展开来便是。」陈哲依她意思,在圈椅上坐稳了身子。
  却见眼前美妇,先是起身扭着水蛇也似的灵动纤腰缓缓解开身上的素色深衣,衣袂之下,妇人苗条修长的身子上竟是一件内衣也无,只用一条朱红棉绳,在前胸后背以龟甲菱格的模样环环扣缚。
  「啧,想不到你适才站在灵堂前,里内竟然这样打扮?」陈哲见她这香艳模样,忍不住调笑道。
  蒋芸千姿百媚的浅浅白了他一眼,万种风情尽在不言中。
  论身姿的话,眼前这美妇其实并不算出彩,初见此女之时,陈哲只是留意到她身子苗条窈窕,如今在自己跟前脱去衣物遮掩,却见她确实蜂腰鹤腿,手脚纤长,平坦的腰胯竟看不出生育痕迹,只是她这身段未免也太过纤细了些,半分寻常中年妇人的丰腴也无,就连胸脯臀瓣都稍显贫瘠,还不如她女儿来得丰满诱人。
  然而身段上的不足,已然被她身上的风姿神韵所弥补,若论风情二字,陈哲也算御女无数,眼前这美妇绝当得数一数二。
  只见蒋芸脸上带着恬淡端庄的笑容,一对略弯作新月状的狭长美目之中却放着掩不住的肉欲精光,褪下身上衣裙之后,美妇人轻摆腰胯,款款行至陈哲跟前,一双长臂轻轻搭上陈哲肩头,双手交于陈哲脑后,长腿一分,便跨坐到了陈哲腿上。
  俏脸凑到陈哲耳边,点点朱唇带着兰麝香气轻动:「莫动,且让奴奴好生侍奉。」
  说罢,那朱唇便印到了陈哲腮边,自左腮而下,灵巧的唇舌嘬舔兼用,一路探入陈哲衣襟,随着十支纤纤玉指解开陈哲衣袍,一串串晶莹吻痕落到了陈哲胸口肚腹,及至脐下。
  待解开陈哲亵裤,蒋芸跪倒在陈哲腿间,一手扶着陈哲怒昂而起的玉龙,仰脸将腮边贴上去厮磨:「冤家你可真是个坏种,这般藏昂巨物,可要奴奴如何承受。」
  「哈哈……这便要考校你的本事了。」
  蒋芸轻轻撅着嘴对着陈哲皱了皱小鼻子,这小女孩般的娇憨模样竟是浑然天成,稍作调情之后,蒋芸摆正了姿势,低头先从陈哲春袋开始轻吻浅舐,沿着玉龙底部从跟至尖一点一点缓缓地唇嘬舌挑,最后伸出舌尖,似蜻蜓点水般戳了几下玉龙的枪眼。
  这几下妙到颠毫,似火星落到陈哲的干柴堆里,小小一点便引燃了陈哲浑身欲念。
  还未等陈哲咂摸出这几下的味道,蒋芸动作又变,唇舌肌肉一松,软软地噙住玉龙前端半个龙首,用舌底最是暖热柔软处轻轻摩挲起枪眼周边。
  这一下,几乎是要把陈哲的魂都从玉龙枪眼里吸了出去。
  然而又是未等陈哲回味,蒋芸就拿出了新招式,那两片唇轻轻吸吮着开始缓缓将陈哲的玉龙一分一分地纳入口中甚至喉中,直到她鼻尖抵到陈哲脐下方才止息。
  陈哲见她竟把自己的玉龙长枪尽数吞下,刚想感叹她喉头本事了得,却见蒋芸猛然后仰,迅速将陈哲分身抽了出来,只留尖端夹在双唇之间,然后又开始缓缓吞入。
  蒋芸的口舌功夫着实是新奇多变,陈哲索性也不多想,只半躺在圈椅上盯着蒋芸,任由这美妇肆意施展。
  怪不得适才蒋芸说起玲珑百变时会故作姿态,她这一张嘴上的功夫果真了得,就算是博有传承的琉璃湖,金磬儿和段鸥两人加起来大概也没她花样多变,缓进快出、快进缓出只是开始,接下来什么九浅一深,什么忽冷忽热,不管是陈哲听过试过还是为所未闻的,林林总总尽有三五十种花样被这美妇施用了过来。
  饶是陈哲身经百战,在蒋芸这张玲珑百变的嘴里也差点失手,还是蒋芸感应到了口中玉枪的异样,及时罢口:「你这冤家,倒是好本钱。奴奴嘴都酸了…
  …不过可不要就此了结在奴奴嘴里,且缓缓,奴奴这边还有张竖嘴要你填哩。」
  说罢,蒋芸又起身爬到陈哲身上,坐在陈哲腿上,双腿分开往两边圈椅扶手上一架,十指自行分开胯下花径,依旧含着那副端庄中隐带淫亵的笑意道:「冤家,可要猜猜奴奴的本事是横嘴使得好,还是竖嘴使得好?」
  「我猜你这里最好。」陈哲反客为主,伸手揽住这浪妇人的臀瓣,伸指点在了她后窍上。
  不过,这一招显然吃不住眼前这妇人,只见她笑意愈盛,也不说话,蜷起双腿蹲在陈哲腿侧的椅面上,一手揽着陈哲肩头,一手扶着陈哲玉枪,竟是直接将陈哲的大枪纳入了她的后窍之中。
