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 首页
青青河边草 / 2024/08/17 00:31 / 4716 / 28
【小说】神雕离影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4/10/15 01:35:20

第十四章:汉水决战
  朝阳初升,襄阳城内的喧嚣渐渐平息。
  这座雄城刚刚经历了一场持续整夜的骚乱,背后竟是蒙古汉将刘整精心策划的阴谋。
  就在昨晚蒙军主力对汉水防线发起猛攻之际,潜伏在襄阳城内的蒙古细作也同时发难。
  那些早先入城的难民中,竟隐藏着数百名蒙古精锐。
  他们分散在城内各处,趁夜色掩护,四处纵火。
  钟鼓楼、粮仓、军械库等重要建筑皆成目标。
  顷刻间,襄阳城内火光冲天,浓烟弥漫。
  范文虎虽率军连夜清剿,最终平息了骚乱,但这场突如其来的动乱已然达成了蒙古细作的目的。
  精心策划的破坏成功扰乱了襄阳守军的部署,汉水防线的兵力调动因此受阻,给蒙军创造了可乘之机。
  汉水之滨,杀声震天。
  郭靖趁着短暂的空隙,忙用衣袖擦去眼角的血迹,顿觉视线清晰。
  郭靖环顾战场,心中不禁一阵欣慰。
  这支由各派武林高手临时组建的义军,虽人数不多,却个个身怀绝技,战力非凡。
  但见丐帮弟子在鲁有脚带领下,盘龙棍和打狗棒法齐出,在敌军中左冲右突,杀出一片血路。
  不远处,全真教弟子结成北斗七星剑阵,剑光闪烁,攻守兼备,令蒙古兵难以近身。
  再看那边,少林僧人拳风呼啸,五岳剑客剑如惊电,威势惊人。
  郭靖目光所及,处处可见各路好手或轻功腾挪,或奇门兵器齐出,各展神通。
  这支义军虽寡不敌众,却凭借精湛武艺和默契配合,一时间竟将蒙古大军阻于汉水之滨。
  战场中央一个矮小身影引人注目。
  定睛一看,竟是「老顽童」周伯通。
  他双手各持一支夺来的长矛,身法诡异,在敌阵中穿梭自如。
  「哈哈哈!蒙古小儿,来抓我啊!」周伯通大笑着戏耍敌军,动作飘忽不定,令蒙古兵团团围住却无可奈何,阵势大乱。
  一夜酣战,郭靖心弦紧绷,未敢稍有懈怠。
  眼见周伯通于敌阵中穿梭往来,如入无人之境,郭靖心头不禁略宽。
  然则,正是这片刻的松懈,疲惫与内伤齐齐涌上,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几欲跌倒。
  就在此时,身后忽传来一声悠远清亮的佛号:「阿弥陀佛!」那声音如晨钟暮鼓,在郭靖耳边回荡,涤荡他疲惫的心神。
  郭靖心中一喜,知是一灯法师驾临。
  老僧微微一笑,轻声道:「靖儿,你且安心运功调息。」话音刚落,郭靖便觉一股温和醇厚的内力,随着这轻柔的话语,如涓涓细流般涌入体内。
  这股内力似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在他体内游走,抚平了内伤的痛楚,调和了紊乱的气息。
  郭靖心中暗惊,知晓这是一灯大师以音传功的绝世神通,郭靖急忙盘膝而坐,运转内功心法,引导这股温和内力在体内周天运行。
  随之一灯而来的朱子柳与泗水渔隐如离弦之箭,杀入敌中,二人一文一武,配合默契。
  转眼间,已杀出一条血路,留下一地哀嚎遍野的敌军。
  一灯大师见郭靖入定,微微颔首,从容踱步向前。
  面对喊杀震天的战场,老僧双目微闭,双手合十,低声诵起经文。
  梵音骤起,如佛陀慈悲普度。
  蒙古兵将恍惚间仿佛看到金身佛陀,不由得心神摇曳,动作迟滞。
  前排士兵更是骇然失色,争相后退。
  反观义军将士,如获神力,士气暴涨。
  虽然人数仅有数百,却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借助有利地形,对成千上万的蒙军发起了猛烈攻势。
  刹那间,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纷飞。
  蒙军虽众,却节节败退,死伤无数。
  这支小股精锐竟然压制住了数倍于己的敌军,一时间竟扭转了战场局势。
  郭靖目睹此景,胸中热血奔涌,恨不得立即提刀冲入战阵,与敌厮杀一番。
  正当他跃跃欲试之际,心头忽有异动,犹如微风拂过湖面。
  略一沉吟,猛然想起先前瞥见的白衣倩影,连忙四下张望。
  只见汉水之滨,那白衣女子身姿曼妙,恍若惊鸿,剑光闪烁间,宛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纵使身陷重围,亦是进退自如,蒙古兵卒,根本无法近身。
  在她身侧,一位黑衣才俊紧随左右,时刻护卫。
  只见他剑法凌厉,招招直取来犯之敌,与白衣女子的飘逸灵动相得益彰,阴阳相济。
  这黑衣青年身形挺拔,早已褪去昔日青涩,愈显英姿勃发。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似乎在为她开辟一方净土,让她在乱军中依旧从容自若。
  多年未见,这对璧人,已是人中龙凤,郭靖不禁感慨万千,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正自思忖间,忽闻身后河堤上战鼓雷动,声震四野。
  郭靖循声望去,但见河堤之上,宋军士卒一字排开,旌旗招展,杀气直冲云霄。
  禁军统制李文忠高举令旗,一声厉喝:「放!」刹那间,万箭齐发,箭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汉水中正欲渡河的蒙军顿时措手不及,纷纷中箭落水,哀嚎声响彻河面。
  水面顿时被染成一片殷红,无数蒙古兵士挣扎着沉入水中。
  蒙军主将刘整见势不妙,当即传令鸣金收兵。
  霎时间,南岸蒙军在水师掩护下,鱼贯撤回北岸。
  敌军既退,南岸宋军众将士无不如释重负。
  然则举目四望,但见樊城渡处狼烟未散,岸边水寨已是一片狼藉。
  那些昔日坚固的栅栏木墙,如今尽数倒塌;码头船坞,亦是残破不堪。
  汉水之上,处处可见战船残骸,那引以为傲的水师,竟已十不存一。
  樊城渡水寨覆没,宋军赖以控制汉水的凭借,至此已是付诸东流。
  水寨不存,水师覆灭,这汉水天险,已成了虚设。
  蒙军此番退却,实是弃卒保车之计,他日再欲渡江,已是探囊取物。
  蒙古汉将刘整此计巧妙绝伦,环环相扣。
  先令蒙古水师佯攻樊城渡,虚晃一枪;同时命完颜察罕猛攻上游滩头驿,目的仅在调走宋军水师统领张世杰。
  刘整深谙兵法,欲破汉水防线,必先除去张世杰,不惜以完颜察罕部为饵,制造蒙军主力进攻假象。
  果然,张世杰急率主力北上救援。
  然而,刘整这盘棋远未下完。
  他早已暗中调遣阿术率领一支精锐骑兵,悄然绕道汉水下游。
  这支骑兵星夜兼程,避开宋军耳目,成功渡过汉水,并在拂晓前抵达樊城渡,突袭宋军水师后方大营,宋军水师猝不及防,腹背受敌,顷刻溃败。
  刘整这招「声东击西」与「迂回包抄」相结合的战术,不仅打了宋军一个措手不及,更是彻底粉碎了宋军苦心经营的汉水防线。
  细究刘整这一计谋,与蒙古军队历来擅长的战略战术,可谓具有异曲同工之妙。
  蒙古大军南下,乃是秉承成吉思汗以来的军事传统,再次施展其闻名天下的「斡腹」之策。
  这一战术源于蒙古人在草原上围猎的经验,后被巧妙地运用到战场之上。
  昔日攻金之时,蒙古兵分两路:一路正面强攻,牵制金兵主力;另一路则长途奔袭,借道南宋,迂回包抄,此举使金国首尾难顾,最终土崩瓦解,斡腹之策可谓成效显着。
  如今,面对南宋赖以为屏障的京湖防线,蒙古大军故技重施,再次祭出这一克敌制胜的法宝。
  他们分兵三路:东路军直取荆湖北路重镇鄂州;中路军对准襄阳这一京湖门户;西路军从大理国入广南西路(广西),意在后发制人。
  西路军绕道西南,非为分散宋军注意力这般简单。
  待其攻克广南西路,便可长驱北上,直入潭州路(湖南)。
  彼时,他若向东进,可在南宋腹地肆意驰骋,搅乱宋军后方;若向北进,则可策应东、中两路大军,形成三路夹击之势。
  无论如何,都将在宋军腹地掀起滔天巨浪,使南宋腹背受敌。
  这便是蒙古人惯用的「斡腹之计」——避实就虚,攻其无备。
  一旦得手,宋军腹背受敌,引以为傲的江淮防线恐将不攻自破。
  这条以长江为天险、以京湖为屏障的防线,正是南宋赖以抵御北方铁骑的最后一道坚固壁垒。
  此时此刻,汉水防线已然告破。
  宋军不得不放弃这条赖以为屏障的防线,退守襄阳城内。
  至此,更为残酷的襄阳保卫战,既将拉开序幕。
  夜幕低垂,襄阳城西白马寺内,万籁俱寂,唯余香烟袅袅,钟声隐隐,更显禅意幽深。
  寺内后院,一稚龄沙弥手擎油灯,引郭靖、武三通二人穿行于曲径回廊之间。
  三人足音轻缓,唯恐扰了这方清净。
  行不多时,至一僻静禅房前,房内灯火如豆,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小沙弥躬身而退,郭靖上前叩门,轻声道:「晚辈求见一灯大师。」门「吱呀」一声开,泗水渔隐现身,拱手道:「郭大侠,武师弟,有失远迎。
  师父正在内堂等候。」
  泗水渔隐引领二人步入屋内,眼前是一间朴素的禅房。
  屋内光线柔和,角落里一盏青铜油灯静静燃烧,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正中蒲团上端坐着一位须眉皆白的老者,正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一灯大师。
  郭靖心中肃然,快步上前,恭敬行礼道:「郭靖见过一灯大师。」武三通紧随其后,向一灯跪下叩首:「弟子给师父请安。」一灯微笑着抬手示意:「两位请起。」
  随即指向旁边的蒲团,「坐吧。」
  朱子柳起身让出位置,为郭靖、武三通各斟了一杯清茶。
  四人分主客而坐,茶香袅袅,在这宁静的禅房中缓缓弥漫开来。
  一灯大师初至襄阳,郭靖原本打算将大师请到府上暂住,以便朝夕相处,共商抗敌大计。
  然而,一灯大师素来喜好清净,即便在这种危急时刻,也不愿改变其恬淡本色。
  襄阳城中虽只有一座白马寺,却也幽静雅致。
  一灯大师欣然选择在此安居。
  郭靖虽心有遗憾,却也深知大师性情,遂不再多言。
  郭靖今夜来访,原为探望一灯大师这位长者,兼为今日汉水一战得大师援手,心中感激,不便言表,唯以此一行,致谢恩德。
  几人围坐畅谈,话题却不经意间转到了当日汉水防线被破一事。
  提及此事,郭靖心中不禁愧疚万分。
  汉水防线被蒙军突破,他身为襄阳守将,自觉难辞其咎。
  言谈间,郭靖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落寞,眼中也闪过一丝自责之色。
  一灯大师见郭靖神色黯然,微微一笑,慈祥地说道:「靖儿,兵凶战危,胜负难料。今日汉水一役,虽有损失,却未伤及根本。襄阳城高墙厚,更有你这等忠义之士坚守,大局未失,何必忧心过甚?」
  顿了顿,大师又道:「天下英雄豪杰,谁能保百战百胜?是胜是败,皆是学问。
  胜则能鼓舞士气,败亦可汲取教训。
  靖儿勿需太过自责,还是想想如何固守襄阳,才是正理。」郭靖听了一灯大师的开导,心中稍安。
  他恭敬地说道:「大师教诲极是。只是弟子愚钝,未能尽心尽力保住汉水防线,实在惭愧。眼下蒙军势大,襄阳危在旦夕。弟子斗胆请教,往后我等该如何抵御蒙军?还请大师不吝赐教。」
  说到这里,郭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迫切和期盼,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他深知一灯大师智慧超群,希望能从大师那里得到指点,以便在接下来的战事中有所突破。
  一灯大师听罢郭靖的请教,轻轻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道:「靖儿,老衲一介出家人,于兵法韬略实在不甚了了。这等军国大事,应当问你那聪明绝顶的夫人才是。
  说起来,蓉儿素来足智多谋,怎么今日一整天都不见她的身影?」提到黄蓉,郭靖面露难色,沉默片刻,方才低声道:「蓉儿早已离城多日……」
  一灯大师闻言,慈眉微蹙,目光深邃地看着郭靖,似有所悟。
  他略一沉吟,目光转向屋内三人,三人见状,心领神会,悄然退出。
  转眼间,禅房内只剩下郭靖与一灯大师二人。
  沉吟片刻,一灯大师轻声问道:「蓉儿为何在此危急时刻离开襄阳?」郭靖答道:「大师,蓉儿临行前留下一封书信。」说罢,将信中内容一一道来。
  一灯大师听罢,面上并无异色,只是双目微阖,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慈祥地望着郭靖,语气平和地问道:「靖儿,除此之外,可还有什么要对老衲明言的?」
  听罢,郭靖心中一动,抬头望向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僧,只见他目光如炬,深邃平和,仿佛已将一切洞悉。
  郭靖不禁想起自己的岳父黄药师和恩师洪七公,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亲切感。
  一灯大师与黄药师、洪七公齐名,皆为当世武林泰斗。
  郭靖向来对这等前辈心怀敬仰,此刻更是将一灯大师视若亲近长辈。
  他略一沉吟,心道:「大师智慧通达,何必有所隐瞒?」当下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大师明鉴,弟子确有一事相告。」
  郭靖深吸一口气,将近来江湖上沸沸扬扬的「三神器」之事,以及弥勒教主于凤年告知他的详情,一五一十地道来。
  他语气时而凝重,时而疑惑,将那些纷繁复杂的传言和自己的困惑娓娓道出。
  说到与黄蓉因此事起的争执时,郭靖不禁眉头紧蹙,声音中不觉带了几分苦涩。
  「大师,这『三神器』之说,弟子实在难辨真伪。既担心蓉儿被人蒙骗,又怕自己孤陋寡闻,误解了天下大事。还望大师明示。」郭靖说完,恭敬地看着一灯大师,目光中既有对长辈的敬重,也带着几分迷茫与期盼。
  一灯听罢,双目微阖。
  片刻后,他睁眼望向郭靖,平静道:「万法缘起,皆有其因。执着有无,不见实相。」
  郭靖闻言,不由得一怔:「大师,此话怎讲?」一灯微微颔首,目光深远,仿佛回忆起往事:「老衲年少之时,曾在天龙寺藏经阁偶然得见一卷奇书。
  此书隐于重重经卷之中,鲜为人知。
  其中有载,便提及这『三神器』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继续道,「书中言道,『三神器』乃天地灵秀所钟,每五百年现世一次。非凡俗之物,亦非常人可妄加揣测。」一灯话音方落,郭靖顿时心头一震,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位德高望重的高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撼,声音略显颤抖地问道:「大师,您的意思是……这『三神器』当真存在?」
  一灯慈祥一笑:「佛经记载,必有其因。然而,万法皆空,有无之间,又岂能轻易断言?靖儿,你是聪慧之人,遇事多加思量,自能明辨是非。」郭靖听罢一灯大师之言,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低垂着头,眉头紧蹙,心中翻腾不已。
  倘若「三神器」当真存在,蓉儿种种异于常人之处,岂非都有了缘由?她那聪颖绝伦的智慧,倾国倾城的容貌,那微微上翘的眼角,嘴角含笑的神韵……还有那夜温存,蓉儿的眉目含情,举止间那股说不尽、道不明的诱人之态……郭靖心头一震,忽又想起在竹林中碎布,于凤年的「此处仍有异香残留」……
  种种迹象交织在心头,如同一张大网,将他的思绪牢牢缠住。
  郭靖只觉得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在心底翻腾,却又不敢细想,不愿相信。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真相的渴求,又有对未知的恐惧。
  一灯大师见郭靖神色复杂,轻叹一声,慈祥而严肃地说道:「靖儿,天地万物,皆有其存在之理。蓉儿智慧超群,心思缜密,她所作所为,必有深意。你与她患难与共,更应彼此信任。」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郭靖,继续道:「然而,眼下国难当头,蒙军压境。
  你身为襄阳守将,更应专注战事,不可为儿女私情乱了心智。」一灯大师说完,目光如炬,语重心长地道:「待到战事平定,自有时间与蓉儿坦诚相见。如今,当以大局为重。」
  郭靖听闻一灯大师的言辞,心中如遭雷霆震荡,久久不能言语。
  沉吟片刻,郭靖抬起头来,声音低沉而坚定:「大师教诲,弟子铭记于心。
  待到战事平定,必会与蓉儿详加言明。如今,唯有守土尽责,护我襄阳不失。」一灯大师目光中透出几分赞许,轻轻颔首,道:「你心中有此大义,正是国家的栋梁。
  去吧,前路虽险,因果自有定数,守住本心,方能迎难而上。」郭靖起身肃然道:「弟子谨遵教诲。」说完,他深深作了一揖,转身离去。
  夜幕低垂,襄阳城内一片寂寂。
  郭靖独自骑行,缓缓行于回府的街衢之上。
  马蹄声声,踏碎一地月光。
  郭靖神游天外,浑然不觉周遭事物。
  直至城头火把明灭,忽而惊醒。
  抬首望那一簇簇照亮城头的火光,郭靖默然良久,喃喃自语:「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此时此刻,守土卫民,方是要务。」思及此,郭靖神色一凛,双腿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汉水沦陷后,蒙古大军迅速在对岸安营扎寨。
  短短数日,汉水上已架起数座浮桥,铁骑辎重源源不断涌向襄阳。
  城外十里,蒙军连营结寨,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营中工匠昼夜不息,搭建营帐,竖起箭楼了望台。
  粮草堆积如山,军械闪耀寒光。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庞大的攻城器械:巨型投石机、高耸的攻城塔,还有数不清的云梯、冲车。
  蒙古斥候四处探查,为攻城做最后准备。
  襄阳城危如累卵,将士却只能按兵不动。
  宋军不善野战,唯有倚仗坚城固守,方可抵挡蒙古铁骑。
  纵使眼看蒙军在城外耀武扬威,将士们也只能强压怒火,紧闭城门。
  如今汉水防线失守,襄阳成孤城,援军难至。
  唯有凭借坚城,以逸待劳,方能与蒙军周旋。
  三日后,蒙古大军对襄阳城发起猛攻。
  天刚微明,投石轰城,巨石如雨。
  继而骑兵驰骋,攻城塔徐进,步卒填河架梯。
  喊杀声震天,箭矢如蝗,双方奋力相搏。
  日头渐高,蒙军几番攻退,终于有一队士卒攀上城头。
  然而,郭靖、杨过、周伯通等高手早已严阵以待。
  这些武林豪杰各展绝技,如神兵天降,瞬间将攻上城头的蒙军一扫而空。
  蒙军虽前仆后继,却始终难以站稳脚跟。
  武林高手武艺超群,非寻常士卒可敌。
  加之城墙狭窄,蒙军人多势众反难施展。
  日落时分,蒙军主将刘整见伤亡惨重,只得鸣金收兵。
  蒙军见强攻无果,遂改变策略,改为围城之计。
  只见蒙军撤出攻击范围,在城外十里处筑起高大的围墙,内有壕沟,外有鹿砦,将襄阳城团团包围。
  城内城外,俱成一座牢笼。
  蒙哥大汗下令严防死守,断绝襄阳与外界一切联系。
  粮草辎重源源不断从后方运来,显然是打算以逸待劳,慢慢耗尽襄阳的补给。
  就这样,襄阳城陷入了持久的围困之中。
  城内城外,杀机四伏,一场旷日持久的较量就此展开。
  襄阳城被围月余,处境日益艰难。
  粮草渐少,军心不稳,百姓怨声载道。
  郭靖虽竭尽全力调度,却也难以扭转颓势。
  城外蒙军严防死守,不使一粒粮食入城。
  同时,他们不时小规模进攻,消耗襄阳兵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襄阳城如同困兽,难以挣脱重围。
  围困襄阳一月有余,天气渐寒。
  这日夜里,冷风扑面,凛冽刺骨。
  子时刚过,蒙军突然行动。
  漆黑的夜空中,无数火把如群星闪耀。
  投石机率先发动,巨石如雨般砸向城墙。
  紧接着,攻城塔在火把掩护下缓缓推进,云梯架起,密密麻麻布满城墙。
  襄阳城头战火熊熊,蒙军四面围攻,喊杀声震天动地。
  东门乃敌军主攻之地,战况最为惨烈。
  但见禁军统领李文忠手执大刀,指挥若定,将士用命。
  郭靖则一柄钢刀使得出神入化,在敌阵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蒙军攻势甚急,源源不断攀上城头。
  郭靖见状,长啸一声,刀锋一展,登时幻出万道刀光。
  但听得一阵惨呼,涌上城头的蒙军如割麦子般纷纷倒下。
  这一记神来之笔,为守军赢得了片刻喘息。
  战至数个时辰,东门城头已是尸山血海。
  郭靖与李文忠奋勇杀敌,然蒙军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涌来,一批倒下,又有一批填补。
  守军虽然士气高昂,却也渐显疲态。
  郭靖手中长刀如飞,连环几刀,将眼前涌上城头的几名蒙古士兵尽数斩倒。
  他稍稍喘息,目光一扫,只见不远处李文忠正与数名敌军缠斗。
  就在此时,郭靖眼角瞥见一抹寒光闪过——  一名蒙古士兵悄然攀上城头,手握钢刀,正要从李文忠背后偷袭。
  郭靖眼疾手快,右脚猛然踢出,将地上的一柄长矛直接踢飞。
  长矛破空而去,发出一声尖啸,瞬间将那名偷袭的蒙古士兵钉在了城墙上。
  李文忠听闻身后异响,回头一看,郭靖已经飞至他身旁,手中长刀如电,瞬间将他身前的敌人尽数斩杀。
  李文忠还未来得及道谢,郭靖已转身投入新的战斗。
  转眼间,城头上的敌军都被清理干净,然而守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遍地横尸,不少熟悉的面孔永远地倒下了。
  郭靖和李文忠相视一眼,眼中既有胜利的欣慰,也有深深的悲痛。
  李文忠喘息片刻,眼看城下黑压压一片,低声道:「贤弟,怕是要守不住了。」郭靖凝神立于城头,眼中精光闪动。
  沉默片刻,说道:「襄阳城在,郭某便在。今日之战,当以死守!」郭靖巍然而立,背脊挺直,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寒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李文忠转身面向郭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声音洪亮而坚定:「贤弟,你我兄弟共赴生死,至此方休。今日能与你并肩作战,文忠纵死亦无憾矣!」城头警讯四起,喊杀声震天,又一队蒙古兵卒如蚁附膻,攀城而上。
  郭靖沉声道:「来了。」
  李文忠提刀在手,厉声应道:「好!杀!」
  话音未落,大批蒙古兵卒已如潮水般涌上城头。
  郭靖与李文忠二人同时出手,郭靖长刀如龙,势大力沉,李文忠大刀挥舞如风,凌厉无匹。
  顷刻间,冲在最前的数名蒙军应声而倒。
  城头顿时陷入混战,襄阳将士与蒙军短兵相接。
  刀光剑影中,喊杀声此起彼伏,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鲜血很快染红了城墙,然而更多的蒙古兵卒仍在源源不断地攀援而上。
  东方渐白,一轮红日缓缓升起。
  郭靖长刀挥落,又一名蒙古兵应声倒地。
  他喘息未定,抬眼正好撞见初升的朝阳,耀眼的光芒使他不由得抬手遮挡。
  那红日从远处的鹿门山巅缓缓跃出,金光洒遍山川,就在这时,黄蓉临行前的话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霜降既过,北风乍起,晨雾初散,当远眺鹿门山。」郭靖心头一震,忙凝神望去。
  果见鹿门山顶隐约有物事闪烁,犹如天际一点寒星。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方向,生怕错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细看之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但见山巅之上,一骑当先,白马素裘,银枪在握。
  那人英姿飒爽,身后披风随风飘扬,恍若一面迎风招展的战旗。
  凝神细看,不是他的妻子黄蓉,还有谁?
  陡然间,只见黄蓉胯下白马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这嘹亮的马鸣声震荡山谷,犹如一声号令。
  霎时间,但见左右山巅之上人影晃动,铁骑如潮,涌现而出。
  铁骑一字排开,旌旗招展,刀光闪烁,煞是威风。
  再看那铁骑,连人带马都裹在厚实的铁甲之中。
  铁甲上泛着寒光,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郭靖不由得脱口而出:「铁浮屠!」
  「铁浮屠」是当年金国着名的重装骑兵部队,由完颜宗弼(金兀术)统领。
  这支部队人马俱披重甲,形成了坚不可摧的攻防体系。
  铁浮屠的名字来源于「浮屠」,意指佛塔,形象地比喻其骑兵如同铁塔般巍然不动。
  铁浮屠的甲胄结构复杂,厚重的铁甲覆盖骑士与战马,使其防御力极强,几乎刀枪不入。
  「铁浮屠」虽已成往事,但其威名犹存。
  此时山巅上列阵的这支重甲铁骑,乃是忽必烈麾下的精锐,由完颜胤忠统领的飞鹰军。
  这支劲旅不仅传承了铁浮屠的精髓,更融入了蒙古骑兵的灵活机动,可谓集重装与轻骑之长于一体。
  此时,鹿门山巅之上,飞鹰军铁骑整齐列阵,重甲在朝阳映照下闪烁着寒光。
  郭靖见此情形,心中顿时明悟,显然这支重装铁骑已经被黄蓉成功策反。
  他不禁对黄蓉佩服得五体投地,暗自赞叹:「蓉儿这一手,当真是高明绝顶。」就在郭靖惊叹之际,山巅上的黄蓉突然有了动作。
  但见她手中长枪猛然挥出,如银龙飞舞,直指山下敌军。
  霎时间,山巅上一片轰鸣,铁骑如同山洪暴发般奔腾而下。
  但见铁甲森森,马蹄如雷,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朝着蒙古大军席卷而去。
  蒙古大军顿时警觉,号角声响彻战场。
  蒙军后方一名万夫长迅速下令:「列阵!挡住他们!」后方侧翼蒙军迅速重组,前排兵士将厚重的盾牌竖于身前,连接成一面坚实的盾墙。
  盾墙之后,长矛手挺矛而出,矛尖直指山坡。
  后排弓箭手弯弓搭箭,严阵以待。
  黄蓉见状,柳眉倒竖,娇叱一声:「冲锋!践踏他们!」重甲铁骑得令,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马蹄声如雷鸣般震耳欲聋,大地都为之震颤。
  蒙古弓箭手急忙放箭,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却大多被高速冲锋的骑兵闪过。
  霎时间,铁甲重骑已如滚滚洪流般冲至敌军阵前。
  蒙古长矛手齐声呐喊,将手中长矛疾刺而出,意图挡住这雷霆万钧之势。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但见黄蓉胯下白马猛地一跃,竟似生了双翼,凌空飞渡。
  那白马四蹄翻飞,竟轻轻巧巧越过重重盾墙与森森长矛,直如天外飞仙,令人叹为观止。
  紧随其后,大批铁骑也纷纷腾空而起,人马如龙,如同一道汹涌的波涛,狠狠地拍击在蒙古军阵之上。
  盾墙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长矛阵型也被彻底打乱。
  此时,蒙军后方已然大乱,飞鹰军如虎入羊群,来回冲杀,搅得蒙古军队阵脚大乱。
  前方攻城的士兵虽仍奋力攻打,但后方的喊杀声不绝于耳,战马嘶鸣震天,令他们心神不宁。
  守军见状,士气大振,趁机发起反攻,箭如飞蝗,刀锋如雨,将攻城的蒙古兵纷纷击落城下。
  郭靖站在城头,见敌军攻势已然松动,便对李文忠说道:「李兄,机不可失,随我杀出去,合击敌军!」
  李文忠豪情顿生,朗声答道:「正合我意!」
  襄阳城东门大开,郭靖率军如猛虎下山,凶涌而出,直扑蒙军。
  蒙军已被后方突如其来的铁骑冲击得心神不定,进退失据,此时又遭到襄阳守军的反扑,顿时腹背受敌,陷入一片混乱。
  蒙哥立于高处,眺望战场。
  原本胜券在握的襄阳之战,竟在转瞬间风云突变。
  他眼看精心策划的攻势如沙堡般崩塌,胸中怒火翻腾。
  「怎么回事?」蒙哥厉声质问身旁的将领。
  那将领面色凝重,回禀道:「大汗,那支突袭的骑兵,乃是忽必烈王爷麾下的飞鹰军。」
  蒙哥闻言,眉头微皱,似乎对这支骑兵没有印象。
  「飞鹰军?」他沉声问道。
  那将领见状,连忙补充道:「回大汗,就是完颜胤忠统领的那支重甲骑兵。」蒙哥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怒气更盛。
  「原来是他们!」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想到竟敢背叛大军!」话音未落,蒙哥已然拔出腰间弯刀,厉声喝道:「亲军护卫听令!随本汗亲自讨伐这支叛军!」
  只见蒙哥银盔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胯下战马一声长嘶,率先冲出。
  他身后的亲军护卫如潮水般涌动,紧随其后。
  这支精锐骑兵平日里都是蒙哥的贴身护卫,个个骁勇善战,此刻在蒙哥的率领下,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向那支叛变的飞鹰军。
  蒙哥马上,手中弯刀高举,指向远处的黄蓉,厉声喝道:「擒贼先擒王!随我先拿下那个女子!」
  飞鹰军正在蒙军后方肆意冲杀,如入无人之境,士气正盛。
  忽然间,一阵震天动地的马蹄声从侧翼传来,只见一支银光闪闪的骑兵如同利箭般直扑而至。
  「是蒙哥大汗!」有人高声惊呼。
  飞鹰军虽然早有准备,却也不免为之一惊。
  黄蓉见状,立即挥枪高喝:「列阵迎敌!」
  转眼间,两支精锐骑兵已如两股洪流般狠狠撞在一起。
  兵器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喊杀声此起彼伏。
  蒙哥亲军仗着气势汹汹,一开始就占据上风;飞鹰军虽然久经沙场,却因人数劣势而逐渐感到压力。
  双方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刀光剑影中,不时有人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蒙哥与黄蓉各自率军,在阵中来回冲杀,屡次短兵相接。
  这场恶战瞬间将战局推向白热化。
  原本已显颓势的蒙军主力见大汗亲自率军迎敌,士气为之一振,纷纷集结重整旗鼓。
  飞鹰军仅有三千余骑,虽是精锐中的精锐,却难以抵挡蒙军的人海战术。
  随着蒙哥亲自加入战场,局势急转直下。
  蒙哥大汗身先士卒,亲自冲杀在前,激励着麾下将士。
  蒙军主力在大汗的带领下越战越勇,开始全面反扑。
  蒙军的反击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们调集了约一万骑兵,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之势,意图将飞鹰军彻底吞没。
  蒙哥亲自率领主力,直指黄蓉所在的位置。
  飞鹰军的处境愈发艰难。
  蒙军的包围圈逐渐收紧,飞鹰军的伤亡不断增加。
  黄蓉的白马上已沾满鲜血,她的面容因疲惫和担忧而显得格外凝重。
  战场上烟尘弥漫,喊杀声震天动地。
  飞鹰军将士奋勇杀敌,但已显疲态。
  蒙军的优势愈发明显,飞鹰军的溃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汉水岸边,战况已然发生了巨大转变。
  「大汗亲征」的消息,如同一剂强心针,迅速在蒙军中扩散开来。
  尽管隔着滔滔汉水,蒙哥大汗亲临前线的影响依然深刻地影响了这边的战局。
  原本节节败退的蒙军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士气立刻为之一振。
  他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一名蒙古将领高举弯刀,用蒙古语高呼了「为了大汗,为了帝国」的口号,周围的士兵纷纷响应,喊声震天。
  郭靖与李文忠率领的襄阳守军,原本气势如虹的出城攻势很快就遭遇了顽强的抵抗。
  蒙军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他们的骑兵开始了猛烈的冲锋,弓箭手的箭矢如雨般倾泻而下。
  襄阳守军的进攻节奏被打乱,不得不转为防守姿态。
  郭靖虽然身先士卒,在前线奋勇杀敌,他的「降龙十八掌」威力无穷,每一掌都能击退数名蒙军。
  然而,即便是郭靖这样的高手,也无法同时出现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蒙军的反扑来势汹汹。
  他们采取了分散突击的策略,在襄阳军的防线上寻找突破口。
  襄阳守军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突然爆发的蒙军,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战场上烟尘弥漫,喊杀声不绝于耳。
  原本占优势的襄阳军,此刻已经陷入了被动。
  他们的攻势受阻,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溃退的迹象。
  局势对襄阳军来说已经十分不利,而情况很快变得更加糟糕。
  随着金轮法王及他的两个徒弟霍都王子与达尔巴突然加入了战场。
  这三位武林高手的出现,无疑给本就处于劣势的襄阳军雪上加霜。
  金轮法王以其高深的武功和诡异的密宗法术,给襄阳军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霍都和达尔巴则如同两把利刃,在襄阳军阵中来回冲杀,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面对这样的局面,即便是郭靖和李文忠这样的高手,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襄阳军不仅要应对士气高涨的蒙军主力,还要面对这几位强敌的威胁,处境变得愈发艰难。
  烽火连天,喊杀震地。
  襄阳城外的这场大战,眼看就要倾覆天下格局。
  正当郭靖、李文忠等人陷入重围之际,忽听得一声长啸,穿云裂石,震得四野皆惊。
  郭靖抬头望去,但见一位白发飘飘的老者凌空而至,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老顽童」周伯通。
  只见他身形一晃,已如一阵旋风般卷入战场,顷刻间便将数十名蒙古兵掀翻在地。
  「哈哈哈!郭小子,老顽童来也!」周伯通一边大笑,一边施展出匪夷所思的「左右互搏」之术,双手分别使出截然不同的武功,令敌军眼花缭乱,难以抵挡。
  紧随其后,又见两道身影如一对比翼双飞的仙鹤般轻盈落地,正是「神雕侠侣」杨过与小龙女。
  杨过手持君子剑,剑势沉稳大气;小龙女则使出玉女素心剑法,剑招轻灵飘逸。
  二人剑法相辅相成,宛如一体,所到之处,敌军纷纷避退。
  朱子柳和泗水渔隐也加入战场。
  朱子柳手持判官笔,笔走龙蛇;泗水渔隐挥舞双桨,桨法精妙。
  两人武功各具特色,却都融合了一灯大师心法,招式凌厉,顿时在蒙古军中掀起腥风血雨。
  尽管有这些武林高手的加入,战局却并未立即扭转。
  蒙古大军人数众多,训练有素,面对突如其来的劲敌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斗志更盛。
  金轮法王见状,手持金轮,大喝一声,率领霍都和达尔巴冲向前线。
  三人武功高强,很快就与郭靖、杨过等人战作一团。
  战场上烟尘弥漫,喊杀声此起彼伏。
  襄阳军虽然因高手助阵而士气大振,但蒙古军的顽强抵抗使得双方陷入了胶着状态。
  刀光剑影中,胜负仍难以预料。
  襄阳城下的战斗虽然陷入胶着,但汉水对岸战场的局势却已危在旦夕。
  自蒙哥大汗亲自披甲上阵以来,那边的战况便一直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蒙哥大汗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率领蒙古铁骑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在他们的猛烈攻势下,援军节节败退。
  即便是飞鹰军这等精锐,也难以抵挡蒙古大军的铁蹄。
  经过一番激战,这支曾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重甲骑兵如今已折损大半。
  幸存者仍在苦苦支撑,但已难以扭转战局颓势。
  正当此时,一匹白马突出重围,马上端坐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正是黄蓉。
  蒙哥大汗眼神一凛,认出了这个令人棘手的对手。
  他一声呼哨,胯下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直取黄蓉。
  刹那间,两骑相逢。
  黄蓉手持一杆银色长枪,枪尖寒光闪闪,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她凭借着绝顶的武艺,枪法如行云流水,每一招都直取蒙哥要害。
  银枪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似燕子穿林,招招狠辣,势势惊人。
  然而蒙哥大汗岂是易与之辈?他骑术精湛,马下如山,马上如飞。
  每每在黄蓉的凌厉攻势下,都能巧妙地借力打力,化解危机。
  蒙哥的身形与马匹浑然一体,随着战马的奔腾起伏而进退自如,让黄蓉的银枪总是差之毫厘。
  交手数十回合,蒙哥抓住机会,突然一个马下腾挪,避开黄蓉的进攻。
  紧接着,他猛地反身,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前蹄高高扬起。
  黄蓉一时不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
  她虽急忙稳住身形,却已失了先机。
  蒙哥趁势挥动马鞭,狠狠抽向黄蓉手腕。
  「啪!」的一声脆响,黄蓉吃痛,手中兵器脱落。
  还未及反应,又是一鞭抽来,正中腰间。
  这一下力道极重,黄蓉再难稳住身形,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她在地上连滚几圈,勉强站起,却已狼狈不堪。
  蒙哥大汗居高临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又很快被凛冽的杀意取代。
  战场上瞬息万变,容不得他有丝毫怜悯之心。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蒙哥大喝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那战马仿佛听懂了主人的心意,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向黄蓉冲去。
  马蹄翻飞,激起阵阵尘土,眨眼间已逼近黄蓉身前。
  黄蓉见状,心知此刻正是生死攸关之际。
  她双目一凝,身形一矮,闪电般抄起跌落在地的银枪。
  女侠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仿佛已看破生死。
  「咄!」
  就在蒙哥战马即将撞上的刹那,黄蓉猛然一个转身,腰肢如灵蛇般扭转。
  她那银色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是殊死一搏的回马枪!
  「噗嗤!」
  枪尖准确无误地没入蒙哥胸口。
  蒙哥大汗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显然没料到黄蓉还有如此后着。
  然而,事已至此,覆水难收。
  可蒙哥的战马去势未止,仍以雷霆万钧之势撞向黄蓉。
  「砰!」一声巨响,女侠猛然被撞飞,如一只断线的风筝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坠入汹涌的汉水之中。
  「哗啦」一声水响,转眼间,女侠的身影就被湍急的河水吞没。
  岸边众人只见一抹白影在波涛中若隐若现,眨眼间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蒙哥大汗也摇摇欲坠,终于支撑不住,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大汗!」蒙古将士们发出惊恐的呼喊。
  眼见主帅落马,几名亲兵如飞般冲上前去。
  他们手忙脚乱地将蒙哥扶起,只见大汗面色惨白,胸前的长枪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颤动,鲜血不住地从伤口涌出。
  「快!护送大汗离开!」一名将领高声下令。
  几名亲兵架起蒙哥,迅速向后方撤去。
  蒙哥的双眼紧闭,已是昏迷不醒。
  谁也不知道,这位叱咤风云的蒙古大汗是否还能挺过这一劫。
  战场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蒙古军中爆发出惊慌失措的喊叫,士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战局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4/10/15 01:46:33

第十五章:生死险途
  话说黄蓉跌入汉水后,顷刻间便为湍急河流所裹挟。
  冰冷水流灌入口鼻,剧痛与窒息齐袭,令她无力挣扎。
  只觉身子随波逐流,转眼间已远离战场。
  意识渐渐模糊,黄蓉心知难以支撑多时。
  此际生死一线,脑海中却浮现出郭靖的面容。
  「靖哥哥,」
  黄蓉心中暗道,「蓉儿恐怕要失信于你了。今生再难相见,你定要保重,照料好我们的孩儿……」
  正当黄蓉即将昏厥之际,朦胧中似见一道人影破水而入,身形矫捷,游动如飞,转瞬已至身前。
  黄蓉勉力想看清那人面目,可眼前已是一片昏黑。
  就在她将坠入无边黑暗之时,忽觉一双有力臂膀将她紧紧搂住,奋力往水面拖去。
  「靖哥哥?」这个念头方一闪过,黄蓉便已失去了知觉。
  蒙古大营中,一片愁云惨雾。
  中军大帐内,蒙哥大汗卧榻而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帐外众将焦急等候,不安与恐惧之情,几欲溢于言表。
  忽听帐内一声哀嚎,声震四野:「大汗驾崩了!」众将闻言,如雷轰顶,一时间议论纷纷,乱作一团。
  正自惶恐间,却听得一声暴喝:「肃静!」
  循声望去,见一老者缓步而出。
  此人乃阿鲁台王爷,蒙古察合台部首领。
  如今蒙哥大汗身故,他的话语在军中最具份量。
  阿鲁台须发皆白,年过古稀,却目光炯炯有神,威严不减。
  他环视四周,沉声道:「诸位!大汗驾崩之事,万万不可走漏风声。
  若消息传开,我军上下必定军心大乱,后果不堪设想。」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众将领闻言,无不肃然起敬。
  作为察合台部首领,阿鲁台在军中素有威望。
  他继续道:「眼下正值襄阳攻势关键之际,我等更应团结一心,不可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彰显出阿鲁台王爷多年积累的智慧和远见。
  众将领纷纷点头称是,表示赞同,显然对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王爷深怀敬意。
  阿鲁台说完,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汉将刘整,沉声问道:「刘将军,依你之见,接下来我等该如何行事?」  刘整躬身一揖,恭敬地道:「王爷明鉴。依卑职之见,当务之急有二:其一,应当立即派快马前往鄂州战场,将此事禀报忽必烈王爷,由他定夺大局;其二,我们需严加防范,确保大汗驾崩之事不致外泄。」阿鲁台王爷听罢,颔首道:「刘将军所言甚是。传令下去,即刻派出三名最精锐的骑士,星夜兼程前往鄂州,务必将消息安全送达忽必烈王爷手中。」刘整接着道:「另外,我们还需做好以下几点:加强军中巡查,严禁士兵私下议论;密切关注襄阳城内外动向,防止敌军有所察觉;同时,应当暂缓大规模进攻行动,以免节外生枝。」
  阿鲁台王爷听罢刘整之言,双目微眯,沉吟不语。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刘将军,你这是要我蒙古大军退兵?」刘整拱手一揖,沉声道:「王爷明鉴,非是末将狂妄。只是如今形势有变,不得不思虑周全。」
  「哦?」阿鲁台王爷挑眉,「你且细说。」
  刘整深吸一口气,字字珠玑:「王爷,大汗已然驾崩,此事终有泄露之日。
  若是强攻襄阳,不但难以得手,反倒可能把我军置于险境。」他顿了顿,继续道:「一旦消息传开,我军必然军心动摇,而宋军却会士气大振。若是他们趁机反攻,我军损失恐怕难以估量。」阿鲁台王爷目光如电,紧盯刘整:「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刘整毫不退缩,直视王爷:「末将以为,当速速撤军。既可保全实力,又可为日后图谋留有余地。」
  阿鲁台王爷沉默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好一个急智过人的刘整。只是撤军之事,如何向众将交代?」
  刘整早有准备:「可宣称军中突发瘟疫,不得不暂撤。既可解释撤军之因,又可为大汗之事提供遮掩。」
  阿鲁台王爷听罢,眉头紧锁,目光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虽不愿承认,却也明白刘整所言确实是当前最稳妥的策略。
  片刻沉默后,阿鲁台王爷猛地转身,双目中迸发出一股怒火:「若非那黄蓉贱人暗算大汗,何至于此?」
  他咬牙切齿,声音中满是恨意,「此仇不报,我蒙古儿郎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间?」
  他目光如炬,扫视众将,沉声道:「传我军令,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将黄蓉缉拿归案!」
  顿了顿,又补充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众将闻言,无不精神一振,纷纷应声:「遵命!」战火初歇,硝烟渐散。
  汉水两岸,蒙军突然撤退,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
  宋军将士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难以相信眼前的景象。
  有人欢呼雀跃,有人警惕四顾,更多的人则瘫坐在地,疲惫不堪。
  「蒙古人真的退了?」一名年轻士兵不敢置信地问道。
  「莫非是诈退?」另一位老兵皱眉猜测。
  几名宋将骑马巡视,高声喝令:「都打起精神来!不可掉以轻心!」渐渐地,欢呼声平息,警惕之心更盛。
  宋军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同时派出斥候追踪蒙军动向。
  尽管胜利在望,但弥漫在空气中的,除了血腥味,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不安。
  没人知道蒙军为何突然撤退,也没人敢断言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事就此结束。
  在这片喧嚣与紧张交织的战场上,一个孤独的身影正焦急地四处奔走。
  郭靖脸上沾满尘土,衣衫被鲜血浸透,却浑然不觉。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蓉儿。
  他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来回搜寻,目光扫过每一具尸体,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从正午到日暮,郭靖跋涉了整个战场,却始终未能寻得黄蓉的踪迹。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希望时,忽见一名士兵倚在树边喘息。
  郭靖定睛一看,从其服饰上辨认出是飞鹰军的一员。
  郭靖连忙上前询问:「这位兄弟,你可曾见着我家夫人?」那飞鹰骑士勉力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郭大侠,我好像看到郭夫人她……」
  郭靖心头一震,急切地追问:「你看到蓉儿了?她在哪里?」士兵艰难地说道:「我看到郭夫人与一名蒙古将领激战,但忽然间……」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细节,「她被那将领的战马撞击,跌入了汉水中。
  之后便不知去向了。」
  听闻此言,郭靖如遭雷殛,只觉天旋地转,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他强自镇定,踉跄着来到河岸边,目光随着滔滔南下的江水远眺。
  「蓉儿……」郭靖的呼唤几不可闻,心中却翻江倒海。
  他恨不得此刻就纵身入水,顺流而下寻找爱妻。
  然而,远处蒙军大营的点点篝火提醒着他当前的危机尚未解除。
  夜幕低垂,寒气袭人。
  郭靖疲惫不堪地步入府门,戎装上犹带战场硝烟。
  自襄阳一役以来,今日方得归家。
  目睹庭院萧条,郭靖不禁怅然若失。
  往日熙熙攘攘的景象已成追忆,如今只剩一片冷清。
  他缓步行至院中,四下张望,每一处熟悉的景致都勾起无限思绪。
  久经沙场的英雄,此刻却觉心中空落。
  郭靖伫立良久,任凭夜风吹拂,似要吹散心中的郁结。
  然而,越是身处故地,思念之情越发汹涌,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管家武三通闻讯匆匆而来,恭敬地上前欲为郭靖脱去血污的外衣。
  郭靖却轻摇手,低声道:「不必劳烦。」
  武三通见状,不敢多言,只得默默退到一旁。
  郭靖略一沉吟,便转身朝后花园行去。
  他脚步沉重,却坚定,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所牵引。
  武三通望着主人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无奈叹息,目送郭靖渐行渐远。
  深秋的后园已失去了往日的繁盛。
  落叶铺满小径,光秃的枝桠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几株还在坚持的菊花,零星点缀其间,更显得园中寂寥。
  郭靖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住,目光穿过萧瑟的园景,落在远处那座二层小楼上。
  闲云居在这萧条的景致中愈发显得孤寂,雕栏画栋,飞檐翘角,无一处不凝聚着蓉儿的心血。
  昔日灯火通明的楼阁,此刻却是一片漆黑。
  郭靖凝视着那熟悉的轮廓,思绪纷飞。
  曾几何时,他们在檐下品茗论道,共赏明月;也在廊下促膝长谈,共度良宵。
  如今景物依旧,人却已不知何处,郭靖心中不禁一阵酸楚。
  闲云居中的点点滴滴,此刻在郭靖脑海中纷至沓来。
  仿佛又见蓉儿倚窗而立,又闻其银铃般的笑声在耳畔回荡。
  这般情景,既真切又遥远,令人心痛。
  郭靖就这般伫立良久,一动不动,仿佛要将这份思念,这份痛楚,永远铭刻在心底。
  夜风袭来,带着几分凉意。
  郭靖深吸一口气,目光依依不舍地从闲云居上移开。
  思绪万千,却终究无法改变眼前的空寂。
  正欲举步离开,忽闻一声轻叹,似有若无,如梦似幻。
  这一声叹息轻若蚊蝇,却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直透心底。
  他猛然顿住脚步,循声望去。
  但见后园凉亭中,一抹淡淡的身影若隐若现。
  凝神细看,只见那身影婷婷袅袅,宛若仙子临凡。
  月华如水,洒在那人身上,更显得肌肤胜雪,清丽绝伦。
  夜幕低垂,岘山深处一处隐蔽的山坳中,黄蓉缓缓睁开双眼。
  全身剧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本能地想要起身,却因伤势未愈,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郭夫人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黄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在昏暗的火光中慢慢走近。
  黄蓉强撑着坐起身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但见自己身处一处简陋的草棚内,四壁萧疏,唯有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阁下是……」她开口问道,声音因虚弱而沙哑。
  那人走近,递上一个水囊,月光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郭夫人,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在下?」
  黄蓉定睛一看,顿时认出了完颜胤忠的面容。
  一时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
  她想起自己如何策反此人,令其率领飞鹰军加入襄阳一方。
  如今眼前只剩下他一人,不禁感到一阵愧疚。
  黄蓉策反飞鹰军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计谋。
  她让郭靖在襄阳军议时提出一个看似无心的建议: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兵队伍。
  这个提议表面上是为了加强襄阳的防御力量,实则暗藏玄机。
  然而,组建骑兵的关键在于马源。
  郭靖在军议中特意强调了这一点,声称已有了可靠的马源渠道。
  果然,这个消息很快传入蒙军耳中。
  蒙古方面闻讯大惊,立即展开严查。
  他们尤其关注可能与宋军有染的异族部队,对以骑兵着称的飞鹰军更是格外警惕。
  蒙军上下的猜忌之心与日俱增,完颜胤忠的处境也日渐艰难。
  完颜胤忠身处漩涡之中,如芒在背。
  这马源之事,犹如利剑高悬,令其夜不能寐。
  黄蓉见机而动,以此为契机,巧施连环计,终使完颜胤忠倒戈。
  「完颜将军……」黄蓉轻声唤道,目光中既有感激,又带着几分歉意。
  她接过水囊,轻抿一口,只觉喉头火烧般疼痛。
  「襄阳……如何了?」
  完颜胤忠叹了口气,缓缓道来:「郭夫人,你那一回马枪,想必已令蒙哥大汗身负重伤,若非致命,也必元气大伤。」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敬佩,又道:「蒙古大军倚仗蒙哥亲征,如今主帅受创,军心必然大乱。依在下之见,他们不敢再恋战襄阳,撤军恐怕只是时日问题。」
  听罢完颜胤忠之言,黄蓉不禁陷入沉思。
  她的思绪飘回汉水边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回忆中,自己长枪刺向蒙哥的一幕清晰如昨。
  那一击快若闪电,准如飞星,枪尖没入蒙哥身躯的瞬间,黄蓉分明感受到一股透骨而过的力道。
  细想之下,黄蓉越发确信:那一枪,已然取了蒙哥性命。
  虽不愿轻易妄下定论,但以她的武学造诣和实战经验,蒙哥能在那一击下幸存的可能,实在微乎其微。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光芒,语气坚定道:「当时枪尖入肉,透骨而过。以我习武多年的经验,蒙哥绝无生还可能。」
  话锋一转,黄蓉秀眉微蹙,神色间多了几分忧虑:「只是,蒙哥一死,蒙古人必然震怒。以其凶悍本性,定会不惜代价为其报仇。」她稍作停顿,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低声续道:「此刻蒙古方面只怕已然派出追兵。他们行事向来迅疾如风,恐怕早已四处搜寻我的踪迹。」完颜胤忠听罢,神色沉稳地说道:「郭夫人请放心。在您昏睡之际,我已仔细查探过此处环境。这山坳位置隐蔽,四面环山,树木茂密,寻常人难以发现。」黄蓉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还是谨慎地道:「完颜将军考虑周全,我自是感激。只是蒙古人中能人异士不少,我们还是不可掉以轻心。」完颜胤忠点头表示赞同:「郭夫人所言极是,我会继续保持警惕。」得到保证,黄蓉开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内力。
  只见她面色渐渐红润,原本苍白的脸庞开始恢复生机。
  她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体内的淤血被缓缓化解。
  完颜胤忠静静守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黄蓉身上。
  月光如水,柔柔地洒在黄蓉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只见黄蓉肌肤胜雪,莹润如玉,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秀眉微蹙,朱唇轻启,一派祥和宁静之态。
  入定运功的黄蓉,较之平日更添几分仙气飘飘的韵味。
  完颜胤忠看得如痴如醉,目光在黄蓉脸上流连。
  他的视线从黄蓉的眉眼扫到朱唇,又从纤细的脖颈滑到优雅的肩线。
  尽管四周寂静,他却仿佛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完颜胤忠久久无法移开视线,就这样静静地欣赏着眼前这幅绝世佳人入定的美景。
  夜色如水,山谷中一片静谧。
  微风轻拂,草木摇曳,远处的山峰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山间的静默仿佛凝固了时间,连流动的空气都带着一种淡淡的凉意。
  穿过山谷,月光逐渐洒满大地,视野也随着地势的变化而开阔。
  远方,襄阳城的城墙已然矗立在天地之间,灯火零星,汉水蜿蜒环绕。
  白日里的激战声仿佛仍在空气中回荡,但此刻,城内外已是另一番景象。
  白天的厮杀、呐喊和刀枪碰撞声在夜色中沉寂,只有零星的灯火依旧在城墙上闪烁,仿佛守城的将士们无言的坚守。
  郭府后花园中,明月高悬,清辉如纱,细细密密地笼罩着整座后园。
  白日的喧嚣此时消散殆尽,宁静笼罩了整个府邸,仿佛这场夜色与白日的激战从未相交,独留静夜长存。
  凉亭处,杨过与小龙女并肩而立,目光追随那渐行渐远的背影。
  池水微漾,泛起粼粼波光,仿佛映照着他们心中的万千思绪。
  自绝情谷底重逢后,杨过与小龙女原本打算在此隐居,与世隔绝,永不再涉足江湖纷争。
  谷中清幽,似与世隔绝的桃源。
  小龙女性情淡泊,心中无牵无挂,只愿与杨过共度余生。
  然而,杨过终究不是能静心隐退之人,他虽与小龙女厮守心愿已了,但内心深处的豪情仍未熄灭。
  杨过心中思忖再三,终于提出了离开绝情谷的想法。
  他意在游历江湖,若觉外面世界不如意,随时可重返此地。
  小龙女虽素来淡泊,不愿涉足尘世,却也不欲违背杨过心意。
  两人离开绝情谷后,江湖风云突变的消息不断传来。
  蒙古大军南下,襄阳告急,郭靖正率众死守城池。
  杨过闻讯,心中不禁为之一震。
  虽然与郭靖之间曾有些误会,但在这国家存亡的危急关头,一切个人恩怨都已显得微不足道。
  郭靖待他有师徒之情,此时襄阳危在旦夕,杨过岂能袖手旁观?