  「嘶……」剑及履止,陈哲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妇人决计是个尤物,她这后窍竟也颇有一番神妙之处。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5/01/07 11:55:20

第二十三章
  蒋芸的后庭初入时极狭,入内之后又略带松软,既有后庭谷道该有的紧窄又不失之于压迫,固然是一等一的妙处,但陈哲宅子里也不缺此道高手,蒋芸高绝之处,还是她那张脸上的玄之又玄的独特神情。
  蒋芸的相貌颇有几分乃父风姿,蒋正恩往日里在官场中以刚正孤忠闻名,除了他擅于沽名卖直的行径以外,那副仪表堂堂的容貌也极易教人先入为主,蒋芸既然像了蒋正恩,面容姣好之余,五官之间不免带上几分清正阳刚之气。
  如此相貌本应端庄雍容,然而此刻,蒋芸直勾勾看着陈哲的双目之中那不加一丝掩饰的兴奋与渴求,却让她脸上原本的清正化作了一股极为邪魅的痴淫。
  「怎的?奴奴脸上有花么?」见陈哲两眼盯着自己脸上不动,蒋芸嗔怪道。
  她身上带着些功夫,堪堪先天境的修为用来对敌或许稀松,可拿来行功蓄力扎着腰马在陈哲身上起伏不断却也足够了。
  且这美妇浑不似青春小娘一般轻易情动,后窍中吞吐着陈哲玉龙,眼中并无一丝迷离失神,反倒越是抽插,那眼眉间的亢奋欢欣之色越重。
  见她这般亢奋,陈哲也不与她客气,伸出手便在她身上游走起来,自她那纤细柳腰而上细细寻她肌肤敏感之处。
  「咯咯咯……」察觉到陈哲的举动,美妇人发出一阵娇笑,双手一拉,自行把陈哲两只大手拉到自己胸口:「别找了,奴身上便止这两点,你且用些力道,轻了掐可不够味。」
  陈哲依言以指尖捻住她两处乳尖,蒋芸身材略有些贫乏,胸口两坨软肉只是将将一握,乳尖两点也和青春少艾相差仿佛,捏在指间顶多是稍大了些,色泽稍显暗沉,触感倒是一样的嫩滑。既然她都那般说了,陈哲也毫不怜惜,拇指食指一掐一拧,两粒鸡头米便在他指间涨成了紫红色。
  「唔……」蒋芸俏脸一抬,双目眯起,口鼻间闷出一声畅快的轻吟,臀股用力,后窍之中的抽插吐纳越发迅捷了起来。
  陈哲伴着她的变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妇人果然不同凡响,激昂之下,她那后庭之中也起了花样,窍口那圈筋肉竟然和她适才口舌一般,依着进出节奏开始一收一放,松出严进,隐隐间竟在谷道之中生出些吸力来。
  饶是陈哲功夫深厚,被这技巧娴熟的美妇先口后菊的一番侍弄下来,也终究是没把持住,腰板用力往上一顶,股股滚烫精华就此注入蒋芸谷道深处。
  两人抱着一处各自喘息了阵,蒋芸显然未到巅峰尚有余力,率先回过气来从陈哲身上起身,复又蹲到陈哲两腿间,用口舌替他舐净了胯下狼藉,然后仰头问道:「都尉可还有余力?」
  陈哲微微一笑,无需多言,他胯下玉龙在蒋芸的口舌侍奉之后,又有了些抬头之势。
  蒋芸同样回以微笑,却是转身去到桌边,取过一个空盘子将苗毓秀身上所剩的余菜腾了,然后解开苗毓秀和自己身上的红绳束缚,拉开旁边一张圈椅,抱起苗毓秀的身子坐到了椅上。
  「都尉可知母女同榻最大的乐处在哪里?」蒋芸抱着苗毓秀,一面用双手分开女儿双腿,好似把尿般搂在怀里,一面又分开自己双腿,一老一嫩两张竖嘴就此在椅上叠到了一起。
  陈哲微微回忆了一下,他于此道倒是生疏,生平头一回玩母女花,还是前几
  日初到江南时在杨府上遇到的马家母女:「这我确实不知,你莫要卖关子。」
  蒋芸轻轻一笑:「都尉自己仔细看看不就知道了?」
  陈哲定睛一看,不消多少功夫便看出端倪,原来这母女二人叠在一处的两口花径俱是蕊珠脱开包衣突出、两片肉翼薄而收敛,俗称「曲浮」的式样,且不仅仅是式样相同,两张竖嘴的细处也同了九成以上,若不是蒋芸的色做绛紫,而苗毓秀的鲜若桃红,那便真是一模一样了。
  等陈哲见猎心喜,走到近处细细观看时,一直一声不吭的苗毓秀忽的开口道:
  「都尉有心的话,不如直接试试,有些东西,瞧着一样,可用起来却大不一样。」
  蒋芸闻言不忿,两手从后伸来,掐住自己女儿一对娇嫩乳尖,口中愠道:
  「你这死丫头,里头确实不一样,可是谁优谁劣,那可说不准呢。」
  苗毓秀和母亲一般,胸前两点最是敏感,吃痛之下喘息起来,倒是不好回嘴。
  不过陈哲没让母女二人继续拌嘴,踏前一步,挺枪直刺,重新抖擞的玉龙枪整支尽没在苗毓秀的花径之中。
  「嗯!」苗毓秀有些吃痛,脸上又露出那副咬紧牙关苦苦忍耐的模样,只是这一次,她那俊俏小脸上却多了几分得意之色,一双明丽的大眼对着陈哲忽闪几次,好似是在说自己胜了母亲一回。
  然而陈哲却也没对她独宠,玉龙枪抽身而退之后,枪头微沉,往下一送,又钻进了蒋芸的花径。
  在两条花径之中各自进出几回之后,陈哲确信是品出了个中异同,确如苗毓秀所说,内里差别的确不小,蒋芸宽而滑润,且精善床技,和她食道谷道一样懂得利用筋肉抽动变幻花样迎合冲刺,而苗毓秀的内里在少女紧窄之余还柔软而绵弹,好似一团紧实丝棉,紧紧包覆又不生拘束。
  这一松一紧两条花径还懂得默契配合,陈哲抽身之际,苗毓秀便沉腰下送,陈哲突刺之时,蒋芸会挺腰上迎,数个回合之后,这交替抽插便不是陈哲主导,而是母女俩自行交替了。
  陈哲也乐得轻松,双手覆着苗毓秀的酥胸,下身只管顶腰发力便是。
  「嗯……冤家,你倒是说说看,这两张竖嘴,你是喜欢嫩的,还是老的?」
  正销魂间,蒋芸还不忘抬头用那双亢奋邪魅的双眼瞪着陈哲要他评比。
  「呵……呵……那还用说……那自然是嫩的鲜美,陈郎……奴奴紧么?」苗毓秀同样不甘示弱,分毫不让自家亲娘。
  蒋苗二女下身牝道各擅胜场不好分高低,可论上身,苗毓秀这对酥胸可要比其母丰隆许多,陈哲双手丈量之下,只觉她这对妙物规模几乎不在小淫尼元能之下,偏生她骨架又随蒋芸生得纤细,夸一句细枝挂硕果绝不为过,适才她大半时间都平躺着,一时倒是没叫陈哲看出来,这会儿一上手,便叫陈哲爱不释手。
  「嘿嘿,蒋芸你这女儿确实青出于蓝胜于蓝,至少这胸脯便强过你许多。」
  她母女两个自家攀比,引得陈哲也起了戏谑之心。
  只是陈哲的挑拨没起什么作用,蒋芸不过淡淡地白了他一眼:「若是她不如我,我又养她何用?」
  苗毓秀也是打蛇随棍上,一张小脸带着和母亲同样的亢奋潮红笑靥如花,趁陈哲捅进她花径,双手双脚四肢并用缠上陈哲身子,就此换了姿势离了椅子上的蒋芸:「好郎君,且让我娘瞧瞧,奴奴有多好用。」
  陈哲自是抱起苗毓秀的厚臀开始全力施展,得了空闲的蒋芸也没闲着,陈哲余光瞟到她从椅上起身转到自己身后,本以为她会像使些舔沟子之类的手段,不想这高挑美妇竟以全身贴上陈哲后背,一面用前胸肚腹的柔软肌肤厮磨陈哲后背,一面双手上下齐动,一手绕来陈哲胸前拨弄他的乳尖,另一手五支手指宛若羽掸,伸到胯下轻轻拂动他的春袋。
  蒋芸着实是太懂男人的,陈哲身上的每一处细微反应都逃不过她的十指,还有一条夹着暖风的舌头在陈哲耳背后颈间巡回,如此挑逗之下,陈哲将将撑到两百合上,终于和苗毓秀一道同攀巅峰。
  云收雨住之后也无旁个可讲,苗家这摊自然也就由着这对母女花摆布,蒋芸在事后洗刷之时,轻轻巧巧便把处置苗家的方子说了,陈哲略听一遍,觉得并无不妥,就此点了头,让蒋芸自去折腾。
  从苗家出来,陈哲又转去刑狱司衙门。
  正主蒋正恩由巡按御史吕范接手,赵元诚则是被那日赶来的林纾枚亲自押在江宜县的别院里。
  不过六扇门里依旧留着不少手尾,陈哲一路直趋大牢里。
  如今已近十月,即便江南气候和暖,室外也有些凉意,然则一踏入刑狱司衙门后院地下的重刑牢室时,陈哲意外感到有些燥热。
  等走进去看清了内里风光,陈哲身上的燥热更是自内而外的升腾了起来。