  杨过虽常游离于江湖之外,但郭靖的为人和襄阳的处境,都让他无法置之不理。
  两人毅然踏上前往襄阳的征程,决意加入这场保卫襄阳的战役。
  「天凉了。」良久,才听得小龙女轻轻开口,声似细雨落花。
  小龙女的寡言,源于她多年独居绝情谷底的生活。
  在这幽深寂静的山谷中,她鲜少有机会与人交谈。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的世界里只有山石花草,和偶尔作伴的玉蜂。
  没有喧嚣,没有纷扰,也没有日常的寒暄和交际。
  这样的环境,自然而然地塑造了小龙女寡言的性格。
  她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用最简练的话语表达自己的想法。
  杨过转头看向小龙女,见她眉目如昔,白衣在月光下如霜雪般洁白,清冷出尘。
  只是她眉宇间,那丝不经意的淡淡忧愁。
  他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心中涌起万千情感。
  杨过凝视着她的眼眸,轻声道:「龙儿,回去吧。」小龙女望向杨过,轻轻「嗯」了一声。
  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一声轻响,一抹浅笑,宛如春风拂面,驱散了她眉间的一丝愁绪。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身上。
  花园中花影绰绰,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这一刻,仿佛天地间只余下他们二人。
  时光仿佛在此停驻,万籁俱寂,唯有两颗心在无声地互诉衷肠。
  翌日清晨,山间密林中树影婆娑。
  黄蓉与完颜胤忠两道身影时隐时现,正向襄阳方向疾行。
  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势如破竹。
  黄蓉眉头一皱,当机立断道:「快,藏起来!」两人迅速隐入路旁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
  须臾之间,一队蒙古骑兵呼啸而过,扬起漫天尘土。
  待骑兵走远,黄蓉才微微松了口气,低声道:「这些蒙古兵来得真快。」完颜胤忠皱眉道:「看来我们已经被盯上了。」黄蓉闻言,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襄阳恐怕是回不去了。
  蒙古人显然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我们若是硬闯,只怕凶多吉少。」完颜胤忠皱眉道:「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黄蓉眼中精芒一闪,轻声道:「蒙古鞑子定然认定我们会回襄阳。」完颜胤忠闻言一怔,旋即恍然:「郭夫人的意思是……」黄蓉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苦笑:「那些鞑子必定在我俩回襄阳的路上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此时若往襄阳去,岂非自投虎口?」略一沉吟,又道:「如今之计,唯有南下,方可打乱敌人部署。此路虽险,却是我们避开追兵的唯一生机。」
  完颜胤忠听罢,不禁暗暗佩服黄蓉的机敏。
  只见他双眉紧蹙,沉声道:「郭夫人说得有理。
  只是这一路南行,山高水远,不知何处可容身避难?」黄蓉莞尔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兵法有云:「置之死地而后生』。咱们且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反倒能化险为夷。」说罢,两人迅速整理行装,趁着晨雾未消,悄然向南潜行而去。
  身后,晨光渐渐撒落在空无一人的林间小道上,唯有几许尘土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匆匆过客。
  战争打响时,蒙古大军不仅将襄阳团团围住,更占领了方圆数百里的广大地区。
  北起南阳,南至江陵,西抵夷陵,东达安陆,整个荆襄地区都落入了蒙军掌控之中。
  汉水沿岸的诸多城镇,如樊城、枣阳、随州等,无一幸免,尽皆沦陷。
  蒙军更是长驱直入,将战线一直推进到了长江北岸。
  这场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不仅切断了襄阳与外界的联系,更是将整个荆湖北路都纳入了战争的漩涡之中。
  宋朝在这一地区的统治岌岌可危,朝廷的影响力几乎荡然无存。
  在这样的形势下,黄蓉与完颜胤忠的处境变得愈发危险。
  他们所面临的,不仅仅是追兵的威胁,更是一片被敌军占领的广袤土地。
  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险境,每一刻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而她击杀蒙哥的壮举,虽然暂时挫败了蒙军的攻势,却也让局势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这一举动无疑激怒了整个蒙古帝国,使黄蓉瞬间成为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追杀的目标。
  在返回襄阳的途中,当黄蓉第一次遭遇蒙古骑兵时,局势的严峻程度豁然呈现在她眼前。
  这些骑兵装备精良,行动迅速,显然不是普通的巡逻队伍,而是专门为她而来的精锐追兵。
  黄蓉瞬间意识到眼前的困境。
  蒙军显然已经控制了通往襄阳的各条要道,她与完颜胤忠此时若要直接返回襄阳,无异于自投罗网。
  襄阳城近在咫尺,却又远如天边。
  黄蓉在策反飞鹰军的过程中,不仅深切感受到蒙古大军的滔天声势,更是对蒙军的部署了如指掌,凭借她敏锐的洞察力和丰富的经验,黄蓉已在心中勾勒出一条最为安全的逃生路线——向南。
  这条路虽然危机重重,却是避开蒙军耳目、突出重围的唯一选择。
  林中光线昏暗,枝叶遮蔽了大部分阳光。
  黄蓉和完颜胤忠踩着湿滑的落叶,攀过倒伏的朽木,不时还要钻过低矮的灌木丛。
  这等艰难路途,饶是武功高强如他们,也不免气喘吁吁。
  忽听得天际传来一声长啸,划破林间寂静。
  黄蓉猛地抬头,透过繁密的枝叶,隐约看见高空中盘旋的一个黑点。
  「糟了,」黄蓉低声道,眉头紧蹙,「是海东青。」完颜胤忠也抬头望天,神色凝重道:「看来蒙古人是不肯轻易放过我们。」黄蓉点头,快速道:「这海东青目力过人,怕是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行踪。我们得加快脚步了。」
  说罢,两人不顾满身划痕,继续在这人迹罕至的密林中穿梭,只求能甩开那空中的「眼睛」和随之而来的追兵。
  海东青是蒙古族传统上非常珍贵的一种猛禽,常用于猎鹰活动。
  这种鹰不仅可以用于狩猎,追逐猎物如野兔和鸟类,还被用来作为信息传递的工具。
  海东青速度极快,飞行能力卓越,因此在蒙古人的游牧文化中占据了重要地位,也是身份的象征。
  特别是在战时,蒙古人会用驯鹰来传递信息。
  林间回荡着二人急促的喘息,时而夹杂着衣衫被荆棘撕裂的声音。
  头顶不时传来海东青的尖啸,每一声都如同催命符,逼迫他们加快脚步。
  忽而,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犬吠,如同一记惊雷炸响。
  紧接着,犬吠声此起彼伏,由远及近,眨眼间已将四周包围。
  黄蓉与完颜胤忠心中一凛,这才惊觉自己远远低估了蒙古人的追踪能力。
  方才的奔逃非但未能甩脱追兵,反而像是自投罗网。
  天上地下,已是处处危机。
  犬吠声骤然逼近,林木间窜出两只体型硕大的猎犬,獠牙毕露,双目猩红。
  一只直扑黄蓉,另一只则向完颜胤忠袭来。
  黄蓉身形一闪,那猎犬扑了个空。
  畜生在地上一个翻滚,转瞬又扑上前来。
  黄蓉不敢怠慢,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凝神聚气,一股劲力自指尖迸发。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粒小石子破空而出,正中那猎犬额心。
  猛犬哀嚎一声,应声倒地,再不能动弹。
  完颜胤忠面对另一只猎犬,手中佩刀出鞘,寒光乍现。
  刀锋如电,自上而下劈出。
  猎犬在空中无法躲避,被这一刀自头至尾劈成两半,重重摔在地上。
  黄蓉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由分说地拉起完颜胤忠的袖子,朝一侧疾奔而去。
  两人在密林中你争我赶,枝叶扫面,荆棘划衣,却已顾不得这许多。
  转瞬间,密林渐疏,眼前豁然开朗。
  黄蓉与完颜胤忠跃出树林,但见面前是一条宽阔大道,远处隐约可见汉水滔滔。
  刚冲出密林,身后树丛猛然晃动。
  转瞬间,三只体型魁梧的猎犬如离弦之箭般跃出,凶狠地朝他们扑来。
  完颜胤忠反应迅速,长刀已握在手中。
  他箭步上前,挡在黄蓉身前,迎向那三只飞扑而来的畜生。
  刀光乍现,寒芒四射,只见一片白光闪过。
  转眼间,三只猛犬已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虽然解决了这些畜生,却也耗费了宝贵的时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转眼间已是尘土飞扬。
  黄蓉脸色一变,急声道:「不好,追兵来了!」眼下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黄蓉与完颜胤不得不立即继续逃命。
  他们在宽阔的大道上奋力奔跑,身后马蹄声如雷,越来越近。
  此刻的他们,宛如被猎人逼入绝境的困兽,却又不甘就此认输。
  两人你争我赶,只求能在这生死追逐中寻得一线生机。
  双腿终究比不过四蹄,转眼间追兵已如影随形。
  眨眼之际,当前两名蒙古骑士如疾风般掠至黄蓉与完颜胤忠两侧与他们并驾齐驱。
  二人目光一触,心意已通。
  此刻已是退无可退,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决然。
  完颜胤忠微一点头,黄蓉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霎时间,二人已将心一横,准备在这生死关头拼死一搏。
  左侧骑士突然伸手,意图抓住黄蓉的后领。
  紧要关头,黄蓉身形一矮,险险避过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趁骑士收手之际,黄蓉左手如电光般扣住对方的手腕,右手同时迅猛劈向其臂弯。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骑士手臂一麻,整个人失去平衡。
  黄蓉顺势一拉,将其拽下马来,自己则一个翻身,稳稳落在马背上。
  另一边,右侧骑士正要挥鞭抽向完颜胤忠。
  黄蓉见状,腰身一扭,手腕一抖,数枚金针破空而出。
  那骑士仓促抬臂格挡,虽避开要害,却也失去平衡。
  完颜胤忠抓住时机,箭步上前,左手扣住马鞍,右手抓住骑士衣襟。
  一股大力传来,那骑士被拽离马背,完颜胤忠则借力翻身上马。
  刚坐稳马背,猛然感到身后一道劲风袭来。
  生死一瞬,他本能地俯身贴向马背,只听「嗤」的一声,一柄长刀贴着他的后背掠过。
  若是慢了半分,只怕已被拦腰斩断。
  那蒙古骑士见一击不中,毫不迟疑,长刀回转又是一记横劈。
  完颜胤忠不及多想,左手紧扣马鬃,右手持刀猛地反身。
  那骑士长刀已然劈下,完颜胤忠不退反进,刀锋斜撩,架住对方刀势。
  两刃相击,火星四溅。
  相比之下,还是完颜骑术更胜一筹,只见他趁势欺身,刀锋一转,迅猛刺出。
  「噗」的一声,刀尖已没入骑士胸膛。
  那骑士身子一歪,重重摔落马下。
  完颜胤忠解决对手后,急忙回首寻找黄蓉。
  只见她正陷入两名骑士的围攻,处境岌岌可危。
  完颜胤忠心头一紧,当即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长嘶一声,朝黄蓉所在疾驰而去。
  长刀横扫,直取黄蓉右侧那名骑士。
  那骑士被迫转身应对,顿时分散了注意力。
  黄蓉压力骤减,立即抓住机会。
  她身形一展,使出落英神剑掌。
  但见她双掌翻飞,掌影重重,宛如万千花瓣纷飞,招式看似轻柔,实则凌厉无比。
  左侧骑士猝不及防,只觉周身被一股柔韧却不可抵挡的劲力笼罩。
  仓促间想要躲闪,却已避之不及。
  「砰」的一声闷响,那骑士被击中胸口,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机不可失,完颜胤忠长刀一挥,将另一名骑士劈于马下。
  转眼间,最先追至的蒙古骑兵已被解决。
  黄蓉与完颜胤相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被忧虑取代。
  尘土飞扬,马蹄声如雷鸣般滚滚而来,身后蒙古骑兵呼啸而至。
  黄蓉与完颜胤忠并肩骑马急速前行,耳边尽是风声与追兵的呐喊声。
  完颜胤忠目光一扫,见马鞍侧悬着一副长弓箭囊,眼中精光一闪,探手抄起。
  他双腿夹紧马腹,身子略略后转,将腰背之力贯注于臂上。
  但见他弓开如满月,羽箭搭上弦时,已是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嗖」的一声,利箭破空,正中当先一名追兵咽喉。
  那骑士连哼都未哼一声,便直挺挺地栽于马下。
  完颜胤忠连珠箭发,一气呵成,转眼间又有两名追兵中箭落马。
  黄蓉看得暗暗称奇,赞道:「好箭法!」
  完颜胤忠不答,又是两箭齐发。
  这两箭一左一右,将追兵阵型打得大乱。
  只见那些蒙古骑兵纷纷勒马后退,生怕再中神箭,再不敢贸然紧逼,只得远远吊在后头,始终与黄蓉二人保持着一箭之地的距离。
  岂料这一耽搁,反倒让黄蓉与完颜胤忠得了喘息之机。
  两人见状,更加卖力,胯下骏马似离弦之箭,疾若奔雷。
  转眼间,竟已将那队蒙古骑兵远远甩在身后,只是,头顶那道挥之不去的阴影却始终如影随形。
  黄蓉抬头望去,只见那只海东青依旧在高空盘旋,如同一柄悬而未落的利剑,紧紧锁定着他们的行踪。
  「这畜生当真难缠,」黄蓉蹙眉道,「它一直在上空,就算跑得再快,也难逃追兵的眼线。」
  完颜胤忠闻言,眉头一皱,又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之上。
  但见完颜胤忠仰首望天,目光如电,瞳孔微缩,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海东青。
  须臾间,他气沉丹田,猛地拉满弓弦。
  「嗖」的一声,羽箭破空而去,直冲云霄。
  那海东青似乎察觉危险,急忙想要闪避,却已为时已晚。
  只听一声哀鸣,海东青应箭落下。
  黄蓉眼见那海东青一头栽落尘埃,心中不禁一荡。
  那情景,竟与当年在蒙古大漠何其相似!当年,靖哥哥也是这般弯弓射雕,神射无双,百步穿杨。
  她微微侧目,只见完颜胤忠收弓回鞘,英姿勃发。
  一瞬间,往事与现实交织,黄蓉心中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
  「郭夫人,」
  完颜胤忠见她神情异样,关切地问道,「怎么了?」黄蓉回过神来,掩饰道:「没什么。」
  她轻轻一夹马腹,催促道,「我们快走吧,莫要被追兵赶上。」两骑并驱,踏破尘埃,顺着汉水流向奔驰南去。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远方起伏的丘陵间。
  滚滚江水在远处奔流不息,与他们的逃亡方向平行,仿佛是这对亡命之徒的无声向导。
  天际间,一缕轻烟在阳光下袅袅升起,无言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待续】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4/10/27 02:52:20

第十六章 荆山夜战
  秋末的汉水,愈显萧瑟。河面上雾气氤氲,风过处激起层层涟漪。两岸尽是战火留下的疮痍,断垣残壁间偶有乌鸦盘旋,更添几许凄凉。
  蒙古大军虽已退至北岸大营已逾一日,然城中将士却丝毫不敢松懈。吕文焕、郭靖等人立于城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汉水对岸,试图从敌营的一举一动中窥探端倪。
  众将士心中沉重,昨日一战虽暂解襄阳之危,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黄蓉率领的援军在激战中损失殆尽,黄蓉本人亦不知所踪。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令在场众人愁眉不展。郭靖更是心如刀绞,既为襄阳暂得喘息而稍感宽慰,又为爱妻安危忧心如焚。
  可襄阳安危系于一身,蒙军虽暂时退却,却仍驻扎北岸,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身为襄阳守将,郭靖明白此刻不能贸然离城。他只得强自按捺内心的焦躁,与众将一同严阵以待,密切关注着对岸敌军的一举一动。
  只要蒙军大营尚在,襄阳就一刻不得安生。
  正午时分,襄阳城头一片萧瑟。北岸蒙古大营虽近在咫尺,却不见丝毫动静,仿佛一头蛰伏的猛兽,令人不寒而栗。众位将领连夜值守,个个面露倦色。吕文焕确认暂无危险后,这才允许诸将轮流歇息。众人纷纷告退,只留下几位心腹继续警戒。
  郭靖心系黄蓉,久久不愿离去。张世杰则因未能及时率水师驰援襄阳、而心中愧疚。此刻他留在城头,既为密切关注敌情,也想在这战后尽一份自己职责。
  在汉水战役时,张世杰率水师精锐北上,意图阻击蒙军完颜女真部。不料天意弄人,他虽击退完颜部,待他回军之际,樊城渡早已告破,汉水防线尽失。此时水师兵力单薄,贸然回援,不但无济于事,反可能尽折精锐。
  然而,张世杰并未就此离去。蒙军重重包围襄阳,欲断其粮道水源。张世杰率这支残部,在汉水上游来回游弋。每遇蒙军筑坝截流,他便率部突袭,以寡击众,屡建奇功。正是这支神出鬼没的水师,在重重包围中为襄阳辟出一线生机,使得城中水源始终未断。
  战事稍缓,张世杰趁此良机回援襄阳。郭靖望着这位久经沙场的水师统领,心中不禁感慨。张世杰虽未能亲临主战场,却在暗中屡建奇功,为襄阳守住了一线生机。
  「张将军,这些时日,你在上游牵制蒙军,为襄阳保住了水源,实在是功不可没。」郭靖诚恳地说道。
  张世杰闻言,连忙摆手道:「郭大人过誉了。末将不过尽绵薄之力,何足挂齿。倒是令夫人黄帮主,智勇双全,竟能在危急关头搬来援军,一举击退蒙军,解襄阳之危,实乃天降神兵啊!」
  郭靖听到黄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随即又露出自豪之色:「蓉儿向来机敏过人,此番能解襄阳之危,也是她尽了全力。只是……」
  张世杰似乎察觉到郭靖的忧虑,轻声道:「郭大人放心,黄帮主吉人天相,定能平安归来。」
  郭靖听出张世杰话中安慰之意,心中感激,却也明白此刻多言无益。两人相视一眼,会心一笑,不再多言。
  城头寂然,唯有秋风萧瑟,卷起阵阵落叶,飘向远方。城下汉水奔流不息,波光粼粼,一路南下,蜿蜒百里。江畔芦苇随风起舞,江面上偶有渔船点点。暮色渐临,水天相接,晚霞如火,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远处,荆山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山势连绵如卧龙,静静伏于大地之上。荆山位于楚地西部,古称南山,乃楚地名山之一。相传楚国贤士伍子胥曾游历荆山,以筹划大计;秦代和氏璧亦在此地出土,留下卞和献璧的千古佳话。卞和三次献璧于楚君,历经怀疑,双足皆断,终以忠诚证其宝玉之真,荆山自此声名大振,璧玉传奇流传至今。
  昔日楚国大夫屈原于《九歌·山鬼》中描绘楚地山川,虽未明言荆山,然其中深山幽谷之景,与荆山风物颇为契合,令人遥想这片山川深处的神秘气息。
  荆山自古为兵家要地,《史记》载楚国凭此险峻地势以御外敌,地理之利多次在战事中发挥关键作用。夜色中的荆山,仿佛饱经千年风霜,既见证了楚汉争雄的烽火,也目睹了秦王逐鹿的喧嚣。山风拂过,仿若低吟那些沉寂于岁月深处的往事,将那段壮阔而悲怆的历史轻声道来。
  银月高悬,荆山如墨浇洒。万籁俱寂中,唯有山风轻拂林梢,沙沙作响。古老的山脉仿佛沉睡的巨兽,静默而神秘。
  密林深处,黄蓉与完颜胤忠并辔而进,忽见前方峭壁下藤蔓纷披,隐约露出一座古朴山门。黄蓉眼中精光一闪,向完颜胤忠递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翻身下马,牵着坐骑,小心翼翼地向那隐蔽的山门行去。
  推开吱呀作响的朽木门扉,一座荒废已久的道观映入眼帘。黄蓉与完颜胤忠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迈入院中。但见月色如水,洒满庭院,衬得满地荒草更显萧瑟。庭中一口枯井孤零零地矗立,井台上厚厚的青苔宛如翠毯铺就。
  安置好马匹,两人缓步踱向正殿,殿前石阶已有多处断裂,杂草从缝隙中钻出。推开摇摇欲坠的殿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霉烂枯朽的气息。殿内一片昏暗,唯有月光从残破的屋顶漏下,在地上映出斑驳陆离的光影。
  正中一尊石刻道君像巍然而立,虽历经风雨侵蚀,仍不减其庄严气象。两旁神龛早已倾塌,哪里还有香火供奉的痕迹。黄蓉踱步殿中,不觉心生感慨,低声道:「这道观只怕已废弃了几十年,再无人来祭拜了。」
  完颜胤忠点了点头,目光却不住在四下搜索,似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忽听殿角一阵窸窣之声,却是一只老鼠受了惊吓,飞也似地窜了出去。
  黄蓉轻拂衣袖,荡起一片尘埃。她蹲下身来,利落地取出火石,须臾间便将几根干柴点燃。火光乍起,驱散了殿内的阴霾。
  「今晚且在此处歇息,」黄蓉一边添柴一边说道,「待明日天明,再作计较。」
  火光跳动,映照在黄蓉俏丽的脸庞上。但见她一袭淡黄色紧身短袄,外罩淡黄色披风,虽历经奔波,却仍是姿容绝世。那短袄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婀娜的身段,更显得英姿飒爽。披风随风微动,更添几分灵动飘逸之态。
  乌发如瀑,虽经奔波略显凌乱,却更添几分野性风姿。几缕青丝俏皮地垂在额前,衬得玉面生辉。一双秋水般的明眸中,智慧与灵动齐放,叫人见之难忘。
  黄蓉蹲在火堆旁,纤手执着一根树枝,枝上穿着一只肥硕的山鸡。这山鸡乃是二人适才穿林越涧时,黄蓉顺手擒获。只见她不时翻动烤鸡,动作娴熟利落。火光映照之下,她浅浅笑靥如春花绽放,映得双颊生晕,愈显俏丽。
  完颜胤忠双目似望穿秋水,直勾勾地朝黄蓉看去。自相识以来,这般光景不知重演几回,偏生每逢目睹,仍觉欣喜若狂,恍若初见。
  只因黄蓉那绝世风姿,饶是看遍千回,依旧令人魂牵梦萦,心旌摇曳。完颜胤忠心下明白,这般无礼觑视,实是不该。奈何情根已种,难以自拔,那份难言的爱慕之情,总似拈花惹草,牵引着他的目光,步步难离。
  这般偷眼觑她的习性,不觉间竟成了难戒之瘾。完颜胤忠暗自叹息,只道是:「 美人如玉,岂堪看煞英雄汉。」可那目光,仍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倩影,似那扑火的飞蛾,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林间寂静无声。火堆旁只闻烧鸡油脂滴落的「噼啪」轻响,香气四溢。黄蓉正添着柴火,忽觉背后一道灼热的目光。螓首微转,只见完颜胤忠正痴痴地望着自己,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
  黄蓉何等聪慧,自然看透完颜胤忠心中郁结。只是对这般情状,她心如止水,不起波澜。纵横江湖多年,她早已见惯世间种种,喜怒哀乐,皆付笑谈。完颜胤忠虽为金人,却能为她背叛蒙古,舍弃权势,此中深意,她岂会不明?
  黄蓉嘴角不觉微扬,眼波流转间闪过一丝狡黠。她望向完颜胤忠,柔声道:「完颜将军,有何高见?」
  听得黄蓉这般一问,完颜胤忠猛然惊觉,方才自己竟是如此失态。一时间面上一红,心下慌乱,却又不好躲闪,只得强自镇定,开口道:
  「郭夫人,辛苦了一日,该歇息才是。这添柴的粗活,让在下代劳便是。」
  正说着,完颜胤忠便要起身去添柴。黄蓉见状,莞尔一笑,素手轻摆,示意他不必动作。
  「完颜将军此言差矣,」黄蓉嫣然一笑,纤手轻巧地翻转着架上的烧鸡,「这等小事,哪里当得上'粗活'二字?再说,我黄蓉却也不是那等娇生惯养之辈。」
  说着,眼波流转,嘴角含笑,举手投足间,既显江湖儿女的洒脱,又不失大家闺秀的典雅。
  闻言,完颜胤忠半起的身子又缓缓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烤得金黄的山鸡上。他轻咳一声,似乎想掩饰方才的尴尬,却又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贪婪地嗅着诱人的香味。
  烧鸡香气弥漫,正是火候。黄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纤手轻巧地将金黄酥脆的山鸡自火上取下。步履轻盈,行至完颜胤忠身侧。
  「将军,尝尝这野味如何?」黄蓉浅笑盈盈,素手轻拈,将烧鸡分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完颜胤忠。
  完颜胤忠接过,只觉掌心微烫,鼻端香气扑来,不由得食指大动。黄蓉在他身旁坐定,两人肩膀几乎相触,完颜胤忠心头一跳,呼吸不觉一滞。
  黄蓉却是神色如常,仿佛浑然未觉二人之间的微妙氛围。她巧手撕下一块鸡肉,举止优雅地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完颜胤忠腹中饥火正炽,见黄蓉如此坦然,也不再拘束,提起鸡肉便大快朵颐起来。两人就着月光,默默用餐,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倒也显得温馨自在。
  然而,这份宁静中却暗藏波澜。完颜胤忠一边咀嚼着香嫩的鸡肉,一边不禁回想起近日来的种种变故。他的目光在黄蓉身上停留片刻,心中五味杂陈。曾几何时,他们还是敌对的双方,如今却成了同样的落难之人,一同在这荒山野岭中逃命。这番际遇,当真是世事难料。
  完颜胤忠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的鸡骨。黄蓉抬眼看他,目光中带着询问。完颜胤忠摇摇头,示意无事。可他的心绪,早已飘回到一个月前那个命运转折的夜晚。
  月余之前,黄蓉巧施离间之计,致使蒙军内部疑云密布。完颜胤忠身为当事之人,在蒙营中如履薄冰。忽必烈对这位金人将领的猜疑已暗生根,只是眼下正值征伐之际,暂且按下不表。然而,完颜胤忠心知肚明,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待战事一了,清算之日必将来临。这般危局,令他日夜惶恐,如坐针毡。
  正当完颜胤忠陷入绝境,几近崩溃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出现在他的帐中。黄蓉冒着生命危险,潜入重重把守的蒙军大营,为这位处境艰难的将领带来转机。
  那夜,月光如水,映照着黄蓉清丽绝伦的面容。她的突然出现,宛如黑暗中的一道光芒,给了完颜胤忠无限希望。黄蓉晓以大义,道明利害,她的智慧和胆识,远胜过完颜胤忠平生所见的任何人。
  完颜胤忠望着眼前这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心中顿生敬仰之情。黄蓉此行所冒的风险,以及她对局势的深刻洞察,都深深震撼了这位金人将领的心灵。就在那一刻,完颜胤忠做出了改变自己一生的抉择。
  完颜胤忠的内心挣扎,黄蓉再清楚不过。她深知,他背叛蒙古的决定,表面上看似迫不得已,实则暗藏着一份难以言明的心意。正是这份微妙的情愫,成为了她离间计中最为致命的一环。
  回想起自己如何巧妙地利用了完颜的这份心思,黄蓉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愧疚。她成功地策反了这位金人将领,却也让他陷入了如今的困境。
  黄蓉轻叹一声,目光投向殿中央熊熊燃烧的火堆。跳动的火焰在她和完颜胤忠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映照出两人各自心事。
  「完颜将军,你……可曾后悔?」黄蓉轻声问道。
  完颜胤忠听得这一问,不由怔了怔。火光映照下,他那刚毅的脸庞上,双目透着一股决然。
  望着跳动的火焰,他开口说道:「想我堂堂完颜之后,却在杀我金国的仇人帐下为将,这些年来,日日夜夜,心中滋味难言。」说到这里,他神色一凛:「今日之事,纵然让我重来,我也会如此选择。与其戴着面具屈膝偷生,不如轰轰烈烈死个干净。」
  这番话虽是慷慨激昂,但黄蓉听在耳中,却不由得黯然。她轻叹一声道:「完颜将军如此豪气,倒叫我这个连累你的人心中愧疚。」
  完颜胤忠望着黄蓉那张秀美的面庞,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之色,笑道:「说这些做什么?能与郭夫人这般才智无双、倾国倾城的奇女子一起逃命,就算今日死在这里,那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呢。」
  黄蓉听他话中调笑之意,柳眉一挑,俏皮地道:「完颜将军满口说死,也不知道忌讳。要死你自己死好了,我才不死呢!」
  说完,黄蓉掩嘴轻笑,明眸中闪动着顽皮的光芒。完颜胤忠看着她这般娇俏模样,一时心神荡漾,脱口而出:「郭夫人,你曾说过……」
  「嘘!」黄蓉突然正色,纤指抵在朱唇前,打断了他的话。
  院中那两匹骏马忽地嘶鸣起来,马蹄急促跺地,显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树梢上一阵簌簌之声,几只夜鸟惊起,扑棱棱地飞过殿顶,发出凄厉的叫声。
  完颜胤忠心中一凛,低声道:「郭夫人,不对劲。」
  黄蓉屏息凝神,隐约间听得脚步声由远及近。
  「看来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黄蓉和完颜胤忠迅速起身,警惕地看向敞开的殿门。只见三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门槛,稳稳地落在了殿内。
  月光从敞开的殿门倾泻而入,与火堆的光芒交织,将三人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清晰。当先一人高鼻深目,满头金色卷发,身上珠光宝气,手中握着一条金光闪闪的长鞭;左侧一人面容僵硬,宛如僵尸,手持一根乌黑的哭丧棒;右侧则是一个来自天竺的异域高手,手中盘着一条蛇形铁鞭,目光阴冷。
  黄蓉瞬间认出了这三人——正是忽必烈的得力干将:尹克西、潇湘子和尼摩星。她心中一沉,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尹克西那双深陷的眼睛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最后定在了黄蓉身上。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想不到你们竟能在这穷山恶水之中藏身,当真是令我等好生费心。黄帮主,你杀了大汗,罪无可赦,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
  潇湘子阴森森地接口道:「完颜胤忠背叛大汗,叛国投敌,罪该万死。」
  黄蓉嫣然一笑,眼波流转,轻声道:「我等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只要问心无愧便是。至于你等要如何,且看本事便是。」
  虽是这般说着,心中却也一凛。这三人的武功她是再清楚不过,此时三人联手而来,情势当真不妙。她凝神戒备,一边暗暗思忖如何脱身,一边目光警惕地盯着三人。
  「要杀要剐,冲我来!」完颜胤忠一声断喝,拔刀在手,挡在黄蓉身前,脸上尽是决然之色。
  尹克西那满是金发的脑袋微微一晃,冷笑道:「就凭你这点微末功夫,也想护她周全?也罢,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先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三人已各展绝技,向殿内二人疾冲而来。
  「且慢!」黄蓉从完颜胤忠身后踱出。
  这一声清脆悦耳,三人果然身形一顿。黄蓉趁势又道:「三位远道而来,想必也是奉命办事。不知可有商量的余地?」
  黄蓉心知这三人武功高强,若是动手,自己虽有几分本事,却也难敌三人联手。加之完颜胤忠武功平平,更不能与他们硬拼。
  尹克西目光一凛:「大汗驾崩,岂是儿戏?今日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讨价还价!」
  「那也未必。」黄蓉嫣然一笑,眼波流转,不慌不忙地道,「三位何必这般急着动手?咱们不妨坐下来慢慢商议。」
  她这一笑,明眸善睐,风姿绝世。三人本是来势汹汹,此时见她这般风采,不由得都怔了一怔。尤其是潇湘子,更是看得痴了,竟忘了还要动手。尼摩星更是下身有了反应。尹克西虽然心中也为之一荡,却还保持着几分清醒。
  「少在这里花言巧语!」尹克西的话虽然冷硬,语气却已不似方才那般咄咄逼人。
  黄蓉闻言,身子轻轻一扭,露出一段纤细的腰肢。她凤目含情,朱唇微启,叹道:「尹大侠何必说得这般生分?」声音柔媚中带着一丝娇嗔,「我虽是女流,却也知江湖上下,最重情义二字。三位既是奉命而来,想必也不愿做这等不近人情之事吧?」
  说话间,她若有若无地整理着衣襟,玉颈微仰,酥胸半露,一颦一笑都透着说不尽的风情。
  说到这黄蓉的媚态,却不是那等刻意为之的狐媚子性儿,实在是生来就带着这股子魅力。她那双秀目儿顾盼生辉,眉梢眼角都透着说不尽的风情,莹润的粉面上总是噙着淡淡的笑意。那一段杨柳细腰,不盈一握,行动时轻轻摆动,自有一番韵致。胸前一对玉兔儿颤巍巍地随着身子轻颤,更显得说不出的妙处。
  这般天仙似的人儿,偏生又似那传说中的三神器一般,与生俱来的媚态更是胜似天生尤物。她若是存心撩拨起来,管你是英雄豪杰还是禅门高僧,怕是都要神魂颠倒。便是那正直不过的郭大侠,不也曾被她迷得晕头转向?
  此刻她不过略施小计,那潇湘子早已魂不守舍,便是那素来清心寡欲的尼摩星也忍不住频频偷眼儿瞧她。连最是沉稳的尹克西,看她时也不觉带了三分痴意。这哪里是寻常的美人儿,分明是个不知不觉勾人魂魄的小妖精。
  黄蓉见三人神色恍惚,知是时机已到,便暗运内力,以传音入密之法,轻声传入完颜胤忠耳中:「我拖住他们,你趁机先走!」
  却不见完颜胤忠有何动静。转头看去,却见这蒙古将军也是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一副痴迷模样。黄蓉见状,不由得暗自恼怒。她素知这蒙古将军对自己心怀爱慕,只是眼下性命攸关,哪里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当下秀眉一蹙,又暗运内力传音道:「你看什么?!」语气中已带了三分嗔怒。
  完颜胤忠这才如梦初醒,一张脸涨得通红,显是方才失态,自觉羞愧。黄蓉见他这般模样,只怕方才入迷之时根本没听清自己的话,连忙又运起内力传音道:「我拖住他们,你趁机先走!」
  不料完颜胤忠非但没有退去,反而昂然向前一步,挡在黄蓉身前,对着三人朗声道:「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位弱女子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冲我来!」
  黄蓉见完颜胤忠这般不知死活,心中暗骂:「这个榆木疙瘩,真真是不识好歹!我好意让他先走,他倒要在这里逞英雄,这下该如何是好?」
  三人恍如大梦初醒,各自脸上神情变幻不定。潇湘子那僵尸般的面容上竟也显出一丝惊惶,暗自思忖方才那般失态实在蹊跷。尼摩星微微皱眉,这位来自天竺的瑜伽大师引以为傲的定力竟在顷刻间被破,心中不禁一阵后怕。
  尹克西忽地一拍大腿,那满头金色卷发随之晃动,高声道:「定是这黄蓉使了什么妖法,否则我等怎会如此失魂落魄?」话音刚落,尹克古立刻沉声道:「别再迟疑了,快动手!再让她施展妖法,咱们就完了!」另外二人闻言,顿时醒悟,脸上都露出恍然之色。三人对视一眼,方才的迷醉瞬间化作凛冽杀意。
  尹克西率先出手,手中金龙鞭突然暴起,鞭身在空中宛如一条金龙腾空,直取黄蓉左肩。这一鞭暗含阴狠劲道,若是被卷住,只怕顷刻便要皮开肉绽。
  黄蓉见状,随手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棍,使出打狗棍法中的「拨草寻蛇」,轻巧地点向那金龙鞭的尖端。这一棍看似轻飘飘毫无力道,实则暗含玄机。棍尖方一触及金龙鞭,便即变招,棍身斜挑,正是打狗棍法中的「棒打双犬」。这一招一挑一打,虽然化解了尹克西的攻势,但黄蓉却感到一股大力透过金龙鞭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
  尹克西冷冷一笑:「黄帮主果然名不虚传,那就让我领教领教您的打狗棒法!」话音未落,手中金龙鞭已幻出数道金光,正是他成名绝技「黄沙万里鞭法」。但见鞭影重重叠叠,宛如万里黄沙席卷而来,将黄蓉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黄蓉暗叫一声:「厉害!」知道对方功力深厚,不敢硬接,只得脚步轻移,一招「斜踏恶犬」,身形斜斜闪过。但尹克西的鞭法实在了得,黄蓉刚闪过这一路鞭影,那金龙鞭已如影随形般跟了上来,逼得她不得不以棍招架。
  「啪」的一声巨响,黄蓉但觉虎口发麻,心知尹克西内力深厚,若是硬拼定然吃亏。当下变招如风,使出打狗棍法中的「恶犬绕门」,木棍挥舞如车轮般急转,逼得尹克西那漫天鞭影也不得不暂缓攻势。
  尹克西见一时奈何不得黄蓉,当下更运内力,只见他手腕一抖,金龙鞭竟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鞭梢上镶嵌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生辉。这一招「金沙回旋」,乃是他鞭法中最为精妙的变化,专破对手守势。
  黄蓉见那金龙鞭来势诡异,急忙使出「狗急跳墙」,木棍带着破空之声由下而上斜撩。这一棍来得又快又狠,尹克西措手不及,金龙鞭竟被挑得偏离了方向。黄蓉得势不饶人,手中木棍连环进击,一套「五犬夺食」使将出来,招招不离尹克西要害。
  尹克西连退数步,脸色微变。他虽然武功高强,但一时间竟被黄蓉这看似普通的木棍逼得手忙脚乱。正在此时,一道阴寒之气从黄蓉左侧袭来,却是潇湘子看出尹克西落入下风,手持哭丧棒无声无息地欺近,这一棒直取黄蓉后心要穴。
  猛觉背后生寒,黄蓉暗叫一声:「不好!」急忙横棍护住后心。「砰」的一声闷响,那哭丧棒上阴寒之气直透木棍,几欲脱手。潇湘子这一棒力道之重,内力之阴寒,较之尹克西竟还要更胜一筹。
  黄蓉知道不妙,急忙纵身前跃。不料那股阴寒之气竟如影随形,始终紧随其后。情急之下,黄蓉反手一招「恶犬噬人」,木棍携着呼呼风声横扫而出。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潇湘子的哭丧棒果然被带得偏离了方向。
  眼见黄蓉暂得先机,尹克西已卷起金龙鞭,幻出万千鞭影,竟与潇湘子一前一后夹击而来。黄蓉一边要提防背后潇湘子阴毒的棒法,一边还要应付尹克西诡谲多变的鞭法,已是险象环生。
  此时,完颜胤忠再也按捺不住,大喝一声,提刀便要上前相助。不料一道寒光疾闪,尼摩星的铁鞭已如电光般刺向他的咽喉。完颜胤忠慌忙举刀招架,「铮」的一声巨响,虎口已是一阵发麻。
  尼摩星冷笑一声:「你个叛徒,还敢插手?」说罢,铁鞭猛然挥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刺完颜胤忠的小腹。完颜胤忠见状,慌忙举刀挡住,谁知铁鞭在半空中猛然一转,角度突变,狠狠砸向他的肩膀。
  「砰!」一声闷响,完颜胤忠的右肩剧痛,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刀势也随之滞缓。尼摩星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手中铁鞭连环攻出,招招凌厉,逼得完颜胤忠步步后退,难以招架。每一次鞭影带来的冲击,都如同重锤击打在他的身上,衣衫被撕裂,露出淤青的皮肤。
  黄蓉余光瞥见完颜胤忠连连中招,心中焦急,可尹克西和潇湘子的攻势一波紧似一波,她就是想要相救也是分身乏术。当下也不及多想,手中木棍忽地一转,使出桃花岛绝学落英神剑。这套剑法本是黄药师所创,讲究轻灵飘逸,剑招看似无章可循,实则暗含玄机。此时黄蓉以棍使剑,那木棍竟宛如三月桃花,时而如狂风中的落英四散,时而又似春雨后的花瓣纷飞。
  尹克西和潇湘子见黄蓉手中木棍使得仍是横扫直击,还道是打狗棍法的变化,当下依着先前的方式应对。哪知黄蓉这看似简单的一招,实则已暗含桃花岛剑法的精要,木棍在空中突然变了方向,宛如春风拂过,轻描淡写间已点中了尹克西握鞭的手腕。
  尹克西一声闷哼,手腕一麻,金龙鞭登时慢了半拍。潇湘子见状,哭丧棒带着阴寒之气直取黄蓉后心。不料黄蓉这一记虚招,正是为了引他上当。但见木棍回旋,竟似缓实疾虚,潇湘子这一棒虽然力道十足,却扑了个空。还未等他变招,黄蓉的木棍已如点花拂叶般轻轻掠过他的膝弯。
  潇湘子一个踉跄,攻势登时为之一滞。两大高手都没料到黄蓉这突如其来的变招,一时间竟都吃了暗亏。
  趁着两人后退一刹那,手中木棍一转,剑意骤现,如流水般婉转袭向尼摩星后心。
  尼摩星正自得意,蓦地感到背后生风,急忙转身,铁鞭横扫。然而黄蓉早有准备,棍势突然一变,如暴雨打落桃花般,纷乱多变,棍影重重,令人难辨虚实。尼摩星虽然武功高强,但对如此诡异的棍法措手不及,鞭势不由得微乱,无法精准招架。
  就在他招式露出破绽的一瞬,黄蓉眼神一凛,迅捷地出脚,猛踢在尼摩星胸口,力量之大,将他踢得倒飞出去,踉跄不稳。
  「你伤势如何?」黄蓉回身,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地问道。完颜胤忠衣衫染血,脸色苍白,却只是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勉强挤出一丝安慰的笑容。
  就在此时,尹克西和潇湘子已然逼近,一个挥动金龙鞭,另一个舞起哭丧棒,两人一左一右地向黄蓉夹攻。
  “你快走!”黄蓉一把将完颜胤忠推开,迅速转身,迎向尹克西和潇湘子的夹击。
  一招「春风拂柳」,轻巧地荡开尹克西的鞭影,紧接着以「柳暗花明」之势横扫,将潇湘子的棒法逼退。
  二人攻势如狂风骤雨般接踵而至,黄蓉步步后退,却不曾慌乱,每一次棍影划出,都精妙地避开了致命的攻击。
  尹克西冷笑一声,金龙鞭猛然一抖,鞭身如灵蛇般扭动,直向黄蓉腰间卷去。黄蓉脚踩莲花,身形疾转,险险避开鞭势,但潇湘子的哭丧棒却在此刻已从另一侧突袭而至。黄蓉侧身闪避,棒风擦过她的肩头,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黄蓉秀眉轻蹙,知道再拖下去,体力不支终将难以抵挡。棍法骤然一变,内力灌注棍端,猛然一招「落花流水」,木棍划出一道流光,直击潇湘子胸口。潇湘子没料到她会突然反攻,慌忙格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尹克西趁机出手,金龙鞭从空中直落,黄蓉迅速回棍格挡,鞭棍相交,发出一声巨响,劲风四溢。
  转眼已过数十回合,战况愈发激烈,黄蓉虽巧妙应对,但已渐显力竭。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尼摩星手中的铁鞭犹如毒蛇般突然袭出,直取黄蓉的后心,快如闪电,劲力凶猛无比。眼见这一鞭避无可避,黄蓉心中一紧。
  突然,一声大喝震荡四野:「住手!」声音未绝,但见完颜胤忠一个饿虎扑食,身法虽然不甚精妙,却把一个「快」字发挥到了极致,尼摩星竟是一时不备,被他扑得一个踉跄,两人双双跌倒在地。
  趁着倒地之际,完颜胤忠顺势一滚,已将尼摩星压在身下。这位沙场宿将深谙搏斗之术,双膝死死夹住对方腰身,一记沙包大的拳头便朝着尼摩星面门砸去。尼摩星慌忙举臂格挡,「砰」的一声闷响,虽挡住这一拳,却也震得手臂发麻。
  完颜胤忠得势不饶人,又是一拳轰出。这些年在战场上的搏命经验此刻尽数施展开来,拳拳到肉,虽然毫无章法可言,却也令这位天竺高手一时无法施展绝技,只得连连招架。
  正当完颜胤忠挥出又一记重拳时,忽然,腰间一阵剧痛,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被踢飞出去。原来尹克西见尼摩星陷入不利,趁机飞起一脚,狠狠踢在完颜胤忠的肋下,将他踢飞出去。
  完颜胤忠在地上一个翻滚,便欲借势站起。不料刚一提气,只觉腰间如同火烧般剧痛,眼前一阵发黑,双腿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哇」的一声,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将地上尘土都染得斑斑点点。
  原来方才尹克西那一脚,暗含了七成功力。这一脚不但将完颜胤忠踢飞,更震伤了他的内腑。完颜虽是百战沙场的悍将,但终究不通内功,这一下已是伤得不轻。
  尼摩星狼狈爬起,脸色铁青,一双眼睛几欲喷火。堂堂天竺高手,竟被一个不通武功的莽夫压在地上,任他拳打脚踢,这等奇耻大辱,令他几欲发狂。
  「你这叛徒,今日便叫你身死当场!」尼摩星咬牙切齿,铁鞭一抖,竟发出「嗤嗤」的破空之声,显是这一击已含了十成功力,要将完颜胤忠毙于鞭下。完颜胤忠此时内伤沉重,眼见这夺命一击已至,却连抬手格挡的力气都无。
  黄蓉见完颜危急,情知不好,当下一招「暮春落英」,将潇湘子的哭丧棒荡开,顺势将手中木棍掷出。那木棍在空中竟连转几转,来势之疾,劲力之猛,直如流星赶月。尼摩星不得不侧身避让,铁鞭招数也被迫一收。
  趁那空当,黄蓉已如燕子般掠至完颜胤忠身前。「完颜将军?」她焦急问道。完颜胤忠想要说话,却觉胸腹一阵翻腾,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强撑着朝黄蓉露出一丝微笑,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完颜将军!完颜将军!」黄蓉轻声唤道,但见他紧闭双目,面色惨白,已是昏迷不醒。黄蓉心中一阵歉疚。
  「郭夫人,我等敬你是女子,方才已是放了三分力气。你一人之力,如何是我们三人对手?更何况还要护着这个受伤的。不如就此随我等去见王爷,倒也免得这位将军白白送了性命。」尹克西嘴角含笑,语气却是冰冷。
  黄蓉站起身来,月光映在她秀美的面庞上,虽是面带倦色,却更显得清丽脱俗。但见她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意,神色中透出一股决然之意。
  尹克西冷冷一笑,手中金龙鞭已然扬起。潇湘子和尼摩星更是目露凶光,三人就要一拥而上。
  便在此时,一声清啸如洪钟大吕般从远处传来,竟震得三人气血翻涌,不由自主地倒退数步……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4/10/27 03:06:39

第十七章 月下惊闻
  月上中天,荆山深处,一座废弃已久的破道观隐于夜色之中。殿宇倾颓,瓦片零落,草木杂生,四周寂寥无声,唯有寒风时而拂过,带起几许萧索之意。殿角蛛网如银丝,月光下若隐若现,随风轻摇,似在诉说着岁月的无情流转。顶梁残破,月辉透隙而入,映照出一只小蜘蛛缓缓游走,悠悠织网,恍若不闻这世间的荣辱恩仇。荒废道观,历尽沧桑,唯残墙断瓦诉尽昔日繁华。
  殿角一隅,完颜胤忠缓缓转醒。月光透过破损的殿顶洒落下来,勉强照亮了这间破旧道观。
  他想撑身坐起,肋下却传来一阵钻心剧痛,那两根断裂的肋骨似是移动,痛得他额上沁出冷汗。待稍稍平复,才注意到周遭之事。
  殿内火堆微弱,显是重新生过火,此时已然将熄,想必自己昏睡已久。转头看时,见身下竟是用几根粗木棍搭成的简易木床,上面铺着一张从马背上取下的蒙古毡毯。身上的伤处也缠上了白布,隐约能闻到药香,想是敷了上等的金疮药。
  他闭目沉思,回想昏迷前的情形。依稀记得自己在断了肋骨后便支撑不住,而黄蓉仍在独自应对尹克西等三人。那三人武功精纯,配合默契,黄蓉纵使武艺高强,以一敌三也是险象环生。他昏迷前最后一眼,还见黄蓉已显疲态,只怕早已不敌。
  想及此处,完颜胤忠不由心头一紧,不知道黄蓉此刻可安好?正自担忧,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你醒啦。」黄蓉声音柔媚。但见她款款而来,玉靥生春,眸中虽带着几分困倦,眼波流转间却又带着一股醉人的娇态。
  黄蓉来到完颜胤忠跟前轻声道:「怎样了?还疼得厉害么?」声音轻柔婉转。随即,俯身查看他的伤处,纤手轻轻掀开他的衣襟,「适才已替你上过药,过些时候应该会好些。」
  她身子微俯,一股淡淡的幽香飘来,竟不似寻常女子身上的脂粉气息。完颜胤忠心中一动,这清雅的香气不像凡间所有。
  强忍着肋下剧痛,完颜胤忠开口问道:「那三人……」话未说完,便觉肋骨一阵剧痛。那三人武功了得,配合默契,黄蓉独自一人如何应付?此时想来,仍是心有余悸。
  「都打发走了。」黄蓉淡淡一笑,在火堆旁蹲下,轻轻添着柴火,语气平静,似是不愿多谈。
  「可是……」完颜胤忠还想说什么,肋下又是一阵剧痛,「他们既知此处……」
  「这里很安全。」黄蓉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你身上有伤,还是好生休养几日要紧。」
  添完柴火,黄蓉回身见完颜忍痛支起上身,不由轻声道:「夜深了,你安心睡吧。」
  「躺下。」她来到他身边,小心托住他的后心,动作轻柔,生怕碰着伤处。待他躺定,又细心地替他掖了掖毯角,这般温存体贴,竟似妻子照料丈夫一般。
  完颜感受着她指尖的温暖,闻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幽香,心中不禁一荡。
  「郭夫人……」完颜胤忠声音微颤,目光中带着几分炽热。
  黄蓉轻轻摇了摇头:「你身上有伤,别胡思乱想。」话语虽是拒绝,语气却异常温柔,「好生歇着吧。」
  说完,她起身回到自己的毡毯上躺下,纤手轻拉毯子,掩住曼妙的身姿。回过头来,朝完颜嫣然一笑,那双秀美的眸子在火光下波光流转,透着说不出的妩媚。
  荆山深处,一轮明月悬空如盘。山石嶙峋间,两条人影蹒跚前行,背影萧索。
  走在前头的是尹克西,面色苍白。后面的尼魔星背着昏迷的潇湘子,那向来威风凛凛的身形此刻佝偻着,脚步虚浮,衣衫上点点血迹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尼魔星气喘吁吁地道:「就这样……走了?」似是心有不甘。
  「你还想怎的?」尹克西冷笑一声,「难道回去送死不成?」
  想起适才那一幕,他心中又是一寒。那等骇人的内力,自己纵横江湖多年也不曾遇见,偏偏潇湘子性子刚烈,竟是不信邪地冲了出去,这一去不要紧,转眼就被打得飞了回来,直接昏死过去。
  尼魔星一把将昏迷的潇湘子放在一旁,自己也瘫坐在地,气喘吁吁地道:「我实在走不动了。」
  尹克西环顾四野,但见山林茂密,想来已然走出甚远,便道:「暂在此处歇息吧,待天亮再作打算。」
  两人都不再说话,各自靠着树干闭目调息。夜色渐深,远处传来几声野兽的啸叫,更衬得这山谷寂静。三个武功高强的蒙古好手,却在一夜之间落得如此狼狈,当真是世事难料。
  再说那破旧道观之中,月色依旧清冷。
  完颜胤忠辗转难眠,适才种种在脑海中翻来覆去:黄蓉身上那股异香,蒙古三杰的离奇消失,还有她那说不出的笃定自若……这些疑团,却是百思不得其解。殿中火堆已然将熄,映得人影晃动,更添几分神秘。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衬得这山野愈发清幽。他转头望去,但见黄蓉在月光下安然入睡,不觉又是一阵恍惚。
  接下来的两日倒也平静。黄蓉每日为完颜更药,时不时还要替他擦拭身子,当真是体贴入微。她那般温柔周到的举止,哪似平日里的黄帮主,倒像个贤惠的娘子一般。断裂的肋骨虽说短时日难愈,但黄蓉所用的药却颇为神奇,才两日功夫,完颜便觉疼痛已然减轻了许多。
  完颜胤忠心中虽有疑问,但见黄蓉每每轻描淡写,问多了还惹她生气,便也不好再问。这破庙清静,远离尘嚣,黄蓉又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看着她为自己换药时的专注神情,喂食时的温柔体贴,完颜胤忠心中便觉一阵甜暖。他暗自想道:若能与她就这般过下去,便是在这破道观中度过余生,又有何憾?
  这日夜深,完颜胤忠蓦地从梦中惊醒。借着月光望向黄蓉的毡毯,却见空空如也。心中一动,强撑着坐起身来。这两日调养,伤势已不似先前那般剧痛,倒也勉强可以行动。他一瘸一拐地向殿外走去,心中不知为何,竟隐隐有些不安。
  走出院门,但见前方树林笼罩在月色之中。略一沉吟,便向前走去。
  林中寂静,只闻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走了片刻,忽闻远处一阵窸窣声响,隐约间似有人声,却又听不真切。完颜胤忠循声望去,见一株古树巍然挺立,枝繁叶茂,在月色中投下大片阴影,那声音正是从树后传来。
  他缓步靠近,声音渐渐清晰。时而婉转低吟,时而轻声呢喃,偶尔还夹着几声轻笑,在这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撩人。一缕异香随风飘来,萦绕鼻端,他心中一动,这不正是那晚黄蓉归来时身上的气息吗?
  正自思忖间,那令人心神摇曳的声响戛然而止。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反倒比方才的声音更令人心惊。他不及多想,忙闪身掠到一旁树后。这一下动作太急,牵动了肋下伤处,痛得他几欲昏去。他强自忍住,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生怕惊动了树后之人。
  完颜胤忠屏息贴着树干,一动也不敢动。古树后又传来窸窣声响,隐约有低声细语传来,声音虽然模糊,却像是有人在私语。
  「我该回去了,若是他醒来不见我,怕会寻到这里。」这轻柔的话语一字一句地敲在完颜胤忠心上。那绵软婉转的声音,除了黄蓉还能是谁?
  对面传来一阵低语,声音低沉,显是个男子。不同于女子清亮的声调能穿透夜色,男子的话语被风一搅,便听不真切了。
  完颜胤忠心中疑窦丛生,这深夜寂静之中,黄蓉为何会在此处与人低声交谈?那低沉男声……莫非竟是郭靖?若果真如此,蒙古三杰被击退、黄蓉得以安然无恙,便也说得通了。只是,郭靖乃黄蓉夫君,若是他亲至,黄蓉为何却从未提及分毫?
  一丝不安的预感在心头萦绕。他紧贴树干,连呼吸都不敢过重,只觉得伤处隐隐作痛。树影婆娑间,月光似乎也变得格外阴冷。
  「你莫乱讲,」黄蓉的声音依然轻柔,却带着三分无奈,「完颜将军为人正直,又救了我性命,我自是感激他。可我心里,从来都只有靖哥哥一个人。」
  对面传来含糊不清的低语声,完颜胤忠竭力想听清,却始终捕捉不到具体的内容。不过,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苍老的气息,令他愈发笃定,那人不是郭靖。
  「罢了罢了,」黄蓉语气中添了几分淡淡的愁绪,「他待我真诚,我自以诚相待。你莫要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这几句话传入完颜胤忠耳中,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原来在她心中,自己只是一个值得敬重的朋友罢了,这些日子的痴心妄想,当真是可笑。转念一想,她心里只有郭靖一人,却在这深夜时分,与他人私语?这般遮遮掩掩,却是为何?肋下的伤处隐隐作痛,心却比伤口更疼。
  「你这话说得好生无理,」黄蓉嗔道,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心虚,「你对我恩重如山,我待你好些,也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也是情理之中。」
  片刻后,黄蓉娇嗔道:「你再这样,我可要回去了。」
  树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响,似是有人在推拒。「不要——唔……」黄蓉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封住了檀口。随即响起细密的水声,如唇齿厮磨,时而轻柔吸吮,时而缠绵悱恻,在这夜色中格外撩人。完颜胤忠只觉胸口发闷,说不出是因为伤痛,还是心中郁结。
  那细密的水声愈发缠绵,夹杂着黄蓉压抑不住的轻吟,在夜色中愈显暧昧。片刻之后,响起黄蓉含着几分嗔怨的低语:「魏老……」声音绵软,带着说不尽的娇媚。
  那一声「魏老」传来,完颜胤忠心头一跳,随即一阵苦笑。其实从那苍老沙哑的声音,他隐隐猜到是那人是谁,只是一直不愿往那处想罢了。
  思绪不由得回到与魏老相处的日子。起初,魏老只说是替人采买战马。但相处日久,完颜胤忠渐渐觉出端倪:魏老虽是一身惊人武功,言谈举止间,倒与江湖中人不差,谈及交易细节,更是照本宣科,这不难让人想到他背后另有高人指点。一次酒酣耳热之际,完颜胤忠故意问起他背后之人时,魏老推脱不过,终于道出实情。
  「老朽服侍的这位主人……」那夜魏老望着月色,眼中泛起一抹异样的神采,「是位举世无双的奇女子。她秀外慧中,聪慧绝伦,天下间能与之相提并论者,怕是一个也无。」说到这里,魏老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这些年来,夫人的身段愈发丰腴了,尤其是那里……」魏老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痴迷,仿佛沉浸在某种美好的回忆之中。当时完颜胤忠虽觉蹊跷,却也未曾多想。如今想来,这话中的亲密之意,却教人心中一阵苦涩。
  树影深处传来魏老刻意压低的声音,只听见一阵若有似无的低语,像是在耳边呢喃。
  「不行……」黄蓉轻声拒绝,「这里太冷了。」虽是推拒的话语,语气却不似真心。
  紧接着,衣衫摩挲的细碎声响起,仿佛那双手正不紧不慢地在丰盈处揉捏起伏,随之而来的,是黄蓉微微急促的喘息,几声轻颤的“嗯~”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声音虽低,却带着难掩的媚意与娇怯,似是欲拒还迎,却又带了些许甘愿的顺从。
  那隐隐的揉捏声伴随着她断续的娇吟,愈发缠绵,时而轻轻抽气,时而压抑不住地溢出一声细碎的低吟。那隐约的娇喘与窸窣声在夜风中荡漾开去,带着难以掩饰的情动之意,教人闻之便心神摇曳,仿佛亲眼见着一场缱绻的纠缠,旖旎不可言状。
  片刻后,又听到魏老低语了几句,声音虽然含混,但「大」字却格外清晰,似是看到了什么而发出的赞叹。
  「你这个老坏蛋……」黄蓉声音娇滴滴地嗔道,话音未落已转作一声销魂蚀骨的轻吟。但闻一阵衣衫揉搓之后,便响起咂咂吮吸之音,如久旱之人贪饮甘露,紧接着便是黄蓉按捺不住的娇喘,似要人命般撩人心魄。
  完颜胤忠只觉胸口发闷,心痛如绞。这般暧昧的声响,让他再不能自欺——原来黄蓉与这魏老竟有这等苟且之事!想她平日端庄贤淑,谁知暗地里竟是这般放荡。愈想愈觉心中难受,一时竟分不清是伤口作痛,还是这万般失望刺痛了心。
  那吮吸声持续不断,似饥渴的婴儿贪食奶汁,却又比婴儿更热切几分,夹杂着黄蓉难以自抑的轻吟,在这幽静的夜色中叫人心头发痒,骨头发酥。声音忽然一顿,须臾又起,只听黄蓉媚声娇喘道:「你这个贪心的老儿,可要了我的命了……」
  话音未落,黄蓉突然一声欲断魂的媚叫:「哎呀……那儿可使不得……」声音转作一声销魂蚀骨的娇吟。只听得一阵细微的濡湿之声,黄蓉声音已是柔若无骨:「那儿……不要……啊……」呼吸声如兰似麝,一声声娇喘撩人心魄。
  那声声呻吟渐渐转急,黄蓉声音颤抖得厉害:「啊……慢些……妾身受不住……」话中带着难以自持的媚意。只听「咕叽咕叽」的水声急促起来,随即黄蓉一声惊叫:「那处……太……」声音陡然拔高,又倏地收住,化作一阵如泣如诉的轻吟,似要人的性命,好半晌方才平复。
  静静听着那边的动静渐歇,完颜胤忠一时竟有些恍惚。他第一次见到黄蓉时,是在那次秘密的购马谈判中。她明眸善睐,谈吐不凡,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气度,一番巧妙周旋,竟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将领也不觉折服。后来她为了说服他投效宋朝,竟不顾性命危险,只身深入蒙军大营来寻他。那时的她,既有过人的胆识,又不失女子的柔美。这段日子里她为他疗伤,无微不至地照料,举止温柔,让他不知不觉间已沦陷其中。
  他曾以为,这就是真实的黄蓉,一个完美无瑕的女子。为此,他日日思念,夜夜难眠,甚至不惜背叛蒙古,只为能追随在她身边。可如今,深夜月下的一切,却让他看到了另一个黄蓉。她也会娇喘媚啼,也会沉沦情欲,也会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这般反差,却让完颜胤忠心中豁然开朗——人岂能只有一面?那个智慧果敢的黄蓉是真的,温柔体贴的黄蓉是真的,眼前这个放浪形骸的黄蓉也是真的。她不是神,不是仙,不过是个有七情六欲的凡人罢了。自己一直执着的,不过是想象中那个完美无瑕的黄蓉。可世间,又哪有真正完美的人呢?
  夜风拂过,凉意袭来,肋下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些。完颜胤忠轻轻一笑,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或许正是这份明白,让他的心反而安宁下来。
  正要撑着身子站起,准备悄然离去,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压力袭来,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竟是连脚也抬不起来。
  夜风骤停,万籁俱寂。
  周遭一片死寂,树叶纹丝不动,月光亦黯淡了几分,仿佛整片密林都被一只无形巨掌扼住咽喉,连空气都凝滞了。
  虫鸣鸟叫声戛然而止,唯有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着一切。这寂静之中,却潜藏着一股凛冽杀机,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完颜胤忠只觉这股压力愈来愈重,仿佛千钧巨石压顶,全身骨骼几欲碎裂。他想出声提醒树后二人,却发现连喉咙都被这无形的压力扼住,竟发不出半点声响。
  就在他几乎窒息之际,忽听一声长啸,这啸声裹挟着一股惊天动地的内力,瞬间震散了那可怕的压迫感。完颜胤忠心头一松,双腿却已经软得几乎站立不住,一个趔趄,差点跪倒在地。他扶着树干,只觉冷汗涔涔而下,方才那一瞬间的压力,竟如万丈深渊般可怕。
  一声轻呼,声音婉转,依旧带着方才的柔媚,转眼却已夹杂几分惊慌与羞怯。随即,黄蓉从树后踉跄而出,月光洒在她高挑婀娜的身姿上,青丝散乱,面颊晕红,胸前衣襟半敞,原本紧束的衣物已滑落,露出大半浑圆饱满的乳房,皓白如玉,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黄蓉步伐凌乱,双眸含羞带怯,似有余惊未消,气息轻喘,眉宇间仍残留着方才亲昵时的旖旎余韵,虽狼狈却难掩几分动人的风情。
  黄蓉方才稳住身形,忽听得林中传来一阵怪笑之声,那笑声飘忽不定,忽远忽近,似是从幽冥地府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初时,那笑声低沉喑哑,犹如鬼魅低语,细若蚊蝇,几不可闻。随即,笑声渐高,变得尖锐刺耳,如同厉鬼哀嚎,又似无数怨魂在林间游荡,令人不寒而栗。
  “呵呵呵……”那笑声断断续续,时而低沉如闷雷滚滚,时而尖锐如钢针刺耳,仿佛有人影在四面八方包抄而来,步步紧逼,令人心惊胆战。笑声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似嘲弄,似讥讽,又似充满无尽恶意,阴森森的气息如同冰刃一般,直刺黄蓉心扉。
  便在这阴森可怖的笑声中,只见魏老缓缓自地面升起。他脚下未动,整个人却如一片枯叶般飘然而上,周身渐渐泛起一圈淡青色的光晕,宛若仙人御风,端的是玄妙无比!这正是内力臻至化境,返璞归真的异象。
  魏老邪本是面容枯槁,老态龙钟,此时却如返老还童一般,鹤发童颜,身形挺拔,衣袂无风自动,须发飘扬,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你们快走!」魏老声若洪钟,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正惊诧间,一阵香风掠过,衣衫尚未整理妥当的黄蓉已飞身而至。她玉手一挽完颜胤忠的手臂,轻声道:「我们走!」
  带着完颜胤忠,黄蓉脚下如风,身姿如燕,纵横于密林之间,月光时隐时现,树影婆娑。耳畔那诡异的笑声仍若有若无,时远时近,仿佛在林中回荡。随着她加速奔行,那笑声终于渐渐被抛在身后,逐渐消失于夜色深处。
  「蓉儿!」 郭靖猛地坐起,只觉背心一片冰凉。
  晨光已从窗缝中透了进来,书房静室中的铜灯早已燃尽。
  沈红玉柔声道:「又梦见姐姐了么?」她素手轻轻抚上郭靖的后背。这些日子来,郭靖总在梦中惊醒,口中唤着「蓉儿」二字。
  郭靖默然不语,此刻内心翻涌的担忧却是怎么都按捺不住。这些日子的梦境支离破碎,时而见蓉儿笑靥如花,时而又见她面带忧色,欲言又止。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却又说不上来。
  望着窗外渐明的天色,心中沉甸甸的。蓉儿的事虽然令他牵挂,但此刻襄阳安危更是当务之急。汉水北岸的蒙古大军按兵不动,不攻不退,实在令人生疑。襄阳虽是重镇,但终日笼罩在铁骑的阴影之下,难得一日安宁。
  「我去城头看看。」郭靖低声道,语气中已没有方才的彷徨,转而带着一股凝重。
  沈红玉麻利地为郭靖除去寝衣,取来官服,替他穿戴整齐。又端过铜盆伺候郭靖洗漱,举手投足间既干练又体贴。
  郭靖默默任她服侍。整理妥当后,从铜镜前起身,大步出了静室。晨光已渐渐透进廊檐,染白了书房中的一片天地。
  才刚踏出府门,忽听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一骑飞也似的奔过街角,那人一边策马,一边高声大喊:「大喜!蒙古大军撤了!」
  空荡荡的街道上,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显得格外响亮,在街巷间久久回荡。
  这一声喊出,如同打破了晨曦的宁静。各家窗户纷纷亮起灯火,有人探头张望,有人急急推门而出。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叫喊声、脚步声、说话声此起彼伏。远处又传来几声类似的呼喊,想是这个好消息已在城中传开了。
  一时之间,这清冷的襄阳城竟像是一下子活了过来。
  郭靖不及多想,展开轻功,足尖在地上一点,身形已如飞燕般掠出数丈。他脚不停步,起落之间,已穿过几条街巷,直奔城头而去。这一路上,只觉风声在耳畔呼啸,身后热闹的街声已被远远甩在后头。
  城头之上,李文忠正背手立在女墙边,见郭靖来到,急步迎上前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贤弟快来看,蒙古大军当真撤了!」声音中难掩兴奋,连日来绷紧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郭靖快步走到城墙边,俯瞰汉水北岸。只见那里帐篷依旧,旌旗未动,乍看之下与昨日无异。可仔细观察,却觉出几分异样来——营地里静悄悄的,不见往日士兵来回走动的身影,也听不到平素刀枪撞击的铮铮之声。
  原来蒙古大汗已然驾崩,汉将刘整深恐宋军得知消息后反扑,早在旬日之前便已暗中筹划撤军。先是护送大汗灵驾北返,又令大军分批秘密撤离。剩下的数千人马仍在营中操练,每日刀枪剑戟,金鼓齐鸣,做出兵强马壮、即将攻城的架势。待到主力尽数撤离,这最后的一支人马也在昨夜悄然离去,只留下空营在此,给襄阳百姓做了一场晨间的惊喜。
  这时,派出的探马已奔到蒙营中,只见他们策马来回穿梭,挥舞着手中令旗。城头上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将士们互相击掌相庆,有的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有的泪流满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蒙军撤啦!」「我们守住了!」「襄阳保住了!」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听着身后震天的欢呼,接连不断的鞭炮声已在城中此起彼伏,郭靖心头却是一片沉静。这些时日来为着襄阳安危,日夜担忧,连梦中也不得安宁。如今蒙军撤退,城中众将士足可支撑,他总算可以放下这片责任。只是一想到梦中蓉儿的身影,胸口又是一阵发紧。
  他遥望着天际,神色坚毅。世间之大,他郭靖就是走遍天涯,也要寻得蓉儿下落。
  【待续】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4/11/04 01:42:16

第十八章 天命伏逆
  晨雾缭绕,时光凝滞。荆山深处,草木凋零,一片清冷。断枝残木间,一袭破损的黑袍斜倚古树,苍老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异常疲惫。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不仅是身躯的伤痛,更像是灵魂深处的耗竭。
  露水打湿了他散乱的白发,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他紧闭双目,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脚步声在晨露中轻响,由远及近。
  「受天命而载阴阳,承生灵以归长生。」空谷般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可惜……」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沉默。沉默中仿佛有无数未尽之意。晨风拂过,卷起几片枯叶,在空地上打着旋儿。
  「明珠蒙尘,终究可惜。」那虚无缥缈的声音幽幽叹道。
  黑袍人始终未动,仿佛已经与这荆山的枯木成为一体。只是在那轻轻的话语落下时,他苍白的面容上,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或许只有清晨的露水,才懂得这一刻的寂寥。
  脚步声止住,一道身影已然立在他的身前。
  「魏长风,你令老夫太过失望。」
  魏长风苍白的面容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紧闭的双目微微颤动,却终究未睁。一阵山风拂过,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三神器天命使然,你不取,旁人自得。」
  声音渐远,一片枯叶无声坠地,碎作尘泥。
  ***  朝阳初升,晨雾散尽。
  荆山绵亘起伏,群峰迭嶂,苍翠尽褪,唯有一片萧瑟。山势向南渐低,远远望去,与天际相接。
  深秋的阳光下,层林尽染,落叶纷飞。再向南去,山势被长江截断,江水浩荡,直奔东去。顺江而下,行得数十里,隐约可见一座城池巍然。
  江陵(湖北荆州)雄踞长江北岸,南接江水,北眺荆门。数百年来商贾云集,舟楫往来,自是繁华。只是战云压城,城中已不复往日太平景象。码头上少了几分喧嚣,多了几分萧肃,街巷中往来的行人也都神色匆匆。
  城东聚德堂内,青砖黛瓦,古朴庄重。这丐帮江陵分舵虽不显气派,但却自有一股江湖中人的沉稳气度,屋内陈设简朴却不失考究,透出一股严谨的作风。
  堂内,黄蓉正与分舵舵主沈展鹏说话。沈展鹏五十来岁,身材魁梧,一张国字脸上带着几道刀疤,却不显狰狞,反添了几分江湖气。
  「帮主,您这一来,可是让老沈我吃了一惊。」沈展鹏说话直来直去,「不过您放心,分舵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黄蓉点点头:「沈大哥,辛苦你了。」
  「哪里话,都是应该的。」沈展鹏略一迟疑,「那位公子……」
  「请了大夫?」
  「是。请的是城中老字号『回春堂』的钱大夫,医术最好,人也最稳妥。」沈展鹏答道, 「我已经打点清楚,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概不问。」黄蓉微微一笑,走到窗前。院中那棵老槐树已有百年,枝桠虬曲,树叶零落,更显出几分沧桑。
  她凝望片刻,忽觉一阵倦意袭来,这才想起自己还是一夜未眠。
  「沈大哥,那就先这样吧。」
  「是,帮主请歇息。」沈展鹏躬身告退。
  待沈展鹏离去,黄蓉这才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她低头看看衣裙,满是露水和尘土,连袖口处都沾了血迹。叹了口气,起身往外走去。
  方踏进内院,便见一位大夫自里间走出。黄蓉迎上前去,柔声问道:「钱大夫,家兄伤势如何?」钱大夫闻声抬头,但见眼前佳人,容颜绝世,气质清雅,一时竟看得痴了。
  黄蓉见他失态,掩唇轻咳一声,提醒道:「钱大夫?」钱大夫如梦初醒,面上一红,忙拱手道:「啊,夫人恕罪,在下失礼。令兄伤势……伤了两根肋骨,内里也有些震伤,需好生将养些时日。」说罢,慌忙整理药箱,掩饰窘态。
  黄蓉略略靠近一步,关切道:「可有大碍?」
  大夫不自觉地避开她的目光,轻咳一声道:「静养便可。这是药方……」说罢,递上药方,匆匆告辞。
  目送大夫离去,黄蓉心中不禁暗自好笑。这钱大夫想来也是个未经世事的,竟被她几句话撩拨得如此失魂落魄。她收敛心神,转身向完颜胤忠卧房走去。
  行至门前,莲步却不由自主地迟滞了几分,踌躇片刻,终是轻启朱扉,步入房中。
  房内昏暗静谧,恍若时光停滞。完颜胤忠躺卧榻上,气息绵长,眉宇间犹带病容,紧闭双目,面容安详,却难掩倦色。黄蓉立于一旁,凝眸注视着他微蹙的眉心,心湖泛起涟漪,思绪万千。
  静静端详片刻,终是默默转身离去。门扉轻掩,房内重归寂静。昏暗之中,完颜胤忠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双眸,怔怔望向帐顶,神色怅然。恍惚间,那轻柔的脚步声,宛如梦中幻影,转瞬即逝。
  人世间总有些事,任凭如何聪明机巧,终究难以周全,甚至百般挣扎之下愈显无力。便是黄蓉这般机敏聪慧之人,此刻也如同笼中之鸟,纵有千般妙计,却难以脱身。那些寻常的是非曲直,她素来自有一番巧辩,然而私密之事,一句多言便是多一分错。聪慧如她,才更懂得言多必失的无奈。
  世人常如此,心中怀着愧疚,往往越是遮掩越显拙劣,那被窥破的羞愧便如萦绕心头的阴影。于是,有人假装不知,有人笑语掩饰,然而那愧疚却未曾随遮掩而消减,反而如沉石般深陷心底。世上许多难解的事并非困于过程,而在于自我对抗一场无形的煎熬,也许比事本身更为折磨。
  对黄蓉而言,最难的不是片刻的尴尬,而是未来如何自处。她素来心高气傲,行事光明磊落,却不料一生中竟有这般隐秘缠身的难言之隐。此时此刻,她唯有默默承受那愧疚和无奈的翻涌,任其在心头流转。
  黄蓉正自出神,只听廊下脚步响处,一个丫鬟在门外轻声道:「夫人,水已备好了。」
  「进来罢。」黄蓉回过神来,柔声道。
  两个丫鬟这才各自提着两桶热水进来,小心翼翼地将水倒入屏风后木桶。年长些的轻声道:「奴婢试过水温,正好。」
  「嗯,你们去歇着罢。」黄蓉语气温和。
  丫鬟们轻轻掩上房门退下。她这才转身将门闩好,缓步行至屏风后。素手轻解罗裙,衣衫飘落,玉体横陈,轻移莲步迈入浴桶,缓缓坐下,温热的水波这才漫过玉体。
  倚在桶沿,玉手轻捧清水,洒向酥胸。指尖不经意掠过那一点朱樱,不觉轻颤。昨夜旖旎顿时涌上心头:那老者不近女色,却对她这对玉兔如获至宝,俯首在她胸前,神态说不出的痴迷。每当他含住蓓蕾细细品味,她便不知怎地心生怜惜,轻抚他的白发,另一手托着浑圆往前送,就如真要喂他吃奶一般。
  想到此处,她既羞臊又暗自欢愉:堂堂丐帮帮主,竟被这般老态龙钟的人儿弄得意乱情迷。可转念一想,心头一紧。魏老虽贪恋她的温存,临行前,最后望她一眼时,眼底那份凝重,让她想起上次他重伤归来时的模样。
  从前总以为这位老者天下无敌,直到那次见他带伤而归,才知天下间竟有能让他如此狼狈的对手。这一次,从他临别时的神情看来,想必又遇到了那个神秘强敌。上次他虽负伤,终究平安归来,可这一次……她不敢再想下去。方才那点旖旎心思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
  温热的水渐渐变凉,黄蓉从思绪中惊醒。方才起身,那光润的玉体上水珠滚滚而下。取过一旁架上的白布,细细拭去身上水渍,又把那湿漉漉的青丝略略擦干。
  行至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仔细梳理云鬓。镜中照出自己,虽是那般明艳照人,眼底的神采却不似从前。想起方才完颜胤忠装睡的情形,她不禁微微苦笑,这般心照不宣的局面,却不知要如何收场。
  待得青丝梳好,她这才取过亵衣穿上,又将那一对浑圆裹好。系上罗裙时,腰间束得颇紧,更显得前凸后翘。虽还有许多难言的心事,却也只好暂且搁在一边,还有要紧事等着去料理。
  这几日一路奔波,好在逃至这江陵分舵。完颜胤忠身负重伤,如今卧榻难起。她一直心系襄阳,却想起昨夜那一场遭遇,心头不禁一阵发寒。那股阴森可怖的气息,竟是她平生仅见。眼下这分舵虽还算安稳,可外头只怕还有更多未知的凶险。又想起那般难堪的事被他撞见,心中愧疚难当。罢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既然他因她而伤,留下好生照料才是本分。思来想去,不如暂且安顿下来,待他伤势好转再作计较。至于襄阳那边,她打算先修书一封,将眼前处境告知郭靖。
  「有人在外头吗?」黄蓉轻声唤道。门外应了一声,进来一个丫鬟。「去取些笔墨纸砚来。」丫鬟领命去了,不一会便将文房四宝布置停当,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黄蓉在案前坐定,凝思片刻,这才提笔疾书。书毕,她将信折好,想起昨夜那神秘高手,竟能在江湖上不露半点风声,此事非同小可。她将信放入怀中,起身往外走去。
  且说前厅之中,沈展鹏正与一位客人说话。但见那人身量不高不矮,面色白净,留着一撇八字胡须。
  他身着锦袍,腰悬软剑,举止间带着几分轻浮。两人说得正热切,只听得脚步声响,沈展鹏抬头一看,忙起身道:「帮主。」
  黄蓉进得厅来,见了这陌生男子,不觉微微蹙眉。只见那人嘴角噙着说不出的笑意,一双三角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沈展鹏忙介绍道:「这位是衡山派的白连生白兄。」白连生闻言起身,拱手道:「久仰黄帮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声音油滑,带着几分刻意的恭维。
  「白连生?」黄蓉还了一礼,听了这名字,觉得有几分耳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她展颜一笑道:「白兄过誉了。」虽是客气话,眼中却闪过一丝审视之色。
  她看了看沈展鹏,轻声道:「沈大哥既有贵客,我便不打扰了。」说着转身便往外走。
  出得大厅,她脚步一顿,总觉得这白连生来历蹊跷。
  「帮主请留步。」身后传来沈展鹏的声音。
  转过身来,见沈展鹏快步赶上,神色恭敬,低声道:「帮主有何吩咐?」黄蓉反倒问起:「这白连生来此,所为何事?」沈展鹏答道:「原是要去襄阳助战的,只是来得晚了些。」顿了顿,接着又道:「他与在下早年有过几面之缘,今日路过江陵,特来叙旧。」说这话时,沈展鹏神色坦然,不似有什么隐瞒。
  襄阳告急。江湖豪杰闻讯,纷纷慷慨赴义,前往襄阳支援。只是各门各派路途远近不一,抵达时间亦有早晚。黄蓉一行人进江陵城时,便见城中处处是携带兵刃的江湖人士,想来也是如此,是以沈展鹏之言倒也并无不妥。
  黄蓉微微颔首,道:「原来是沈大哥的旧识。」语气虽平静,心中却存疑虑。她略作沉吟,将昨夜之事简述与沈展鹏,隐去与魏老的私情,只提及那神秘高手,叮嘱他务必谨慎提防。沈展鹏躬身领命,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
  黄蓉从怀中取出信笺,递与沈展鹏,道:「烦请沈大哥派人将此信尽快送往襄阳。」沈展鹏接过信笺,郑重道:「帮主放心,在下即刻派人快马加鞭送去。」
  「嗯,你去忙吧。」 黄蓉淡淡说道。
  沈展鹏躬身应是,退了下去。黄蓉则转身去安排煎药事宜,并将完颜胤忠的用药细细叮嘱了一番。
  诸事安排妥当,黄蓉这才回到房中。一日未曾合眼,此刻倦意袭来,竟如潮水般汹涌,难以抵挡。她斜倚床头,本欲理清纷乱思绪,却不想眼皮沉重,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黄蓉沉沉入梦,梦境如烟雾缭绕,她又回到那四面环山的幽谷。清澈的水潭静静躺在谷中,四周的景色如同上次般清晰,却又多了几分紧张的气氛。她缓步走近水潭,心中涌起一阵熟悉的悸动。
  水面波光闪烁,那男子再次出现在黄蓉眼前。只是,这次她依旧看不清他的模样,朦胧中只觉他身姿挺拔,丰神俊朗。黄蓉心中不禁一动,脸颊微微泛红, 羞涩地低下了头。
  二人在水中相偎,男子轻揽其纤腰,温存缱绻。指尖轻抚过处,惹得黄蓉玉体微颤,檀口微张,吐气如兰。
  那般亲昵之态,直教她魂消魄散,芳心似小鹿乱撞,一时间竟忘却了羞怯,任凭他温柔爱抚。
  二人似醉似痴,缠绵悱恻,你侬我侬。水波荡漾间,唯闻低声呢喃,时有娇吟轻叹飘散。黄蓉觉周身酥麻,如坠云端,一双玉臂不自觉地环住他的颈项,任那情潮起伏,沉醉于这般旖旎春光之中。
  正当她沉浸于这般销魂蚀骨的温存之际,那男子身影却渐渐淡去,如一场春梦般消散。黄蓉只觉得满腹相思,愁肠百结。这一番云雨之欢,竟似镜花水月,教人徒添惆怅。
  忽然,四周山壁上,渐渐浮现出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那些曾与她有过千丝万缕联系的人,尽是阴影与惩戒,目光中夹杂着不解与审视。
  父亲黄药师的严肃、丐帮弟子、还有那些曾与她携手并肩的好友,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失望与愤怒,仿佛在质问着她的秘密与背叛。
  黄蓉羞愧难当,想要辩解却发不出声音。就在这压迫之下,猛然惊醒。她大口喘着气,一颗心怦怦直跳。
  方才那些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冷汗早已湿透了衣衫。
  静坐片刻,渐渐平复心绪,忽听门外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咚咚」两下,敲门声极为轻缓,仿佛怕惊扰了她。随即传来一声柔和的呼唤:「夫人?」
  「何事?」黄蓉急声应道。
  「该用膳了。」
  黄蓉略一迟吟,方觉腹中饥饿,便道:「进来吧。」房门轻启,丫鬟端着食盒款步而入,将饭菜一一摆放在桌上。屋内昏暗,丫鬟便随手点亮了烛火,微黄的光晕随即溢满室内,映得黄蓉的面容更显几分娇媚。
  「现在什么时辰了?」黄蓉缓缓问道。
  「已是戌时,夫人已歇息了许久。」
  黄蓉轻轻颔首,片刻后又问:「完颜公子那边可送去了?」
  「已送去了。」丫鬟低声答道,「只是他说没胃口,一口未动。」黄蓉轻轻挥手,淡淡道:「你先下去吧。」待丫鬟福身退下,房中重归寂静。她望着桌上的饭菜,心不在焉地拿起筷子,慢慢用起膳来。
  方才梦中的人影却还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父亲那失望的目光,师父的深深叹息,女儿的哭诉……一个个都那般清晰。
  突然,一个身影在她脑中猛地闪过——田百胜!
  想起田百胜临死前留下的那张字条!猛地站起身,手肘碰得碗筷叮当作响。字条上分明写着「白连生」三字!
  黄蓉心头骤然一沉,寒意瞬间袭遍全身。心底隐隐升起一股不祥之感,仿佛四周的空气也透出几分森冷。
  意识到情势危急,心头一凛,暗道:「此地不可久留!」她立刻快步向门口走去,忽觉胸口一阵燥热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按住心口,心中暗道:「莫非是……」随即抬手掐指一算,神色倏然一变——时间不对!