  牢中刑讯室内,此时燃着几个大火盆,将这地牢内映得通红炽热,室内并无男子,只几个琉璃湖出身的内差侍立,几个小娘不是脱得只剩一条裈裤勉强遮掩,便是直接精赤光裸,见了陈哲进来也无羞意,只对他含笑行礼。
  当然牢中的主角并非这些侍立的内差,而是正在审与被审的三官一犯。
  三官不是别人,正是全员投入六扇门效力的琉璃湖三菁——金磬儿、苗青青、还有许久未见的段鸥。
  而被审的,则日彼时潜伏于陈哲身侧,假名祝小鲤真名竹田鲤的隐者右藏传人。
  与那几个内差不同,三菁内功精湛不惧寒暑,这会儿坐在案后的金磬儿依旧是一身富丽宫装着身,陪坐一旁的苗青青则穿着一袭吏员皂衫,而站在室中正提着一条鞭子的段鸥穿得要寻常一些,武人惯常的短打劲装罢了。
  另一边竹田鲤浑身不着寸缕,被几条精钢链绑在刑架上,垂着头显得颇为萎靡。
  待各人见礼之后,陈哲自然而然地盯上了竹田鲤。
  此时的竹田鲤被叶淼重伤之后封了丹田神识,自然没了前几日初见时那股独特魅意,不过有道是十八无丑女,这小娘正当青春,五官本就周正,细看之下依旧颇为可人,以她的武功修为,身段肌肤也是不差,这会儿身上也不知是出的汗还是淋的水,一身黝黑肌肤在火光掩映之下格外的油亮丝滑,竟是别有几分诱人。
  见段鸥手里执着鞭子,陈哲顺口问道:「今日上过刑了?」
  段鸥道:「又抽了几十鞭子……不过并无太大效用。」
  竹田鲤的功力虽然被封了,可肉身毕竟是通天境巅峰千锤百炼的底子,即便不像林纾橙那般把横练功夫练到巅峰刀枪不入,但寻常的皮鞭还是很难在她身上留下印记的。
  陈哲轻轻咂了下舌头:「啧……你不是颇懂施虐术么?自己也在前几日破了通天境,竟然不知道打通天高手不能用皮鞭。」
  陈哲话一出口,段鸥的目光不自觉便飘向了案几后端坐的苗青青。
  陈哲见此也忍不住笑道:「怎的?青青姑娘平日里喜欢皮鞭?」
  传闻苗青青是琉璃湖三菁之中最是精善受虐之道的,若是止于皮鞭这种不痛不痒的玩意儿,不免有些跌份。
  果然,听陈哲这般说,苗青青坐不住站起身来,一拉身上皂衫,从腰间解下来一条五六尺长的软鞭:「小鸥,且用这个试试。」
  不等段鸥动作,陈哲先走过去捡了那鞭子在手中,原来这鞭子乌沉沉一条,对光一照还隐约有些银亮色泽,竟是用几十股精钢丝绞合而成。
  「这便是青青姑娘平日自用之物?」陈哲把玩着手中钢鞭问道。
  苗青青知他话中深意,微微一笑道:「这是常用的兵刃,虽时时保养,却也难免嫌弃脏污……奴家自用的鞭子,乃是房中一柄同款式的银丝鞭。」
  「啧啧啧……」陈哲不禁咋舌感叹。白银质地软过精钢,分量却是更沉重,软鞭这东西不比刀剑,甩将开来,越是软韧沉重,威力越大。而用于闺中……哪怕林纾橙那铜皮铁骨,平日里常用的也是紫铜鞭,比之银丝鞭还是要轻些。
  苗青青见陈哲手上把玩着钢鞭,两眼却并不看向竹田鲤而是在自己身上反复扫过,于是自行从案后走出:「主人可是想要先试试这鞭子顺不顺手?」
  说着苗青青便将身上已经敞怀的皂衫脱下,接着又解去中衣……不愧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苗字,苗青青这一举一动与蒋芸竟有八九分相似,明明是当众宽衣行淫亵之举,可那举手投足之间偏偏又端庄从容一派大家风范。
  只是待到苗青青解去中衣,穿着亵衣亵裤着站在自己面前,陈哲一时间倒是觉得,论淫亵,蒋芸和苗毓秀大抵还是差了些……
  本以为蒋芸那般内里空空以红绳缚体已是极为淫亵,可与苗青青这身亵衣亵裤一比,蒋芸的缚体红绳都显得清纯了起来。
  苗青青的亵衣乃是一片肚兜,寻常肚兜是两角系带悬颈,两侧系带绑于身后,掩住胸脯腰腹,而苗青青身上这片绫罗肚兜,上两角扣在她一对乳尖穿着的金环之上,而下摆则引出两条细金链斜斜向下绕到身后。
  而下身的亵裤,乃是两条无裆腿衣,同样不似寻常无裆绔那般系在腰间,而是自两条环绕腿根的金链子上垂下,那金链子则明晃晃在苗青青花径蝶翼上所穿的金环间穿过,换言之这两条腿衣,竟是挂在她那两片桃红蝶翼上的。