  寒意如刀般刺入心底,黄蓉瞬间明白过来:「有人在菜中下药!」就在此时,房门被推开,黄蓉勉力抬头,只见一道人影闪身而入。
  「黄帮主这是怎么了?」白连生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眼中满是狡黠的寒光,「可是浑身燥热难耐了?」
  「你……你下了什么药?」黄蓉咬牙质问,身体发软,连站立都极为困难。
  「不过是些助兴之物罢了。」白连生一边说着,一边缓缓靠近,目光淫邪地上下打量着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黄帮主风姿绝世,如此美貌动人,今夜便让我好好‘领教’一番。」
  「无耻!」黄蓉怒声低喝,想要反抗,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之力都失去。她眼睁睁看着白连生伸手拉住她的衣带,轻轻一扯,衣衫滑落,一对玉兔顿时跃然而出。
  「啧啧,这身段,果然是绝色。」白连生伸手抚上她的酥胸,指尖在两点嫣红上流连揉捏,嘴角挂着猥琐的笑意,目光更显得邪佞。
  她面若桃花,被那手指撩拨得心神荡漾。那厮指法甚是了得,每每拨弄,便似撩拨琵琶,引得她魂不守舍。
  只见他手指在幽径间来回穿梭,时而轻点,时而深入,惹得她娇喘连连,媚态横生。那处早已泛起涟漪,随着指尖动作,不时传出滴溜溜的水声,端的是销魂蚀骨。
  「黄帮主,你这儿咬得我手指真紧啊,」白连生邪笑着抽出沾满蜜液的指尖,在她面前晃了晃,低声道,「瞧瞧你流了多少水,这么敏感,莫非平日里自己也常常寻些乐子?」泪水从黄蓉眼角滑落,身子在药性折磨下愈发无力。白连生见状更觉兴奋,俯身欲吻,她拼命转头闪避,却被他牢牢扣住下巴,动弹不得。
  「噗嗤」一声,一把匕首插入白连生后腰。白连生吃痛,回头一看,只见完颜胤忠手持刀柄,脸色苍白地站在身后。
  「找死!」白连生暴喝一声,身子未转,左手已如毒蛇般反手扣住完颜胤忠咽喉。完颜胤忠本就身负重伤,此时出手偷袭,已是强弩之末,哪里还能反抗?只觉咽喉剧痛,顷刻间被他掐得面色发紫,双目凸出。
  白连生目光冷厉,手上用力,完颜胤忠登时失去气息,眼神涣散地瘫倒在地。那一刀虽刺中要害,却因他重伤在身,未能深入,仅划破皮肉,鲜血渐渐浸透衣衫。
  「不知死活的东西,就这点能耐也敢坏我好事?」白连生厌恶地将完颜胤忠踢到一旁,冷笑着拔出匕首扔开,手指连点,迅速止血。转身看向黄蓉时,见她眼中含泪,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心中更是一阵快意。
  他邪邪一笑,大手一探,已将黄蓉抱起。她虽欲挣扎,却浑身酸软,如同棉花般使不出半点力气,只觉他掌心火热,更令她娇躯发颤。白连生将她放在软榻之上,迫不及待地解开她的罗裙。
  顷刻间青丝散乱,玉体横陈。只见她胸前双峰浑圆饱满,如玉兔新月,盈盈欲滴。两点朱樱已在药力催动下高高挺立,更显得分外诱人。见她这般媚态,白连生欲火如焚,三两下解尽衣衫。分开她修长玉腿,只见那片幽谷芳草萋萋,一泓春水涟涟,两片花瓣娇艳欲滴,早已春潮泛滥。
  「小浪蹄子,想要就求我。」白连生正待长驱直入,忽闻脑后风声劲急。原来完颜胤忠竟在此时醒来,挣扎着爬起,抄起楠木圆凳,拼尽全力向他后脑重重砸下。
  「砰」的一声闷响,白连生登时眼前一黑,重重栽倒。
  黄蓉一阵晕眩,待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竟被白连生压在身下!这厮昏迷不醒,沉重的身躯压得她难以动弹。二人肌肤相触,一股热气袭来,教她羞愧难当。黄蓉挣扎欲起,却浑身乏力,半分也使不上劲,心中焦急万分。
  完颜胤忠忍着伤处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将白连生的身子推到一旁。只见黄蓉玉体横陈,一条纤腿微曲,雪白的玉足轻搭在软榻边缘,另一条玉腿随意地伸展着,这般姿态虽是无意,却平添了几分诱人的风韵。
  完颜胤忠看得呆了,心头一热,下身竟不由自主地有了反应。
  黄蓉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羞愧难当,忙用一只玉手遮住那片泛滥的幽谷。
  「别……别看……」声音中带着几分媚意,「我们……得快些离开……」完颜胤忠闻言回神,强忍心头悸动,扶她坐起。那具玉体不堪轻扶,柔若无骨,惹得他掌心生热。忙又取来外衫,为她披上,扶着她下床,谁知她双足刚落地,便软软倒在他怀中。温香满怀,玉体紧贴,完颜胤忠只觉下身已是一柱擎天。
  「此地不……不宜久留……」她声音发颤,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媚意。
  完颜胤忠知事态紧急,强忍欲火,搂着她纤细腰肢。两人一个重伤在身,一个药力难消,跌跌撞撞出了房门。借着朦胧月色,沿着回廊寻到后院小门。不一会儿,两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中,那缕异香渐渐消散。庭院重归静谧,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只余远处长江浪涛声声,在夜色中不住回响。
  ***  暮色渐浓,夜风萧瑟,丝丝凉意侵骨。荆山深处,断枝残木间,一袭破损黑袍,斜倚古树。
  远处传来细微脚步声,由远及近。
  月光下,一个魁梧身影已来到近前。那人站定,打量着眼前这具尸体般的身影。
  尸体缓缓睁开双目,眼中竟带着一丝欣慰。
  「你终于来了。」那声音沙哑低沉,仿佛是从地底传来。
  郭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人,听他这般称呼,又见他一身黑袍,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你姓魏?」老者望着郭靖,默默颔首。
  郭靖曾听黄蓉提过这个名字,却始终未曾谋面。这些日子来,他一直怀疑黄蓉与人有私情,而眼前这人,便是最大的嫌疑。此刻见了,心中杀意顿起。可见他这般形容,就如一具僵冷的尸体,倒让郭靖心头那股怒火消了几分。
  他仔细打量这老者时,却又不免生出几分疑虑。那满头白发,那苍老的面容,分明是个年过古稀的老人,莫说与蓉儿相差两辈,便是论年纪,也足可做她爷爷了。这般人物,又怎会……郭靖心中狐疑,一时倒不知如何是好。
  「你与蓉儿……」郭靖声音沉重,欲言又止。
  秋夜的寒风掠过山间,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老者静静地望着那飞舞的落叶,眼神迷离,仿佛透过这片刻的时光,看到了什么遥远的往事。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老奴与夫人……」话音微顿。「确有私情。」那声音宛如来自幽冥。
  郭靖闻言,身躯一震。多少日来的疑虑,在这一瞬间化为冰冷的杀意,笼罩全身。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这形如枯槁的老者,冷如寒冰。
  「你不怕我杀了你?」
  老者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沧桑。他微微抬头,望向天际那轮明月,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的预言:
  「三神器者,为苍生回阳。」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庄严肃穆,与方才的衰老判若两人。「这是天命……」老者话音未落,便剧烈地咳嗽起来,佝偻的身子仿佛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八年前……老奴找到夫人之时……」他低喃着,浑浊的老眼望向远方,仿佛要透过无尽的黑暗,寻回那段逝去的时光。他的声音,沧桑而颤抖,像一曲古老的歌谣,在寂静的夜里缓缓响起,诉说着无尽的思念和哀伤。
  风起,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老者的叹息,又像是命运的低语。月光如水,倾泻而下,将老者的身影拉得细长,仿佛要将他融入这无边的夜色之中。天地间,唯有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如泣如诉,将一段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那声音中,饱含着深情,饱含着无奈,更饱含着对命运的抗争。
  ***  江陵分舵内院,一间厢房之中,香烟袅袅,帷幔低垂。地上锦被狼藉,茶盏倾倒,桌上犹自残留着点点水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异香,令人闻之不觉心神荡漾。
  白连生脸色铁青,正自理着凌乱的衣衫。沈展鹏带着数十名丐帮弟子涌入房中,个个手持兵刃,神情中带着一股子拼命的意味。
  「现在才来?」白连生冷冷道。厢房中还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幽香,闻之令人心神微醺。
  沈展鹏脸色尴尬,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道:「白兄不是说办事时,我等不得进后院半步?」白连生听出他话中讥诮之意,脸色更加阴沉,冷哼一声道:「这要是办砸了,你们这些人,连死的机会都没有。」
  沈展鹏敛起笑容,正色道:「属下早已布置妥当,那完颜胤忠身负重伤,黄蓉又中了白兄的『销魂散』,谅他们也逃不出江陵地界。」略一沉吟,又道,「国师那边……」
  「无妨,」白连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拿到三神器,国师那边,自有说法。」
  ***  分舵后院的围墙外,紧贴着一座破旧的宅院。就在后门不远处,两堵高墙自然形成一条窄缝。一堵墙上爬满了年久的老藤,夜里望去,窄缝里黑洞洞的,就像墙角常见的阴影一般,路过的人扫上一眼也不会多想。
  一队丐帮弟子举着火把,从墙外匆匆掠过,火光照亮了夜色中的砖墙。片刻之后,又是一队人马由远而近,说话声渐渐清晰。
  「分头去搜,他们伤得都不轻,跑不远的!」
  「是,舵主!」
  众人散去,沈展鹏站在院墙下,身后就是那道夹缝。正在这时,一名弟子从院内快步走来。
  「舵主,您看……」那弟子手里拿着几件衣物,「这是在帮主房里找到的。」沈展鹏接过一看,是黄蓉的中衣和抹胸。他冷笑一声:「这般说来……」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之色。
  沈展鹏冷笑一声,转身对众人道:「仔细给我搜,既然她现在就披了一件外衫,兴许……」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兄弟们还能看看帮主的风采。」众人闻言,个个眼中精光闪动,脸上带着猥琐的笑意。
  狭窄的夹缝中,黄蓉和完颜胤忠紧紧贴着墙壁,屏息凝神。沈展鹏等人的谈话声清晰可闻,完颜胤忠心中焦躁,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身边的黄蓉。
  月光透过藤蔓缝隙洒落,本该是清冷的光辉,却照出黄蓉一身异样。她周身隐隐有火光流转,宛如被一层淡淡的火焰包裹。此刻这位运筹帷幄的丐帮帮主咬紧嘴唇,双手紧攥衣襟,竭力忍耐着什么。
  完颜胤忠看得呆了。汗水打湿的衣衫紧贴在她身上,映出一段段惊心动魄的曲线。晶莹的汗珠从雪白的颈子滑落,消失在半掩的衣襟中。那张平日清冷的俏脸此刻带着一丝媚态,微启的樱唇和轻蹙的黛眉让人心神不宁。一双明眸中泛着水光,看得人心头发烫。
  「咦?这是什么香味?」
  「像是脂粉香,莫非……」
  黄蓉闻言,猛地睁开双眸,眼中精光一闪,竟似寒星乍现。她霍然转头,看向完颜胤忠,目光中闪过难掩的挣扎与痛楚,带着几分隐忍的嗔怒,却在深吸一口气后透出决然。
  完颜胤忠心头一震,尚未及反应,便见黄蓉俯身下去,动作迅疾如电,一把解开他的裤带。那物事骤然跳出,犹带温热,黄蓉竟毫不犹豫,张口便吞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完颜胤忠目瞪口呆,如遭雷击。他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
  黄蓉温软的小舌缠上那巨物,一手轻握粗大的茎身套弄,一手抚摸他的大腿。她将那硕大的龟头含在口中,舌尖不住在马眼处打转,时而深深吞入,时而浅浅吮吸。
  外面人的说话声近在咫尺:「好像是从这边来的……」黄蓉充耳不闻,将那肉棒吞得更深,直抵喉头,来回吞吐。一手快速套弄露在外面的部分,另一手轻揉两颗饱满的囊袋。完颜胤忠只觉那温润小舌不断舔弄,被湿滑紧致的口腔包裹着,每一次吞吐都让他欲仙欲死。
  「进去看看。」
  一名丐帮弟子抽出腰刀,钻进夹缝。他摸着墙壁向里走,月光被藤蔓遮住,里面漆黑一片。正走着,忽听前面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他心中一动,握紧腰刀,放轻脚步向前摸去。
  完颜胤忧已经到了临界点,却听得那人越来越近。丐帮弟子伸手拨开藤蔓,月光照进来。
  「有人!」他刚喊出声,完颜再也把持不住,身子猛地一颤,滚烫的精元尽数喷出。
  黄蓉香腮涨鼓,口中盈满滚烫的阳精。她缓缓站起身来,玉面微扬,樱唇紧闭。只见她喉头轻滚,将那满口浓精咽下。待最后一滴入腹,她倏地睁开双眸,眼中寒光一闪,凌厉逼人。
  完颜胤忠尚未从方才的缠绵中回过神来,便觉眼前人影一晃。「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骨骼碎裂的声响。「有……」他身后的丐帮弟子话未出口,便已气绝身亡。完颜胤忠大惊失色,慌忙提起了滑落的裤子。
  夹缝外兵刃交击之声骤然响起,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和怒吼声:「快拦住她!」紧接着,一连串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很快归于沉寂。显然,那些试图阻拦黄蓉的丐帮弟子,都已命丧黄泉。
  完颜胤忠战战兢兢地从夹壁中探身而出,只见院中横七竖八躺着四五具丐帮弟子的尸体,死状凄惨。有的喉咙被利刃割断,有的胸口被贯穿,鲜血顺着石板缝隙蜿蜒流淌。
  黄蓉拔出插在沈展鹏腹部的钢刀,刀尖犹自滴着血。她玉背挺直,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形。转身之际,裙摆飞扬,露出雪白的长腿。一滴鲜血溅落在胸前,更衬得肌肤胜雪。
  她望向完颜胤忠,眸中寒意犹存:「我们走。」说罢,飞身近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跃上墙头。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杀声,两人身影却已消失在夜色之中。院中只余几具冰冷的尸体,和那一地触目惊心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惨烈一幕。
  ***  月光如练,透过残破的道观屋檐洒入殿中,凄冷如水,将堂中一切笼上一层苍白之色。郭靖卓然而立,双手负于身后,握一卷古籍,神情凝重,目光如炬,凝注前方。
  只见殿内疮痍满目,栏杆残折,瓦砾散乱,香案倾颓歪斜。墙上刀痕掌印纵横交错,显然曾历经一场惊天恶战,刀光剑影似在眼前浮现。耳畔似有老者遗言低语,往事如风涌入心头,郭靖不禁心绪百结,难言悲愤。
  天地生三神器,乃天机造化之大成。其一载灵阴以承世间幽冥,泽被万物;其二蕴真阳以归本源,流转生机;其三通生死以成大道,贯阴阳之脉,度化众生。神器应天命而生,性合阴阳至理,孕万灵之气,藏身人世以护九州,普济黎民,赐生灵以无尽生机。
  神器在则四时和顺,风雨咸宜,山河稳固,万物各得其序;若逆天命而行,乾坤逆乱,阴阳倒错,九州万物皆沦于混沌,天道不复其常。
  神器者,天赋阴德,承天阳之精。一阳不足成机,二阳方启其道。神器含天地阴阳之真,必循生化之道,普渡众生。天机既显,缘结必散;大道流转,阴阳和会,返于自然之常,复天地之序。
  神器逆天而行,三界裂崩,业火焚身,形神俱灭,沉沦无间。万劫不复,道消业长,永失天机。
  神器之命,应天而生,行化阴阳,方成大道。
  「一阳不足成机,二阳方启其道。天机既显,缘结必散……」郭靖反复咀嚼着这些字句,渐渐明白了其中深意。
  夜风穿堂,枯叶盘旋,月影摇曳,更添萧索。良久,他转身离去,背影渐渐消失在月色中。
  三神器降世化形为人,至二十四岁时天机初显,玄门自启。此器乃天地造化之至宝,其玄门为阴阳交汇之所,承载天地至理。男子体内皆蕴一缕先天真阳,若再引入他人之阳气入体,便能开启天机。从此玄门大开,再难为一人独守,需广纳天下阳气,方能通达天地造化之奥义。
  一旦此道开启,便不可动情牵念,否则情系之人必将化为尘土,悲愁难言。若执意违逆天命,则业火燃身,形神俱灭,无一幸免。
  彼时,魏长风寻得黄蓉踪迹。两人遂依借他法以纳阳精入体之策,意图以此缓解天罚之威,暂全其与郭靖之情。每逢月盈之夜,便是布道之时,否则轻者业火焚身,重则形神俱灭。
  魏长风以道法助黄蓉调息归元,引阳精入体,冀以天地真气化解天命之禁,暂得安然。然而,此法虽可暂免天谴,却终究未能彻底扭转天命,反似步步临险,稍有不慎即将万劫不复。
  八载匆匆,二人以此权宜之策相持,虽未能脱尽宿命之缚,终也得几分安宁。只是此法如抱薪救火,所能支撑几许,亦是未卜之数……
  【待续】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4/11/11 06:34:37

第十九章 情乱悲歌
  话说宋室南渡以来,北望神州,江山半壁。
  虽有豪杰如岳武穆、韩世忠等忠臣义士前仆后继,然终难挽狂澜于既倒。
  及至开庆元年,蒙古铁骑席卷中原,大汗蒙哥亲率精兵南下,直压宋境,四处烽烟,恰如天际惊雷,震慑神州。
  谁料天意弄人,就在这干戈铮铮之际,蒙哥竟溘然长逝。
  其弟忽必烈闻讯,不得不暂罢战事,率军北还,与阿里不哥角逐汗位。
  转眼间,刀光剑影尽数北去,留得南宋一片清平。
  这本是天赐良机,理当厉兵秣马,修城备战。
  奈何宋廷上下,但求苟安,朝中权臣钩心斗角,后宫嫔妃醉于脂粉,一派歌舞升平,竟似那杯中之物,愈饮愈醉,直教人忘了塞外胡马嘶鸣,只道这太平能过万年。
  这股纸醉金迷的风气,自朝廷蔓延至市井,倒教人心浮躁,尽想些不切实际的痴梦。
  恰在此时,江湖中传出「三神器」的说法,更是搅得人心躁动。
  这三神器虽无人亲见,却在茶楼酒肆中传得有鼻有眼:说是三位绝世佳人,生得倾国倾城,不只引得那些轻浮子弟神魂颠倒,便是些正经人家的公子也暗暗关注;又说这三位佳人身怀异术,可与人双修大道,既有宵小之徒垂涎,也有名门正派的高手暗中打探,只因这武学之道,谁人不想更进一层?更有谣传习得此术可得长生,引得那些游方道士和武林前辈纷纷动心。
  这三神器的传说愈演愈烈,倒似一面明镜,照出了人心中那些难以言说的渴望。
  说也奇怪,这天下间,有人为名,有人为利,有人为情,有人为义。
  可这「三神器」之说,竟能教得各路人马都动了心思。
  究竟是世道太平,让人心思活络,还是人心难测,本就充满贪欲?
  可叹这世间,一颗微尘便能搅动一池春水,一缕浮名就能迷惑千古侠心。
  眼看着这传言如野火般蔓延,只怕那刚褪去的战火硝烟,又要被人欲的烈焰重新点燃。
  书接上回:
  夜色未散,江陵城西的天际仍笼罩在浓重的墨色之中。
  破败的土墙下,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乞丐蜷缩着身子,枯草和破麻袋裹着他瘦小的身躯,聊以御寒。
  寒露将晓,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划破了死寂。
  两道人影掠过巷口,一人搀扶着另一人踉踉跄跄向前行去。
  风中飘来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
  还未等小乞丐从朦胧的睡意中清醒过来,那两道身影已消失在夜雾笼罩的巷陌尽头。
  正欲合眼再睡,巷口又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七八个丐帮弟子手持竹棒匆匆奔过,身影转瞬便没入昏暗的巷陌深处。
  两番惊扰,睡意全无,肚中饥饿更甚。
  想起今日是丐帮每月初一的施粥之期,便匆匆起身,盘算着早些去或许能排在前头,免得又受那些老乞丐的气。
  适才这番动静,心中疑惑:莫非丐帮出了什么事?不如趁着领粥的机会,顺便打听打听。
  怀着这样的心思,他朝着城西丐帮分舵走去。
  丐帮江陵分舵坐落在城西一处大宅院,表面看来与普通大户人家无异。
  舵主携家眷居于内院,几位管事带领帮众在外院处理事务,一应事宜皆按规矩井然有序地进行。
  提起丐帮,世人常以为街头巷尾的乞丐皆是帮中人士。
  其实不然,就如同官府衙门里有正式官吏,也有临时雇工一般。
  这偌大的宅院里住的都是帮中正式弟子,他们虽以乞丐身份行走江湖,但那些真正流落街头、以乞讨为生的可怜人,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些街头乞丐就如同帮中的外围人员,虽不是正式弟子,却也与丐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丐帮每月施粥济困,时常接济他们,久而久之,这些人便如同临时帮众一般,为帮中效力。
  他们虽不能习武,不知帮中秘密,但遍布城中各处,耳目灵通。
  丐帮正是通过这种方式,在江湖上建立起了一个庞大而隐秘的情报网络。
  这些街头乞丐虽不是正式帮众,却感念帮中恩情,城中但有风吹草动,必定第一时间告知。
  比起其他门派刻意打探消息,这种自然形成的信息渠道反而更加可靠。
  因此丐帮虽然向来低调行事,却对江湖各方动态了如指掌,甚至连一些官府衙门都要倚重他们打探消息。
  小乞丐沿着墙根摸到丐帮后门,转过巷角,眼前景象却令他心头一震,只见五六名丐帮弟子聚在一处,神色惊惶,却又掩不住满腔怒火。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鲜血正缓缓渗入尘土,触目惊心。
  正想转身溜走,却瞥见丐帮后院走出数人。
  这些人身着黑色劲装,腰佩长刀,周身散发着逼人的杀气,一看便知不是丐帮中人。
  那些丐帮弟子见了来人,不但没有丝毫戒备,反而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这诡异的场面让他心中疑惑顿生: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为何丐帮弟子对他们如此顺从?
  好奇心驱使之下,他不由自主地缩到一堵断墙后,探头张望。
  但见那些黑衣人与丐帮弟子低声说话,似在商议要事,断断续续传来的话语中,隐约听到「三神器」三字。
  正在他暗自琢磨之际,变故陡生!寒光乍闪,几名黑衣人出手疾若闪电,招招夺命。
  不消一眨眼,那些丐帮弟子便已倒在血泊之中。
  眼见这些黑衣人如此心狠手辣,小乞丐悄悄后退,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谁知身后一块碎砖,被他脚底一碰,骨碌碌滚出老远。
  这轻微的响动,这轻微的响动,在夜深人静中格外刺耳。
  「有人!」一声厉喝,小乞丐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吓得动弹不得。
  一名黑衣人抽出钢刀,朝他藏身之处急速逼近。
  就在此时,一阵阴风自巷口掠过,墙角的枯草瑟瑟作响。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诵经声:「南无血盆经,血染青天,魂归地府……」
  「什么人?」黑衣人警觉地抬头。
  黑暗中,一道人影从巷口摇摇晃晃地现出身形。
  那人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一边踽踽而行,一边喃喃自语:「血债……
  血债……终要血偿……」
  「装神弄鬼!爷们儿岂是吓大的?」黑衣人亮出钢刀。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稍安勿躁。」众人回头,只见两道身影从后门缓步走来,左边的金发碧眼,右边的皮肤黝黑。
  正是尹克西与尼摩星,至于那个装神弄鬼的,除了潇湘子还能有谁?
  黑衣人见是三人,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尹克西目光扫过地上的几具尸体,冷冷道:「天快亮了,还不快收拾干净?」
  黑衣人领命,忙着收拾地上的尸体。
  将死者一具一具地往院中搬运。
  最后一具尸体被他们粗暴地抬起,随手往死人堆上一扔,「啪」的一声重响。
  那人头颅歪向一边,正是舵主沈展鹏,眼睛依旧睁得老大,仿佛死不瞑目。
  夜色沉沉,月光冷冷洒在院落之中,映出一片惨白。
  微风吹过,带起一丝腥味,若有若无地飘向远处,仿佛跨越时空,唤醒了深眠中的人。
  沈夫人忽地一声轻呼,从眠榻上惊醒。
  她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涔涔,心头一片凄凉——梦中那血腥的一幕依然历历在目:丈夫倒在血泊之中,面色惨白,死不瞑目地望着她,仿佛要向她诉说什么。
  沈夫人颤抖着抬手擦去额间冷汗,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仿佛那可怖的梦境即将成真。
  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轻声唤道:「展鹏?」没有回应。
  她伸手去摸身边,床铺早已冰凉。
  「也不知他这一夜又在何处忙活……」沈夫人轻叹一声,披衣起床。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
  沈夫人倚窗而立,丰腴的身段勾勒出妙曼的剪影。
  谁能想到这个风韵犹存的美妇,竟与沈展鹏相差二十载春秋。
  三年前,为躲避仇家追杀,夫妻俩辗转至江陵,不想丈夫还是未能逃过病痛的折磨。
  她守着他的病榻,眼睁睁看着他一天天消瘦,最终带着遗憾离世,留下她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城市里孤苦伶仃。
  正是在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里,沈展鹏待她照顾有加。
  这个比她大了二十岁的男人,用他特有的成熟稳重,慢慢融化了她心中的坚冰。
  婚后日子虽称不上富贵,却也其乐融融。
  沈展鹏待她极好,帮中大小事务都与她商议。
  她也颇有几分见识,常为丈夫分忧解难。
  两人虽是夫随妇唱,倒也似那真正的恩爱夫妻一般。
  可自从那白连生到来后,一切都变了。
  丈夫开始对她欲言又止,那些从前常常与她商议的帮中要事,也不再提及。
  每次那白连生来访,她总觉得此人眼神阴鸷,说话时还时不时用余光偷瞄她。
  那目光令她不寒而栗,仿佛毒蛇在暗中窥视猎物。
  有时她撞见丈夫与白连生密谈,两人见她来,立刻收声。
  她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好多问。
  只是每每看到丈夫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愁绪,心中便隐隐不安。
  窗外,院中的青石板路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远处传来几声寂寞的更声。
  月色正浓,给窗前的梅枝镀上一层清冷的银光,花影斑驳,如同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
  正当沈夫人出神之际,屋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夫人……」一声低沉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沈夫人秀眉轻蹙,「这个时辰……」声音平和中带着一丝责意。
  「有要事相告。」那声音低沉而克制。
  「在外稍候。」她淡淡道,语气中却藏着一分温柔。
  待那脚步声渐远,她对着铜镜稍作整理,掩了掩半露的酥胸,又拢了拢散落的青丝,这才施施然向外走去。
  一盏孤灯在外厅中摇曳,灯影在墙上起起落落。
  月光从敞开的窗棂斜斜洒进来,与那昏黄的灯光交织在一起,给这前院的偏厅平添了几分清冷。
  邓百川立在那里,身形挺拔,丝毫看不出已是年过半百的人。
  这个丐帮七袋长老,如今虽是分舵副舵主,但那一身英气却丝毫不减当年。
  灯光下,他微微泛白的鬓角反而平添了几分成熟男子的魅力。
  沈夫人莲步轻移,步入厅中。
  她身着一袭素色罗裙,丰腴的身影在灯火辉映下若隐若现,平添几分神秘与风情。
  「这般深夜来访,邓舵主有何贵干?」她轻启朱唇,语气平和中透着一丝疑惑。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微微抬起,目光清澈而淡然。
  邓百川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夫人可知我今夜为何而来?」
  「邓舵主但说无妨。」
  沈夫人微微一笑,笑容恬淡中带着几分疏离,「若是帮中要事,妾身自当转告舵主。」
  灯影摇曳,她的秀美容颜在明暗交错间更显动人,仿佛一朵绽放在夜色中的幽兰。
  邓百川的目光贪婪地扫过她的面庞,喉结微微滚动:「过了今晚,这分舵便要易主了。」
  沈夫人微微一怔,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她紧了紧衣袖,语气略显凝重:「邓舵主此话何意?」
  他缓步上前,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沈夫人,其实你我之间,有许多话尚未言明。」
  他靠得更近,呼吸间带着一丝压迫感。
  灯光映照下,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扭曲,隐隐透出内心的狂热。
  远处传来隐约的响动,却无人留意。
  沈夫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眉宇间浮现出一抹冷意:
  「邓舵主,请自重。」
  突然,邓百川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沈夫人惊呼一声,奋力挣扎,却被他牢牢钳制。
  「邓百川,你这是何意!」她厉声喝道。
  邓百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语气低沉:「夫人,何必装作不知?今夜之后,一切都将改变。」
  另一只手已经搂向她的纤腰。
  沈夫人又羞又怒,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放肆!」她怒斥道。
  趁他愣神的瞬间,沈夫人迅速挣脱,转身朝内室跑去,「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心脏怦怦直跳。
  月影潋滟,邓百川站在门外,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嘴角反而扬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后院中,丐帮众弟子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他们追敌无功折返,才离开片刻,院中的形势就已天翻地覆——横七竖八的尸体比他们离开时多了一倍,五个留守的弟兄也都倒在血泊之中。
  月色惨淡,寒风习习,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一阵阴风骤起,自墙角掠过。
  众人不禁打了个寒战,忽听远处传来一声渗人的诵经声:「南无血盆经,血染青天,魂归地府……」
  「什么人!」
  话音未落,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黑暗中,一道人影突然显现,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摇摇欲坠地朝他们走来,口中犹自喃喃:「血债……血债……终要血偿……」
  就在众人惊骇之际,寒光乍现!数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欺至身前。
  刀光疾掠,血花飞溅!丐帮弟子连惊呼都未发出,便已齐齐栽倒。
  转眼间,院中又添八具尸体。
  「这帮乌合之众,不过如此。」黑暗中,尹克西的身影缓缓现出,他踱步走到场中,冷笑道,「等天亮之后,江陵城里怕是又要传出一段故事了。」
  忽然想起什么,环顾四周问道:「白连生呢?」
  黑衣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尹克西见状,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狗改不了吃屎。」
  「嘿,说谁呢?」话音未落,就见白连生从前院方向踱了过来,衣衫不整,满面春意。
  尹克西见状,眼神暗中透着几分不屑,似乎对白连生这等行径早已习以为常。
  要说这白连生的来历,却是一段不为人知的风月公案。
  此人确是衡山派弟子,一手剑法使得精妙,本该是派中栋梁。
  谁知此人本性淫邪,居然勾引掌门夫人,行那苟且之事。
  那日恰被掌门撞见二人云雨,一时间衡山派上下大哗,这厮便被逐出了师门。
  此事已是十年前的旧事。
  这白连生无颜在中原立足,一路北上,投靠了蒙古。
  那日丐帮弟子田百胜到北地接收战马,不料遭了埋伏,这一切都是白连生的手笔。
  田百胜虽然侥幸逃脱,却也是将死之人。
  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回到南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心中唯有一念——临死之际也要为帮主尽最后一点力。
  便用鲜血在纸上写下「白连生」三字,作为最后的交代。
  当初黄蓉在那血书上见到「白连生」三字时,虽然显是个人名,却也仅此而已。
  这等匆匆写就的血书,连一个字都未留下更多说明。
  事后她也曾让人打探,却是杳无音讯。
  更何况后来为了三神器之事,搅得她心神不宁。
  时日一久,这三个字便也淡出了记忆。
  以至于,听到这名字,心下觉得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直至梦中,她又与那人缠绵相拥,正沉醉于情愫交融之时,梦境却忽然生出异变。
  醒来时,她心中尚存余悸,脑海中回荡着梦中残存的情景,田百胜的身影随之浮现。
  回想起当初血书上的「白连生」三字,她顿时恍然,心底一片清明。
  再说这白连生,见了黄蓉后便起了歹念。
  他不但给黄蓉下了春药,为图一时之快,自己也服了几分,不料却被完颜胤忠搅了局。
  这药已经入腹,事未能遂,憋得他如火烧心,难受异常。
  当时,白连生满腹邪念,正寻思着找个女子发泄一番。
  趁着沈展鹏带领丐帮众人追赶黄蓉,他便如饥饿的恶狼般悄然溜向前院。
  这前院本是沈展鹏的住处,白连生踏入院中,脑中不禁浮现起沈夫人的模样,心中不觉一荡。
  那沈夫人虽然比不上黄蓉那般倾国倾城,但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三十出头的年纪,虽失了几分青春娇嫩,却多了一股成熟韵味。
  眉眼含情,身段婀娜,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温柔款款,端庄中又藏着说不出的媚意。
  此刻夜深人静,四下寂然,忽听前方房中传来低低的声响,似有隐约喘息之音。
  白连生听得这声响,不由得放轻脚步,循声而去。
  那厢房门虽然紧闭,却透出一线微弱的光亮,隐约还有些细碎声响。
  他心中一动,蹑手蹑脚地凑近门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借着月色向内瞧去。
  这一瞧,不由得呆住。
  只见沈夫人正半倚在床沿,一手撑着锦被,娇躯微仰,春色毕现。
  那月白绸衫半褪在肩,露出雪白酥胸,下身春光大泄,玉腿微颤,任邓百川跪在腿间,舌尖翻搅着那片娇嫩,惹得她媚眼如丝,口中不住地发出低低呻吟。
  那处肉瓣已是娇艳欲滴,中间一条肉缝微微张开,春水涓涓而下,染湿了身下锦被。
  「嗯……嗯啊……」沈夫人娇躯轻颤,一手扣住邓百川的后脑,将他按向自己,另一手不自觉地揉搓着自己挺立的乳尖。
  檀口微张,吐气如兰:「不……不可……停下……」她眼波迷离,春情难抑。
  只见邓百川舌尖在那粉嫩的蓓蕾上来回拨弄,时而轻轻吮吸,时而用舌尖快速颤动,惹得她纤腰不住扭动,将那湿润的花心往他口中送去。
  「滋滋」水声不绝,伴着她甜腻的呻吟,春情愈浓。
  她玉手紧紧抓住床沿,娇躯如波浪般起伏,香汗淋漓。
  一阵强烈的快感袭来,她浑身一颤,身子猛然绷紧,一声娇吟从唇间溢出:
  「啊……」快感如电流般流遍全身,令她不住地颤抖。
  在这连绵不绝的快感中,她缓缓向后仰倒,瘫软在床榻上,修长的双腿无力地垂落床沿。
  她仍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娇躯微微颤抖,双眸迷离地望着屋顶。
  这般销魂的滋味让她几乎失去了知觉,只觉浑身酥软,使不出半分力气。
  邓百川扶起她的玉腿,轻轻推向两边,直至双膝几乎触及床面。
  这个姿势让她最私密的春色完全展露,蜜穴中还在不住地流出晶莹的花露,泛着诱人的光泽。
  「自己扶住……」他柔声引导着她的玉手,轻轻搭上膝弯。
  她羞怯地咬着朱唇,却顺从地将双腿拉得更开,胸脯因为这个姿势挺起,樱红的蓓蕾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诱人。
  她白皙的腿根处满是晶莹的蜜露,那片春色在这个姿势下一览无余。
  稚嫩的花瓣因为情动而微微肿胀,中间那条缝隙泛着水光,随着呼吸轻轻开合。
  她微微偏过头去,却又忍不住从眼角瞟他。
  见他目光炽热地在自己最私密之处流连,不由得芳心一荡,花径深处又涌出一股暖流。
  邓百川看得心神荡漾,探出两根手指缓缓插入那湿润温暖的甬道,指腹轻轻摩挲着敏感的内壁,感受着嫩肉的颤抖……
  「啊……」她娇躯一颤,蜜穴又是一阵收缩,淫液不住地从指缝间溢出。
  邓百川见她这般敏感的反应,手指的动作却未停歇,反而加快了抽送的频率。
  「啊……等一下……」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香肩轻颤,却仍乖乖地扶着双腿。
  那温软的媚肉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指,一阵阵收缩,带出更多的蜜液。
  「滋滋」的水声愈发急促,她纤腰本能地扭动着,在这销魂的快感中失了分寸。
  他手指如疾风骤雨般在那蜜穴中翻搅,每一下都准确地击中那处娇嫩。
  「不行……啊……」她声音都变了调,玉体绷紧,一双玉手不由自主地抓紧膝弯,雪白的酥胸急促起伏。
  蓦地,邓百川抽出手指。
  她蜜穴一阵剧烈收缩,一股温热的清泉从深处喷涌而出,洒在他手上,顺着她玉腿内侧蜿蜒而下。
  她浑身痉挛,连脚趾都蜷缩起来,香汗淋漓,檀口微张,已是说不出话来。
  「好多水……」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那片春色,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她的蜜穴还在微微张合,淫液沾湿了大片床单,顺着股间蜿蜒而下。
  她羞得别过头去,玉手却仍乖乖地拉着双腿,保持着那羞人的姿势。
  灯光下,她浑身泛着粉红,香汗淋漓,一副沉醉的模样。
  「你说,是不是越来越敏感了……」他故意在她耳边低语,手指还不老实地在她湿润的花瓣上轻轻划过。
  「啊……」她娇躯一颤,瞪了他一眼,眼波中却满是媚意。
  邓百川直起身子,开始解开衣衫。
  女人缓缓放下一直扶着的双腿,调整身子将头转向床的里侧。
  那对修长的玉腿刚经历过激烈的高潮,还微微发颤,轻轻并在一起。
  秀发散落在枕上,玉体微微舒展,一双秀目含情默默地望着他。
  邓百川单膝跪上床榻,火热的身躯慢慢压了上来,轻轻吻住她的朱唇。
  女人微微一颤,随即便沉醉在这个缠绵的深吻中。
  他舌尖在她口中轻轻搅动,惹得她发出一声声低吟。
  一边吻着,他的手也不闲着,在她玉体上来回抚摸,所到之处,引起一阵阵酥麻。
  她玉臂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脖颈,香舌也轻轻回应。
  两人唇舌交缠,呼吸渐重,春意渐浓。
  他的吻渐渐下移,沿着她修长的玉颈一路吻下,在那雪白的肌肤上留下点点嫣红。
  最后他张口含住她一边玉蕾,另一手揉捏着另一边丰润的酥胸。
  他时而用力吮吸,时而用舌尖快速拨弄,时而又用牙齿轻轻啮咬,惹得她娇躯颤抖,口中逸出阵阵销魂的呻吟。
  那对玉峰在他唇舌的挑逗下,愈发坚挺,乳尖更是硬如珍珠,泛着诱人的红晕。
  沈夫人看着伏在胸前的男人,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过了今晚,这分舵便要易主了」,这句话在脑中回荡。
  而此刻他的唇舌却在自己玉峰上来回挑逗,时而用力吮吸,时而用舌尖拨弄,时而又用牙齿轻咬,惹得她不住地娇躯颤动,口中逸出阵阵动人的呻吟。
  那对玉峰在他唇舌的挑逗下愈发坚挺,乳尖已是红艳似珠。
  邓百川终于抬起头来,那两颗玉蕾已被他吮吸得红肿挺立。
  他粗重地喘息着,那雄伟之物已是胀得发紫,对准她娇嫩的花径,正欲挺身而入。
  女人却伸出玉手,轻轻覆在那一片春色上。
  那儿早已湿透,花瓣微张,似不住地轻轻翕动,仿佛在暗暗迎合,蜜液更沾湿了她的手心,她却依旧不肯放下,眉眼间含着一抹矜持的娇态。
  他愣在原地,欲火中烧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茫然,不解地望向她。
  只见沈夫人玉颊挂泪,哽咽道:「他……真的死了?」
  「是。」他沙哑着嗓子应道。
  沈夫人微微摇头,泪珠无声滚落,声音如泣如诉:「为什么……为何要如此?」
  「为了你。」他低声回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深情。
  她静静凝视着他,泪水悄然滑落,眼中带着一丝隐隐的嗔怨与哀愁。
  轻抿朱唇,目光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无奈,许久方才轻叹一声,柔声道:
  「你又何苦……这副身子,早已是你的了。」
  邓百川俯下身来,轻吻她的眼角,「我不要只在夜深人静时才能见你,不要躲躲藏藏地偷欢。我要你完完全全、光明正大地做我的人。」
  女人微微一颤,似是被他话语中的执着触动,目光避开,唇边浮现一抹苦笑,眼眸中透出几分挣扎与无奈。
  「这些年,每次看你站在他身边,我心里都在滴血。
  从今往后,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他的声音轻柔,眼中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沈夫人静静凝视着他,眸光微颤,仿佛在他的目光中找到了那一丝久违的温暖与慰藉。
  她轻咬下唇,欲言又止,终究叹息一声。
  邓百川伸出手,轻轻将她凌乱的青丝拨到耳后,露出那张泪痕犹在的美丽容颜。
  他温柔地抚着她的脸颊:「你真美……」
  声音中带着无限怜惜,他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痕:「这些年,我看着你,每一天都比昨天更美。」
  四目相对,女人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看到了那掩不住的深情与眷恋,看到了多年来无数次偷欢时的宠溺与怜爱。
  玉手离开腿心,柔情款款间,那片春色悄然展露,花瓣微微颤动,蜜液晶莹,犹如晨露般莹润,在昏黄的灯光中泛着细腻的光泽,似在静静等待他的温柔到来。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朱唇。
  这个吻绵长而温柔,与方才的狂热迥然不同,仿佛蕴藏着他心底最深的怜爱与不舍。
  她闭上眼,轻轻回应,玉臂悄然环上他的脖颈,将自己融入他的怀抱中。
  唇瓣相触,如蜜般甜腻,如花般芬芳。
  四唇相依,她樱唇轻启,任他温柔探索。
  两人吻得难分难舍,绵绵情意在唇齿间流转,邓百川的身子也慢慢挪正。
  女人搂着他脖颈的玉臂,也缓缓滑落至腰间。
  轻轻用力将他往下压,樱唇里溢出甜腻的呻吟。
  那火热的欲望抵在湿润的花径口,感受着她的温软。
  他腰身稍稍用力,粗大的顶端撑开娇嫩的花瓣,缓缓没入那片温暖。
  「嗯……」她娇躯轻颤,蜜穴不由自主地收缩,唇齿间漏出一声轻吟,却又被他温柔的深吻吞没。
  粗大的欲望一寸寸撑开娇嫩的媚肉,直到完全没入那片温暖。
  两人皆是一阵颤栗,她紧紧搂着他的脖颈,他也将她抱得更紧。
  那处紧窄的甬道温暖湿润,嫩肉紧紧包裹着他,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收缩。
  邓百川轻轻磨蹭了几下,在她耳边柔声道:「疼吗?」她摇了摇头,玉腿不知不觉分得更开。
  他开始缓缓抽送,每一下都既温柔又坚定,次次都顶到最深处。
  「啊……」她轻声呻吟,蜜穴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收缩,涌出一波波春潮。
  他低头含住她胸前的玉蕾,舌尖轻轻拨弄,下身的动作渐渐加快。
  她香肩微颤,手指插入他发间,呻吟声也愈发甜腻。
  「啪啪」的撞击声和着「滋滋」的水声此起彼伏,她压抑的呻吟声也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甜腻。
  这般销魂滋味让两人都沉醉其中,只想索取更多。
  邓百川忽然停下动作,轻轻抽离她的蜜穴。
  他温柔地将她翻转过来,沈夫人会意地撑起玉体,跪趴在锦被之上。
  她香肩低垂,青丝散落,纤腰轻轻下塌,将那浑圆的玉臀高高翘起。
  这个姿势让她感到几分羞怯,那片春色在身后一览无余,湿润的花瓣微微张开,一张一合间吐露着晶莹的蜜液,顺着大腿内侧蜿蜒而下。
  邓百川看得心头一荡,忍不住在她雪白的翘臀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啊……」
  她轻呼一声,扭过头看他:「你坏……」那媚态勾人的神情更激起了他的欲望。
  「这屁股又白又大。」他又是一巴掌拍在她泛红的臀瓣上。
  她闻言,将上身趴得更低,故意撅起雪白的圆臀轻轻摇摆,「这般……可合你心意?」她回眸暗送秋波,惹得他心头一荡。
  双手抚上她滑腻的丰臀,轻轻揉捏着,感受着掌下柔嫩的触感。
  时而分开,时而又捏成各种形状。
  她被他这般亵玩,又羞又臊,却又莫名地感到一阵酥麻。
  他俯下身去,轻轻啃咬她粉红的臀瓣,留下点点嫣红的痕迹。
  他的唇舌渐渐下移,来到那朵娇嫩的菊花。
  湿热的舌尖在那处轻轻画圈,时而浅浅戳刺,惹得她娇躯一颤,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他继续向下,含住那片泛滥的春色,舌尖在花瓣间来回拨弄,时而快速颤动,时而用力吮吸。
  「啊……」
  她再也压抑不住,甜腻的呻吟声从唇间溢出,纤腰不自觉地扭动,将那蜜穴往他口中送去。
  直到她春潮泛滥,蜜液横流,他才起身扶住她的纤腰,火热的欲望抵在穴口,缓缓没入那片销魂之地……
  「啊……」她轻吟一声,这个姿势让他进入得格外深入。
  他缓缓抽送起来,每一下都深深没入,囊袋拍打在她的腿心,发出「啪啪」
  的声响。
  她娇躯轻颤,玉手紧紧抓住身下的锦被,青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他俯下身来,一手揽住她的纤腰,另一手探到她胸前,揉捏着那对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的玉峰。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顶得她娇喘连连。
  那对玉峰在他手中揉捏得越发坚挺,身下的快感也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啊……啊……」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蜜穴剧烈地收缩起来,一股温热的春潮喷涌而出。
  「起来……」邓百川在她耳边低语,就着相连的姿势轻轻拉起她的腰肢。
  「不可……」她轻声嗔道,高潮后的身子还在微微发颤,却抵不过他的坚持,只得随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来。
  他带着她离开床榻,她一时找不到支撑,本能地向前伸出玉手,扶住了不远处的梳妆台。
  这个姿势让她的身子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青丝垂落,香肩半露,纤腰深深地塌下去,翘起的玉臀紧贴着他的小腹。
  他一手揽住她的纤腰,一手探到前面,握住她晃动的酥胸,又开始大力抽送起来。
  门外,白连生看得心头狂跳,体内涌动的春药愈发难耐。
  房内不断传来女人压抑的呻吟,和着「啪啪」的撞击声,「滋滋」的水声,春色无边……
  梳妆台前,她身子已经软得不行,几乎要支撑不住。
  邓百川一手揽住她的纤腰,一手探到前面,握住她不住晃动的酥胸。
  镜中倒映着她潮红的俏脸,微张的朱唇间不断溢出甜腻的呻吟。
  「看看你有多美……」他在她耳边低语,下身的动作却愈发猛烈。
  她羞怯地闭上眼睛,却感觉身下的快感越来越强烈。
  他的手指轻轻捏住她胸前的樱果,惹得她又是一阵颤栗。
  「啊……啊……」她声音都变了调,蜜穴不住地收缩,一波波热流从深处涌出。
  他也感到她愈发紧窒,动作越来越快,终于在一声低吼中,与她一同到达了极乐之巅。
  她瘫软在他怀里,他紧紧抱住她,轻吻着她的香肩。
  她微微侧转过螓首,香腮依旧泛着红晕,眼中春意未消。
  他望着她迷离的眼神,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住她的朱唇。
  两人唇舌交缠,这个吻温柔而绵长,无声地诉说着彼此的眷恋。
  良久,他松开她的唇,在她耳边轻声道:「帮我清理……」她羞怯地点点头,慢慢转过身来。
  随着她的动作,那疲软的欲望滑离了她的蜜穴,一股温热的白浊顺着大腿内侧蜿蜒而下。
  她俯下身子,跪在他双腿之间,玉手轻轻握住那沾满欢爱痕迹的肉棒,小心地含入口中。
  舌尖温柔地舔舐了许久,终于将那肉棒清理干净。
  她缓缓站起身来,对上他深情的目光,故意张开樱唇,让他看清口中浓稠的白浊。
  然后她媚眼如丝地看着他,喉咙轻轻滚动,将那浊液一点点咽下,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红唇。
  他看得心中一动,将她搂入怀中,两人相拥着回到床榻躺下。
  她依偎在他怀里,他的手轻抚着她的秀发,她则将玉手搭在他胸前。
  两人沉浸在这温存缱绻中,连那不知何时无声开启的房门,送进的一丝凉意,也未能惊醒这对沉醉的情人。
  贪春琐事本是风月,却难掩这一对男女的情深意重。
  他们在这春意绵绵的夜色中缠绵悱恻,却不知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这一场欢好,终究只是刀光剑影下的昙花一现。
  后院中,尸体已经被收拾妥当。
  尹克西见白连生姗姗来迟,冷冷地说道:「黄蓉呢?」
  「大国师已经出手,」白连生脸上露出阴笑,「就凭那个娘们,还能逃得出大国师的手掌心?」
  「但愿如此。」尹克西皱了皱眉,「天快亮了,该收尾了。」
  片刻之后,火光突起,熊熊烈焰在夜色中窜起,瞬间便将整个后院吞噬。
  火舌舔舐着房檐,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浓烟滚滚直冲夜空,遮掩了所有挣扎与喧嚣。
  烈火中,丐帮分舵陷入一片火海,帮众的尸身横陈四处,静静地躺在火光照耀下,仿佛一切都已归于沉寂,等待命运的最终裁决。
  而在火光尚未起时,沈夫人正深陷情欲的迷雾中,殊不知身外早已风起云涌,变数暗藏。
  她心中的秘密、情与欲的纠葛,与丈夫的惨死和这突如其来的毁灭一同掩埋在烈焰中,成为江湖中无人知晓的过往。
  江湖险恶,世事如烟,情与仇在命运的烈焰下终将燃尽,唯余一片余灰。
  江陵城的清晨,被一场大火惊醒。
  但见火舌冲天,黑烟翻滚,远近百姓纷纷赶来救火。
  眼看这丐帮分舵在烈焰中渐渐倾塌,待得火势渐熄,唯余几根焦黑的房梁兀自矗立,四周烟气袅袅,一片狼藉。
  官府得讯后,立时派重兵封锁现场。
  这丐帮虽说不是官面上的机构,但天下第一大帮的名头却是响亮,一处分舵被毁,其中牵连,岂是小可?
  这场大火来得蹊跷,偏又赶在这等多事之秋。
  坊间议论纷纷,或说是胡人细作所为,或说是帮中火并,更有人说是江湖各派争夺地盘。
  三人成虎,流言四起,倒也难怪,这江陵向来是南来北往的要道,丐帮分舵在此地位超然,今日被毁,背后必有缘故。
  更有人把近来江湖中传得沸沸扬扬的「三神器」一事,也与这场大火牵扯在一起,当真是扑朔迷离。
  却说当日午后,江陵城正是人来人往最是热闹的时候。
  一匹枣红马疾驰入城,马上骑士身躯魁梧,气宇轩昂,正是郭靖。
  自襄阳一战后,黄蓉不见踪影,直到昨日在荆山,终得她的消息。
  郭靖思忖着江陵设有丐帮分舵,以蓉儿的处境和性子,定是来此寻求援手,是以星夜赶来。
  郭靖寻了一家茶馆歇脚,将马拴在外面,信步走了进去。
  店里几张方桌旁挤满了茶客,都在谈论清晨那场大火。
  「这火来得蹊跷……」
  「可不是,一夜之间,丐帮分舵就这么没了……」
  「嘿,我听说昨晚上打更的看见一个美貌妇人从那边过……」
  「丐帮分舵、美貌妇人」八字入耳,郭靖心头猛地一跳。
  莫非是蓉儿?丐帮分舵无端起火,又有美貌妇人在内,这般巧合岂能不叫人生疑?此时,便觉坐立不安,茶水也索然无味,当下放下铜板,大步出得茶馆,翻身上马,沿街往西城急驰而去。
  郭靖来到丐帮分舵失火的现场,取出襄阳巡佥腰牌。
  守卫的衙役见是外府官员,不敢怠慢,连忙引了一名捕头出来相迎。
  「在下襄阳巡佥郭靖。」
  那捕头连忙作揖:「原来是郭大人,小人姓曹。」这曹捕头生得矮小精瘦,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曹捕头,死者可验过身了?」
  「正在验。」曹捕头道,「仵作初步查验,这些人都不是被火烧死的。」
  「哦?此话怎讲?」
  「都是刀伤。」曹捕头压低声音,「仵作说是先被杀死,然后纵火。我们搜遍了整个院子,一共找到十六具尸体,都是男子。」
  「可认得出是何人?」
  「火势太大,面目难辨,只认出了分舵主沈展鹏。」
  说到这里,曹捕头迟疑了一下,「倒是舵主的夫人,没在这些尸体中。」
  郭靖点点头,在院中四处查看,但见断壁残垣,一片焦黑,早已看不出什么端倪。
  那曹捕头见郭靖是外府官员,言语之间颇有推脱之意:「郭大人,这案子本地衙门自会查办,您看……」
  郭靖虽知此事不简单,但既是外府官员,也不便多问,只得点点头告辞。
  离开丐帮分舵的遗址,郭靖心中疑云未解。
  火起无端,尸体遍地,而分舵主的夫人竟无踪影。
  这一连串的巧合如乱麻一般缠绕在心头,令他难以释怀。
  丐帮分舵突遭灭门之祸,背后究竟是何人操控?
  又有何阴谋在暗中潜伏?
  江湖波诡云谲,杀机四伏,且不论此事与蓉儿是否相关,这股暗流的涌动,显然已然越过襄阳,渗透至整个武林。
  郭靖不禁暗暗心惊,他虽离去,心中却更添疑虑,隐隐觉察到,这次的劫难,恐怕远非丐帮一门之祸。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5/01/01 14:57:37

第二十章 炉心之质
  晨曦微露,江陵城尚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寂静无声。楚风客栈内,郭靖孑然独坐床沿,凝望着窗外一线微光,心中百感交集。自黄蓉失踪以来,他茶饭不思,夜不安枕,心中焦灼如焚。蒙古大军方才退却,他便迫不及待地踏上寻妻之路。
  「太阴入于离宫,与天柱、地煞互冲,日月同临震位。坎宫主水逆行,震雷同震,」得益于沈红玉精湛的奇门遁甲之术,卦象分明指向西南荆山一带。郭靖一路风尘仆仆,星夜兼程赶往荆山,果然寻到了蓉儿的踪迹。
  然而,魏长风临终之言,却如一把利刃,狠狠刺入他的心房。那些久久萦绕心头的疑虑,终于在魏长风弥留之际得到证实。那些难以启齿的猜疑,如同根根倒刺,密密麻麻地扎痛着他的心脉。真相大白,非但没有让他释然,反而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从魏长风口中得知,蓉儿竟与完颜胤忠同行。多年的夫妻,他深知蓉儿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绝不会轻易涉险。如今她身边还带着身负重伤的完颜胤忠,更是要万分小心。从破败道观中留下的痕迹来看,完颜胤忠伤势甚重,显然难以长途跋涉。想到此处,郭靖心中逐渐明朗起来:以蓉儿的才智,定会选择一处最为稳妥的藏身之所。放眼这方圆百里,要论及安全之地,又有什么地方比得上丐帮江陵分舵?
  他不敢耽搁,策马直奔江陵城,径往丐帮分舵而去。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心头一沉,一股寒意直透骨髓。分舵遗址之上,一片焦黑狼藉,断壁残垣间,残留着未燃尽的木料和瓦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气味,无声地诉说着那夜的惨烈景象。
  幸而官府勘验现场后已证实,横死之人皆为男子,并无女子尸首。再加上沈红玉那一卦,虽说离宫有变,却并无死兆显现。这总算让他稍稍放下悬着的心——以蓉儿的机敏,想必已寻得脱身之计。只是这分舵血案来得蹊跷,处处透着古怪。望着满地狼藉,他不禁暗自思忖:一向聪慧的妻子,此刻又身在何处?那些不为人知的隐情,又会将她引向何方?
  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一缕晨光恰在此时透过窗棂斜照进来,映在床边那只歪斜的靴子上。他目光一扫,忽见靴底黏着一片异物,在尘土斑驳中格外醒目。
  凝神细看,竟是一片雪白的纸屑,约指甲大小。郭靖心头一动,弯腰取下这片残纸。但见边缘焦黑,显是经过烈火灼烧,虽只余中央一小块完好,却依稀可辨认出几味药名,笔迹工整,显是出自郎中之手。
  一瞬间,荆山破道观中的情形浮现眼前。那架匆匆搭就的病床,此刻想来,必是完颜胤忠养伤所用。既重伤在身,到得江陵后定然需要继续诊治,这残存的药方莫不就是为他所开?郭靖目光渐亮,只要寻得这位开方的郎中,或许就能探问出蓉儿的消息。
  念头微动,郭靖翻身而起,三两下穿戴齐整。既有计较,便不再耽搁,大步走出客栈。江陵城中药铺不少,他一路打听,几番辗转间,已是日上中天。
  晌午的风中,回春堂斑驳的牌匾微微摇晃,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郭靖立于门前,见这药铺大门紧闭,不觉眉头微蹙。
  正自思忖间,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布帛轻拂的声音。回头望去,只见对面布店的伙计正俯身整理市摆的布匹。
  郭靖举步上前,拱手问道:「敢问,对面的药铺为何闭门?」
  伙计闻声抬眼,见此人衣着朴素却神态沉稳,眉宇间透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度,显非普通顾客。略一停顿,他缓声道:「您是问回春堂?平日里钱大夫天不亮就开门迎客,可昨儿个一早突然关了门,今儿到现在也没开,着实反常。」
  郭靖闻言,将「钱大夫」三字默记于心,又道:「钱大夫可常有歇业之时?」
  「这倒是头一遭。」伙计一边整理布匹,一边摇头,「钱大夫为人最是认真,若不是出门问诊是从不轻易关门。」说着,不禁多打量了郭靖几眼,「瞧这位爷气度不凡,却又不像来看病的。莫非与钱大夫相识?」
  「正是。」郭靖温声道,「路经此地,本想拜访故人,不料见他闭门不出,不免挂心。还望兄台指点一二。」
  伙计见他说话谦和,神态沉稳,这才压低声音道:「说来也怪。昨日一早,钱大夫出门时还好好的,不多时却匆匆赶回,面色铁青。随后便紧闭门户,再没露面。」说到这里,他略一迟疑,「恰巧那时街上正传出丐帮分舵遭难的消息,沸沸扬扬的。钱大夫平日最是稳重,这般反常,怕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这番话正中郭靖心事。丐帮分舵遭难,钱大夫恰在此时闭门不出,其中必有蹊跷。若能寻得此人,或可解开分舵血案之谜,说不定还能探得蓉儿下落。
  向伙计道谢告辞,郭靖转身绕至回春堂后院。长巷寂静,他略一打量,见墙头不甚高峻,身形一纵,已如秋叶般悄然飘入院中。
  院中寂静,只闻檐下风铃偶尔轻响。一株梧桐遮映天光,院中尚余几只晒药的竹匾,药材散落其上,想是前日匆忙离去时所遗。
  沿着小路走到后堂门前,轻轻推门,门并未上锁,缓缓开启。一股久未通风的淡淡药味扑面而来,夹杂着几分陈旧的潮气。堂内光线昏暗,几缕阳光从屋顶破损的瓦片间漏下,洒在摆放整齐的药柜上。条案上一本账簿摊开着,旁边的笔斜靠在砚台边,砚中的墨早已半干,像是停笔已有些时日。
  正当郭靖心中疑虑渐起,屋外忽有急促脚步声传来,当下屏息轻纵,避入屋梁阴影之间。
  「嘭!」一声闷响,回春堂的前门猛然被撞开。几名官府差役鱼贯而入,为首那人身形清瘦,手中握着一柄铁尺,神情阴沉,正是昨日出现在分舵现场的曹捕头。
  「搜!」曹捕头一声冷喝。众差役如狼似虎般扑向各处,拉开抽屉,掀翻药柜,就连角落里的杂物也要细细翻找。梁上,郭靖冷眼旁观,只见这些人搜得甚是起劲,显是别有目的。
  「头儿,找到几本账簿。」一名差役捧着从案头和抽屉里找出的账册上前。
  曹捕头翻动几页,神色阴沉:「这些都带走。」说着将账册塞给身旁的差役,又道,「继续找,务必不要遗漏一处。」语气中竟带着几分焦躁。
  又搜了一阵,确是再无发现,曹捕头一甩袖子,带人匆匆离去。
  脚步声消失在远处,郭靖正要跃下,忽觉身旁椽子间有异物。伸手一摸,果然从木椽缝隙中摸出一本破旧账册。
  展开一看,书页已泛黄,字迹有些潦草。上面记录的药材品类繁杂,进货量也远远超出了药铺的正常需求,甚至有些药材并非药铺的经营范围。
  郭靖心中渐渐明白过来。分舵仓促遭难,钱大夫随即失踪,曹捕头又如此迫切地要找寻这本账册,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如今竟串成了一条线。这其中究竟牵扯着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不禁想起昨日见到的分舵惨状,心中一阵凛然。
  将账册收入怀中,郭靖轻身自梁间跃下。既已得了这重要线索,不便久留。他身形一晃,已在后院墙外,脚尖轻点湿滑的青石板,落入一条阴暗的后巷。
  沿着墙壁转过一个弯,前方竟是一处杂乱的空地,断砖残瓦散落一地,枯枝败叶堆积在墙角,一间破旧的棚屋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郭靖目光扫过,只见半截倒塌的影壁旁,依偎着几个人影。
  断垣残壁傍,一位年轻的母亲斜倚在那里,怀中轻轻拥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孩。虽是荆钗布裙,难掩天生丽质,眉宇间更流露出一股温柔的母性光辉。她微微松开衣襟,露出的一小片肌肤,白皙如玉,在斜阳的映照下,更显温润。怀里的婴孩正安静地吮吸着乳汁,小小的手不时轻轻抚摸着母亲的衣襟,发出细微而满足的声响。母亲的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怀中的孩子,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的微笑,眼中充满了慈爱和怜惜。从她半敞的衣襟间,隐约可见胸前一抹温软的曲线,正温柔地滋养着怀中的幼小生命。园子里,残破的围墙遮挡了大半的阳光,只有几缕斜阳洒落在她略显蓬松的发丝上,为她清秀的面容增添了一抹淡淡的暖意。
  断墙遮去大半阳光,院落中显得格外幽暗。妇人身旁,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怯怯地蹲在地上,蓬头垢面,小脸上满是风尘的痕迹。孩子双手捧着一块干硬的馒头,吃得极慢,似乎生怕这么一点食物很快就会耗尽。他偶尔抬起头,警惕地四处张望,那双稚嫩的眼睛中满是疲惫和惊惶。
  恍然间,妇人心有所感,轻轻抬眼望去,只见巷中一道人影从容离去,衣袂飘飘,似是不愿惊扰这方寂静。
  她怔怔地望着那背影,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感动。低头时,忽见破旧包袱旁散落着几枚碎银,在午后的光影中泛着微弱的光芒。这意外的施舍,犹如一缕温暖照进了这一家流离失所之人的心底。
  江陵,长江之滨的重镇,素以商贸繁荣著称,城内水陆交汇,码头上人潮涌动,商船络绎不绝。挑夫与船工穿梭忙碌,喧嚣声昼夜不息。然而,战火摧残,这座繁华的城池亦未能幸免。边疆战乱稍歇,难民如潮水般涌入江陵。他们或在城外荒地搭棚而居,或蜷缩于码头暗巷,衣衫褴褛,面带菜色,仅求一线生机。
  官府对骤增的流民态度暧昧。一方面,大量流民增加了粮食供给与治安管理的负担,若处理不当,民怨激增,可能引发动乱;另一方面,强硬驱逐只会使流民四处逃散,更难控制,甚至扰乱四周安定。于是,官府对一些隐秘的非法勾当常采取放任态度,甚至暗中勾结不法之徒,以求「息事宁人」,同时从中牟利。
  在这混乱之中,人口买卖逐渐猖獗,成为市井暗谈的罪恶传闻:北方的蒙古贵族与豪门大户长期需用大批奴婢,尤偏好年轻貌美的女子;南方富商巨贾则以蓄养异族奴婢炫耀财富和地位,甚至满足不堪言的癖好。一些人贩伺机而动,编织「谋生」「寻亲」等谎言,将因战乱流落的年轻女子引至僻静处,随即高价贩卖给北方贵族或南方富商。这些女子一旦被掳,轻则为苦役奴婢,重则被多次转卖,沦为妓院囚禁之人,遭受非人折磨,生死难料。
  不独妇人遭此劫难,诸多壮丁亦难幸免。或有奸人以花言巧语诱之,诳称外间有富贵可图,实则暗中将其贩鬻于远方,或充矿徒,或为苦力,困顿于穷山恶水之间,日夜操劳,稍有不从,便受鞭笞棍棒之苦;其身强力壮者,则被转卖至豪门大户,充当奴仆,驱使如牛马;年幼体弱者,更不堪其苦,沦为童仆,稍有差池,便遭责罚。凡此被贩之人,一旦离乡背井,便与家人音
  讯断绝,生死茫茫,徒留无尽哀思。
  而一些地方官吏,也深陷其中,他们或明或暗地收取人贩子的贿赂,为其提供庇护,甚至直接参与到人口贩卖的勾当之中。这座繁华的城市,白日里依旧歌舞升平,一入夜,便在阴影中上演着一幕幕令人发指的罪行,无数无辜之人因此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世间疾苦,至此尤显深重。江陵之盛,原不过浮华一梦,乱世风波,尽显苍凉悲歌。
  且说那江陵城外十里,长江自西向东奔流,其中一处支流蜿蜒入林,水势平缓。两岸树影婆娑,遮天蔽日,寻常舟船罕至,更显幽静。此处虽离通衢要道不远,却也极为隐秘。白日里偶见渔船点点,夜晚则另有用途。
  两日后,夜色笼罩,江水沉沉。顺岸而行,只见江岸微微内凹,形成一处天然港湾。这里水流平缓,江面开阔,确是绝佳的泊船之所。岸边新打下的木桩排列有序,粗麻绳索也仔细地盘放在一旁,显然是有人在此经营。
  岸上依山势搭了几间草棚,看似寒伧,内里却颇为讲究。棚前木板铺就,想是搬运货物所用。草棚虽破旧,却甚是宽敛,隐约可容数十人之众。四下里寂无人声,唯余江水拍岸,夜枭啼鸣,更添几许诡异。
  这偏僻所在,往日人迹罕至,今夜却要上演一场不为人知的交易。正是:暗港深藏水底月,黑帆远泛浪尖寒。
  约莫亥时,江面上忽传来几声短促的鸟鸣,似是暗号。岸边草棚中,几个人影晃动,走出一人来到江边,也学着叫了两声。
  夜幕沉沉,一艘漆黑的大船无声无息地滑近岸边。岸上一簇火光闪起,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一个披着大氅的高瘦男人。他朝江面喊了一句:「鲁刀鸣,磨叽什么?『红货』够不够成数?」
  船头传来沙哑的声音,夹杂着几分寒意:「成数没问题,满舱的『红』,一件不少。倒是你那边,『软货』整齐了?别给老子凑些半死不活的回来,回头北面那些爷发了脾气,砸的可是咱们的锅。」
  岸上人嗤了一声,把火折往地上一扔,踩灭了:「尽管放心,这批『软货』个顶个的水灵,卖到哪儿都能顶好价。快点动手,今晚的风有点邪,别耽误了。」
  一声哨响,船上跳下几个精壮汉子,动作利落地将箱子从船舱中搬出,码在岸边。与此同时,草棚中被押解出一串『软货』。这些人影个个手脚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条。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年轻姑娘,紧跟着几个体格健壮的后生,还有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当这队『软货』从鲁刀鸣身旁经过时,他瞥了一眼,不时点头评价两句:「还行,这批货看着不错,细皮嫩肉的多,北面那帮爷肯定满意。」
  正说着,队伍的后方走过来一个妇人。她垂着头,面色苍白,目光空洞,仿佛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步伐缓慢而僵硬,像是一具被驱使的木偶。尽管行走中偶尔踉跄,她却毫无反应,既不挣扎,也不反抗,整个人仿佛已经被掏空了灵魂。
  鲁刀鸣眼神一凝,抬手一挥,低喝道:「等等!」
  几个押解的人立刻停下脚步,其中一人不耐烦地回头,「怎么了?」
  鲁刀鸣盯着那妇人上下打量一番,眉头微微皱起:「这年纪也算‘软货’?带来凑数的吧?北面的爷可不缺这种货。」
  岸上的人语气低沉,却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鲁爷你瞧好了,这批『软货』里头可有个宝贝。北边不是要找个奶娘吗?这位的条件正合适,瞧这一对儿,又白又大,准保奶水充足。」
  「啧啧,」鲁刀鸣眼睛在妇人胸前打量,喉结动了动,「还真是个尤物。模样周正,身段也好,就是岁数大了点。不过也好,越发显得水灵。」他凑近几步,肆无忌惮地端详着。
  「可不是,这样的货色打着灯笼都难找。」岸上人嘿嘿一笑,「好容易寻着一个,保管北边那些爷满意。」
  「行,上船吧。」鲁刀鸣最后看了一眼,吩咐手下押解着妇人上船,转头又提醒道,「那边的规矩你也知道,这种货色得留着点劲,别让兄弟们给糟蹋了。」
  「放心放心,咱们按规矩办事。」岸上的人笑着说,又转头吆喝手下,「继续!」
  妇人垂着头跟上队伍,被推上船舱时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又被粗暴地塞了进去。整个过程,没有人再多看她一眼。
  「麻利点,别废话!」鲁刀鸣回头扫了一圈,大声吆喝:「『红』也好,『软』也好,今晚的货一块出岔子,明天你们就全给我去见江神爷!」
  随着最后一箱货物被搬上岸,船上、岸边的人各自点清数目,很快就各就各位。大船离岸,桨声划破江面,黑暗中一切迅速隐去,只剩寒风夹杂着压抑的气息,令人窒息。
  岸上的人抬着最后一箱「红货」登上高坡。高坡上几道人影伫立,为首一人身形高大,披着长氅,双手负后,目光沉静。正是江陵丐帮分舵二舵主——邓百川。
  一人走到近前,低声说道:「舵主,红顺软走,一切妥当。」
  邓百川微微颔首,冷冷道:「让人收尾,别留痕迹。」
  「是!」那人迅速退下,命人搬运货物离开。
  邓百川立于高坡之上,长氅在江风中微微飘动。他眯眼望着江面,神色看似平静,眉宇间却隐约透着一丝忧虑。这般大局已定,却总觉得风中似有暗流涌动。他又凝望了片刻,这才转身离去,身影渐渐融入夜色,无声无息。
  大船缓缓驶离支流,沿着滔滔江水渐渐汇入长江,激起阵阵水花。月华如水,江面浩渺,两岸山岗低矮,隐约笼罩在夜幕之中,仿佛吞没了所有的尘世喧嚣。
  行了约莫两个时辰,船只已临近「鬼门滩」。此处河道收窄,水流湍急,两条支流在此汇聚,形成一段险要水路。两岸山势渐低,视野开阔,却也正因如此,最适合有心人埋伏。加之此处水流湍急,大船难以回转,一旦遇袭,进退两难。虽说漕帮在上游设有水寨,但夜深人静时,这一段水路仍是龙蛇混杂,最易生事。寻常商船,但凡有选择,都会避开夜晚经过此处。
  「老大,」许三弓着腰凑到船头,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安,「前头就是鬼门滩了。」
  「废话!」鲁刀鸣啐了一口,眼里闪过一丝烦躁,「老子跑这条道这么多年,还用得着你提醒?」话虽如此,他还是不自觉地紧了紧腰带上的短刀。
  许三搓着粗糙的手掌,踌躇片刻才开口:「那个...要不要挂上东家的旗?这几天坊间传言,说漕帮那边...不太安生。」江风掠过,吹得他打了个寒战。
  「操他娘的,」鲁刀鸣骂了一句,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思,「咱们也不是外道的,该交的规矩都交了。」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挂上吧。真要碰上什么不长眼的崽子,也好让他们看清楚是谁的货。」这话说得硬气,可心底那丝不安却越发清晰。
  许三应声退下,脚步轻快地去张罗旗帜。鲁刀鸣独自立在船头,目光在两岸游移。月光下的江岸一片朦胧,暗影重重,仿佛潜藏着无数双眼睛。江水拍打船舷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刺耳,那单调的节奏里,似乎暗藏着什么不寻常的杂音。船上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连水手们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舱中阒寂无声,唯有几缕清辉自板缝间漏入,映照出重重叠叠的货物堆积。其间或有蜷卧者,或有倚壁而坐者,间或闻得几声低回的饮泣,更添凄凉。那妇人独倚一隅,神情恍惚,双眸空洞无神,似已万念俱灰。其形槁木死灰,若一具行尸走肉,周遭寒意与惊惧,于她皆如隔世。
  忆及两日前,那些人强行将稚子自她怀中夺去,婴孩啼哭之声,几欲撕裂肝肠。彼时她曾跪地哀求,声嘶力竭,然终是徒劳,唯余粗暴拖拽之痛。那双伸向她的柔荑,那张啼哭的娇嫩面庞,俱在泪眼朦胧中渐行渐远。她不知啼哭几时,亦不复记忆何时止歇。悲恸之情如潮水般涌来,一遍遍冲刷着她的心魂,直至淹没所有知觉。麻木不仁,竟成她在这人间炼狱中聊以自慰之物。
  忽觉船身微晃,胸口传来一阵胀痛,方将她从浑噩中唤醒。低首看时,但见衣襟已被乳汁浸湿。想那孩儿此刻定是饥肠辘辘,啼哭不止,小嘴儿正急切地寻觅着母亲的温暖。腹中酸楚翻涌,泪水又一次模糊了她的视线。
  忽而,她心头微动,似有灵犀牵引,不觉将目光投向对角。但见一轮清辉斜照,落于一静坐之人背影之上。其人身形魁梧,肩背挺直,于昏暗之中,更显沉稳之态。遥望此轮廓,一种久违之感油然而生——那挺拔之姿,那沉静之气度,恍惚间竟与记忆中夫君之身影重叠。虽兵荒马乱,仓促一别,往昔种种早已模糊,然那份令人心安之气息,却如此相似。于此暗夜之中,此背影似散发着无声之诺:有我在此,便可无虞。此微弱而熟悉之暖意,轻轻拨动她那早已麻木之心弦。
  她玉指不自觉地抚向贴身藏掖的几枚碎银,那微凉之触感,似暗夜中唯一之倚仗,悄然提醒着她苟延残喘之生机。
  正在此时,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哨音划破夜空,如同蛰伏的猛兽发出警告。紧接着,船头传来一声嘶哑的吼叫:「前头起黑浪!江面有鬼!」(「起黑浪」指有异常船只逼近,可能是水匪;「有鬼」意指江面有异常动静。)话音未落,梆子声骤然响起,急促而短促,如同催命的鼓点。这是江上遇袭的警讯,船上的人立刻神色紧张,四处警戒。
  甲板上,鲁刀鸣那带着几分狠厉的声音又响起:「封火!各守水眼!」(「封火」指熄灯,「水眼」是指各自岗位或负责守护的区域)
  江面远处,几点幽绿的灯火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如同鬼火般飘忽不定,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一阵阵低沉而沙哑的号子声,裹挟着江风,远远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鲁刀鸣站在船头,两眼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逼近的快艇。他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扯着嗓子喝道:「对面是哪条道上的朋友?夜行江路,都是在水里刨食的!今儿个是哪阵邪风把各位吹来了?要是哪位瓢把子当家,不妨出来走两步,让咱鲁某人拜会拜会!」
  对面的快艇逼近,一个干瘦的汉子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他身上披着一件油光锃亮的油布蓑衣,头发乱蓬蓬地披散着,一张瘦脸上,两道目光像毒蛇一样阴鸷。他咧开嘴角,露出几颗黄牙,沙哑着嗓子,阴恻恻地说道:「是哪条道上的朋友过江?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漕帮蔡彪在此恭候多时了!」
  鲁刀鸣站在船头,微微抱拳,神色不卑不亢,朗声道:「原来是蔡三爷当面,久仰大名,在下丐帮鲁刀鸣,江湖上朋友抬爱,送了个‘夜行枭’的称号。敝帮这趟是走正经水路,做的是本分生意。江湖规矩,过路财神,还望三爷行个方便。」
  鲁刀鸣对「秃刀」蔡彪的名号也略有耳闻。此人是这片水域一伙蟊贼的头目,仗着漕帮的名头,专在夜里剪径盘剥过往船只。江湖有言:「陆有丐帮掌地,水属漕帮控江。」漕帮的势力遍布江河湖海,维持水路秩序,多年来让无数商船顺利通行,甚至一些走镖押货的江湖人也得按规矩行事,以示对漕帮的敬重。然而,像蔡彪这类地头蛇,却打着漕帮的旗号四处招摇,暗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心知肚明,今晚遇到的,不过是个借漕帮虎皮扯大旗的小喽啰。这些人仗着漕帮的名头,靠盘剥过往船只牟利,却难登大雅之堂。他常年跑船,深谙江湖规矩,向来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与其招惹这类人惹得不痛快,不如花些钱财买个平安,正所谓「过水留财,行船守规」。他心中早有打算,权当破财消灾罢了。
  说罢,鲁刀鸣微微侧头示意,许三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包得严实的油布包裹,双手一抛,那包裹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对面快艇的甲板上。鲁刀鸣朗声说道:「这一点小意思,给蔡三爷和兄弟们添杯酒,算是路上解解乏,权当鲁某的一点敬意。」
  蔡彪目光扫过甲板上的小包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是丐帮的兄弟,底气果然足。既然鲁爷豪爽,咱也不绕弯子,‘三神器’留下,兄弟们立马让路,保你一路平安。」
  「三神器?「鲁刀鸣眉头紧皱。这名字他最近倒是听过,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只是怎么也想不到会跟他这趟货扯上关系。他心中暗忖,看来这伙水匪是有备而来,硬要寻个由头打劫。他冷笑一声,语气不卑不亢:「蔡三爷,我这船走的都是明路,货是清白货,规矩是江湖规矩,真不知您这‘三神器’是哪出戏。」
  蔡彪闻言,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眼中透出几分嘲弄与狠厉。他往前一步,语气陡然冷了几分:「鲁刀鸣,咱都在这江上混,明不明路,清不清白,你我心里清楚。少拿这套官面话哄我!我蔡某人今天话撂这儿,‘三神器’留下,兄弟们立马撒手,不然……」他话音一顿,手中短刀翻转,刀身寒光映着江面波光闪动,「今夜这水路,你怕是走不成了。」
  鲁刀鸣心头一紧。对方来了三条快船,明显是有备而来。该打点的都打点了,该摆的也摆了,对方却还是这副架势,分明是来找茬的。那些水匪凶神恶煞地盯着他的船,所谓的「三神器」不过是个借口。鲁刀鸣怒火中烧,知道今晚是躲不过去了。这时,船尾传来异动,几艘小船悄无声息地靠近。看到蔡彪的奸笑,鲁刀鸣明白,这是个圈套。
  「蔡彪!」鲁刀鸣一声怒喝,「你真要与丐帮撕破脸?」
  蔡彪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与狠戾:「鲁刀鸣,你打着丐帮的旗号,却干着龌龊勾当,真当我不知道?你走的这些货,传到丐帮耳朵里,怕是早该清理门户了!」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般逼视着鲁刀鸣,冷声道:「今天,我蔡某人替丐帮做这个人情,也省得让他们背了这身腌臜!」
  话音陡转,他手臂一挥,厉声喝道:「动手!」
  两名水匪身形矫健,足尖轻点,已如飞鸟般掠上大船船头。刀光一闪,寒芒直逼鲁刀鸣面门。与此同时,后方几艘小船已悄然靠近,船上弓弩手齐齐张弓搭箭,箭尖森然,对准了大船上所有水手。霎时间,这片江面上杀声四起,刀光剑影交织成网,将月色都映得惨白。
  深秋的夜色如墨般浓稠,将青松山庄笼罩其中。正厅的灯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向庭院,将那些古松的影子拉得格外修长。朱檐碧瓦层叠起伏,在这昏黄灯火的映照下,轮廓若隐若现,平添几分肃穆。
  正厅内,青铜香炉中的檀香缭绕上升,与屋梁间的暗影交织。尹克西端坐在雕花太师椅上,神色凝重。他手中的碧玉扳指在灯下泛着冷光,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转动。潇湘子位于他右侧,目光如炬;尼摩星倚在左侧案几旁,面沉如水。
  那日在丐帮分舵,白连生提及大国师已知黄蓉之事,言下之意似是已将人拿下。三人闻言,原本悬着的心略微放下。不想今日前来提人,这白连生却是避重就轻,无意交人的意思昭然若揭。这样的态度,却让三人心中疑云渐起。
  再看白连生此刻的神情,端的是内藏玄机,不知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尹克西把玩着手中扳指,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白连生,你在江陵的一切作为,我们原本不愿过问。只是黄蓉这事,王爷既然下了命令,就由不得你遮遮掩掩。今日,总该有个明确的答复了吧?」
  白连生执起酒杯,浅酌一口,神态从容。那张带着几分谄媚的面容上挂着一丝揣摩的笑意:「尹先生,我不是说过了吗?这黄蓉之事,大国师早已知晓,并且做了安排。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人呢?」尹克西冷笑一声,「休要再说这些虚言!王爷要的是黄蓉!」
  白连生脸上仍带着那抹谄媚的笑意,不徐不疾地道:「尹先生莫急。黄蓉之事,乃是大国师亲自布置的机密,岂能轻易道明?诸位这般追问,莫非是在质疑大国师的安排?」
  「放肆!」尼摩星勃然大怒,一拍案几,「我们是奉王爷之命而来!你却搬出大国师来压人,难道大国师的命令还在王爷之上不成?」
  白连生不慌不忙地摊了摊手,笑容愈发意味深长:「在下不敢。只是大国师自有谋划,若是坏了他的布置,只怕你我都担待不起。诸位若有疑虑,大可亲自去向大国师请教。」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令三人心头一凛。大国师在朝中地位超然,便是王爷也要给几分薄面。眼下白连生一而再、再而三地搬出大国师,虽说行径可恶,但一时间他们却也不好撕破脸。尹克西虽然心头火起,此刻也只得生生咽下这口气。这白连生端的是个老于世故的角色,三言两语便叫他们进退两难。
  尹克西冷冷道:「白连生,这话我记住了。今日之事,我必如实禀报王爷!」说罢,一声冷哼,袖袍一拂,大步而去。尼摩星、潇湘子见状,也是怒气勃发,随即跟上。三人脚步匆匆,转眼便消失在廊下。
  白连生独自在厅中,方才脸上的从容已不复存在。他长长叹了口气,给自己斟了杯酒。这事情要如何收场,连他也说不上来。沉吟半晌,忽地起身,吩咐道:「备马!」
  青松山庄背靠一座青翠的山峰,山腰间一条小路蜿蜒而上。沿着这条山路行约三里,便见一座幽静宅院掩映在密林之中。此时夜深人静,院内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吟,若有若无,透着些许旖旎,飘散在夜色之中。
  雅室之内,灯火昏黄,烛影摇曳,轻纱罗帐微动,似有暗香浮动,更添几分旖旎。帐内,两道身影纠缠一处,正是颠鸾倒凤之时。但见上方一人,须发灰绿,面容威严,双目精光闪烁,有若鬼神降临,凛然不可侵犯。其身下,一妇人云鬓散乱,蛾眉轻蹙,红唇微启,口中发出断续低吟,正是承受着这番狂风骤雨般的冲击。
  妇人娇躯微颤,双乳随着老者动作上下起伏,乳头殷红,宛若枝头熟透的樱桃,隐隐透着一股诱人光泽。她檀口轻启,吐气如兰,贝齿轻咬朱唇,发出压抑的呻吟:「啊……哈……」,声若莺啼,更添几分娇媚。
  「哼,贱人,如此享受,还装什么?」老者鼻息粗重,语带讥诮。他腰间一沉,那物便如灵蛇出洞,直捣花心,每一次撞击都令妇人娇躯一颤,花径深处温润如玉,蜜液流淌,发出阵阵水声。
  妇人一双纤手紧紧抓着锦被,似欲掩藏这难以言说的滋味,却又禁不住随着老者动作,发出阵阵娇喘,声若游丝:「饶了我……啊……嗯……」语声颤抖,似嗔似怨,令人难辨真假。
  室内灯火愈发昏暗,烛影摇曳不定,将老者身影映照在墙上,忽长忽短,便如鬼魅般变幻莫测。他身周似有黑气盘旋,缓缓蠕动,更添几分诡异。老者身形沉重,压在妇人身上,手臂支撑着身体,腰间一下一下地起伏,每一次都深深地侵入,似要将她完全吞噬。「啊……不要……啊……」妇人断断续续地呼喊着,声中既有痛苦,亦有难以言喻的欢愉。待到老者又一次猛力撞击,她终至巅峰,一声尖叫破空而出:「啊——!」身子亦随之痉挛不止。
  老者见她神情迷离,嘴角边泛起一丝冷峻的笑意,双臂陡然发力,将她身躯轻盈翻转,使其跪伏于榻上。「嗯……」一声娇吟自美妇口中逸出,随即又化作一声轻微的喘息,她双臂无力地支在榻沿,螓首低垂,如瀑青丝散落肩头,更添楚楚可怜之态。
  摇曳烛光映照在她身后,勾勒出那丰腴浑圆的臀部,肌肤欺霜赛雪,流光溢彩,曲线婉若一弯新月,令人观之神魂摇荡。她腰肢微微下沉,更显妩媚顺从之意。双腿轻分,丰臀宛若一朵盛开的芍药,曲线舒展间,流露出无限风情。
  这般姿态下,她双腿之间,幽谷乍现,娇嫩欲滴,恰似雨后初绽的芙蓉。淡红花瓣微微外翻,露出内里湿润的洞口,肌理细腻如上等丝绸,点缀着晶莹的琼浆,随着她轻微的喘息,仿佛散发着醉人的幽香。烛光掩映下,更显其娇艳,令人血脉贲张。
  「如此方才有些意思。」老者沉声道。他一手扶住美妇纤腰,另一手按在她背脊之上,丹田之气一提,腰身猛然发力,那物便如离弦之箭,势若奔雷,直取花心。「噗嗤!」一声轻响,伴随着美妇一声低吟,似痛楚又似欢愉,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销魂蚀骨的滋味。两人身躯紧密相合,一股强烈的快感瞬间爆发,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老者不待她气息稍定,便如狂风骤雨般抽送起来。美妇纤细的腰肢在他掌控下微微扭动,竭力承受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饱满的臀部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每一次撞击都带来一阵强烈的压迫感,仿佛要将她揉碎一般。每一次深入,都有一股电流般的酥麻快感,自两人交合之处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发出阵阵娇喘,声若莺啼,时而婉转低回,时而高亢激越,更添几分撩人心弦的魅惑。老者动作愈发狂野,每一击都深入至极,仿佛要将她贯穿。美妇双腿微微颤抖,脚背绷紧,身躯亦微微弓起,承受着这令人沉沦的快感,口中发出的呻吟也越发急促。
  便在此时,但见美妇娇躯轻颤,樱唇微启,一声低吟溢出,似惊似喜,如泣如诉。她玉颈微仰,露出一段雪白腻滑的肌肤,在烛光映照下,更显娇艳。丰臀微微后挺,似是无意间的迎合,却更添几分撩人遐思。老者见状,虎躯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双臂紧拥着她纤腰,腰间力道更增,似要将她揉入怀中。顷刻间,一股热流涌遍两人周身,如电似麻,酥遍百骸。
  风雨初歇,老者面色平静,并无半分疲态。他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口中念念有词,似在默运某种玄功。霎时间,他周身涌起一股浓重的黑气,如同墨汁般翻滚涌动,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这黑气阴森可怖,仿佛来自九幽地府,令人不寒而栗。然而,这黑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尽数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待黑气散尽,老者已然不见踪影,
  只余空荡荡的房间,以及窗外皎洁的月光。
  庭院寂寂,月色如水。白连生立于庭中,仰望那处密室。蓦地,一缕黑气袅袅自窗中飘出,在月光下盘旋不散,竟似有生命一般。
  「哈哈哈哈!」但闻一阵狂笑自黑气中传出,回荡在庭院上空,「这等鼎炉,当真难得!本座今日能得此奇遇,实乃天意!」
  那黑气忽地一凝,倏忽间化作一道伟岸身影。但见天魔道人赤裸上身,肌肉如铁,一头灰绿长须无风自动。他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之感,白连生只觉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好,好,好!」天魔道人连说三个「好」字,笑声中傲气逼人,「区区内伤,不过借她调养一番,已然痊愈八九。江湖中人,怎知这等玄功的精妙!」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真气,只觉体内气息流转无碍,不禁又道:「只可惜这炉心之质虽然不错,却远不及那黄蓉的神韵。待本座得了那等尤物,才是真正的大功告成!」
  白连生双膝跪地,头伏得极低,颤声道:「恭喜老祖功力大进!」
  「白连生!」天魔道人目光如电,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带着一股凛冽杀意,「你坏我好事,可知罪否?」他这一喝,竟震得庭中落叶纷纷而下。
  「小、小人不敢!」白连生叩首如捣蒜,「只是有要事禀报。」
  天魔道人冷冷道:「说!」
  白连生压低声音,道:「启禀老祖,方才尹克西三人前来,为的是……黄蓉之事。」
  天魔道人闻言,眸中寒光一闪,冷笑道:「区区三个武夫,也敢过问本座之事?」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老祖,」白连生垂首跪地,语带犹疑,「尹克西等人是奉了王爷之命而来。这黄蓉之事牵涉甚大,若是他们空手回去...」他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天魔道人的神色,「不知老祖有何示下?」
  天魔道人冷冷一笑,笑声中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机:「回去告诉他们,本座自会向王爷交代。至于现下......」他语声一顿,「莫要来打本座的清修!」
  白连生心头一凛,却仍是斗胆问道:「那么......若是他们再来追问黄蓉的下落......」
  「够了!」天魔道人一声冷喝,登时间四周阴风大作,庭中落叶飞舞,寒气逼人,「做好你自己的事!尔等蝼蚁,也想觊觎黄蓉?真是笑话!」
  白连生似觉一股寒气直透心底,忙道:「是,属下明白了。」说着,连忙伏地叩首。
  白连生虽是个面团一般的软骨头,可深谙上下之道,深知这烫手山芋只有交到天魔道人手中,才能保全自己。说来也巧,这黄蓉之事,恰恰撞上了天魔道人的心事,倒叫他避重就轻,全身而退。至于黄蓉的下落,让他们去争去抢好了,他白连生只消静观其变,自有渔翁之利。
  天魔道人目光从白连生身上移开,望向远方。月色下,他眸中渐渐泛起两团炽热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黄蓉......」他低声吐出这个名字,只觉胸中战意与欲望交织,难以自持,「终将为本座所有。」
  想到那倾国倾城的容颜,那曼妙的身姿,方才经历双修的身躯竟又兴奋难耐。虽已年过半百,此刻胯下却似青年般神采奕奕,登时高高耸起,气势慑人。白连生无意间瞥见,心中一惊,忙将头埋得更低,不敢再看。
  「迟早,本座要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天魔道人一声长笑,笑声中尽是狂傲不羁。笑声未落,但见他身形渐渐化作一团黑气,转瞬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连生久伏于地,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浑身冷汗涔涔而下。须臾,他缓缓抬起头来,却见庭中寂寂,唯有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那天魔道人虽已离去,可那股慑人的气势犹在,直教人心惊胆战。他连忙起身,脚步匆匆,沿着石阶疾行而去。
  夜色渐深,庭院愈发幽寂。冷月斜照,只见石阶上影影绰绰,暗影浮动。远处几声乌鸦凄厉的啼鸣,更添了几分凄清孤寂之意。这一晚发生的种种,怕是要在江湖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5/01/20 06:14:38

第二十一章 惊鸿照影
  秋夜沉沉,江水滔滔。一艘商船泊于江心,月色之下,隐约可见船上人影幢幢。
  此船本载「软货」东去,今已落入蔡彪一伙之手。
  甲板之上,尸横遍野。月华如练,照得血迹斑斑,甚是可怖。蔡彪手下喽啰正自收拾残局,将尸首一一抛入江中,喂了鱼鳖。
  「三爷!」一小喽啰跑来,「鲁刀鸣那厮跑了!」
  蔡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等末流,跑就让他跑吧。」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下属,「你们可将舱中之物点验清楚了?」
  「回三爷,舱里都封着呢,里头活货死货一样没动。」
  蔡彪听罢,脸色稍缓。他举目四顾,江面之上,一片死寂,唯有秋风拂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夜深露重,再留下去,恐怕节外生枝。
  他遂喝道:「开船回寨!」
  大船缓缓转舵,驶离大江主道,转入一条幽邃的支流之中。江汊渐宽,两岸芦荻丛生,风过处,飒飒有声。约莫一炷香时分,水面豁然开阔,眼前竟是一片烟波浩渺的湖泊。湖水澄澈如镜,周遭雾霭氤氲,远处芦苇丛中隐约可见点点灯火闪烁,映着粼粼波光,轻轻荡漾。
  舟楫渐近,一座傍水而搭的寨子徐徐映入眼帘。只见一座座以粗木搭成的木屋,架在粗壮的木桩之上,屹立于浅滩碧波之中,虽不甚规整,却也牢固非常。
  木屋之间,以厚实的木桥相连,曲折交错,将这片水上巢穴连成一片。
  一条宽阔的长桥自木屋群中延伸而出,向湖心探去。尽头处,一座两层的楼阁拔地而起,较之寻常木屋,这座贼首的居所更显几分气派。此楼以合抱的巨木为桩,深深钉入湖底,飞檐翘角,颇有几分张扬之意。楼身上还钉着几块兽骨,透着一股凶悍之气。
  寨中一众喽啰早已肃立恭候,眼见船只迫近,齐刷刷地举起火把,霎时间将这片江汊照得亮若白昼,灿若星河。大船甫一靠岸,喽啰们虽则眼馋肚饿,却也按捺得住,井然有序地开始卸货,将船上货物搬到岸上。
  蔡彪负手立于船头,冷峻的目光注视着眼前一切。待到货物卸去了七七八八,一干被掳来的「肥羊」也被推搡下船。
  这群「肥羊」神情木然,脚步滞重,在这寒夜中便如失了魂的孤魂野鬼,噤若寒蝉。蔡彪目光似剑,在人群中缓缓逡巡,忽然微微一顿,落在一个窈窕身影之上。
  但见那女子虽着一身寻常的襦裙,却似泥中莲花,尘中明珠,兀自静静跟随人流,周遭纷乱,竟似与她了不相干。
  这般风姿气度,便在蓬头垢面之时,也自有一番从容自若,更显不凡。一头青丝蓬乱如云,将玉容遮去了大半,却平添了几分幽玄之意,更引人欲探其秘。
  蔡彪双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转头向身旁心腹沉声吩咐几句。那人躬身领命,悄然退去,身影隐入夜色深处。
  夜风掠过江面,挟着阵阵寒意与湖水的腥气,吹得楼上灯笼摇曳不定,在斑驳的木墙上投下参差的暗影,影影绰绰,诡谲莫测。
  话说这长江水道,自古便是通衢要道,千里之遥,贯通南北,乃是南宋朝廷的命脉所系。每年从江南诸省征收而来的皇粮国赋,皆要经由这条黄金水道,源源不断地运至临安。而在这烟波浩渺的大江之上,除了官府的巡江船只之外,还有一股举足轻重的江湖势力——漕帮。这漕帮作为天下第一水上大帮,帮中好汉如云,势力遍布长江两岸。他们控制着大大小小的码头渡口,就连朝廷命官,在很多时候也不得不给几分薄面。
  然而,漕帮虽雄踞长江,却也非处处都能一手遮天。特别是在那几省交汇、号称「鬼门滩」的险恶水域,更是各路豪强盘根错节。这鬼门滩一带,水势汹涌,暗礁遍布,向来是个难啃的硬骨头。蔡彪带着一众「江鳄帮」喽啰在此盘踞已久,也算是个地头蛇。只是近来朝廷加紧了围剿力度,各路水寨日子也渐不好过。
  恰在此时,漕帮也在物色一个熟悉当地水情,又愿意替他们处理些难言之事的当地人马。蔡彪看准了这个机会,便主动派人递上了投名状。漕帮见他这般识时务,又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打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便顺水推舟地接纳了他。就这样,蔡彪有了漕帮这座靠山,在鬼门滩上的胆子也就愈发大了起来。
  自打漕帮在这鬼门滩立稳脚跟,江面上的劫掠事件倒是少了许多,商船往来也渐趋正常。只是这水路上还藏着一门更大的营生——走私。那些江南的绸缎、茶叶,若是按正经路子走官府水道,光是税银就要耗去大半利润。于是便有不少人挺而走险,趁着夜色偷渡货物。
  对于这等买卖,漕帮倒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懂得进贡" 茶水钱" 的船家,自然能在这片水域平安过渡。可那些想要独善其身的,若是运道好,或许能在夜色掩护下安然通过。但若是时运不济,撞上了蔡彪这等人物,那便只能自认倒霉了。
  恰说丐帮的鲁刀鸣便是干这一行的老手,在这条水路上打滚多年,自然晓得该打点的都要打点妥当。所有该送的" 茶水钱" ,他一文也没少出。按理说,他的船只应当畅通无阻才是。哪知今晚他的船刚驶入鬼门滩水域,竟让蔡彪给劫了。
  这一手来得耐人寻味。要说蔡彪不知道鲁刀鸣的背景,那是断然不可能的。
  更何况,丐帮在江湖上也不是好惹的主。可偏偏蔡彪还是动了手,这背后究竟是漕帮在借刀杀人,敲打丐帮的势力,还是蔡彪想要在漕帮和丐帮之间玩出些花样来,却不得而知。只怕这事情,也没这么简单。
  秋意渐浓的夜色中,江陵城外的长江水面上早已不见了来往船只的身影。一轮明月悬在天际,将江面映照得波光粼粼。江风阵阵,裹挟着深秋的寒意,掠过江面,激起层层涟漪。
  此时,漕帮江陵总堂内的灯火依然通明。炭炉中的火焰正旺,将堂中映照得一片通红。堂主卢成正在灯下翻阅账册,神情专注。他眉宇间透着一丝忧虑,显然心事重重。这些日子以来,长江水面上的各方势力暗潮汹涌,一场风暴似乎正在酝酿。
  此前,丐帮江陵分舵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县衙以寻常江湖仇杀草草定案。
  然此案风波不止,更不知如何传到了京师,朝中某位大员对此颇有微词。虽未明言,但其态度已隐然传至地方,江陵官场一时间风声鹤唳。
  正当卢成沉思之际,忽听得外头传来仆役的禀报:「堂主,文大人来了。」
  仆役的禀报声打断了卢成的思绪,他放下手中的账册,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这位新任的推官年纪虽轻,却是今科进士出身,到任以来,已通过多方渠道表示了想要拜访自己的意愿,但都被自己以各种理由暂拒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请他进来。」卢成轻声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青衫的清瘦身影踏入堂中。那年轻的推官向卢成深施一礼:「卢堂主,深夜叨扰,还望恕罪。」
  卢成起身,看着眼前这位江陵新任推官,拱手还礼,笑道:「文大人大驾光临,卢某不胜荣幸。文大人请上座,小乙,将我那罐龙井拿来,给文大人沏一壶新茶!」
  「卢堂主客气。」
  卢成抬手示意,两人一主一客分席落座。小乙奉上香茗,又悄然退下。堂内一时无话,只听得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就在此时,一阵江风忽然顺着未曾关严的门吹了进来,掀起帘幔微微摇曳,炭火的红焰也随之轻颤。卢成抬头望了眼外头,微微一笑,道:
  「文大人可觉得,这江陵的天气当真难测?瞧着门外一片清明,可这夜风一吹,却透着几分说不清的凉意。」
  「堂主慧眼。」文曦轻轻放下茶杯,目光真诚地看向卢成,
  「实不相瞒,下官正是为丐帮分舵这桩血案而来,还望堂主能够指点一二。」
  卢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文大人快人快语,在江陵府能见到这般坦荡的官员,倒是让人欣慰。只是——」
  他话锋一转,「这案子县衙已有定论,文大人又何必多费心思?」说着,他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却在暗暗观察文曦的神色。
  文曦神色坚毅:「分舵血案疑点重重,如此敷衍了事,难免日后生变。下官身为朝廷命官,自当要查个水落石出。」
  卢成闻言,微微一笑,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语气却仍然淡然:「文大人有此担当,自是难能可贵。不过此案牵涉江湖中事,小民斗殴、帮派恩怨,原本就远离庙堂,难说其中曲直。老夫小小一个码头堂主,又能知晓几分内情?倒是文大人身负朝廷重任,若因这些琐事牵绊了脚步,恐怕非是明智之举。」