  苗青青脱了衣服还落落大方地原地转了个身,将后背也露给陈哲观瞧,原来她身上那几条金链,最后都汇聚于后庭处插着的塞子上。
  陈哲身边的诸多女子之中,只一个家中做淫器生意的杨金环的身上有如此多的穿环,只是杨金环也只是在闺中时才会在身上戴起以做助兴,而苗青青这模样,分明就是将这套淫器当了平日的内衣穿戴。
  只是苗青青这般穿戴,那三片缎子若是当装饰情趣,则布料紧密丝毫不漏风光,又是素色无绣,殊无情趣可言,可若是遮羞,紧要处又都露在这三片绸缎外面,陈哲完全不解其中意义何在。
  好在苗青青自知要领,转身展示一番之后,又动手解开了那三片绸缎的锁扣,连同绕体的金链一同摘了下来。
  原来这三片布料之下,掩着几处玄赤色的古怪纹身,一处自苗青青双乳之间下延至脐上,另外两处则在腿面上。
  陈哲仔细一看,原来是异体的符篆字,他本就博学,这字体自然也能辨认,她胸前那列:「起誓奉主陈讳哲公劣奴苗青青」,左腿:「生当马台滚凳」,右腿:「死作镇椁垫棺」。
  「嘶……」陈哲读罢苗青青身上纹身,一抬头,正撞见她那看似平静实则暗含炽烈的目光。心道久闻喜欢受虐之道的女子内心多半带些变扭反常,像林纾橙那边倔强桀骜的已属平和,而苗青青说不准就是传说中心性乖张的痴狂女子,也不知自己吃不吃得消。
  不容陈哲多想,苗青青跪伏在地,先叩首,再爬近前来吻了吻陈哲足上靴尖,随后屈膝后仰,以手撑地,袒着胸腹间的大片雪白肌肤恳请道:「请主人试鞭。」
  陈哲舔了舔嘴唇,室内的火热和眼前的香艳令他心中焦躁,不知不觉间唇上都有了些干皱,喉咙里也微微发燥。咽下一口唾沫,陈哲抬起手,手腕一抖,手中的钢丝软鞭如一条噬人毒蛇,昂首便是快若闪电的两次探击。
  这两下,鞭稍精准地点在苗青青乳尖以下直至肋边的地方,两边俱是着肉不过三寸,然而这两鞭却正是大多数女子身上除却颈边股内之外,肌肤上最是敏感的地方之一。
  苗青青眼眶一缩,两颊微微浮起些许红潮,鼻息急促了一声吸音,却无丝毫苦楚之色,眼神之中似乎还在期许陈哲再用力些。
  陈哲并非不敢下力的生手,相反,这鞭子他早在林纾橙等一干嗜虐姬妾身上练熟了,适才这两下,他看得分明,苗青青双乳下缘的嫩肉吃过鞭击之后,微微有了些红印,瞧这程度,陈哲心中也有了分教:苗青青必定和林纾橙一样练过横练功夫,否则这两鞭子下去就算通天境的锻体功夫,也要起些明显红斑,只是她这横练不如林纾橙那般精深,若换了林纾橙来吃这两鞭子,大致是将将起两道白印,要细看才分辨出些红来。
  如此这般,陈哲手上便有了分寸,啪啪啪啪连出数鞭,尽数击在苗青青胸肋、腰胯、肩锁等敏感之处。
  几鞭打完,陈哲收鞭而立,示意苗青青起身,苗青青吐出一口浊气,爬起身来赞道:「主人好手段。」
  这几鞭子每一下都让苗青青看似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起一道红而不肿的印字,正是最令她舒爽又将将承受的力道,陈哲只是淡然一笑,然后执鞭转身看向刑架上的竹田鲤。
  竹田鲤双目微垂,面前的一切尽数收在眼里,见陈哲转向自己,叹了口气道:
  「都尉何必如此惺惺作态,你所求之事,我早已心知肚明。如今赵元诚落败待死,他所做之事你尽数悉知,这两日将我收在牢里日夜折磨,与其说是要拷问赵元诚的罪证,倒不如说是在磨我的心性,最终还是想要收服我于你麾下罢了。」
  陈哲也不否认,毕竟竹田鲤修为出众,能收在手里自然是最好:「你既然知道,那又何故不肯低头呢?你与赵元诚合流,无非是借他势力追杀左藏仇敌,外加图他些钱财,那日你也承认不曾委身于,又是何苦死撑至此,说来说去,我朝廷六扇门又与你们右藏无仇无怨的,你能撇清与赵元诚的瓜葛,今后受我六扇门荫蔽又有何不好?」
  竹田鲤嗤笑一声:「我右藏与左藏不共戴天,又岂能共事一主?」