  这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字字有意。那不紧不慢的语调中,既在试探文曦的决心,又暗含警示之意,仿佛在说这案子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卢堂主所言甚是。不过下官查案时听闻,丐帮这些年在水路上似有些不寻常。
  他们与不少商船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往来,而这些商船,多在深夜行走水路。」
  文曦略一停顿,神色诚恳,「不知卢堂主可曾听说过这些事?」
  「商船行走水路,不分昼夜,本是寻常。」卢成淡淡一笑,「这长江水道,自古就是富贵之地。沿岸商贾云集,码头上的营生,自然也是利润丰厚。丐帮虽是江湖门派,但在水上也经营了多年,难免要和商家有些来往。说到底,都是为了谋生。」
  他略一停顿,目光在炭火上停留片刻,「这些年,只要不触及朝廷的大忌,我们这些江湖中人,大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靠水吃水,谁不想分一杯羹?就连我们漕帮,有时候也不得不给人方便。」
  文曦听到这里,神色渐渐凝重:「卢堂主所言不错。只是据下官所知,丐帮的生意,恐怕不仅是些寻常货物。据可靠消息,他们暗中走私的,还有兵器铠甲。」
  卢成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收敛。堂内气氛顿时一变。许久,他才沉声开口:「文大人此言,可有凭证?」
  文曦沉默片刻,缓缓道:「钱世仁这个名字,不知卢堂主可曾听说过?」
  卢成目光一凝:「回春堂的钱大夫?」
  「正是。他与丐帮分舵往来密切,每月都要去给那些受伤的帮众医治。」文曦从袖中取出一张单子,「这是他所写的一份清单。」
  卢成接过一看,神色顿时一变。这钱世仁在江陵行医多年,为人谨慎,从不轻易卷入江湖事。他若是留下了什么记录,那必然不会有假。他将手中的单子又反复看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堂内一时沉寂,只听得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许久,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深秋的夜风吹拂过江面,激起层层涟漪,远处渔火忽明忽暗。他望着这条养育了无数江湖儿女的大江,神色愈发凝重。
  文曦轻步来到他身后,声音低沉:「若此事当真如此,日后恐怕要牵连甚广。
  江陵城内,但凡知情者,只怕都难辞其咎。卢堂主在江面上经营多年,想必比下官更明白这个道理。」
  卢成立在窗前,目光仍望着那漆黑的江面,久久不语。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堂内的沉寂。
  「堂主!」门外有人低声唤道。
  「进来。」
  一名漕帮弟子快步入内,凑到卢成耳边,压低声音道:「鬼门滩那边传来消息,蔡彪动手了,劫了丐帮鲁刀鸣的船。」卢成神色一凝,挥手示意那人退下。
  堂内重归寂静,只听得窗外江水拍岸的声响。卢成转过身来,望着眼前这位年轻的推官,眼中似有光芒闪动。
  「文大人请坐。」他缓步走回座位,示意文曦也落座,同时吩咐人添上热茶。
  两人重新相对而坐,灯火映照下,卢成的神色有了某种变化。
  「几日前,一位故人来访,与我提及此事。那时虽觉得事态严重,但终究是无凭无据,不敢轻易下定论。如今看来,这事当真不简单。」卢成抿了口茶,目光变得深远。
  文曦注意到卢成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似是想起了那夜的情形,便耐心等他说下去。
  「她当时说,要解开这看似复杂的局面,其实只需做一件事。」卢成放下茶盏。
  「何事?」
  「劫船。」
  「劫船?」文曦有些不解。
  「不错。若船上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分舵必定坐不住。他们越是急于夺回船只,越容易露出马脚。而漕帮作为水上的主人,也不能不插手。等到漕帮要查办此事时,丐帮分舵究竟是强行阻拦,还是抢在前头夺回,这些反常之举,都足以说明问题了。」
  「如果船上没有重要的东西呢?」
  「那就让它有。」卢成嘴角微微上扬。
  「此话怎讲?」
  「文大人可曾听说三神器?」卢成不答反问。
  「三神器?」文曦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若是传出这船上藏着三神器…
  …」
  「正是。」卢成点点头,「这等至宝,江湖上但凡有点本事的,都会坐不住。
  一时间,该来的不该来的都会蜂拥而至。到时为了抢夺三神器,势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这般大的动静,怕是整个江陵城的人都要盯着这条水路。丐帮分舵若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继续进行?」
  文曦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深思,随即缓缓开口:「既然如此,卢堂主可有对策?」
  卢成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她既有如此算计,老夫自当奉陪。这步棋,看似借我漕帮之力,实则另有玄机。她是要借这场混乱,引出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
  届时,大势已乱,那些人又岂能坐得安稳?明知是局,老夫也心甘情愿走这一遭。」他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文曦听罢,眼中掠过一丝钦佩之色,随即轻声问道:「卢堂主所言之人,果真不凡。若如此深谋远虑,不知能否一见?」
  卢成轻轻摇头,似是叹息:「她行色匆匆,如有要事羁绊,来不及片刻停留。
  老夫原想留她一叙,可见她目中决绝,便知难阻,由她去了。」
  卢成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来," 她临走时留下这个,说是将来自有用处。如今看来,这信是留给你的。"
  「给我的?」文曦有些诧异,「可我与她素未谋面。」
  「丐帮一案,县衙草草结案,此事终究会有人追查到底。能找来与老夫谈这番话的,必是个明白人。」卢成看着文曦,目光转为赞许,「这信是她留给真正想要查明真相的人。」
  文曦接过信来,小心展开。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字:『中转』。
  信虽短简,却透着一股非凡气韵。那字迹婉约灵动,笔锋处又见沉稳,虽是女子手书,却自有一番风骨。若论写信之人,想必也是位不同寻常的女子。
  「时候不早了。」卢成站起身来,「想必蔡彪那边已经有了动静,该是我们动手的时候了。」他看向文曦,「文大人可愿同去,看看这场戏如何收场?」
  文曦点头应允。两人随即起身。走出堂口时,只见江面上已是一片漆黑,连最后一盏渔火也熄了。深秋的夜风掠过江面,带着几分寒意。在这寂静的夜色下,一场早已谋划好的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江鳄帮水寨中,灯火通明。堂上众匪庆祝今晚劫船之功,酒过三巡,蔡彪已是面色酡红。他目光时不时瞥向后堂,神情中带着几分急切。待又饮了几杯,他便举杯道:「弟兄们,今晚收获不小,都好生乐一乐。我有要事在身,便不陪诸位了。」
  众匪见他神色,又见他起身便往后堂行去,登时会意,纷纷起哄。待蔡彪身影消失在后堂暗影中,有匪徒仍不住口中污言秽语,说那后堂今夜怕是不得安宁。
  夜色深沉,江面静谧如镜,惟有水波轻漾,映着远处江鳄帮水寨的点点灯火。
  月光被浮云遮掩,天地一片黯然,只余萤火虫点点穿梭于芦苇之间,平添几分幽冷之意。
  忽而水雾深处,隐隐现出数十条快船,如潜龙出渊,悄然逼近。船上灯火早已被厚布遮掩,唯船桨拨水的动作细若游鱼,几乎未起半点波澜。远远望去,只见那快船如黑影浮于水面,进退之间皆无声无息,仿佛水中的幽灵,令人不寒而栗。
  船头,一名黑衣男子半跪而立,身披短裘,腰间悬剑,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着水寨的方向。他低低挥手,数十条快船倏然止步,船尾桨手早已将船只稳稳控住,连一丝涟漪也未曾激起。
  「伏舟苇荡,待我令下。」男子低声吩咐,声音冷肃,透着杀气。身后众人闻言,齐齐伏身,将快船缓缓推向岸边的芦苇丛。数十条小舟顿时隐没于浓密的植被之间,满江碧水,再不见半点踪影。
  伏于船上的黑衣人个个身材精瘦,面无表情。有人悄然取下弓箭,有人拎起火油罐,动作沉稳,未发出丝毫声息。此时此刻,他们的杀机已如满弓之箭,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尽数倾泻而出。
  江面死寂,唯水寨中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笑语喧哗。那画堂高悬的红灯将四周映得一片暖黄,与雾霭间潜伏的船队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浑然不觉灭顶之灾已悄然逼近。
  江鳄帮水寨深处,一座简朴的木屋兀立于水面之上,隔绝了寨内的喧嚣。木屋四周水波环绕,仅由一架窄木桥与水寨相连。那木桥年久失修,部分木板已然朽坏,桥面不时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声响。桥身两侧空无护栏,稍有不慎便可能跌落水中,显得格外险峻。
  屋内,一女子被缚于木屋中央的檀木柱上,反剪的双手被粗绳紧紧束缚,皓腕处勒出道道青紫。口中塞着的棉布,让她难吐只言片语。纵是素衣裹身,亦难掩其绝世风华。
  蔡彪狞笑着,缓步逼近,那张丑陋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着,愈发显得狰狞可怖。三角眼闪烁着阴鸷寒芒,如恶鬼般攫住她的身影。纵然惧意翻涌,女子依旧紧咬银牙,猛地别过螓首,似要躲避那厌憎的脸庞。然而,蔡彪那阴邪气息却如附骨之蛆,侵袭而来,令她如坠冰窟。
  蔡彪目光流转,于眼前女子身上逡巡不已,似在品鉴一件稀世珍玩。他咂嘴咧笑,几颗参差黄牙毕露,心中暗赞:「『三神器』果然名不虚传,当真绝色!」
  念及此处,他体内燥热更甚,目光愈发贪婪。终是按捺不住,欺身上前,视线牢牢锁住女子胸前那随呼吸起伏的诱人弧度,遽然伸手,攀上那峰峦,肆意揉弄起来。
  「唔……唔……」布团中传出一声声鸣咽,妇人拼命扭动娇躯,想要避开那魔掌。
  可她双手被缚,却只能徒劳挣扎。泪水簌簌而下,沾湿了脸颊。她摇头愈发剧烈,喉间发出阵阵凄楚的呜咽。
  「好个倔强的尤物!」蔡彪淫笑一声,双手猛地发力。「撕拉」一声,衣衫已被撕碎,露出那对雪白玉峰。但见那玉峰丰硕挺拔,白腻耀眼,蔡彪一时看得心头邪火难耐,忍不住伸手一把握住,肆意揉捏。不料他这么一捏,竟见那蓓蕾处渗出丝丝白液。
  「原来是个奶娘!」他眼中精光大盛,手上加力揉弄,惹得更多汁液涌出,
  「让爷也尝尝滋味。」说罢便低下头,张口含住她娇嫩的蓓蕾,贪婪吮吸起来。
  温热的乳汁涌入口腔,带着淡淡的腥甜味,他一手托着妇人的乳房,以便更好地吮吸,另一只手则在她另一侧的乳头上肆意揉捏,甚至用指甲轻轻地刮擦乳头,感受着她身体细微的颤抖。
  「唏溜——唏溜——」吮吸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蔡彪吮了一会,抬起头来,唇边尚挂着晶莹乳汁。他目光如刀,在她身上来回打量,带着说不尽的贪婪。
  「夫人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他阴笑一声,猛力一扯,「撕拉」一声,残存的罗裙尽数碎裂,妇人赤裸的身体暴露在昏暗的灯火下。
  骤然暴露的身体让她羞耻和恐惧涌上顶点,她娇躯剧烈颤抖着,泪水夺眶而出,紧闭双眼,拼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仿佛这样就能逃避这残酷的现实。
  蔡彪见状更加兴奋,一手在她胸前揉捏,另一手粗暴地分开她的双腿,手指在她私处肆意挑弄。妇人绝望地呜咽着,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却无力反抗。
  随着他手指愈发放肆的挑弄,不一会儿,她下身便流出晶莹的液体。
  「夫人这般敏感,果然是三神器。」蔡彪阴笑着取下她口中的布团,贪婪地打量着她的身体。她依旧紧闭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身体因羞辱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蔡彪再也按捺不住,三两下褪尽衣衫,便要扑上去。
  「解开绳子……」妇人咬着下唇,似是经过一番挣扎才下定决心般,轻声道,「这样绑着……实在难受……」她轻轻扭动手腕,绳索深陷雪白肌肤,一圈圈血痕愈发刺目。
  蔡彪听她语气忽转柔媚,不禁心头一荡。他仔细打量着她的表情,见她眼中虽含泪光,却已不似方才那般决绝,暗道:这婆娘怕是已被自己降服,这才服软求饶。想到此处,他淫心更炽,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她身后去解绳索。
  绳结方松,妇人软软向前倾倒。蔡彪急忙一把搂住她的腰肢,粗糙的手掌紧贴在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上,触感让他呼吸一滞,眼中的炽热几乎要燃烧起来。
  妇人低垂着头,纤手轻轻揉着被绳索勒红的手腕。她眼角余光瞥见蔡彪身下那处高高隆起,形状狰狞,不由得浑身一颤。
  蔡彪见她神色变化,更是得意,凑近她耳边低语:「瞧你那眼神,喜欢爷这宝贝吧?呆会儿,定叫你欲死欲仙。」说话间,灼热气息喷在她耳畔,惹得她面色绯红,咬住下唇不敢作声。
  妇人略略后退半步,嗫嚅道:「能……能否容我喘口气……」
  蔡彪见她这般作态,更觉心中邪火难抑。他迫不及待地将那妇人抵在身后柱上,一手扣住她腰身,另一手却已在她丰盈的酥胸上肆意揉弄,口中语气粗俗不堪:「等不及了,爷要狠狠的肏你!」
  那妇人双手抵在他胸前,却如蚍蜉撼树,难以动摇分毫,只得哀声低语:
  「轻…轻些罢…」话虽如此,却是力不从心,不敢过于抗拒。
  蔡彪哪里肯听,更兼欲火焚身,便扶着那物,往她下身便凑了过去,口中兀自淫笑道:「放心,保管把你骨头都弄酥了!」
  此时,蔡彪那物已抵在她幽谷之前,只觉一股温香软玉扑面而来,那处芳草萋萋,似有甘泉涌动。只需略微一送,便可直入其内,成就一番巫山云雨。
  陡然间,「咣当」一声,房门被人猛地撞开,紧接着,一道人影裹挟着猛烈劲风,宛若惊鸿掣电般闯入房中。这人身形之快,当真匪夷所思,电光石火之间,右掌已然携雷霆万钧之势,挟着奔雷也似的破空之声,直取蔡彪后心「灵台穴」!
  掌风凌厉,势若摧枯拉朽,当真是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变起仓猝,祸生肘腋!木屋之中,原本一派旖旎风光,此刻却陡然凝固。那赤身露体的美貌妇人,一声惊呼尚未出口,便觉腰间一紧,一股巨力袭来,身不由己,腾空而起。
  蔡彪这水上恶匪,竟是连看都没看,便将怀中温香软玉当作了人肉盾牌,狠狠掷向那破窗而入的身影!此举之狠辣绝情,当真令人齿冷!
  蔡彪在水上行走多年,耳目极为灵敏。寻常有人靠近,就算脚步再轻,他也能从呼吸、气流的变化中察觉。然而此刻,竟有人无声无息欺近身侧,直至门扉被闯开的一瞬,他才惊觉!如此轻功,当真骇人听闻!来者究竟是何方高手,竟能让他毫无察觉?一股寒意从他脊背直窜上来,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人影猝不及防,一团白影已带着暗香袭至眼前,不由得一滞。这变故来得突然,显是意料之外。那人影下意识地张开双臂,转眼间已将那纤柔的身影搂在怀中。
  便在此刻!寒光闪!
  蔡彪鬼头刀已然在手,刀光如匹练也似,直取那人面门!这一招「力劈华山」,乃是他成名绝技,刀势沉猛,劲力刚猛,便是一块青石,也要被他劈成两半!
  那人抱着妇人,堪堪闪过这雷霆一刀。怀中温软让他心神恍惚,竟不由自主地搂紧了几分。高手过招,一瞬便是生死,如此分神岂非自寻死路?可此时他双手正抱着那妇人,根本腾不出手来格挡。
  蔡彪见一击不中,凶光迸射,手腕一翻,鬼头刀已带着斩金裂石之势,直取那人腰间。这一刀若是砍实,定要将那人腰斩作两截!
  这一连串变故瞬息而至,快若奔雷闪电,当真是生死一线,间不容发!
  那人虽怀中抱着玉人,却丝毫不受影响,足下步法连环,身形飘忽灵动。任凭蔡彪刀光凌厉,却始终伤他不得。那妇人娇美的身躯在他臂弯中,非但没有丝毫挣扎,反倒似归巢的燕子,自被他抱起的一刻,便找到了最安心的依靠。他的臂膀有力而温暖,给她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仿佛回到了记忆深处最安稳的时光。
  只是眼下生死一瞬,却不容她沉醉于这种感觉。
  蔡彪见那人虽抱着妇人却仍应对从容,心中妒恨更盛,手中鬼头刀攻势愈发凌厉。
  刀光闪烁间寒气逼人,或直取妇人粉颈,或斜削那人双腿。招招都是置人于死地的狠辣路数,全无回旋余地。那人纵是身手不凡,但此刻怀中抱着妇人,既要护她周全,又要应付这等拼命的攻势,终究难以施展开来,被迫连连后退,处境愈发危险。
  就在此时,蔡彪突然一声厉喝,刀势陡然一变,一招「横扫千军」,刀锋挟着凛冽寒风,直取妇人纤腰。妇人见状,本能地将俏脸埋入那人胸膛,仿佛这样就能躲过这致命一击。那人眉头一皱,身后就是坚墙,退无可退;若是不退,怀中佳人必遭毒手。
  电光火石之间,已是不容他细思!眼见那狠绝无情的一刀便要斩到妇人腰间,那人虎目圆睁,一声清啸,左足倏地抢前,足尖微点,腰身疾转,抱着妇人滴溜溜地向左侧转了开去。此招身形变幻奇速,乃「梯云纵」之要义,果然那蔡彪的钢刀已然劈到,这一招「横扫千军」势挟劲风,直如奔雷闪电,端地凌厉无比!
  那人身随步走,堪堪避过这雷霆一击,刀锋几欲触及那凝脂般的雪肌,那妇人却似是浑然未觉,只顾紧紧贴着那人,便似如此便最是安全不过。
  避过刀锋的一刹,那人去势未尽,腰身急收,借着这股拧转之力,右腿夭矫如神龙般弹出,脚尖绷得笔直,疾点蔡彪前胸「膻中穴」。只听「喀喇」一声脆响,似是骨裂之声,这一脚端是势大力沉,竟将适才还张牙舞爪的蔡彪踢得直飞而出!
  蔡彪那五尺昂藏之躯如断线纸鸢般撞在对面墙上,又如一摊烂泥般瘫软下来,张口「哇」的喷出一道血箭,在空中洒下一片猩红血雾。
  那人正待将怀中女子放下,忽听得门外脚步声杂沓。两个凶神恶煞般的汉子持刀冲了进来。二人乃是蔡彪的心腹喽罗,见自家老大躺在地上,顿时怒火中烧。
  「狗贼,胆敢伤我家老大,今日便要你的命!」二人咆哮着挥刀劈来。那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抱着妇人竟不闪不避。两个喽罗武功虽然不高,这一刀却也使出了全身力气。那人在刀锋将至之际,怀抱妇人轻轻一闪,双刀带着腥风擦身而过。
  一击不中,两喽啰互使了个眼色,身形一错,同时出刀,一左一右,朝那人夹攻而来。左边那人长刀直取那人肩头,右边那人长刀则刺向那人肋下,角度刁钻,显然是惯用的配合招式。那人不慌不忙,避开这来势汹汹的两刀。忽然身形一转,左足闪电般扫出,在那人长刀尚未及身之际,「啪」的一声,正中左面喽啰持刀的手腕,将他手腕踢得脱臼,右足紧跟着踹向右面那人小腹丹田之处。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喽啰惨叫连连,左边那人手腕关节已然脱臼,右边那人口中鲜血狂喷。两把单刀应声落地,二人痛得面色发白,冷汗直流。那人趁势又是两脚,正中二人胸口。两个喽啰顿时如遭雷击,口喷鲜血,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墙上,软软瘫倒,再也没了动静。
  危机既除,郭靖这才猛然想起妇人仍是赤裸。他方才一心对敌,此刻忽见这般香艳景象,只觉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慌乱地转过身去。可那白嫩胴体上每一寸诱人的曲线,已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环顾这简陋木屋,除了那张床榻外,再无可用之物。床上被褥油腻,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墙角的蓑衣更是污秽不堪。郭靖略一沉吟,解下自己的外衫,背对着她将衣衫递到她身后。
  妇人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怔怔出神。几日前江陵城中,那一道匆匆掠过的挺拔身影浮现在脑海,模糊而又熟悉,令她心头微微一颤。此刻,她不由得想起那一瞬的感觉,与眼前这个人竟如此契合。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竟没有注意到那人已经将衣衫递到了她身前。
  郭靖见她半晌没有反应,以为她没看见,便轻轻抖了抖手中的衣衫,想以此引起她的注意。岂料,这一抖,指尖竟触碰到一团柔软温热之物。虽然之前抱着她时尚无异样感觉,但此刻这温香软玉蓦地擦过指尖,仿佛带着钩子似的,让他心头猛地一荡。他意识到这不经意间的触碰意味着什么,像是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他甚至感到自己一向沉稳的心跳,也漏跳了一拍。
  「嗯……」一声低吟如梦似幻,带着难以言说的娇柔。妇人自朦胧中醒来,这才发觉郭靖已递来衣衫。她低头看见自己玉体横陈,想起方才那般肌肤相亲,似还能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不由得芳心狂跳,粉面生晕。她慌乱中接过衣衫,却因手足无措,那件衣衫半掩着酥胸,却忘了身后春光依旧。
  屋内一时寂静,只闻妇人轻微的喘息,和蔡彪断续的呻吟。那血腥之气在空气中弥漫,更添几分压抑。蔡彪想要挣扎着爬起,但胸前剧痛难当,连动一下都成了奢望。
  他抬头望见郭靖那凛冽的目光,不禁心底发寒,额上沁出细密冷汗。强自镇定,他咽了口唾沫,嘶哑着道:「大侠,小人与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知何处得罪……」
  他的目光不觉瞟向那妇人玉体,看她婀娜多姿,半遮半掩,心中忽有所悟。
  连忙改口道:「若……若大侠是为了这位娘子,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侠。
  还请大侠开恩,饶小人一命……」
  「少废话!」郭靖冷冷一语,目光如电,直视蔡彪,「三神器之事,你是从何处得知?」
  郭靖于回春堂隐秘账册中,知晓丐帮分舵暗中走私贩卖人口的勾当后。此事虽令他震惊,却也让他隐隐生出一线希望。
  毕竟蓉儿曾亲手刺杀蒙古大汗,蒙古人对她恨之入骨,若要报复,将她掳往北方倒也说得通。为了追查蓉儿踪迹,他乔装改扮,混入了鲁刀鸣的走私船。
  不料半路遭遇蔡彪劫船。这伙水匪看似只为劫掠,但蔡彪却一口道破船上藏有「三神器」。这三字如同一道闪电划过郭靖脑海,心中暗暗生疑:这江洋大盗如何得知船上有三神器?莫非背后另有隐情?郭靖心中愈发确信,蔡彪此番劫船定非偶然,其中必有文章可寻。
  蔡彪被郭靖这如炬目光一逼视,登时面色煞白,嘴唇颤抖,显是被戳中了要害。
  他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低着头,支支吾吾道:「这……这……」
  半晌,他才稳住心神,干笑两声道:「大……大侠有所不知,这三神器之事,如今江湖上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小人虽然身处草莽,但也难免听闻了一些风声。
  只是这神器虚无缥缈,真假难辨。小人此番出来,也不过是想带着兄弟们碰碰运气,若是侥幸寻得一二,固然是天大的好事;若是寻不着,便做些寻常买卖,左右也不至于空手而归。」
  郭靖见蔡彪说得头头是道,心中虽仍有疑虑,却也信了几分。正待继续追问,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清脆娇音:「他说谎!」
  郭靖转头看去,不由怔住。但见那妇人身着他的外衫,虽是衣物宽大,却难掩其丰腴曲线。她双手紧握衣襟,那领口处雪白春光与深邃沟壑仍是若隐若现。
  衣摆堪堪遮住臀际,一双玉腿如脂如玉,在灯影下泛着润泽的光晕。那修长的曲线,仿佛上天精心雕琢,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她低垂着头,轻移莲步至郭靖身后,躲避着蔡彪炙热的目光,俏脸上尽是羞怯之色。
  蔡彪见妇人躲在郭靖身后,胸中怒火如火山般喷发,嘴角一阵抽搐。
  「好!好得很!」他厉声道,声音中满是怨毒,「方才在我怀中时,你是何等温软妩媚?那般欢愉之态,那般柔媚之声,莫非郭大侠也想听上一听?如今却在此装起贞洁烈女,躲在他身后做小鸟依人状。呸!」
  他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泪光闪动,又向郭靖嘶声道:「大侠,你可知这等贱人最是狠毒?她先以美色勾引于我,眼见我败于你手,立刻翻脸不认。这等淫贱无耻之妇的话,万万不可轻信啊!」
  听得蔡彪这番污言秽语,但见那妇人玉容惨白,一双美目已然噙满泪水。她轻咬樱唇,似要强忍委屈,却终是泪如雨下。此刻她虽着那宽大衣衫,却也遮不住那一阵阵颤抖。
  纤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衣襟,声音微颤道:「这等屈辱,妾身宁死也不愿受。」
  话音中带着说不尽的凄楚。
  郭靖感受到背后那一阵柔弱,心中不禁微微一叹。虽未回头,却能从她微微颤抖的声音中感受到那股深深的哀怨与委屈。然而蔡彪适才的话犹在耳边,他心中疑虑未消,暗自思忖:「她这般模样,倒像是受尽折辱,但那一句『他说谎』,显然她对其中内情有所知晓。」
  正待他开口追问,忽听远处传来一阵喊杀声,隐隐伴着火光映亮了夜空。郭靖目光一凝,快步走到屋外,眺望声响传来的方向。
  远远望去,只见江鳄帮水寨火光冲天,烟雾翻滚,喊杀声此起彼伏,水面上还有船只穿梭往来,显然是有人趁夜袭寨。郭靖微微皱眉,心道:「这情形分明是有人正在攻打水寨,到底是何方势力?」
  忽听身后房中传来「扑通」一声水响,郭靖心中一凛,暗叫不好,几步掠回屋内。
  只见那妇人仍倚在墙边,怔怔地望着洞开的窗户,而蔡彪早已踪影全无。郭靖一个箭步冲到窗前,探身望去,只见水面上涟漪圈圈,在远处火光映照下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地不宜久留,你随我走。」郭靖沉声说道,语气虽力持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妇人微微一怔,抬眸望向郭靖,似乎一时还未明白他的意思,但片刻的迟疑后,她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木屋,夜风夹杂着腥气扑面而来。郭靖环顾四周,只见连接木屋与水寨的小木桥已然断裂,断裂的木板漂浮在水面上,焦黑破损。况且木桥尽头的水寨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绝非是个好去处。
  郭靖目光转向另一侧隐没于黑暗中的芦苇丛,略一沉吟,心中已有计较。他回头看向妇人,语气沉稳道:「桥毁了,水寨不能去。只能从芦苇丛那边离开,我带你过去。」语气虽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话音未落,郭靖已俯身一探,双手穿过她的腰背与腿弯,轻而易举地将她横抱了起来。这已是她今晚第二次落入这宽厚的怀抱,与上一次的感觉不同,这一次,一股莫名的安心悄然涌上心头。这坚实的臂膀,仿佛带着能够遮挡一切风雨的力量,让她心底深处,竟生出几分依赖。
  她顺从地倚在郭靖的胸膛,属于男子的气息将她轻轻包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让她微微有些不自在,却又莫名地贪恋这一刻的安宁。她低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双手也自然而然地环上了他的臂膀。宽大的衣袖在她抬手的瞬间滑落,露出一截如凝脂般的玉臂,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细腻的肌肤仿佛吹弹可破,让人忍不住想要轻轻触碰。
  郭靖抱着她,脚下一点,身形已然腾空而起,脚尖轻轻点在水面上,荡开一道道细微的涟漪,整个人轻灵如飞燕掠波,毫无滞碍。江风猎猎,吹动妇人的长发如墨般飞扬,散乱的发丝在夜色中轻轻飘舞。
  妇人依偎在郭靖怀中,耳畔风声呼啸,如同岁月的呢喃,轻轻诉说着过往。
  江水轻拍堤岸,每一声都仿佛敲击在她的心房,激起层层回忆的涟漪。
  她微微抬头,借着朦胧的夜色,目光沿着他坚毅的下颌线条向上游移,最终停驻在他深邃的眼眸,那稳重而不失柔和的轮廓,让她心跳蓦地漏了一拍,思绪也随之飘向了遥远的过去,飘向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那不仅仅是近来在江陵城中匆匆一瞥的背影,更是多年前,那个在宝应城中,慷慨守护百姓的年轻侠士;是在她心中,埋藏了许久,却始终不曾忘怀的、属于他的轮廓。
  此时怀中这宽厚的臂膀、沉稳的气息,以及那份独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味道,竟与记忆中那些点点滴滴如此契合。她心中一动,过往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眼前的男人和记忆中的那些身影,在她眼前交错、重叠,渐渐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
  双臂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宽大的衣袖顺着手臂滑落,露出一段雪白纤细的皓腕,在夜色中泛着莹润的光泽。指尖轻轻摩挲着他颈后柔软的头发,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畔,带着一丝久违的熟悉感,她犹豫了片刻,终究鼓起勇气,近乎呢喃地问道:「郭靖,你……当真认不出我了么?」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娇嗔,消散在这片江风之中。
  怀中的人儿忽然开口,问出这般没头没脑的话语,郭靖不禁一怔,他下意识地低头望去。
  恰在此时,一阵江风拂过,撩起了她颊边垂落的几缕青丝,露出了那张在记忆中早已模糊,此刻却让他呼吸一窒的面容。
  月色如水,倾泻在她那张微微仰起的脸上,那张脸虽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圆润,却丝毫不显稚嫩,反而更显柔和。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嘴唇,特别是那双剪水双瞳,此刻盈满了复杂难言的情愫,如梦如幻,竟比那漫天星辉还要璀璨夺目。
  郭靖心头猛然一震,脱口而出:「遥迦!」语调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听他终于唤出自己的名字,程瑶迦眼眶一热,积压多年的思念和委屈,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眼角的泪水,她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任由他抱着,在这片江水与夜风之中,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和力量。
  原来,他还是记得她的……

好色小姨
孤寂之狼
“小姨,我要……”“乖乖,我来了……”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萝莉,到御姐,到少妇,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5/01/26 10:19:57

第二十二章 血染寒秋
  寒露时节,湖面上的薄雾还未散尽。一场大火在江鳄帮水寨燃起,火舌如妖魔般吐向天际。烈焰映着湖水,将那涟漪染得血红。
  一时天地间杀气弥漫。
  青蛟、巨鲸两帮的水匪率先杀至,随后又有黑虎堂的刽子手。这些人在江湖上都不是什么善类,平日里仇怨颇深,此刻竟联手攻打江鳄帮。
  因为传说中的「三神器」。
  刀光起,人头落。血光迸,断臂飞。一条条人命,在这江湖夜雨中轻贱如草芥。腥风里,一具具尸体倒下,那脸上犹带着不甘与怨毒。
  江鳄帮的匪徒死得快,但杀戮却未停止。那些为「三神器」而来的江湖人,竟自相残杀起来。刀光剑影中,昨日的盟友今朝便要把对方挫骨扬灰。
  浪涛翻涌,血水四溅。
  湖面上的雾气渐渐淡去,却又被浓烟取代。残肢断臂漂浮水面,将这一湖秋水染得腥红。江湖人厮杀时的嘶吼,与火舌燃烧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宛如地狱中的魔音。
  这便是江湖。这便是人性。贪婪与杀戮之下,便是这般血腥。
  刀光剑影中,忽有一声大喊:「在这里!」
  这声音本不算响亮,在喊杀声中甚至显得微不足道。可就是这么一句寻常话语,却似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所有人的心头。
  为「三神器」而来的江湖中人,又岂会错过这等蛛丝马迹?
  一时间,刀光剑影的方向都变了。那座灯火微闪的大屋,成了所有人的目标。
  话音未落,便被一道寒光贯穿胸膛。那人双目圆睁,似要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鲜血。
  剑光收敛,丐帮邓百川的身影自黑暗中显现。他立于大屋前,周身杀气凛然。那股威势令在场亡命之徒不寒而栗,竟不约而同地退后几步。
  「里面的东西是丐帮的,谁敢抢,就别怪老子不客气!」邓百川森然道。他手中青竹杖轻轻一抖,寒光乍现。
  见众人畏缩不前,他这才转身入屋,厉声喝道:「守住门口,一个人也不许放进来!」
  几个心腹紧随而入。
  大屋内,一片阒然。数十个人质蜷缩在角落,眼中尽是惊惧之色。邓百川视若无睹,快步穿过人群。他目光锐利,在黑暗中搜寻着什么。
  「在这!」一个心腹指着角落里堆放的货箱。邓百川快步上前,仔细打量那些看似普通的货物。他伸手敲了敲其中一个箱子,随即撬开夹层,从里面取出一封火漆密函。
  「二爷,」有人轻声问道,「这些人要如何处置?」
  邓百川头也不回,声音冷若寒冰:「一个不留。」
  心腹领命,提起长刀。阴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蜷缩在地的人群。这些被囚之人大多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唯有一名身着单衣的魁梧汉子格外醒目。更引人注目的是紧挨在他身旁的女子,她仅着一件宽大的男人外衫,松垮的衣襟下,露出了一双莹白修长的玉腿,在昏暗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心腹阴笑着,举刀便向那汉子劈去。刀光未至,却见一股磅礴大气陡然迸发。那举刀的人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已如稻草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尘埃散尽,那汉子已然站起。此刻他气势陡变,目光如电,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凛然正气。这身影一经显露,仿佛整个大屋都为之一亮。
  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那些蜷缩的人不由自主地向两旁匍匐退去。
  这身着单衣的汉子,不是旁人,正是郭靖。他救出程遥迦后,又回到此处要救这些百姓,却不想恰巧撞见了邓百川取密札一事。
  邓百川转身看到那挺立的身影,神色不由一滞。火光映照下,他那张阴鸷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稳住心神:
  「郭大侠......这批货物本是我丐帮的,昨夜被蔡彪劫走,今日我等特来取回......」
  「取回?」郭靖目光如电,望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群,「这些无辜百姓,也是你们的货物?」
  邓百川眼中阴霾涌动。这些年来,丐帮分舵暗中勾结蒙古,拐卖百姓北上。此时郭靖现身,显然已经有所知情。事到如今,再多狡辩也是无用。
  「既然郭大侠已然知晓......」邓百川话音未落,掌中青竹杖已化作一道寒光,直取郭靖面门。
  木屋外
  丐帮帮众正苦苦支撑,却渐显不支。各路人马蜂拥而上,刀光剑影中已有几名帮众倒下。一个青蛟帮好手抓住空档,挥刀便要突入。
  寒光乍现。
  一道森森白芒破空而至,柔若无骨却极尽阴狠。那青蛟帮好手只觉咽喉一凉,连声音都未发出便已倒地。衡山软剑的剑芒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白连生收剑而立。
  「谁敢再上前一步?」白连生冷冷一笑。这一手衡山剑法的狠辣,着实震慑住了众人。这窄小的过道一次只容几人通过,谁还敢做这出头鸟?
  正踌躇不前,水面波澜骤起,潇湘子、尼摩星和尹克西三人破浪而来!潇湘子与尼摩星跃上小船,身形如鬼魅般穿梭。潇湘子挥动哭丧棒,棒影翻飞,快船被劈得木屑横飞;尼摩星的铁蛇如毒蟒出洞,精准地卷住敌人咽喉,将其甩入血浪。
  与此同时,尹克西跃上木桥,金龙鞭横扫,挡在桥尾的敌人惨叫着落水。木屋前,白连生手中软剑闪烁,将来犯者逼退。两人一前一后,将敌人困在桥上。
  桥上杀声震天,桥下血浪翻涌。蒙古三杰联手,杀得敌人尸横遍野,通往木屋的道路,顷刻间化作修罗场。
  转瞬之间,桥上的敌人已被屠戮殆尽。尹克西扫了一眼仍在水面上与敌缠斗的潇湘子和尼摩星,转头看向白连生,冷哼一声,带着几分讥讽骂道:「白连生,你倒是潇洒!惹出这么一堆破事,最后还得我们给你擦屁股!」
  白连生神情淡然,沉声道:「东西要是不拿回来,咱们全都得玩完。到时候,不光是我,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未落,身后「轰」的一声巨响,木屋前门竟被炸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中,一道人影从屋内飞出,越过白连生的头顶,重重地摔在过道上。定睛一看,竟是邓百川!他胸口塌陷,口中鲜血狂喷,显然已是身受重伤。
  见此情景,尹克西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白连生却已抢先一步,闪身来到邓百川身前,顾不得查看他的伤势,急声问道:「东西呢?」
  邓百川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着抬起手,指向白连生的身后,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
  白连生脸色一变,霍然回首。只见门口处,一个身材魁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岿然不动,渊渟岳峙,周身隐隐有罡气流动,那封关系重大的密函,此刻正被他拿捏在手中。白连生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头「咯噔」一下。
  他尚未来得及开口,身后的尹克西已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脱口惊呼:
  「郭靖?!」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来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显然,对于郭靖的出现,他比白连生更为震惊。
  白连生强自按捺住心头的惊骇,定了定神,干笑道:
  「原来是郭大侠当面,久仰,久仰!不知郭大侠驾临此处,有何见教?那……那物件,可否……归还于在下?」
  他说到后来,声音已不自觉地带了几分颤音,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郭靖冷哼一声,似是未闻所请,只是将那密函纳入怀中。一双虎目炯炯有神,迫视白连生,沉声道:
  「想要?有本事便来取!」
  白连生站在过道中央,眼看着那封事关人命的密函已被郭靖收入怀中。他心头一凛,已知今日之事再无回旋余地。目光一转,见尹克西眼中寒芒闪动,显是与他想到一处。
  「动手!」白连生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身旁两名喽啰已如狼似虎般扑向郭靖。一人双手持刀,直劈郭靖头顶;
  另一人斜刺里冲来,刀锋自下而上划向郭靖腰间,配合得滴水不漏。
  面对两人夹击,郭靖身形微微一侧,避开当头劈下的一刀,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五指收紧,雄浑内力透指而出。另一只手则并指如剑,点向另一人挥刀的肘部。只听「咔嚓」两声脆响,两名喽啰的手腕和肘关节同时脱臼,钢刀「咣当」落地。
  郭靖双掌一翻,已拍在二人胸口。掌力之下,两名喽啰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飞跌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二人口中鲜血狂喷,胸骨尽碎,登时毙命。
  便在此时,一道森森寒光忽自背后袭来,白连生一招「仙人指路」又快又狠,剑尖挟着阴冷的劲风直取郭靖后心要穴。
  郭靖身形微微一晃,看似随意地侧移半步,已然间不容发地避过这一剑。岂料白连生手腕陡然一抖,手中软剑竟似活物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剑身倏然弯转,如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剑势回旋扭曲之间,剑尖竟已刁钻无比地指向郭靖胸口「膻中」
  要穴。这一招「云绕巫山」变化之快,直似天马行空,令人始料不及,防不胜防。
  千钧一发之际,郭靖丹田内力一提,右脚在地板上轻轻一点,身子不差分毫地向左侧飘出半尺,姿态飘逸潇洒,恰好避开了那狠辣的剑尖。同时借这侧身之势,左腿微曲蓄力,然后猛然弹起,脚尖绷直,挟带着雄浑内力,一招「神龙摆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而出,直取白连生腰间「肾俞」、「志室」两处要穴。
  白连生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腿影重重,如同狂龙怒卷,这一腿来势凶猛,远非自己所能硬接,若是被扫中,纵然不死,也必受重伤。大惊之下,他急忙提气纵身,施展衡山派绝顶轻功「一霎时」,身形向后飘退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郭靖这雷霆一击。
  郭靖一击未中,正待收势,忽见尹克西手中金龙鞭带着劲风疾卷而来,鞭影如蛇,直取面门!
  郭靖不避不让,左掌斜斜推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见龙在田」。掌力看似平平,实则暗藏杀机。尹克西察觉不妙,急忙变招,金龙鞭一抖,鞭梢已卷向郭靖手腕。
  郭靖哪里肯让他得手,掌力陡然加重。只听「啪」的一声巨响,金龙鞭被这股大力震得倒卷,尹克西虎口发麻,险些脱手。他强自忍痛,左手一探,已接住倒飞的鞭梢,顺势一抖,鞭身如游龙般翻转,又向郭靖胸口卷来。
  尹克西这一招确是精妙,鞭势未老,后着已生,显是从无数次生死相搏中练就的本事。
  只是他遇上的是郭靖,这般功夫,却还是差了一筹。
  郭靖目光一凝,右手闪电般探出,已抓住金龙鞭的鞭身。尹克西心中一惊,急忙运劲回抽,不料这一抽之下,鞭身却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就在此时,尹克西身后两道人影跃起!潇湘子手中哭丧棒如龙,尼摩星铁蛇如电,双双袭向郭靖前胸。郭靖见状,嘴角微扬,右手一抖,金龙鞭顿时如灵蛇翻身,左右盘旋。鞭影所至,声势骇人,直取二人。
  潇湘子与尼摩星虽在半空,但见金龙鞭来势凶猛,也不敢大意,急忙变招回防。「当!
  当!」两声巨响,二人各自震退,狼狈落地。
  白连生觑准郭靖「力竭」的空隙,手中软剑毒蛇般疾刺而出,直取郭靖咽喉!与此同时,刚刚站稳的潇尼二人,再次提气而上,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郭靖面对这三人的联手围攻,只得放开金龙鞭,身形急退,堪堪避开白连生的致命一击,同时侧身闪过潇湘子和尼摩星的攻击。
  尹克西收回金龙鞭,身形一晃,挥舞着金龙鞭重新加入了战圈,四人瞬间将郭靖团团围住,一时间兵刃纷飞,掌影重重。白连生的软剑如灵蛇吐信,尹克西的金龙鞭更是招招致命,潇湘子和尼摩星则配合默契,攻守衔接,滴水不漏。
  战到酣处,劲风四起,雷霆之声不绝于耳。郭靖面对四人围攻,却是神定气闲,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降龙十八掌的精妙。但见他时进时退,身形腾挪,始终守在木门前三丈之地。掌力所到,竟将四人的猛烈攻势尽数化解。
  四周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各路人马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手来,齐齐将目光投向这场激战。
  单看郭靖从容不迫的身法,沉稳有力的掌风,已叫众人暗暗叫绝。
  忽听得江面上一阵「哗哗」水响,一艘高桅大船破浪而来,船头一面绣着「漕帮」二字的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紧接着,十余艘小船也从四面八方飞驰而至,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将大船护在中央。船桨划动,破开江面,水花飞溅,气势十足。
  船上,漕帮帮众一个个精神抖擞,手持明晃晃的单刀。刀刃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透出一股逼人的杀气。
  卢成站在船头,目光如电,扫视一周,朗声道:
  「丐帮邓百川与蒙古鞑子沆瀣一气,暗中拐卖我大宋子民,此等恶行,人神共愤,为武林正道所不容!今日我卢成,便要替天行道,为武林除害,为百姓讨回公道!诸位若是英雄好汉,便请助我一臂之力,倘若有人执迷不悟,仍要助纣为虐,休怪我卢某刀下无情!」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在场的江湖群豪无不变色。通敌卖国,私贩人口,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远非寻常的江湖仇杀、帮派争斗可比。群雄尽皆心下凛然,纷纷向后退去,一时间,原本剑拔弩张的场中,竟让出了一片空荡荡的场地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船头上十余道人影冲天而起,展开轻功,足尖在波涛之上轻轻一点,如燕子掠水般飘来。转眼间,已从四面八方将木屋围住。
  为首几名好手手中单刀寒光雪亮,各自找准对手,一拥而上。尼摩星、尹克西和潇湘子见来势凶猛,不得不分头应敌。一时间刀光剑影,杀气腾腾。那些漕帮好手身法矫捷,刀法凌厉,显是久经战阵的高手。
  郭靖眼见白连生心神大乱,手中软剑已不成章法,当即觑准破绽,左掌一翻,轻飘飘拍出。这一掌看似软弱无力,实则暗藏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劲力,掌风未至,白连生已觉胸口一窒。紧接着,一股沛然巨力涌来,正中前胸,白连生只觉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胸口如遭千斤巨锤轰击,「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如断线风筝般向后飞跌出去,手中软剑再也把持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两名眼疾手快的漕帮弟子已如猎豹般扑上,一人牢牢按住他,另一人迅速用绳索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就在此时,一声狂笑,如同闷雷般在众人头顶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功力稍弱者,甚至感到一阵胸闷气短。
  「哈哈哈哈……一群废物!」
  声音未落,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场中,仿佛从虚空中走出一般,诡异至极。
  来者正是蒙古大国师——天魔道人!
  但见他身形高大,凌空虚渡,宛如一尊魔神降世。他面目狰狞,双睛大如铜铃,闪动着慑人的寒芒,根根倒竖的长眉,更添三分凶悍。一袭灰绿长须,无风自动,猎猎飞舞。虽着道袍,却无半分仙气,反透着一股难言的邪异。他立于虚空,周身隐隐透出一股可怖的气势,在他强大的气场之下,仿佛空气都似凝固了一般。
  白连生、尹克西、潇湘子、尼摩星等人见到天魔道人,顿时大喜过望,原本颓败的士气也为之一振。五花大绑的白连生更是挣扎着喊道:
  「老祖!您终于来了!」
  天魔道人竟若未闻,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郭靖,冷冷地说道:「郭大侠,领教一招如何?」
  郭靖纵横江湖数十载,身经百战,一流高手亦见识过不计其数。然而此刻,当他尝试运转内力,试图探查对方虚实时,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那不像是恐惧,更像是一种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敬畏。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如无形的蛛网般从四面八方悄然蔓延,又似坚不可摧的铁幕,将他牢牢困锁。
  「好强大的内力!」郭靖心中凛然。
  这等修为,即便是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的绝顶高手中,也是罕见。郭靖心知今日遇到了真正的劲敌,难怪连武功深不可测的魏长风也败于此人之手。
  一时之间,原本混战的场面竟诡异地安静下来。漕帮好手本还在与蒙古三杰缠斗,此刻却不约而同地停了手,纷纷后退数步。便是刚要上前查看白连生伤势的两名汉子,也不由自主地收住了脚步。
  整个水寨之上,除了波浪拍打木桩的声响,竟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屏息观望着天上那道身影,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这等威势,便是漕帮帮主卢成也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脸上隐现惧色。
  郭靖缓缓转过头来,目光穿过木门,看向程遥迦。只见她双眸含泪,惊惶中带着深深的担忧。她秀眉紧蹙,牙齿轻咬着下唇,一双玉手紧紧攥着衣角,似要说些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美眸中,分明写满了不舍与牵挂。
  郭靖看在眼里,心头一痛。他知道今日这一战凶险已极,但为了护住这些无辜百姓,他已别无选择。当下只是微微点头,随即双足一点,身形已如大鹏般腾空而起,直向水寨中央那座高耸的主楼掠去。
  天魔道人立于半空,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寒露时节,一阵冷风掠过水寨上空。主楼顶上,郭靖立于房脊一端,天魔道人凌空而立。两人遥遥相对,湖面上泛起的薄雾在晨光下翻涌,更添几分凄清。
  「郭大侠,听闻你一身降龙十八掌已臻至境。」天魔道人声音幽冷,「可惜,今日怕是要断送在这里了。」
  郭靖拱手道:「阁下功力深不可测,郭某自知不是对手。但阁下若要为祸江湖,残害百姓,郭某也只有拼死一战。」
  天魔道人轻哼一声,眼神中尽是不屑:「不自量力。」他缓缓抬起右手,一股阴寒之气自体内涌出,在他掌心凝结成一团幽蓝色的光芒,闪烁不定,诡异莫测。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连远处观战的众人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郭靖见状,不敢怠慢,只见他双目圆睁,口中发出一声低吼,丹田中的内力如同火山爆发般汹涌而出,沿着经脉瞬间流转全身。他全身的肌肉虬结隆起,青筋暴突,原本就已单薄的衣衫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澎湃的力量,「嗤啦」声中,寸寸碎裂。一股沛然无匹的气势自他身上升腾而起,竟将周围的寒意驱散了几分。
  与此同时,漕帮大船之上。
  卢成望着远处水寨上空那团诡异的黑气,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身旁,文曦负手而立,目光闪动,若有所思地说道:「卢堂主,那黑气中人究竟是何来历?竟有如此诡异的武功!恕晚辈孤陋寡闻,这等人物,实是前所未见。」
  卢成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文曦的疑问,只是目光始终紧盯着空中那团黑气,眼神中充满了忧虑。
  文曦将目光转向那摇摇欲坠的木屋,继续说道:「卢堂主,那黑气中人来历不明,深不可测。依我看,我们不宜与他正面冲突。当务之急,还是先救出木屋中的百姓要紧。」
  卢成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一道金芒蓦地自地面电射而起,直取半空那团翻滚的黑雾!劲气激荡,湖面随之翻腾不休,岸边众人只觉耳鼓轰鸣,纷纷抬头望去。只见那金芒与黑雾在空中猛然纠缠,宛若两条怒蛟互相撕咬,搅动得八方风云变色。
  待金芒与黑雾分开,才看清那冲天而起的,正是郭靖。他周身金光流转,举手投足间皆是降龙掌力的浩大劲道,吞吐如虹,挟开山断岳之势;与之对峙的,则是被黑雾笼罩的天魔道人,诡秘魔功阴鸷狠辣,恰似九幽寒风,蚀骨销魂。两人每一次猛烈对撞,皆令天地震颤不已,仿佛再也无法承受这股磅礴伟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漕帮的快船一艘接一艘地靠过来,获救的百姓在帮众的搀扶下陆续登上大船。人群中,程遥迦孑然而立,她身上披着郭靖那件宽大的外袍,衬得她那丰腴的身段更显妩媚。
  晨风挟着湖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吹动她的衣袂,也吹乱了她额前的几缕青丝。
  衣衫下隐约可见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一双玉腿莹白修长,在衣袂飘动间若隐若现,美不胜收。纵是无暇美玉亦难及其润泽,然而此刻,这双秀美的玉腿正微微打颤,泄露了主人内心的惶恐不安。她没有看身边的任何人,也没有看近在咫尺的木屋,她只是痴痴地望着天空中那道浴血搏杀的身影,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深深镌刻在灵魂深处。
  郭靖每一次被那幽冷的魔光击中,程遥迦的心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欲窒息。然而,那顶天立地的身影,即便伤痕累累,却总能再次挺立,宛若狂风暴雨中岿然不动的砥柱,又似那烧不尽的野草,顽强而坚韧。程遥迦紧攥着胸前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滚落。她知道,她不能哭,她要在这里,看着他,陪着他,直到最后一刻。
  蓦地,一声长啸撕裂苍穹,宛若龙吟九霄,震彻寰宇。只见郭靖须发皆张,双目圆睁,宛若金刚怒目,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芒。那是「飞龙在天」,降龙十八掌中的至极杀招,也是他毕生武学精粹之所在。这一刻,他仿佛与那传说中的神龙融为一体,裹挟着无匹的罡风,携带着煌煌天威,向着那团翻滚的黑云撞去!
  「轰——」
  天地间,爆发出惊世一击。虚空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地碰撞在一起,僵持、对抗、消融……最终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辐射开来。湖水被这股巨力生生压下数尺,又猛然弹起,化作一道数丈高的水墙,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水寨吞噬。
  冲击波过后,两道身影一触即分。郭靖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如同断翅的雄鹰,又似一颗陨落的星辰,无力地坠向主楼屋脊。那一瞬,时间仿佛凝固,天地间一片死寂,唯有那抹鲜红,在程遥迦的瞳孔中急剧放大。
  尘埃落定,青瓦尽碎,梁木崩塌。主楼的屋顶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郭靖仰面躺倒在碎瓦残砾之中,一动不动,宛若一尊破碎的雕像。他双目圆睁,却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空洞和茫然。嘴角边,一缕殷红的鲜血缓缓流淌,在青灰色的瓦砾间蜿蜒,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赤蛇,最终,无力地,渗入尘土,了无痕迹。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了几下,随后,便归于平静。
  水寨上空,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并未消散。天魔道人的身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诡异。一团浓稠的黑气自他脚底升腾而起,迅速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像一个巨大的、跳动的黑色心脏,又像一个择人而噬的魔窟。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郭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永远刻在脑海里。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
  「能将本座逼到如此境地,郭靖,你还是第一个。你的降龙十八掌,的确有几分门道。」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赞赏,但随即又被浓浓的杀意所取代:「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一阵狂放而肆意的大笑声从黑气中传出,那笑声中充满了得意、疯狂,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黑气翻滚了几下,然后慢慢消散,天魔道人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只留下那满目疮痍的水寨,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一滴泪珠,自程遥迦眼角滑落,坠入湖心,激起涟漪一圈,转瞬便湮没于波光粼粼之中,恍若未曾存在。
  一柄断刀,静卧水寨角落,刃上斑斑血迹早已凝结,化作暗褐色的痕迹,诉说着昨日的杀伐。
  一缕晨光,穿透云层,越过战场残留的硝烟,斜照入静室。窗畔书案旁,一张乌木古琴无言伫立,几根琴弦在晨风中轻颤,发出若有若无的叹息。
  一方锦帕,被那纤纤玉指轻拈在手。丝绸映着晨光,莹润生辉,帕上并蒂莲纹织工精绝,朵朵花瓣浮凸栩栩,似欲破锦而出。
  襄阳,郭府。
  晨光穿过雕花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洒下斑驳光影。檀香缭绕,与窗外飘落的梧桐叶交织成一幅清冷秋意。
  沈红玉倚窗凝望,心随秋景萦绕。檐下琴声悠悠,初时清幽婉转,似诉说着心事;渐渐转为激昂,仿佛昔日战场上的铁马金戈,血与泪的交织。那是一段烽火岁月的回响,在这秋日里格外动人。
  蓦地,一声清脆的断响,琴音戛然而止。沈红玉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衣女子端坐书案前,清冷孤高。她肩头笼罩着晨光,恍如天外谪仙,不染尘世烟火。那是小龙女,此刻她纤指轻抚断弦,眸中流转着难以言说的哀愁。
  「妹妹可是有心事?」沈红玉轻声问道,语中满是关切。小龙女闻言抬眼,目光如秋水般清澈,却又隐藏着无尽思绪。沈红玉心下了然,能让这位古墓仙子如此黯然神伤的,世间怕是只有那一人了。
  小龙女不语,只是轻拨断弦。弦虽已断,余音却在心间荡漾。她紧抿朱唇,似要将满腔惆怅封存于心。两位佳人相对无言,唯有梧桐叶落,与断弦余韵在阳光中轻轻回响,笼罩着这一方宁静。
  半月后,战事初平。
  一支宋军队伍正沿着襄阳古道缓缓前行。为首的正是主将李文忠,身后跟着收复邓州、唐州、随州的将士们。自蒙哥大汗阵亡,蒙军退去后,这支军队便奉命清剿残留在襄阳周边的蒙古驻军。如今任务完成,正踏上归途。
  队伍中,一位黑衣青年独骑一匹枣红马,神情淡漠。正是杨过。这些日子征战,虽然收复失地,却总觉心中空落。每当夜幕降临,他总会望向襄阳的方向,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向城中那道白色的倩影。
  「贤侄,」李文忠策马来到杨过身边,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一路征战,多亏你相助。
  若是你义父知道你为襄阳立下如此功劳,定会欣慰。」
  杨过微微颔首,淡然道:「举手之劳。襄阳是义父的责任,自然也是我的责任。」
  李文忠见他神色恍惚,不觉摇了摇头:「这一路你虽然功劳不小,但总觉得你这人心事重重的。也罢,到了襄阳,好好歇息几日。」
  杨过不答,只是望向远方渐渐显现的襄阳城廓。余晖洒在城墙之上,将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染上了一层金红色。
  片刻后,队伍穿过城门,杨过与李文忠告别,独自策马前往郭府。此时已近黄昏,街上行人逐渐稀少,商铺也陆续打烊,唯闻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清脆作响。行至郭府门前,一轮红日已沉入西山。
  下马入府,庭院内静谧更甚。寒风过处,光秃的梧桐枝丫随风摇曳,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两侧的灯笼尚未点燃,屋内显得有些昏暗,只有西边几扇窗户,还映着天边残余的几缕暗红光芒。
  驻足庭中的杨过望着这一片静谧景象,心头不觉一紧。
  「少侠回来了。」管家武三通快步迎上前来,神色间带着几分不自然,「让小人这就吩咐准备热水。」
  杨过微微颔首。片刻之后,他换了身清爽衣衫,却始终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夜色渐深,府中处处亮起灯火,却衬得他心中愈发空落。
  忽然,一缕琴声随风飘来,初时轻若无物,渐渐清晰。他循声向前院行去,脚步不觉放缓。琴声悠扬,却与记忆中的曲调大不相同。
  推开书房的门,沈红玉正伏案抚琴。她见杨过进来,手上的动作微顿,琴声戛然而止。
  沈红玉放下手中的琴拨:「少侠辛苦了。」
  杨过站在门边,目光落在那张乌木古琴上。那是一张陌生的琴,不是她惯常所用的那一张。
  「这几日偶得一张古琴,虽不及从前那张音色清越,却也能遣遣这冬日里的清冷。」
  沈红玉轻抚琴弦,若有所思。
  杨过默然,心中却涌起一丝不安。
  「府中的寒意,似乎来得特别深。」沈红玉望向窗外,语气悠远,「前日里,寒风呼啸,院中的枯枝都结上了一层薄霜,便觉得特别萧瑟。」
  杨过心中一紧,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问道:「她……可有说,去了哪里?」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红玉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未曾言明去处。她向来不喜多言,这次……走得也甚是决绝。」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吹得纸窗簌簌作响。杨过静立良久,眼前浮现出绝情谷中那方寒潭,古树参天,那是他们的初见之处,想必也是她归去之所。当日为了襄阳之事,他执意要来,她虽不语,却随他同来。如今她独自离去,必是回到了那个清幽之地吧。
  夜色渐浓,杨过大步向偏院行去。沈红玉想要出声相劝,却终是没有开口。她知道,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明白。
  次日天色未明,一骑白马自郭府后门疾驰而出,向着绝情谷的方向奔去。晨雾中,马蹄声声渐远,惊起林间栖鸟一片,在寒冷的晨色中久久回荡。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5/02/06 09:50:49

第二十三章:痴心如梦
  情之一字,如江湖,如风浪,迷蒙而变幻无常。有人倾尽一生,守望着一段不归的缘分,到头来,却换得秋水望穿,青丝成霜;有人朝夕相对,耳鬓厮磨,却终究敌不过光阴荏苒,红颜凋零。
  人们总以为,深情不负,便可携手共白头。却不知,这世上多的是爱而不得,求而不能。当满腔热忱化作泡影,当执念如尘土般飘散,又有几人,能真的做到回首无悔?
  情爱如剑,既可刻骨铭心,亦能寸寸伤人。若参不透,又如何能真正放下?
  若放不下,又何来潇洒一生?
  初冬时节,荆门城巍然矗立于群山之间,三面环山,雄踞要冲,素有「荆山门户」之称。
  城前汉江蜿蜒,如一条碧玉长练,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江风夹着寒意拂过,掠起河面层层涟漪。偶有商船破浪而来,船帆在风中猎猎作响,带着远方的货物、消息,甚至一些不知名的江湖风波。
  城中街巷炊烟袅袅,茶寮酒肆里飘出浓浓的暖香,掩不住人间的温情烟火。
  来往的商贾披着厚衣,步履匆匆,夹杂着马蹄声和叫卖声,汇成一曲冬日商道的乐章。沿街的店铺鳞次栉比,有人卖温热的糖葫芦,有酒坊小二提壶热酒跑堂叫卖。寒霜悄悄攀上屋檐,凝成一层晶亮的白边,映衬得砖瓦苍凉,而人声鼎沸中却不见萧索。
  远处的山峦笼在浓雾之中,如水墨丹青般晕染开来,时隐时现,仿佛江湖中的旧梦,飘渺而难以捉摸。
  这里虽不及襄阳、江陵繁华,却是江湖中的一方要道,四海之人皆可能在此聚散。偶有行色匆匆的旅人,裹着蓑衣、肩负长剑,踏过寒霜而来,消失于小巷尽头。
  「吱呀」一声,冷风裹挟着淡淡幽香涌入。黄昏将至,城东一家名为「聚贤居」的客栈里已是灯火通明,酒香四溢。客栈不大,却干净利落,来往多是江湖小贩或跑单帮的客商。一处临窗的角落里,坐着两个江湖汉子:一人贼眉鼠眼,形容猥琐;另一人满脸横肉,气势凶悍。二人倚着酒兴低声闲扯,不时发出压抑的怪笑。
  掌柜抬头,只见一名白衣女子款款而入。她身姿轻灵,宛若凌波仙子,容颜清丽绝伦,丝毫不施粉黛,却美得令人移不开眼。那双眸子如寒潭秋水,清冷中带着疏离。掌柜愣在当场,连算盘珠都忘了拨动。那两名江湖汉子也停下闲谈,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满脸惊艳,其中满脸横肉者更是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住店。」白衣女子声音清冷,却透着几分倦意,仿佛走了很远的路,也像心中藏着说不尽的忧虑。
  掌柜这才回过神,连忙堆笑:「客官是要上房,还是普通客房?楼上临街有一间『天字号』,窗外望街,清净舒适,您看——」
  白衣女子从腰间取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柜台上,语气依旧淡漠:「就那间吧。」
  掌柜见银子分量不轻,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在柜台后翻找钥匙。待他抬头,却已不见那白衣女子的身影,再往楼上望去,只见一抹白影已到了二楼。他摇摇头,将银子拿起掂了掂,心道:这一锭,怕是够住半月有余了。
  客栈角落里,那两个地痞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抹白色的身影。从白衣女子在柜台前付账,到她飘然上楼,再到那道白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两人的视线始终未曾离开,仿佛被勾了魂一般,直到此刻才如梦初醒。
  「大哥,那妞真带劲!」贼眉鼠眼的瘦子说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龙女消失的方向。
  满脸横肉的壮汉咽了口唾沫:「确实够味,身段,气质,都没得挑。」
  瘦子露出猥琐的笑容:「嘿嘿,大哥,你说咱哥俩有没有机会……」
  壮汉摸了摸腰间的鬼头刀,沉声道:「别急,这娘们身手不一般,先摸清底细。」
  「怕啥?有大哥你在,还怕她一个娘们不成?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瘦子借着酒劲壮胆。
  壮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碗:「喝酒!这事,从长计议。」
  两人继续喝酒,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楼上,各怀鬼胎。
  门帘再度被掀开,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走了进来。那道士约莫三十出头,长眉俊目,双眸颇有神采,只是神情中带着几分痴迷,仿佛丢了魂一般。
  「道长,您是吃饭还是住店?」掌柜依例询问。
  道士恍若未闻,只是怔怔地站在那儿,目光呆滞。
  「道长?道长?」掌柜又唤了几声。
  道士这才如梦初醒,勉强把视线转向掌柜,声音干涩:「我……嗯……刚才那位白衣女子……」他指了指楼上,话却说不完整,目光又忍不住飘回楼梯处,似乎还想看见什么。
  「本店不打听客人来历。」掌柜的语气已带了几分不快。
  道士似在努力回想,又仿佛无话可说,最终只是在窗边坐下:「给我……来壶酒,上两个小菜吧。」
  不久,小二端来热气腾腾的酒菜,他低声道谢,神色恍惚,目光时不时望向楼上。酒已下了数杯,菜肴却仍几乎未动。
  角落里那两个江湖汉子看得有趣,低声窃笑:「瞧这道士,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
  「出家人动了凡念,倒也难得。」
  道士正自痴望楼上,门帘突然又被人掀起,只见一个形容瘦高、步履洒脱的道人大步进来,正是赵志敬,而先前的道士不是那痴迷小龙女的甄志丙还有谁?
  赵志敬一眼瞧见那失魂落魄的师弟,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笑意。
  「师弟,原来你在这儿自斟自饮?我还以为你去了哪里,一转眼便不见了。」
  赵志敬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甄志丙忙不迭地起身:「师兄……」脸上满是尴尬与慌乱。
  「怎么?在这儿喝酒也不招呼我?」赵志敬在他对面坐下,唤来店小二,「再添副碗筷。」
  甄志丙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般不知所措。
  赵志敬瞥见桌上未动的菜肴,似笑非笑:「叫了菜却不吃,莫非是在等我?」
  他也不等回答,自顾倒了一杯酒,「师弟可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正说话间,楼上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只见一道白影从楼梯上翩然而下,转眼便出了客栈。赵志敬只来得及瞥见那清丽绝伦的容颜,便已心知师弟为何独自在此饮酒。
  「师兄,我……」甄志丙话未出口,已下意识地起身追出门外。
  赵志敬尚未来得及阻拦,就见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客栈门帘之外。他望着师弟远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街边行人渐稀,甄志丙远远紧跟那抹白影。忽然,她快步上前,追向一个身材高大的陌生背影。那人转过身来。小龙女脚步微顿,清冷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失望。夕阳正沉,余晖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孤寂的轮廓。晚风拂过,吹起她鬓边发丝,也轻轻撩动了甄志丙的心弦。
  「你说她……」赵志敬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甄志丙身后,低声开口,「会不会也是我们要找的人?」
  他凝视那道倩影,见她正缓步朝这边而来,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已有了盘算。
  赵志敬上前一步,拱手道:「龙姑娘,别来无恙?」
  忽见赵志敬与甄志丙两人,小龙女前行的步子微微一顿,目光在赵志敬身上停留片刻,又轻轻扫过甄志丙,神色淡漠如霜。
  她未发一言,只作不见,抬脚径自前行。甄志丙看在眼里,心中百感交集,张了张口,却终究没能发出半点声音,只怔怔地立在原地,望着她清冷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街角的拐角处。
  小龙女行至客栈门前,恰逢那两地痞从里面踱步而出,脸上泛着酒足饭饱后的红晕。那满面横肉的汉子一见她,眼中顿时精光四射,带着几分醉意上前拦住去路:「哟,这不是巧了么!这位娘子,想必还未用膳吧?不如与在下共饮几杯如何?」言语轻佻,夹杂着令人作呕的酒气扑面而来。
  那贼眉鼠眼的同伴也凑上前来帮腔,眼中闪着醉意与贪婪,涎着脸笑道:
  「这位娘子,天色已晚,不如与咱们哥俩把酒言欢,共度良宵如何?」两人酒意上头,竟没发现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两名道士。
  小龙女眉头微蹙,清冷的目光如冰刃般在二人身上一扫而过,语气淡漠如霜:
  「让开。」
  「哟呵,还挺有脾气!」那贼眉鼠眼的汉子见状,也凑上前来,「我兄弟好意相邀,难道还能亏待了娘子不成?」
  甄志丙在后方看得真切,心中怒火顿起。他疾步上前,抬手左右开弓,两记耳光重重扇在那满脸横肉的汉子脸上。
  那汉子酒意霎时醒了大半,他捂着红肿的面颊,目眦欲裂,勃然大怒:「臭道士,找死!」说罢便扬起右拳,如铁锤般向甄志丙面门砸来。
  甄志丙身形不动,出手如电,一把扣住那人手腕。他五指微微用力,那汉子立时发出一声惨叫,疼得冷汗直流,浸透了后背。
  贼眉鼠眼的汉子见同伴吃亏,悄无声息地抽出腰间短剑,正要偷袭,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冷笑。赵志敬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后,五指如钩,一把扣住他后颈,顺势猛地一甩,那人便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像滩烂泥般重重摔在地上,短剑跌落一旁。
  「哼,不自量力!就凭你们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在爷爷们面前撒野?还不快滚!」
  「算你狠!这事没完!」那满脸横肉的汉子握着生痛的手腕,眼中却闪过一丝凶光。他咬牙切齿地说完,一把拉起地上的同伴,狼狈而去。
  小龙女神色淡然,仿佛方才的混乱与她毫无关系。她看了看一脸殷勤的甄志丙,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转身便进了客栈。
  赵志敬忽然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师弟,你说她为何会出现在这荆门城中?」
  甄志丙的身子微微一颤,脸上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他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颤抖着:「师兄......」
  「怎么?」赵志敬缓步踱到师弟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往事难忘?还是……」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心中仍有执念?」
  「不,不是的。」甄志丙猛地抬头,面色惨白,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我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只是想赎罪……」
  「赎罪?」赵志敬冷笑一声,「师弟,你我都知道,有些事,做过便是做过,永远也洗刷不掉。」他凑近师弟耳边,「更何况,你真的只是想赎罪吗?」
  甄志丙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
  「掌柜的,」赵志敬忽地转身,提高声音,「给我们安排两间房。」他回头看了一眼几乎脱力的师弟,眼底闪过一丝阴冷,「既然缘分未尽,不妨,再续前缘?」
  暮色渐浓,残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龙女端坐在床榻之上,双手结印,试图以打坐平复心神。远处暮鸦归巢的啼声阵阵,更添几分萧索。
  她本想让心绪如止水,却总是难以如愿。思绪仿佛谷中流水,逆也逆不得,偏又流向那个她努力想要淡忘,却又时时浮现的身影。每每想到,心口便似被什么轻轻牵动,一时难以名状。
  正当她杂念丛生之际,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说话声此起彼伏,还夹杂着掌柜慌乱的解释:「各位大人,小店都是正经客商……」
  小龙女微微睁开双眼,屏息倾听,像是官府的人在查案。
  「开门接受检查!」捕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缕淡淡幽香随风飘出。捕头抬眼望去,不禁一怔:门内立着一位白衣女子,容颜绝丽,气质冷然,如月下仙子般清远。那种不染尘埃的气息,让人不敢生半分亵渎之意。
  捕头赶忙整了整衣冠,语气也随之放柔:「姑娘莫怪,近日城中不太平,奉上峰之命,例行检查。」
  小龙女微微点头,轻声道:「请便。」
  两名衙役入室搜查,捕头却似有话要说。他看着小龙女,放低了声音:「姑娘独自出门,还请多加留神。前些日子江陵传来消息,说有三名蒙古细作潜入我境,如今怕是藏在荆门城。」
  「蒙古细作?」小龙女依旧语气平淡,但眼底微微闪过一丝异色。
  「正是。」捕头见她似有兴趣,便继续道,「据说那三人皆是异邦打扮:一人形似波斯商贾,一人似道士模样,另一人像天竺苦行僧。这三人在江陵闹出不小动静,如今不知踪迹。姑娘若见到可疑之人,还请及时告知官府。」
  小龙女听罢,只是微微颔首,算是知道了,便不再理会。
  捕头原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她目中寒意凛然,神色清远,恍若隔世,终是收住话头,带着衙役退出房间。
  门外依旧嘈杂,皆是房门开合的声响,衙役们步履交错,低声询问,走动声在木板上沉沉回荡。约莫半个时辰后,动静渐歇,楼下隐约传来几声叮嘱:「掌柜的,若见可疑之人,速速报官。」随后,一切归于沉寂,官府的人已然撤去。
  房中重归寂静。她盘膝坐定,缓缓吐纳,呼吸随内息起伏,身心渐入空明。
  然而,外界的声响依旧未曾彻底散去。
  隔壁房内,两名客商似仍未入睡,交谈声透过木板,隐隐传入耳中。
  一个沙哑的声音悠悠响起:「这些蒙古人,真真是可恨。大老远跑来我大宋地界,干的都是些什么勾当?拐卖我大宋子民,还说什么招兵买马……」
  「嘘,小声些。」另一个声音压得更低,「说起可恨,江陵丐帮那帮人更可恨。堂堂七十二分舵之一,居然暗中勾结蒙古人,私相授受。啧啧,难怪……」
  「可不是。前些日子一夜之间,整个江陵分舵被屠个精光,这不是现世报是什么?」沙哑声音中带着几分快意,「事后才查出他们暗中做的那些勾当,这叫天理昭昭……」
  「报应,真是报应啊。」
  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似在回味这件大快人心的事。
  小龙女静静坐着,听着隔壁说起丐帮江陵分舵的事。丐帮,勾结蒙古……
  寒风如刀,荆门城西。
  破败的院落伫立在风雨飘摇之中,墙角的青苔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屋内一盏孤灯,在风中摇曳不定,昏黄的光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恍如鬼魅起舞。
  尼摩星靠在墙角,那张古铜色的脸庞此刻已没了血色。胸前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一丝丝腥气在风中弥漫。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紧闭着,只有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显示出这位天竺高手正在忍受着非人的痛楚。
  尹克西的步伐沉重而焦躁,一下下重重地踏在地板上。这位波斯商人平日里精明干练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安:「三天了,」他突然停住脚步,冷冷地道,「为什么还没有消息?」
  潇湘子倚在窗边,目光透过破损的窗棂,望向外面漆黑的夜色。这个道士打扮的高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一双眼睛里却闪动着复杂的光芒:「他让我们等,自然有他的道理。」话虽如此说,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那根阴森可怖的哭丧棒。
  「等?」尹克西冷笑一声,转头看着尼摩星苍白的脸色,「你看他还能等多久?」
  正说话间,尼摩星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一口鲜血喷出,在地上洒出一朵暗红的花。「这伤……」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等不及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响起三长两短的敲门声,轻而缓,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三人心头,令人心跳骤停。
  「谁?」尹克西手按金龙鞭,目光凌厉,沉声问道。
  无人应答。
  他眉头微皱,几步上前,拉开院门,冷风灌入院内,带着刺骨的夜露之气。
  门外,一个身形瘦削的人站在黑暗中,身着玄青色锦缎长服,外罩绣有云纹的黑色披风,腰间系着玉带。头戴乌纱幞头,幞头上镶嵌着一颗暗银色珠子,在夜色中泛着幽光。他脸色苍白如霜,下巴光洁无须,目光幽冷,一派宫中禁卫总管的气度。
  风吹过,他轻轻拢了拢衣襟,仿佛夜寒让他微感不适。那双细长的手腕从云纹披风中探出,白得几近透明,宛如凝脂。
  尹克西让开身子,那人步履轻缓地走入院中,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带着逼人的阴寒。
  「咱家奉命前来告知,江陵那边已派人寻你们了。」他声音柔和,却如寒风穿骨,字字犹如刀锋,令人心头发紧。
  「一路向东,一路向北。」他轻轻抖动拂尘,银丝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令人不安。「明面上说是办差,实则……」他顿了顿,唇边笑意一冷,「是冲着诸位来的。」
  尹克西和潇湘子对视一眼,眼中多了几分戒备。
  「官府正在收网呐。」他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惊扰了夜色。话音刚落,他微微咳嗽一声,以手绢掩住嘴角,似因多言而不适。「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他目光在尼摩星身上停留片刻,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个包裹,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咱家特意准备的上好金创药,先给诸位止血。半个时辰后到东门码头,寻那挂青布灯笼的商船,自有人接应。」
  转而扫向尹克西和潇湘子,他的眼神阴柔而锐利,如蛇信般冰冷,仿佛要看透他们的心思。沉默片刻,他忽而出声,嗓音阴冷黏腻,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势:「东西呢?」
  二人一怔,略一迟疑,尹克西终是探手入怀,取出一封信笺,恭敬递上。
  他接过信,修长苍白的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似在确认什么。随后,他将信笺小心收入袖中,动作之郑重,宛如对待稀世珍宝。
  「今晚过后,咱家奉劝二位,莫要再踏足大宋一步。」他压低声音,语气阴森,字字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味。
  话音方落,他已转身而去。那身形飘忽如鬼魅,脚步轻若无声,转眼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屋内昏黄的灯火摇曳不定,寒意渐浓,仿佛那人带来的阴冷之气,还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尹克西与潇湘子不约而同地望向角落,只见尼摩星倚靠墙边,胸前布带已被鲜血浸透,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呼吸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你们走吧。」尼摩星忽然睁开眼,声音轻如游丝,却透着一股坚毅。
  「一起走。」尹克西低声说,缓步上前,在他身旁蹲下,细看他脸上的惨白。
  「不是说好了……」
  「正因如此。」尼摩星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在尹克西眼前轻轻晃了晃。「这东西,你们带走。我留下,替你们引开追兵。」
  他目光决绝,仿佛将最后的勇气全部凝聚在这一刻。
  潇湘子张了张口,眼眶微红:「可是——」
  「别说了。」尼摩星扯出一抹苦笑,却牵动伤口,疼得倒吸凉气。「我这副样子,走不了多远。带着我,只会连累你们。」
  尹克西沉默片刻,接过信笺,收入怀中。他挺直腰背,声音沙哑但坚定:
  「咱们一道走,谁也不能落下。」
  尼摩星轻轻叹息一声,那声叹息里满是无奈与不舍。他闭上眼,将头靠在墙上,胸口微微起伏,呼吸逐渐平稳。
  「得赶紧给他敷药。」潇湘子皱眉看向尼摩星的伤口。
  尹克西扶住他的肩膀,解开布条,低声道:「忍住。」
  就在尹克西替尼摩星解开布条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踩过了积雪,又似有衣物摩擦树枝的声音。
  尹克西与潇湘子几乎同时抬头,目光凌厉,手中兵器微微一紧。
  「有人。」潇湘子低声道,眼神警觉。
  尹克西将尼摩星轻轻放靠在墙上,轻步走向门边,透过狭窄的缝隙朝外望去。
  青石小巷夜色沉沉,墙根下结着薄霜,湿滑的青砖泛着微光。两道脚步声轻轻回响。
  「妈的,总算拿到了货。」老大拍了拍怀里的布包,嘴角浮现一丝阴笑。
  「那小娘们今晚逃不掉了。」老三搓着手,兴奋地咧嘴,「冷得像冰块,等『料子』发作,看她还能倔多久。」
  「再倔也得软成水。」老大咧嘴轻笑,「乖乖跪着伺候咱,乐够了就撤。」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经过低矮的院墙。院内昏黄的灯火微微摇曳,风吹枯枝,影子摇曳如鬼魅。
  老三望了一眼院墙,压低声音道:「赶紧去客栈吧,别惹麻烦。」
  「怕什么!弄完就走,谁能管得了?」老大嗤笑一声,拍了拍怀中布包,脚步渐远。
  聚贤居客栈外
  夜风微寒,窗纸轻轻作响。两道黑影停在客栈外。
  「就是这间,二楼靠里。」老三指了指,嘴角阴笑。
  「你上去,我在下面接应,干利索点。」老大将布包交给他。
  「放心。」老三接过,一跃而上,几下便攀到二楼窗前。他取出吹管,小心戳破窗纸,将吹管探入。
  就在此时,屋内一道黑影迎面飞来,快如闪电。
  「砰!」巨响乍起,一张凳子破窗而出,正面砸中不轨之人。老三整个人从二楼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昏死。
  老大脸色大变,转身撒腿便跑,不敢多做停留。
  一道白影自破碎的窗口飘然而出,在月色下如雪般皎洁,朝着前方逃窜的黑影追去。小龙女脚尖轻点屋顶,每一个起落都轻盈似燕,素袍在夜风中翻飞,如一缕清烟般紧随其后。
  老大狂奔不止,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巷道中回荡。他回首一望,见那白衣女子如鬼魅般紧追不舍,心中暗暗叫苦,不敢有丝毫停顿,更加拼命地向前奔去。
  寒风割面,汗水浸透衣衫,可就在他即将抵达巷口之时。
  一道寒光乍现。
  他瞳孔骤缩,还未看清眼前之物,便听得一声刀风划破夜色。
  「唰」的一声轻响,一柄长刀凌空斩下。刀光如电,势如奔雷,锋刃过处,将他头颅与身躯一击分离。热血喷涌,染红了青石地面。他的头颅在空中翻滚几圈,重重落地,面容上犹带着未及消散的惊恐。
  无头的身躯向前栽倒,鲜血迅速在地面蔓延,在月光下泛着一抹骇人的暗红。
  小龙女伫立在屋顶,青丝随风轻扬,衣袂飘飘。她美目远眺,凝视着前方的一切。月光下,她那抹白影宛如融入了夜色之中。
  远处的院落中,刀光剑影交错,杀声隐隐。十余名黑衣人迅捷如影,围攻着院内的三人,劲风卷动枯叶飞舞,兵器交击声刺破夜空,寒光透出森冷杀意。
  小龙女驻足屋脊,目光扫过院中。一个身着异域锦袍、如商人模样的人挥舞金色长鞭,一名道士手持乌黑长棒,天竺僧人手中一条细长如蛇的兵器。
  她微蹙娥眉,隐约觉得三人就是官府差役口中的那个蒙古细作。
  一声闷响,那天竺僧人兵器断裂,寒光掠过胸膛,鲜血喷涌,溅落青石地面。
  他踉跄几步,仰面倒下。
  异域商人眼见不妙,带着那道士迅速朝城西方向撤退,十数道黑影疾速掠出,追向城西。
  院中渐渐归于死寂,刀光与杀声仿佛随着敌人的退散一并消失,只剩寒风卷过地上的枯叶,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尼摩星静静地倒在血泊中,暗红的鲜血顺着青石缝隙缓缓流淌,月光洒下,血迹宛若妖异的花朵在青石上绽放,凄冷而刺目。
  四周静谧无声,唯有夜风轻拂,卷起落叶飘零,仿佛天地也在为这一场无声的杀戮默哀。
  一道白影自屋檐飘然落下,衣袂轻扬,宛若月华流动。她步履无声,青丝垂肩,眸中透着如秋水般的静谧。
  尼摩星的眼皮微颤,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模糊中,那白衣胜雪的身影如同天竺传说中的吉祥天女降临,带着圣洁与解脱。他的心中涌起一丝温暖,泪水滑落。
  喉间腥甜翻涌,尼摩星嘴角溢出血丝,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指尖轻轻颤动,断断续续地吐出:「……果……哇……果哇……」
  声音微弱而含混,仿佛被血腥堵在喉中,又像是异邦口音使得发音模糊不清。
  然而那含糊的两个音节,却像一道闷雷,瞬间击在小龙女心上。
  她身子猛然一颤,耳中那陌生又熟悉的音节,像撕开封尘已久的记忆。她的呼吸停滞,目光骤然凝住,胸口仿佛压着千斤巨石般难以起伏。
  她上前一步,俯身靠近,唇微微张开,仿佛要问出口——「你说什么?」
  但尼摩星双眼微睁,眸中最后一丝生机已然散去,呼吸停滞,手指垂落,身体渐渐僵冷。
  小龙女怔怔凝视着他,唇边的问话如哽在喉,久久未能说出。寒风卷起她的衣袖,猎猎作响,月光下,她的身影被拉得细长,却掩不住那一抹挥之不去的恍惚。
  尼摩星嘴角浮现出一抹安然的笑意,泪水随之滑落,仿佛在这最后的回应中得到了救赎。他的眼神渐渐沉静,伴随夜风,灵魂飘然远去,再无声息。
  小龙女眉心微蹙,耳中那模糊的音节仿佛挥之不去,像潮水般反复涌上心头。
  她站在夜风中,目光落在尼摩星冰冷的尸体上,却无法集中思绪。胸口微微起伏,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袖。
  那声音仿佛仍在耳边回响,她怔怔站立,心绪乱如飞絮,竟未察觉到远处传来的杂沓脚步声。
  「龙姑娘!」一声急促的呼喊骤然打破夜色。
  小龙女猛然一颤,仿佛从梦中惊醒般抬头回望。甄志丙快步上前,焦急地在她身上扫视,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们……」小龙女眸中闪过一丝恍惚,声音低而轻,像是刚从混乱中找回自己,「你们来做什么?」
  甄志丙怔住,嘴唇微张,却不知如何作答。赵志敬上前一步,朝她拱手,语气温和:「见龙姑娘深夜独行,特来护送。师弟一片赤诚,姑娘莫怪。」
  小龙女没有回应,心中仍是波澜未平,胸中压抑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夜风吹动她的衣襟,带着寒意,仿佛将她从混沌中一点点拉回。
  赵志敬续道:「江湖险恶,龙姑娘孤身不便。我二人愿送一程,权作昔日香火情。」
  「不必。」小龙女冷冷吐出两个字,随即身形飘然掠起,足尖轻点,几息间已融入茫茫夜色。
  赵志敬望着小龙女消失的方向,轻轻摇头,笑意中透着几分玩味:「师弟,你瞧见没有?她可没半点留恋。」
  甄志丙咬紧牙关,拳头微微收紧,低声道:「她一个人太危险了。」
  赵志敬轻笑,意味深长地看向他:「怎么,还想追上去?」语气中夹着几分调侃,似是挖苦,又似怂恿。
  甄志丙面色微变,喉结微动,却终究未答,只低头盯着地面,神情复杂。赵志敬见状,淡然一笑,袖袍一拂,转身朝院外走去,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师弟啊,有些事,追得上人,却追不上心。」
  月色如水,密林中一道白影疾掠而过。小龙女施展轻功,身形如燕,脚尖轻点枝桠,宛若流光掠过林间。
  那天竺僧人临终前的断续话语,虽模糊不清,却在她心头掀起滔天巨浪。那两个字眼,与她心底最深处的记忆重叠,令她魂魄震颤。她提气疾行,一刻也不愿耽搁。
  一阵浓重的血腥气息飘来。她循着气味靠近,月光下,草地上横卧着一具尸体,正是那天竺僧人的同伴。死者身着褐色道袍,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小龙女目光扫过四周,草地上脚印凌乱交错,一道血迹蜿蜒向前。她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玉足轻点,身形没入夜色深处。
  荆山的一片荒地上。地面杂草丛生,乱石嶙峋,透着一股死寂之意。空地边缘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夜风呼啸,吹得崖边野草瑟瑟发抖。
  十余名黑衣人手持长刀,如狼群般缓缓逼近尹克西。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尹克西胸口剧烈起伏,金龙鞭垂落在地,鲜血染红衣襟。
  他死死盯着黑衣人,咬牙低吼:「想要老子的命——也得付出代价!」
  一声唿哨,十余道刀光扑来。尹克西怒吼着挥鞭迎战,但力竭之下,动作逐渐迟缓,鲜血洒满草地。
  就在刀光即将吞噬他之际,一声清啸划破夜空。
  一道白影凌空而至,剑光乍现,几名黑衣人惨叫倒地。尹克西抬头,只见小龙女手持长剑,清冷绝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凛然杀意。
  「你……」尹克西又惊又疑,一时语塞。
  小龙女未答话,剑势轻灵,将靠近的黑衣人尽数逼退。她身法飘逸,剑光如游龙,几招间已令敌人难以近身。
  这些黑衣人悍不畏死,虽接连倒下,却仍红着眼疯狂扑来。小龙女剑法轻灵,剑光如清冷的水月划破黑夜,剑影闪处,两名黑衣人惨叫倒地。尹克西咬紧牙关,金龙鞭翻飞如腾空巨龙,鞭影呼啸,一鞭抽飞一名黑衣人。
  二人剑鞭交错,默契十足。小龙女长剑一挑,划过敌人的护臂,带出一道血花。尹克西紧随其后,金龙鞭横扫,再击倒一人。剑势与鞭影交相辉映,杀机四伏间,又有三名黑衣人接连倒地,鲜血洒满荒地。片刻间,场上竟只剩寥寥几名黑衣人,身形踉跄,惊惧交加,不敢再轻易逼近。
  就在此时,远处林间传来低沉而有节奏的马蹄声,伴随着轻微的「沙沙」声,仿佛暗中潜伏着危险。黑衣人闻声一顿,纷纷后撤,垂手而立。
  小龙女循声望去,只见一骑缓缓自林中踱出,马上之人身形瘦削,身着玄青色锦缎长服,外罩绣有云纹的黑色披风,头戴乌纱幞头,幞头上那枚暗银色珠子在月色下泛着幽光。
  尹克西见状,神色微变,眼中闪过几分不自然。
  那人勒住马匹,阴柔的目光如毒蛇般落在小龙女身上,声音黏腻:「好个标致的小丫头,可惜多管闲事的人,向来难得善终。」
  说罢,他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披风,转目看向尹克西,唇边泛起一丝冷笑:
  「尹克西,咱家还真是小瞧了你,居然敢拿假的东西来糊弄咱家?」他右手轻抚腰间长剑,声音不疾不徐,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你可知道,欺骗咱家的下场是什么?」
  小龙女感到对方身上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心中一凛,蹙眉问道:「阁下是谁?」
  「咱家是谁?小丫头倒是好奇。」曹正淳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鞘,剑锋冷光在月色下泛着阴冷的寒芒。」罢了,告诉你也无妨。咱家乃内侍省总管曹正淳,奉旨办案。「他目光如毒蛇般扫过二人,嘴角勾起冷笑:「那东西,你们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话音未落,曹正淳腰间长剑骤然出鞘,剑光如电,带起一片森寒气息,直扑小龙女和尹克西!劲风呼啸,衣袂猎猎作响。
  小龙女长剑横于胸前,一招「清心普善」护住上身,剑身寒光闪动,显然灌注了内力。曹正淳冷笑,长剑一抖,剑光如电,凌厉袭来。小龙女一招「玉洁冰清「挥剑回环,剑光如月华般护住周身,将对方攻势尽数挡下。
  「有点门道!」曹正淳眯眼冷笑,手中长剑斜刺,一记「追风逐电」直取小龙女下盘。小龙女身形轻盈,一招「冷月窥人」飘然后退,长剑顺势划出弧光,直指曹正淳手腕。曹正淳剑招变幻莫测,内力深厚,每一剑都逼得小龙女连连后退。
  小龙女心中暗凛:「好深厚的内力!」她虽剑法精妙,却因内力稍逊,渐渐落入下风。
  尹克西见状,暴喝一声:「阉贼,休要伤她!」金龙鞭破空而至,直击曹正淳背心。
  曹正淳冷哼:「不自量力!」剑光一分为二,左路封住小龙女来势,右路迎上尹克西金龙鞭。「铛!」金龙鞭与长剑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尹克西只觉一股巨力袭来,震得虎口发麻,金龙鞭险些脱手,心中大骇:「这阉贼内力竟如此恐怖!」
  小龙女见状,清啸一声,长剑猛然一振,破开曹正淳封锁,身形一转,一招「锦瑟无端」直刺其左肩。
  尹克西与小龙女虽是初次联手,却配合默契。金龙鞭势大力沉,专攻上路;玉女素心剑轻灵飘逸,专找破绽。一刚一柔,竟将曹正淳的凌厉剑势尽数化解。
  「负隅顽抗!」曹正淳厉喝一声,长剑陡然加快,如毒龙吐信般猛然刺出,剑势裹挟着阴寒内劲朝尹克西袭来。
  尹克西咬牙怒吼,拼尽残余内力,金龙鞭卷起一道气浪,正面挡下那凌厉剑势。
  然而,他内力大损,鞭势已显迟滞,未能察觉那一缕剑光在空中灵活一转,从侧面如灵蛇般迅速袭来。
  「噗!」剑锋掠过他的胸侧,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尹克西尚未站稳,曹正淳脚下一转,一记凌厉横扫已然踢至。
  「砰!」尹克西胸口剧震,身形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之上,碎石飞溅。
  剑光一闪,小龙女一招「淡菊傲霜「,直刺曹正淳咽喉。曹正淳冷笑一声,手中长剑疾挑,剑光暴涨,如银蛇般翻卷,裹挟着阴寒内力,瞬间将小龙女笼罩其中。
  「铛!」两剑相交,一股阴寒内力却顺着剑身涌来,震得小龙女虎口发麻,身形不稳,连退数步。她脚下已是悬崖边缘,碎石被她踩得簌簌滚落深渊。
  曹正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寒芒。「丫头,无路可退了吧?」
  小龙女被逼至悬崖边缘,眼看已是退无可退。她深吸一口气,眸中闪过一丝决然,手中长剑突然回转,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了一个看似收招的姿势。
  曹正淳见状,心中冷笑:「强弩之末,还想虚张声势?」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小龙女原本看似收招的长剑,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刺出!这一剑迅捷无比,剑身发出「嗡嗡」的颤鸣,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取曹正淳的眉心!