  陈哲摇摇头:「左藏林薇并未答应投效门下,她要回东岛重建左藏山门,今后与寻常江湖门派一般受六扇门约束而已,你若投效,顶多是和内藏共事,我要是记得不错,你们右藏和内藏可没那么多仇,当年隐者门内讧,内藏是最先脱门外逃的。」
  竹田鲤缓缓摇头:「多数无益,我是断然不会让右藏传承归于你手下的。」
  陈哲听出她话里有话:「哦?那竹田小姐的意思,便是愿意自身脱门而出,投我六扇门?」
  竹田鲤抬起头,白了陈哲一眼,哂笑道:「都尉擅长白日发梦?」
  然而,旋即竹田鲤又是幽幽一叹:「右藏一脉至今,已是绝境……我身为本代当主,既不能替父兄师门报仇,又不能继续传承,实乃万死。只是我右藏门下还有些忠心弟子,不当受我所辜,如今不知都尉可愿意与我做一笔交易,放那些右藏弟子就此遁去归隐山林?」
  陈哲眯起眼看着眼前的少女,见她神色之中哪里还有昔日初见时的青春懵懂,尽是一片苦心颓丧之气:「你且说说看。」
  「都尉在南疆学过五虫御术的倮虫篇是吧?好像还和上清宫叶素心结了契?」
  当时竹田鲤应当也在南疆,潜入青瑶族禁地盗取秘法之人不出意外就是她,陈哲自然没什么好否认的:「没错。」
  竹田鲤接着道:「鬼蛮族的御灵秘术虽让能让你们合二为一踏入玄天境,然则施术之后,叶素心便被封了灵智,作战之时好似平白丢了一个通天境巅峰的高手……都尉会不会有些不甘心?」
  「确实。」陈哲倒是不甘心少了个通天境战力什么的,毕竟一个玄天境远强过两个通天,只是觉得这般秘术太过作践叶素心,因而自练成之后也并未施展过几次:「难道你有法子让她在施展这秘术之时保持灵智?」
  竹田鲤又是摇头:「自然不行,我连五虫御术都不曾练过,谈何解除这秘术限制。」
  「那你?」
  竹田鲤仰着脸,深深地看了陈哲一眼,又是幽幽一口叹息吐出:「东岛有一门秘术叫做封灵术,不知都尉可曾听说过?」
  「封灵术……你是说尸鬼术?!那邪术不是早就失传了么?难道你会?」陈哲微微一惊,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竹田鲤笑道:「都尉不必惊慌,我这会儿神识都被令堂封了,如何对你施术,尸鬼术分为将封人灵智化作活尸的封灵术和御使活尸的御尸术,御尸术确实是失传了,我只会封灵术……都尉权且安心,就算我神识尚在,封灵术也需静静引导半柱香的时间,若不能制住你也是断然施展不成的。」
  「所以你提这秘术又是何意?」陈哲心中其实有了一丝启发,却难以相信。
  竹田鲤稍犹豫了一下,面上神情仿若解脱,化作一片宁静:「给我一面镜子,我愿自封灵智,将这具身子送与你做活尸人偶。以此换我右藏弟子周全。」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5/01/07 12:09:26

第二十四章大结局
  陈哲略作思量之后,答应了竹田鲤的这场交易。
  不日,在叶淼和林纾枚两位玄天高手的看守之下,被解开神识封制的竹田鲤在江宜县余湾村与陈哲初见的地方用一面镜子自封灵智,就此一位与玄天仅一线之隔的绝世高手化作了神色木然的活尸人偶再不复往日鲜活生气。
  陈哲想起当日初见,也暗自觉得可惜……然而这般结局,对于身负宗门血仇的竹田鲤来说,何尝又不是一种解脱。
  第二日便是月底朔日,子夜时分,满天星辉之下,林薇一刀了结了赵元诚。
  就此,这个困扰了陈哲一年多的祸端彻底消弭。
  林薇则是就此飘然而去,留下陈伤这匹野马归入陈哲后宅。
  至此江南诸般纷杂事物终于告一段落,陈哲跟着夫人与老母,载着满船新收的江南美人北归京城。
  回到京城之后,陈哲修整一夜,次日难得穿起朝服,跟着父兄一道上朝廷参,赵元诚之事,朝廷不愿多做宣扬,但蒋正恩乃是地方上的封疆大吏,拿他问罪,朝中总要有些牵扯争执。
  好在大事自有老父长兄担待,陈哲也不过是上朝走了个流程而已,待散朝之后,陈哲也是跟着老父亲陈鼐一道去刑部点卯。
  父子二人同车而行,陈鼐忽的正色道:「哲儿,如今这六扇门你可算拿捏住了?」
  陈家这对老爷夫人平日里是慈父严母的模子,母亲叶淼生性严厉方正,而陈鼐年轻时是风流才子,如今临老也还是风趣随和的性子,即便和两个儿子谈话,往往也十分的随意,故而当他正色起来,多半是有大事要说。
  陈哲自然是不敢马虎,端正回复道:「拿捏住了,如今六扇门里掌权得力的,俱都是我屋里人,且各有出身,关系平衡,不至于尾大不掉。几派之间又斗而不破,私下有些龃龉也能顾全大局。」
  现在的六扇门早已是全套陈哲的班底,与公主府的后宅无异,执掌大权的无非就是林纾橙林纾柚这公主正室派、叶素心王祯儿收拢的江湖派、金磬儿为首的琉璃湖派,三派之间与其说是争权不如说是后院宅斗而已,大事上四平八稳并不需要陈哲费心。
  陈鼐缓缓点头:「那江湖上的那些门派势力,也都听话?」
  陈哲继续恭敬回答:「是,大宁的江湖门派本就恭顺朝廷,如今由六扇门出名,既有朝纲法纪的大义名分,论实力又有公主和母亲两位绝世高手和我屋里那帮女子坐镇,放在江湖中也是独一档的泰山北斗,自然是号令江湖莫不敢从。」
  「这便好。」陈鼐满意地笑了笑:「我前几日与公主商议过,接下来,打算调你外放做一些实务,既然你已拿捏了刑狱司六扇门,那便安排好各项事务,准备去东岛上任吧。」
  「东岛?」陈哲疑惑道。
  陈鼐笑着拍了拍儿子肩头:「今上登基已有一年多,又已诞下国本,朝堂已安,心思便转向了功业。暂且也不敢往西往北大动干戈,南方又刚刚乱过一阵子,那便只好向东边了。」
  「这是要彻底整治东岛了?」
  陈鼐点点头:「朝中不日将调扬南省右布政使孙金铭为东岛巡抚,你去与他搭个伴,做东岛镇抚使。」
  按大宁制度,巡抚与镇抚使均非常设官,不过东岛地方特殊,虽已被大宁吞并上百年,然则该域至今依旧是土流混杂,有相当多的东岛原本的世家大族盘踞地方,因而朝廷派选的主官名头一直是权责重于寻常布政使按察使的特命官。
  陈哲倒也无所谓,当年他初出江湖时,也曾和叶素心王祯儿她们结伴在东岛闯荡许久,也算熟悉当地情况,麾下还有青雉等出身东岛的隐者,林薇那个女人想要重立隐者山门,到时候也可以多打打交道。
  陈哲思绪已飞去东岛,陈鼐则还坐在车里,只听老父亲絮絮言道:「你有举人出身,又有军功,资历也已不差,虽压着顶驸马都尉的帽子,可朝中都已被公主与老夫压伏。东岛那边地方特殊,想来也不敢与你乖张,你只要与孙金铭处好关系,在那东岛踏踏实实做些实务便好。」
  「父亲放心,我这次在江南,与孙金铭虽不曾多打交道,却也和他衙内家人交际甚好。」孙金铭在朝中算是清流一党,也既是今上的羽翼。在江南时,陈哲和他独子孙冶在醉绫楼同欢过一场,也算是有些交情,况且最后蒋正恩发难之时,孙金铭还出来帮过陈哲一手,有这番香火,今后共事大抵也是好相处的。
  陈鼐摆摆手,示意陈哲稍安勿躁:「你这两年做事着实是太过闲散,便说你这次在江南,整日浪迹,坐等那蒋正恩布局发难竟不自知,若不是你娘连夜赶去,少不得有你苦头吃。此去东岛,切记要踏实些,莫要再仗着公主与陈家的势肆意妄为,小心驶得万年船。」
  陈哲收起脸上的轻松,郑重其事地对着父亲拱手作礼:「父亲教训的是,孩儿知道了。」
  这回江南之行,陈哲也颇为自省,当真是以本压人,将将险胜,确如陈鼐所言,如今自己做事不免是有些轻浮无端了。
  不多时,父子二人抵达刑部,陈鼐自去正堂办公,陈哲则回他刑狱司本衙,既然陈鼐有交代,他便也当即着手安排了刑狱司内的后继事宜,忙忙碌碌到下午时分方才离开。
  离开刑部,陈哲自然是去到公主府,昨夜刚回京,于礼该留宿自家供奉父母,今日就当回公主府敬奉正室夫人。
  来到公主府,堂皇气派的正门前只两个卫兵把门,并无他人迎接,陈哲大概猜到些端倪,径直往里走,绕过前院直趋正堂银安殿上。
  银安殿大门紧闭,陈哲喊了声:「来人啊,我回来了。」
  只听嘎嘎门向,殿门一开,陈哲笑着看向殿内。
  公主府这座银安殿虽因在京避讳而非全制,却也有十数丈宽深,此刻殿内可谓是春光一片。
  殿内密密挤满了上百美人,无论是出身皇家贵胄、朱紫高门、富贾深闺、江湖大派、民间草室……此时此刻这些美人俱都是清一色不着寸缕,卸去人间一切身份象征,只以天赐肉身站在陈哲面前。
  见陈哲跨步进殿,一众美人一齐屈膝下跪,恭顺行礼,在满眼的藕臂粉腿、玉乳雪丘,唯有一人身着雍容宫装立于大殿正座之前,正是长公主林纾枚。
  陈哲缓步走入殿中,含笑对着林纾枚浅浅行礼:「纾枚,我回来了。」
  一身盛装的林纾枚轻曳裙摆,盈盈一福:「恭迎夫君回府。」
  礼毕,林纾枚站起身扫视殿中众女,唇角勾起笑意:「小的们,还在等什么,动手吧。」
  陈哲双手一张,在哈哈大笑之中,被一拥而上的数十双玉臂淹没。
  (江南迷梦-完)
  后记:
  这篇第三部其实写的极为痛苦。
  首先是生活变故影响,让这一篇硬生生拖了许久,暂且不提这些琐事,于我本身的话,写这一篇时我就深深感觉到一种用水果刀锯树的变扭感。
  对于写故事这件事来说,我是有一些自衿的,十年前我就接受过起点训练班的正经培训课,也和一些白金大神有些交情,时常探讨,因而对于文笔写法方面,我始终有一份坚持,即若非万不得已,不用第三视角、配角视角、非主角内心戏等等统称为上帝视角的写法,因为这是比较公认的下乘写法,在网文圈子里余处鄙视链下游。
  但是呢,我这次写的这系列故事,开局设定基本就是个无敌流。
  无敌流这种布局,目前来说比较服众的优秀解法,其实是群像剧,比较经典就是武侠里的古龙,主角出场就是满级号的话,那就多加配角戏份,更为典型的隔壁日漫里的一拳超人,琦玉老师常年迷路不知所踪,全是配角在撑内容。之所以是这样解,就是因为无敌流缺少主角的成长磨砺,对于通俗小说来说,少了很大一块剧情填充。
  然后我就以金庸式的纯主角视角写法去硬解古龙式的无敌流布局……草泥马真他妈的难受,其实写第一篇章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但我那会儿又不想换套路,于是写到第三篇的时候,就真是小刀锯大树。
  当然,除却解法上的牛头不对马嘴,我自身笔力不足,外加一些偷懒随性,也是令我如此难受的自作自受,比如一开始写的时候,我是想学古龙那样加入些悬疑解密来填充剧情的,后来写着写着觉得太费脑子,小黄书有点配不上。另外其实也可以加深女角色的描写,增加些感情戏来填充剧情,然后我又偷懒省去了这部分最费脑子的细节,用大量的初见杀来替代深入描写……总之开局不利又自我放弃,就导致这个故事我自己细细读来都觉得空洞而破碎,着实是有些不知所云。
  另外就是最后的结尾,其实我知道我有不少细碎的暗线没有收回,但写到现在,我已经和这个故事有些两相看厌了,包括最后结尾部分,本来还想着多写两场福利肉戏……却又想想觉得我本就不多的肉戏花样浪费在这里有些不值当,不如存着放下一个故事里……所以在这里先道个歉吧。
  接下来,我还是会继续写几个故事,陈哲的故事暂且先告一段落,计划中,同世界观下的古装武侠,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大纲和若干素材,会是一个回归传统的少年成长故事,不过暂时不是优先级最高的项目,接在陈哲之后马上登场的,是一个现代都市异能故事,古装武侠写得我有些牙疼,且先换换口味吧,嗯,同样是一个少年成长故事……我已经想通了,黄书不是网文,其实重点并不在新奇反套路的刺激剧情,稳妥扎实的老套路更加实用一些,有精力还是细细打磨打磨女角色描写、感情戏和肉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