  这一剑,正是玉女素心剑法中的杀招——「玉碎昆冈」!剑光决绝,去势如雷,剑锋直指曹正淳胸口,势若破竹,毫无退路。
  曹正淳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身形微侧,长剑疾走,精准迎向剑身侧面。他巧妙借力一引,顺势偏转小龙女的攻势。
  「铛——!」
  两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剑势交错之际,曹正淳的剑锋灵巧一绕,顺势压制住小龙女的长剑。
  曹正淳目光中闪过一丝轻蔑,似乎胜券在握,冷声道:「不过如此!」
  然而,就在他准备彻底压制之际,脸色陡然一变!小龙女这一剑竟是虚招,她真正的杀招,藏在左手的一枚金针中!银针借着长剑相击的掩护,悄然滑出,直取曹正淳咽喉!
  这一招诡谲迅捷,令曹正淳猝不及防。
  曹正淳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小龙女竟然还有如此后招!仓促之间,身子猛地一偏,险险避过致命一击。
  然而,这银针来得实在太快,曹正淳虽然避开了要害,却还是被银针擦着脸颊而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曹正淳又惊又怒,身形向后疾退数尺,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而小龙女则借着这一招的机会,腰身微沉,蓄势再上。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脚下的岩石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碎裂声。
  她心头一颤,顿感不妙。
  曹正淳微微喘息,伸手抹去脸上的血痕,眼中阴鸷之色一闪即逝。忽然,他眸光一凝,瞳孔微缩,骤然又放大!
  只见那岩石裂痕四散,如蛛网般扩开,「咔嚓」一声,崖沿竟猛地塌陷一角。
  小龙女足下一滑,身形猛然失控,整个人向后倾去,衣袂翻飞,宛如坠落云端的仙羽。
  「小心!」尹克西脸色煞白,嗓音撕裂般喊出。
  曹正淳面色骤变,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疾冲而出。他手指探向小龙女的腰带,指尖几乎触到那随风飘荡的衣角,却终究差了半寸,眼睁睁看着那抹倩影消失在崖边。
  衣衫如蝶,飘坠而下,转瞬便被夜色吞噬。
  这一刻,就连曹正淳这样心狠手辣之人,也不由自主地想要挽留。那一袭白衣在风中飘荡,青丝如瀑般散开,恰似一只折翼的仙鹤从九天跌落,那般清丽孤绝的身影,让人心头一阵揪痛。
  这并非单纯的怜悯之心,而是源自人性最深处的本能:当看到如此美好的生命即将陨落,哪怕是最为冷酷的人,也会不由自主地生出守护之意。就像黑暗中的人总会不自觉地追逐光明,他们出手相救的瞬间,不过是遵循着内心深处对完美的执着追求。
  「龙姑娘——!」
  凄厉的呼喊声划破夜空,声音未落, 一道身影已如闪电般从曹正淳身侧掠过,带起一阵劲风,衣袂翻飞间, 竟是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悬崖!
  这变故兔起鹘落,曹正淳甚至没能看清那人的样貌,只隐约瞥见一抹道袍的影子。 他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宦海沉浮四十载,他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人心险恶,却从未见过这般痴情决绝的纵身——仿佛那万丈深渊不是通往死亡的绝路,而是通往极乐的归途。
  曹正淳缓步走至崖边。他凝视着深渊中翻涌的黑雾,隐约仿佛能听见崖底的鬼啸。
  他缓缓闭上眼,像是在倾听,又像是在追忆什么。片刻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喉结微动,低声吐出半阙残诗:
  断魂崖下断魂桥,
  崖上飞鸟声声嚎。
  一步踏空魂难返,
  风吹草动似人号。
  诗声散入寒风中,随夜色一同消失。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那一丝柔软很快被漠然取代。他转看着倒地的尹克西,语气平静而冰冷:「密涵,你是什么时候给她的?」
  尹克西碧色的瞳孔映着惨淡月光,喉间发出低哑的咯咯声,嘴唇轻颤,却依旧一言不发。
  曹正淳盯了他片刻,轻笑一声,仿佛这答案已不重要。他翻身上马,马鞭轻轻一扬,凌空抽出清脆的响声,蹄声踏碎满地月光。身影随之消失在黑暗中,留下山间一片寂静。

你都1000级了,外面最高30级
易枫洛兰雪
易枫穿越到修炼世界,可惜只能当个凡人,无奈只能开个小武馆维持生活,偶尔打打铁,当个“一代宗师”混日子。直到有一天,小武馆变得热闹。几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为易枫厨房里的菜刀争的面红耳赤……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5/02/06 10:00:28

第二十四章:过零丁洋
  世人常道,相思无远近之别,守望亦不以岁月为限。此情,恰似连理枝,纵然相去千里,其根亦相连;又似心之所系,无论其人在与不在,情之所钟,未尝稍改。绝情谷中光阴荏苒,最谙此间真味。
  谷中寒潭,终年凛冽,明镜止水,辉映穹苍;古木森森,四时常青,若忠仆守卫此间清幽。石阶斑驳,青苔侵蚀,尽显岁月沧桑。凡尘俗世,终成过眼云烟,足迹亦随之而逝,唯余相思,亘古不变。情之一字,世人难参。或曰执念,徒惹人烦扰;或曰牵挂,平添几分愁绪。然则个中滋味,实非常人所能道,正如谷中云雾:缥缈无形,却萦绕于心,如茧丝缠绵。
  天下皆谓绝情谷「绝情」,殊不知此地深藏至情至性,此情之坚,足比磐石。
  杨过伫立谷中,环顾四野,景物依稀,心中豁然开朗:情之真谛,非朝朝暮暮之相守,而在于寻常点滴之关切。昔年她授业之时,殷殷之情,宛若仙子临凡;为他疗伤之时,柔情似水,恰似月华倾泻;昔年她授业之时,殷殷之情,宛若仙子临凡;为他疗伤之时,柔情似水,恰似月华倾泻;情到浓时,四目相对,胜却巫山云雨, 彼此的心意早已融为一体。 此情难言,却如山川般永恒,铭心刻骨。
  洞府石门紧闭,缝隙间蛛网交织,许久无人至。杨过推门而入,只见一室萧索,尘埃满地,空中隐隐透着霉味,不禁心头一紧。
  他目光流转,见案上经卷蒙尘,琴台结网,床榻上覆着薄薄一层灰。处处都在诉说主人久未归来。杨过驻足室中,百感交集,心绪纷乱。
  「待我打扫得干干净净,她回来时定会欢喜。」杨过轻叹一声,取过扫帚,一处处细心收拾。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无限柔情。方寸之地里,多少往事萦绕:
  案前曾共读诗书;琴旁看她轻抚丝弦;床榻上仿佛尚留她的淡淡体香。一砖一瓦,无不唤起思念。
  直到他整理衣柜,轻轻拿起几件落满灰尘的衣物,心中想着待会儿要将它们洗净晾晒。正当他将衣物移开时,目光忽然被角落里的某物吸引——那是一双略微泛黄的小鞋。
  杨过怔了一下,缓缓伸手将其捧起,指尖轻轻拂过布面,感受着岁月留下的微微粗糙感。那是婴儿所用之物,虽已有些陈旧,针脚却极为细密,鞋面上隐约还能看到绣着的几片小花,显见制作者曾用心良苦。
  他呆立片刻,心中一股暖流缓缓涌上——原来她也曾有此念想,曾经在这静谧的洞府中,悄悄憧憬着他们能有一个稚子相伴。
  想当年她独坐此间,一针一线地缝制这小小鞋履时,心绪该是多么复杂?杨过轻轻拭去鞋上的灰尘,将它郑重放在床头。心想:待她归来,不仅见这洞府焕然一新,也会明白自己已知晓她那深藏的心意。念及此处,他不禁莞尔。
  可是那抹笑意才刚浮现,却又渐渐凝固。阳光斜斜洒入洞中,将那双小鞋映得忽明忽暗。杨过怔怔望着,眉头不觉微蹙,心中泛起一丝异样,这异样,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他努力地想要平复心绪,可是,这双小鞋却像带着某种魔力一般,牵动着他的思绪,让他隐隐不安起来。
  八年来,她真就一人独自生活在这片天地?或许只有她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风穿过崖顶,带着大地的寒意,低声呢喃。世间的每一处角落,都仿佛有其命定的轨迹,繁华或荒芜,静谧或喧嚣,皆在天地间各自成局,却彼此交织、难分主次。正如人心,明面上的平静常掩盖着暗潮涌动,许多未曾说出口的心事,往往比表面的波澜更加深沉。
  或许,真正的困境从来不是来自外界的风雨,而是内心无法解开的枷锁。人所行之路,有时并非追寻出口,而是试图与自己的影子和解。只是,有些人走得快,有些人,却注定走得漫长。
  薄云渐起,遮住了西斜的阳光,山谷中逐渐笼罩上一层淡淡的阴影。轻柔的风掠过枝叶,发出沙沙之响,恍若时光的低语,温柔而绵长。落叶在空中旋舞,似是大地将逝去的记忆被轻轻托起,归于尘土。
  崖壁之上,枯藤纵横,嶙峋的岩石间偶有寒风穿过,带来细碎的冷意。她缓步前行,素白的衣袂微微扬起,青丝在风中轻舞,仿佛天地间一缕孤寂的幽魂,步履无声,却带着难以言说的执念。
  迷蒙中,她仿佛又回到了绝情谷底,那片与世隔绝的幽深之地。寒潭碧波微漾,藤萝如瀑,自崖间垂落,随风轻晃。谷中山风掠过,卷起一阵湿润的水雾,悄然沾湿了她的衣袖,也沾湿了她心底那抹难解的思绪。
  那人撑着棕榈叶,穿过雨帘而来。雨珠打在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似在诉说那一夜的缠绵。石室烛影摇曳,他温暖的指尖轻轻拭去她额间雨珠,她微闭凤目,任由他的气息将自己包围。那一刻,仿佛连绝情谷的寒气也被融化。
  寒潭畔常有她散落的青丝,如瀑布般倾泻在青石之上。她倚在石室门边,一针一线,纤手翻飞。小小的鞋样渐渐成形,承载着她对未来的憧憬。他总是悄然而至,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她嫣然一笑,靠在他温暖的胸膛,只道这般时光能够长久。
  然而世事无常,一如他来时无声,去时亦无息。她推开石室,但见石桌上一封书信,在晨光中泛着淡淡青色。山风掠过,轻轻掀动信笺,如同掀动她心底那段埋藏多年的心事。
  这一场情缘,恍如梦幻,却在心底激起层层涟漪。她试图追忆他的容颜,却似那谷中清晨的雾气,怎么也抓不住。唯有那一双亲手缝制的小鞋,静静躺在谷中的某个角落,见证着那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荆山,断魂崖底
  小龙女幽幽转醒,但觉耳畔风声细碎,流水声清冽动听。她玉手轻撑,缓缓起身,纤纤素指陷入身下厚实的枯草之中。举目四顾,但见数株古木挺立,虬枝盘错,残雪未消,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恍如一幅冬日丹青。
  环顾四周,青崖如屏,将这方寸之地团团围住。崖壁之上,枯藤如瀑,纵横交错,霜雪点点,宛若天工之手随意点缀。这一方天地,虽值寒冬,却因地势奇特,不见凛冽,仿佛是上天特意遗落在人间的一处净土,又似乱世中难得的一片桃源。
  「我......尚在人世?」小龙女轻语,声若细丝,透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庆幸。
  她绝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痛楚,纤腰微曲,玉手轻抚胸口。低眸细看,但见一身素白长裙已是多处破损,胸前一道长长裂痕,几近划破里衣,隐约可见肌肤如玉。
  四下俱寂,唯有溪水潺潺,在这空旷谷底,愈显清冽。斜阳的金辉透过崖顶缝隙洒落,为她散落的青丝染上一层淡淡金晕,也照亮了她破损衣衫下那令人心颤的绝世之姿。原本清冷圣洁的白衣,此刻却因残破而平添几分凄美,几分柔弱,几分令人怜惜的破碎之美。
  小龙女轻阖凤目,纤长的睫毛微颤,脑海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再次浮现。
  山风掠过,拂动她鬓边青丝,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狂风怒号,裹挟着碎石枯叶,如群魔乱舞般抽打在身上。小龙女身形如断线的纸鸢,急速向下坠落,失重的恐惧紧紧攫住心脏。崖壁陡峭,怪石嶙峋,在眼前飞速掠过,仿佛死神的镰刀随时会将她撕碎。
  这熟悉的坠落感,瞬间将她的思绪拉回数年前的绝情谷——那时的她万念俱灰,心中一心求死。然而此刻不同,未知的深渊带来的恐惧让她燃起了强烈的求生欲望。荆山之下是岩石、密林,还是无尽深渊?她一无所知,而这种未知,比死亡更可怕。
  尽管经历过坠崖,小龙女此刻仍感到无比无助。凛冽的风如刀割般扑面而来,几乎令她窒息。她紧闭双眼,却无法屏蔽心底那挥之不去的恐惧。这般失控的坠落,让她深深体会到自身的渺小与脆弱。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然扣住了小龙女的手腕,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下坠的身形一滞。随即,腰间一紧,甄志丙用另一只手臂紧紧揽住她,将她护在怀中。两人如断线的风筝在空中翻滚,耳边风声呼啸,乱石飞溅,甄志丙却始终未让她受半分伤害。
  风中急坠间,甄志丙试图调整姿势,但巨大的风压与失重感让一切努力显得徒劳。突然,后背传来一阵剧痛——他们撞上了崖壁上一块凸出的岩石。剧烈的撞击令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却也让下坠的速度微微一顿。
  借着这股力道,他一把抓住崖壁上一根虬曲老藤。老藤粗如儿臂,但在承受了两人的重量后,发出「咯吱」作响,摇摇欲坠。甄志丙咬紧牙关,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紧闭双眼的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低吼一声,用尽全力将她向上猛地一抛,借着反作用力,自己则坠向深渊。
  小龙女惊恐睁眼,只见甄志丙的身影越来越小,耳边传来老藤断裂的脆响和他最后一声嘶吼:「活下去!」
  「不——!」她撕心裂肺地喊道,声音中满是绝望。甄志丙的身影瞬间没入黑暗,而她被抛向一处较为平缓的斜坡,重重摔进灌木丛中。剧痛袭来,她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倏然睁眼,清冷的玉容上仍残留几分恍惚。她强自敛神,檀眸轻转,环顾四周,终在不远处的巨石阴影下,捕捉到那熟悉的身影。
  「甄志丙。」她轻声唤道,音如清泉,回荡在山谷间。
  走近一看,甄志丙面如金纸,双唇青紫,胸前几根断木刺入血肉,殷红的鲜血早已浸透青衫。他无力地靠在巨石上,眼睑微垂,似已身受重创。
  小龙女素手轻抬,指尖微颤地探向他的鼻息。片刻后,感到一丝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她心中一松,低声道:「还活着……」语气中有几分庆幸,却更添几分隐忧。
  她抬眸望向崖壁,崖壁上垂落的古藤足有碗口粗,此刻十余根断藤正在风里摇晃,断茬处渗出的汁水还带着青气。小龙女仰头细看,这些百年老藤相互纠缠成网,甄志丙坠落的轨迹上,至少有三层藤网被接连砸穿,第一层藤条完全断裂,第二层断了大半,最下方那层只破开个窟窿。
  她蹲身查看散落在地的断藤,表皮磨损处还沾着青衫布条。再往下三丈处的灌木丛呈放射状倒伏,粗枝多有折裂痕迹。显然坠落时,藤网先卸去七成坠势,残余力道又被灌木丛分散,最后撞上岩石的冲击已不足致命。
  「若非这些枯藤和灌木……」她轻叹一声,缓缓收回目光,再次望向甄志丙,眼中掠过一丝难掩的担忧。
  小龙女取出金针,凝神运气,手腕微动间,金针准确没入甄志丙周身大穴。
  片刻后,汩汩流淌的鲜血渐渐缓下,他紊乱的呼吸也逐步趋于平稳。
  「伤势太重,不能拖延。」她轻声低语,又取出一枚金针,从袖中抽出一缕细若游丝的蚕丝。山风拂过她的衣袂,却未能扰乱她分毫。
  她专注施针,金针在指尖灵动翻飞,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伤口两侧,每一缕蚕丝牵引着破裂的血肉缓缓愈合。
  山壁下有一丛山草在微风中摇曳,透着勃勃生机。小龙女身形轻掠而至,采下草叶,轻柔地为甄志丙处理起伤口。他胸前、手臂、腿上尽是深可见骨的伤痕,她小心将揉碎草药敷上,再从裙裾撕下布条,为他逐一缠绕包扎。
  待到包扎妥当,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裙摆已裂开至大腿根处,白皙修长的玉腿在破碎裙摆间若隐若现,莹白如玉,随微风拂动,散发出迷人的光泽。
  她轻轻拢了拢裙摆,却因布料破损,依旧无法完全遮住那抹动人的春光。凝脂般的大腿线条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宛若夜下清泉流淌,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低头看着昏迷中的甄志丙,脸颊悄然浮上淡淡红晕,似羞似窘,却无从掩饰。
  薄云渐起,遮住了些许阳光。环顾四周,终在崖壁下找到一处避风的岩洞。
  她轻轻扶着甄志丙进入洞中,细心为他整理好衣衫。
  拾来一堆枯枝败叶,堆砌成塔,用火镰轻轻一击,火星迸溅,旋即窜起一缕青烟。待火苗渐旺,跳动的火光映在她如玉的面庞上,为这荒寒之地添了几分暖意。
  一切妥当后,心神稍定,才觉腹中隐隐作响,想起自己整整一天未进食。起身出了洞,在山间搜寻可食的野果。
  远处几株野梨挂满枝头,果实饱满沉甸甸地垂下。正欲采摘,忽然瞥见崖下几株红果,在夕阳斜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认得那是山茱萸,不仅可以食用,还是疗伤入药的佳品。
  她提气纵身,来到崖边,玉手轻抬,正要摘果。不料裙角却在这时被山石挂住,」嗤」的一声轻响,本就残破的裙摆又添了一道口子。她黛眉微蹙,眸中掠过一丝羞意,暗自庆幸此处无人,随即抬手轻拢衣裙,动作虽匆忙,却带着几分优雅从容。
  回转山洞,将果蔬整齐摆在青石之上,见甄志丙仍在沉睡,便又悄然出洞。
  寻了一截粗竹,巧手削成竹筒,到溪边汲水。回洞之时,跪坐他身侧,玉手轻托起他的头,小心喂水。点点水珠顺着他微启的唇角滑落,濡湿衣襟。见他吞咽自然,呼吸渐稳,心中略安。
  她又仔细查看他的伤势。胸前、手臂上的血迹虽然狰狞,伤口却已不再渗血。
  她轻取了金针,收好,再为其诊脉。脉象平稳,气息匀和,想来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待他自然醒来便是。
  放下竹筒,拈起一颗野梨,轻咬一口,果汁微甜,稍解腹中饥渴。她低眸间,瞥见撕裂的裙摆开至大腿根处,一双玉腿在晨光与火光交织下泛着莹润光泽,宛如羊脂白玉般细腻温润。
  她轻收玉指,目光触及裙摆间那抹春色,心中不觉起了微澜。火光摇曳,映照着她修长如玉的双腿,思绪渐渐聚拢而来。
  脑海中浮现出甄志丙纵身而下的一幕。他那样毫不犹豫地跃入深渊,眼神是那般的执着,全无他念。这份决绝,竟让她心头一痛。
  她凤目微阖,呼吸渐乱。此刻幽深谷底,与他独处的情形,恍若当年那一段难言的往事重现。她本以为那段记忆早已随岁月消散,却不想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来,令她一时恍惚。
  那时的恨意曾如烈火灼心,恨那段掠夺了她清白的往事,难以忘却,铭心刻骨。然而岁月流转,随着时光的消逝,那份刻骨的恨意竟在不知不觉间化作了一缕难言的心绪。想起绝情谷中那些旖旎往事,如今已不知是该恨还是该念,只余下一片朦胧,似远山云雾,看不真切,却也不再纠结。
  她睁眸望向甄志丙苍白的面容,见他呼吸绵长,安详恬静。这个曾让她刻骨铭心的人,如今竟为救她而舍命相护。这份情意,究竟是愧疚,还是未泯的深情?
  「有些事,早已不分黑白。」她心中轻叹,眼波流转,却已多了几分释然。
  素手轻拂裙上血痕,仿佛也拭去了心底最后的阴霾。她凝望远方,火光映在清丽的面容上,那一抹复杂的心绪,终被冷风轻轻带走,消散在这方寸天地间。
  幽谷寂静,流水声渐渐隐去。月色如水,浅浅地洒落在这方寸天地间。不远处的山涧,偶有溪流击石之声传来,在这寒夜里显得格外清脆。一轮残月悄然攀上谷口,银辉如纱,笼罩着整个山谷。
  小龙女静默良久,忽闻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打破了这片沉寂。她轻轻起身,来到洞口,但见远处云开雾散,露出一片星空。寒风掠过,带来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正当她凝望远方之际,身后忽传来一声轻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转身望去,见他眉头微动,似是要醒来的样子...
  远方的星空,似也随之黯淡下来,眼前却晕开一团模糊的灯火。 双眼缓缓睁开,意识渐渐回转。昏暗的灯火在他迷离的视线中摇曳,映照出一间素雅的厢房。
  朦胧间,最后浮现的记忆是那一场惨烈的决战。那魔道人阴森森的笑声,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都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正当神思恍惚之际,一个清婉动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醒了。」
  他缓缓转头,但见一张美丽的面容映入眼帘。那是一双含着泪光的明眸,眼波流转间,盛满了喜悦与担忧。他凝神细看,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遥迦......」他轻声唤道,声音沙哑而虚弱。
  这一声呼唤,仿佛打开了程遥迦心中的闸门。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俯下身,将头轻轻靠在他胸前,啜泣着,肩膀不住地颤抖。那一刻,所有的担忧、焦虑、害怕,都化作了这无声的泪水。
  「遥迦......」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如瀑般的青丝。她温软的身子伏在他胸前,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不住地抽泣。他任由她这般依偎,手指温柔地在她发间穿梭,感受着久违的温存。
  许久,他才低声问道:「这是何处?」声音虽疲惫,却已恢复了几分清明。
  那一战的惨烈犹在眼前,天魔道人阴森的笑声,似乎还在耳畔回荡。
  程遥迦仍伏在他胸前未起,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漕帮堂口。」她说着,又是一阵细碎的啜泣。檐角的琉璃灯渐渐暗去,窗外已露出鱼肚白,一缕晨光悄然透入,为这对新人儿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正当这温情脉脉之际,一声稚嫩的啼哭打破了室内的宁静。程遥迦轻轻起身,来到床边的摇篮前,将那啼哭的婴儿抱起。她轻声哄着,柔软的身子微微摇晃,却仍难以止住孩子的哭声。
  晨光透过窗棂斜洒,映在她清丽的面容上,为那如雪的肌肤笼上一层柔和光晕。她略一沉思,随即缓缓解开衣襟,露出一边丰盈浑圆的乳房,柔软而莹润,犹如山间初露的玉峰带着晨曦的光泽。乳头微微翘起,散发出淡淡乳香。
  婴儿寻到乳香,小嘴迫不及待地含住那一抹温暖,贪婪地吮吸着。小手如嫩藕般紧紧攥住母亲的衣襟,似要将这份依赖抓得更牢。吮吸声细微,如清泉滴石,温润而安然。
  郭靖凝望着眼前的温情画面,只觉心中涌上一股暖流。程遥迦垂眉静坐,眉宇间带着母性的柔和,婴儿在她怀中安然吮吸,那稚嫩的小脸不时轻轻蠕动,令人动容。
  程遥迦察觉到他的目光,玉颊微红,却仍坐到床头。婴儿在她怀中安然吮吸,她轻声道:「这是依依,要不是你,我和她都......」
  郭靖目光落在孩子粉嫩的小脸上,看着那贪婪吮吸的小嘴,一张一合间,发出细微的声响。那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襟,生怕这来之不易的温暖会消失。他心中一暖,轻声道:「孩子平安便好。」
  晨光中,她半敞的衣襟,露出一抹晃眼的白腻,却更衬得她面容清丽。一缕青丝垂落颊边,遮掩不住眼角的泪痕,反添几分我见犹怜。看着这般温柔婉约的景象,他心中忽生异样,却又不敢多想,只轻声问道:「陆大哥呢?」
  这一问,却见她肩头微微一颤,玉面上浮现出一丝哀伤。她低着头,目光落在吃奶的婴儿身上,片刻后轻叹一声,抬头望向窗外,似不忍触及那段隐痛的记忆。
  一个月前,蒙古铁骑突袭南宋边境,战火燃至太湖边。家园难保,他们仓促举家迁移,准备投靠陆冠英在江陵的旧友。岂料途中突遇劫匪截杀,混乱之中夫妻二人走散。陆冠英为掩护妻子和孩子逃生,独自一人留下断后。程遥迦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耳边传来刀剑交击之声,却无力回头。
  她带着幼子一路艰难跋涉,终于到了江陵城,然而昔日陆家的亲友早已搬迁他地,无人知其具体去向。偌大的江陵城中,她举目无依,只能跟随那些逃难的流民在城中辗转。带着婴儿的她无处落脚,靠沿街乞食度日,日复一日,身心俱疲。
  窗外,晨风拂过树梢,带来些许凉意。程遥迦缓缓收回目光,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声音低沉:「冠英至今生死未卜……」
  火光轻跳,映在她的清丽面庞上,那一抹压抑许久的悲痛,终于在这一刻化作深深的叹息。
  郭靖望着她微红的眼眶,心中暗叹,轻声安慰道:「陆大哥福大命大,你们既能历经波折来到这里,相信他也必会平安无事。」
  程遥迦勉强露出一抹苦笑,却未言语。她低头轻抚婴儿的小脸,那双曾在绝望中流离的手,此刻正颤抖着,似要将所有痛苦深埋,唯留一丝期盼在心间。
  郭靖缓缓坐起,试探着活动四肢,心中疑惑愈浓。他按住胸口,感受着身体内部的变化,虽然没有一丝内力,但全身伤痛已消,动作也自如无碍。
  「我记得当时伤得极重,几乎筋脉寸断,怎会这般快就恢复?」他抬眸看向程遥迦,语气中满是困惑,「莫非我已昏迷了一个月?」
  程遥迦摇摇头,柔声道:「不过五天而已。」
  「五天?」郭靖眉头深锁,「怎可能如此?」
  程遥迦轻叹一声,低声道:「那晚你被带回来时,已几乎断气。漕帮的人请了许多城中的大夫,皆束手无策。后来来了一个人……」
  「什么人?」
  「他未露姓名,只说能救你。那晚他独自一人替你运功疗伤,等他离开时,像是受了重创一般。」
  「竟有此事……」郭靖心中震动,细细感受自己的身体,虽无内力,但确实已恢复如常。他轻声道:「此人救我性命,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他。」
  程遥迦缓缓点头,柔声道:「不必急,您能平安已是万幸,养好身子要紧。」
  郭靖掀开被褥,缓缓起身,足底轻触地面,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他轻轻推开窗,外面的晨风带着清新的泥土气息,夹杂着几丝花草的香味,令他心中烦闷稍缓。
  「我出去走走。」郭靖回头对程遥迦道。
  程遥迦轻轻颔首,起身将怀中的婴儿交给一个侍女,又嘱咐几句,便陪着他一同步出屋外。
  院落虽不大,却别有一番静谧之美。青石小径蜿蜒曲折,周围是寒冬中依然青翠的松柏,角落里一片竹林微微摇曳,竹叶虽被寒霜染得略显枯黄,仍在晨风中发出轻轻的「沙沙」声,似低声诉说着季节的故事。
  郭靖漫步在小径上,脚下落叶柔软,踩上去竟发出些许细碎的声音。冬日的凉意透过他的衣衫,渗入肌骨,但他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思绪却不觉更加清醒。
  「遥迦,」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问道,「那位救我的人,是什么模样?」
  程遥迦略一沉吟,缓缓道:「那人五十多岁,须发微白,穿着一身素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中带着一丝睿智和从容。」
  郭靖听罢,眉头微蹙,未作答复,似在心中盘算着什么。
  程遥迦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他话很多,而且颇有趣味。
  随口讲起些江湖奇闻或乡野掌故,常常逗得身边人忍俊不禁,笑声不断。」
  郭靖目光微动,那丝缥缈的猜测渐渐清晰。他抬眸看向远处竹影婆娑,寒风掠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那人言笑间带来的回响,在他的记忆中愈加真实。
  两人沿着蜿蜒小径缓步而行,竹影摇曳,晨风轻拂,带来阵阵寒意。程遥迦不时侧头看他,见郭靖眉宇间带着几分深思,便静静陪着他前行。
  穿过一片低矮篱笆,前方豁然开朗,已到前院。这里热闹非常,漕帮帮众三三两两地忙碌着,有的搬运竹筐,有的整理器具,几名壮汉抬着一桶新汲的水经过,沉重的脚步踩在青石地上,发出铿锵声响。
  一名帮众瞧见郭靖,忙上前拱手行礼,笑道:「郭大侠醒了?身体可好些?」
  郭靖微微一笑,点头道:「已无大碍,多谢关心。」
  那人笑着退下,继续忙碌。一路上,不时有帮众点头致意,或远远打招呼,虽不热闹,却透着几分暖意。
  「大家对您很是敬重呢。」程遥迦轻声一笑,眸中泛着温柔的光芒。
  郭靖摇了摇头轻声道:「也没帮上什么忙。」
  恰在此时,一名帮众快步而来,拱手道:」郭大侠,堂主有请。」显然,他苏醒的消息已传至堂中。
  「知道了。」郭靖轻声应道。
  程遥迦轻声道:「我先回后院了。」
  郭靖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心中泛起一丝难言的感触。他收回目光,整了整衣衫,转身朝大厅走去。
  大厅之中,香案袅袅,红烛摇曳。卢成端坐黑檀木椅上,身着锦袍,面容沉稳,正在批阅帮中文书。听得脚步声响,抬眸望去,但见郭靖大步而入,举止从容,丝毫看不出重伤初愈的痕迹。
  「郭大侠!」卢成见是郭靖,连忙起身相迎,脸上既有喜色,又带敬意,」
  可让我等好生挂念。」
  郭靖拱手还礼:「有劳堂主费心。这些日子多蒙照拂,郭某感激不尽。」他目光落在卢成身上,虽是初次相见,但那正气凛然的风骨,倒与江湖上传闻相符。
  两人分主客落座,陆续有帮众送上香茗点心。
  大厅中,烛影摇曳,檀香袅袅。卢成将这几日江陵动荡之事,一一道来。
  青松山庄数日前遭官兵突袭查抄,那座表面不起眼的庄院,内里竟是另一番景象。庄中不但暗设兵器铁铺,更有军械仓储,粮草堆积如山。随着庄子告破,更大的阴谋浮出水面。江陵知县刘复宽与邓百川勾结已久,暗中开通水路,为其走私提供便利。官府当即将其逮捕,连同数名涉案官员,一并解京候审。
  水寨一战,邓百川死于郭靖掌下,其同伙白连生虽被擒,审讯却毫无进展,官府对此案始终讳莫如深。官府秘而不宣。更令人忧心的是,蒙古三杰趁乱逃遁,踪迹全无,重创郭靖的天魔道人亦如云烟消散,不知所踪。
  大厅寂静,唯有烛火噼啪轻响。两人对坐,各自端茶浅酌,窗外江水滚滚之声隐隐入耳,映衬着内心的沉凝。
  良久,郭靖缓缓道:「丐帮一个分舵,纵有三分胆量,也难成这般大局。青松山庄布局之大,显然背后另有主谋。」
  他目光定在跳动的烛火上,神情冷峻。卢成轻叹一声,放下茶盏,眼中透出几分无奈。此时,两人皆心知肚明——蒙古虎视眈眈,朝中暗流涌动,这江陵之乱,不过冰山一角罢了。
  卢成见郭靖神色凝重,微微一笑:「大侠武功盖世,但遇到这等局势,忧心也是常理。好在有黄帮主助阵。」
  他语气一转,轻声说道:「青松山庄被破,邓百川伏诛,江陵多年的毒瘤铲除,全赖黄帮主一手『抛砖引玉』。不仅打开了局面,更让我们看清了暗藏的诸多门道。」
  他为郭靖斟满清茶,茶香袅袅升起:「邓百川虽死,白连生被擒,就算蒙古三杰逃了,失去根基的他们也难掀风浪。虽说水寨一战大侠身陷险境,但能除去这般祸患,也算值得。」
  卢成稍作停顿,目光沉凝:「那日黄帮主放出三神器的消息,引得江湖各派齐聚江鳄帮水寨,看似搅乱局势,实则步步为营。」
  他放下茶壶,语气加重:「邓百川无论出手与否,都是死局。若出手,便暴露隐情;若不出手,这条赖以生存的水路便会暴露在众目之下。黄帮主这一步棋,逼得他们进退两难。」
  卢成略作停顿,道:」事实证明,邓百川果然选择了出手。那日水寨混战,大侠亲历其间。邓百川突然杀入,与各路人马拼命,想必船上当真有重要物事。」
  「船上究竟装了什么?」郭靖眉头微蹙,似有所思。
  「大侠忘了?那封从邓百川手中夺来的密函。」
  郭靖神色一凛,想起那封藏在怀中的密函。与天魔道人交手时重伤昏迷,衣衫尽碎:「想是那时遗失了。」
  「正是。密函从你身上坠落水中。」卢成目光微闪,」尼摩星当时就在附近,很可能被他拾去。」
  郭靖眼中寒光一闪:「确有这个可能。」
  「能让邓百川拼死相争的密函,绝非寻常文书。」
  郭靖轻叩桌面:「看来密函中藏着更大的秘密。」
  「或许正是揭开这场阴谋的关键。」卢成语气凝重。
  郭靖听闻此言,神色渐渐凝重。眼下的局势远比想象中复杂:蓉儿至今下落不明,密函又落入他人之手,其中牵连实在深不可测。想及此处,他不禁为妻子安危暗自担忧。
  卢成见郭靖面露忧色,轻声安慰道:「黄帮主向来智计过人,行事滴水不漏,定然早有安排。大侠不必太过忧心。」
  郭靖却仍是凝神不语。良久,他才缓缓问道:「她可曾提及下一步打算?」
  「那日匆匆一别,黄帮主并未明言去向。」卢成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回忆,」
  不过...她倒是留下了些线索。」
  郭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卢成将那日与文曦会面的经过娓娓道来,最后低声说道:「黄帮主给文推官留了一封信,信中只写了两个字——'中转'。」
  听到这两个字,郭靖的眼神猛地一亮,仿佛在迷雾中抓住了显露端倪的线索。
  他低声呢喃:「中转……」
  他心念电转,邓百川一伙人口走私的手段、路线、规模迅速在脑中拼接成一幅复杂的网络图。如此庞大的人口走私,绝不可能一路直达北方,必然会有一处安全隐蔽的中转之地,既能补给、隐匿,又能迅速换船或改道。
  郭靖抬眼,缓缓说道:「若是要长期运送人口和货物,沿江陵一路往东而行,按江水水势、距离与船速算,最迟也要在鄂州停靠。」他停顿片刻,声音更显笃定,「鄂州地处江河要道,水陆并通。人口走私需要大量的淡水、粮食和船工补给,若中途没有停靠驿站,根本无法支撑大规模长途运送。而鄂州,正是江陵至北方必经之地,也是最适合作为『中转』之处。」
  卢成抬起头,斟酌着说道:「想来,文推官也推测到了这一点。因此,那日江鳄帮水战一结束,他便没有耽搁,直接顺江而下,前往鄂州。」
  郭靖眉头微蹙,追问:「后来如何?」
  卢成摇了摇头,叹息道:「文推官在鄂州……被羁押了。」
  郭靖心中一沉,缓声问道:「羁押?」
  卢成神色凝重,缓缓道:」经过多方打探,我们才得知一些内情。」他压低声音继续说:」据可靠消息透露,鄂州府衙以'勾通番邦'的罪名将文推官扣押。」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托人打通了几处关节,才打听到更多细节。说是文推官在鄂州查案期间,行迹可疑,曾私下接触了一些身份不明的江湖人士。那些人....
  ..」他略一迟疑,」据说与境外势力有所牵连。鄂州府衙以此为由,怀疑文推官'暗通外敌',如今正将他严加审讯。」
  郭靖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如炬, 「境外势力…… 是指蒙古人?」
  卢成点了点头,「虽未明说,但言语间有所暗示。 加之文推官此行,确是秘密调查,未曾照会鄂州府衙,被对方以此为借口,也并非全无可能。」
  郭靖默然片刻,缓缓问道:「文推官通敌之事…… 你认为有几分可信?」
  卢成缓缓摇头道:「说文推官'勾结外寇',荒谬至极。我虽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却见他行事光明正大,为人刚直。这一点,我是不会看错的。」
  他语气转冷,目光微凝:「只是这罪名......」沉吟片刻,又道:「文推官新任不久,不知官场险恶。此番前去鄂州,恐已触动了某些人的私利。他们要治他的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罢了。」
  说到这里,卢成面露无奈之色:「此事涉及朝廷命官,按理说我们江湖中人不便插手。况且官府内部的争斗错综复杂,就算我们想帮,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若贸然介入,只怕反倒会连累文推官。」他轻叹一声,补充道:「这官场上的明枪暗箭,非我等江湖人士所能应付。」
  郭靖闻言不语,目光渐渐深沉。他虽不善言辞,却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对官场倾轧虽不喜,却并非无知。此刻听闻文推官的遭遇,心中已隐约察觉到一股暗涌的势力,正将忠良之士逼入绝境。
  卢成见郭靖久久不语,脸上浮现一丝沉重之色。他略一迟疑,从怀中取出一张略显皱折的纸条,缓缓递到郭靖面前:「这张纸条,是托鄂州府衙内的狱卒带出来的。」
  郭靖接过纸条,小心展开,昏暗的灯光下,那熟悉的墨香弥漫而出。他眼神微凝,低声读道: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总统夫人,晚上见!
吕涵芷
她被亲人出卖,沦为陌生男人的生子工具。五年后,她褪去青涩,成为名不见经传的插画师。一次漫展,她遇到傲娇萌宝。 “女人,乖乖跟我回家,我就让你抱大腿。一送你绝世好老公,二让你画画技能爆棚。”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5/02/20 01:37:59

第二十五章:天衍真灵
  寒气自窗棂缝隙悄然侵入,屋内只一盏如豆油灯,火苗摇曳不定,将人影断续投映在墙上。
  郭靖盘膝端坐,双手搁于膝上,双目微阖,缓缓调息。丹田中一缕暖流沿经脉游走,若隐若现,似有若无。他屏息凝神,竭力将这股内息导引归元,试图在丹田内聚气成形。
  「气沉丹田,息行周天,守一不散,万法归元……」
  心中默念口诀,他的呼吸随之放缓放轻。可就在这紧要关头,暖流却忽然如决堤之水,猛然四散溃散,化于无形。
  「噗——」
  他猛地吐出一口浊气,身形一晃,颓然靠向墙壁,冷汗涔涔,浸湿鬓角。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只觉一阵虚弱与不甘涌上心头。明明触手可及,偏偏功亏一篑……
  他静坐许久,这才缓缓抬眼,望向一旁摊开的一本古籍——《三圣炉鼎》。
  油灯微光下,那四个古篆大字仿佛带着几分讥诮,映入眼帘。
  当日水寨一役,他一身浩瀚如海的内力尽付东流,丹田空空如也,形同枯井。
  往昔运转自如的真气,如今却如断线风筝,再难驭使,只余满腔怅惘。
  这些日子里,他恰似溺水之人,逮着每一根救命稻草,将平生所学倾囊施展:
  自《九阴真经》的疗伤法门,到全真教的玄门正宗,乃至江南七怪所授的吐纳之术,种种皆试,却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他再次凝望那泛黄书页,思绪如潮。魏长风弥留之际将此书托付给他,此中不但载有精妙绝伦的武学心法,更记述了传说中三神器的秘辛。而那三神器与蓉儿又千丝万缕牵连,至于魏长风本人,更与蓉儿有着一段难以言说的过往……
  每每翻开书页,往事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魏长风临终前那低沉微哑的声音,恍如幽影萦绕耳畔,令郭靖心口隐隐作痛。
  现今,内力全失,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放下执念,强迫自己静心研读此书。
  其中所载的《太玄清心诀》,确有独到之处。只要依其运转,丹田内便会生出一缕微弱真气,犹如萤火般忽明忽暗,似有重聚内力之象。然而这微茫之息终究难以凝聚,每当真气即将成形,总会突然四散飘零,归于无有。那最后一重关隘,他已不知试过多少回,却始终无法突破,仿佛冥冥之中缺失了关键一环。
  喉头一阵干涩,他觉口渴,便扬声唤道:「遥迦?」
  然而,等了片刻,屋外却无人应答,只有院中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更显寂静。
  郭靖眉头微蹙,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他本以为,这些时日一直悉心照料他起居的遥迦,会像往常一样,闻声而至。
  「遥迦?」他再次唤道,声音比方才提高了几分。
  这一次,终于有了动静。
  但进来的,却是一个小小的身影——承儿。
  承儿是程遥迦的长子。蒙军南下时,他与妹妹随母逃亡,颠沛流离。不久前,遥迦遭人掳走,幸得好心人照看这对幼子,一家人才得以团聚。
  此刻,承儿正立在门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郭靖,目光里既带着怯生生的好奇,又难掩天生的亲近。说来也怪,这孩子自遭变故后,一向对陌生人心存提防,唯独遇见郭靖时,便多了几分与生俱来的熟稔。也许是郭靖身上那股沉稳的气息让他安心,又或许是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让他感到温暖。
  郭靖望着与郭破虏一般大的身影,心中一暖,方才练功的烦闷也随之淡去。
  他朝承儿招手,温声道:「承儿,怎么是你?」
  承儿见状,欢喜地跑到床边,小手扒住床沿,努力想要爬上去。郭靖笑着将他抱起,稳稳放在腿上,轻声叮嘱:「小心些。」随即抬眸问道:「你娘亲呢?」
  承儿仰起小脸,眨眨眼睛,奶声奶气地答道:「娘亲出门啦。」
  「出门了?」郭靖轻轻抚着他的头,温和地问:「可说了什么时候回来?」
  承儿摇摇头,小手抓着郭靖的衣襟玩耍:「不知道呢。娘亲说要去买东西,让承儿在家乖乖的。」
  郭靖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膝上的孩子身上。承儿生得眉清目秀,又透着几分天真烂漫。看着他玩耍的样子,郭靖不禁陷入沉思。
  承儿察觉到郭靖的神情,歪着头问道:「郭伯伯,你在想什么呀?」见郭靖只是微笑着摸他的头,承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小手放在郭靖的手背上,软软地说:「娘亲常说,要不是郭伯伯,我和妹妹就见不到她了。」
  说着,他抬起头,黑亮的眼眸中闪着光芒:「娘亲说郭伯伯是大是英雄!我长大以后,也要成为像郭伯伯那样!」
  此时门外匆匆进来一个侍女,见到承儿顿时松了口气:「承儿原来在这儿。」
  「遥迦呢?」郭靖问道。
  侍女答道:「夫人一早出门了,说是去赶庙会,让我看着两个孩子的。」
  「庙会?」郭靖眉头微皱。
  「听说是什么水陆道场,还请了戏班子。」侍女向前两步,朝承儿伸出手。
  「承儿,该回去了。」
  承儿依依不舍地看了看郭靖,郭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去吧,改日再来找伯伯玩。」
  郭靖看着侍女领着承儿离去。这一来,却也没了继续修习的心思。他轻轻叹了口气,望向窗外,一缕冬日暖阳正好,驱散了室内的几分寒意。
  冬月十五——上香日
  法云寺内外已是人头攒动。这座坐落在江陵府城外五里的古刹,每逢上香日便格外热闹,今日又逢水陆法会,更是将四方香客都引来了。
  从城门到寺院的官道上,摆满了各色摊贩。人声鼎沸中,吆喝声此起彼伏。
  寒风中飘着各色香火气息,街边的红纸招幌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摊位上摆着应时的糕点、热酒,还有沿江打捞的新鲜河鱼,都引得往来香客驻足。
  山门前的戏台上,戏班子正唱得热闹。台下茶棚里,各色人等挤在一处,搓着手听戏取暖。
  郭靖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这片喧嚣。他身材魁梧,一身素衣,混在人群里颇为显眼。正看着,忽觉腰间一紧,转头时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从身边钻过。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钱袋已然不见。
  抬头四顾,只见那人影钻入山门后的一条小巷。他快步跟了上去,转入偏巷时,那身影却已不见踪影。沿着曲折狭窄的巷道前行,不多时,来到一座朱漆剥落的大门前。
  正要转身离去,门内却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似是诵经,又像低声吟唱,带着一种异样的韵律。这诡异的声音引起了他的好奇,略一迟疑,还是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眼前像是一座大宅的后院。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落满了枯叶,几株老树在风中摇曳,显得冷清萧瑟。那低沉的诵经声在院中飘荡,更添几分诡异。
  他循声而去,穿过几丛花木,转过一道门,眼前是一进幽深的院落,南面一座敞阔的厢房内,传出那异样的吟诵。
  「南无弥勒尊佛,众生解脱,大愿永昌......」十数人齐声诵念,声音中透着一股狂热,更有铃声随着诵经的节奏叮咚作响。
  郭靖蹑手蹑脚地来到门边,透过半掩的门缝向内望去。只见屋内燃着数根粗大的牛油蜡烛,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一尊金身佛像端坐在高高的供台之上,台前的香炉中袅袅青烟上升,在昏暗的烛光中盘旋不散。
  供台前,那身材肥胖的男子手执铃铛,缓缓晃动,清晰地带领众人吟诵。台阶下,三人伏首叩拜,身后十余人分坐两旁,齐声低诵,声调悠长而和缓,似是佛门经文,却又透着一丝异样的韵律。
  郭靖凝神细听,只听诵声回荡殿中——
  「天门既开,万象归一,劫数既至,生死无碍……」
  「弥乐慈怀,度脱有情,轮回既灭,身心自在……」
  吟诵声绵延不绝,语调庄重肃穆,每一句都伴随着铃声微颤,令人不由自主生出一丝恍惚之感。
  烛火摇曳,殿内光影浮动,那些叩拜与诵经之人神情虔诚,宛若沉浸其中,未有半分分神。郭靖眉头微皱,心中已有几分猜测。此经非佛门正典,反倒更像是……
  正思索间,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唤:「郭大哥。」
  郭靖回身望去,只见月洞门边,程遥迦静静立着。而在她身侧,一个身材干瘦的老者负手而立,与她并肩而站。
  程遥迦一袭淡青色衣裙,身姿婀娜,眉目清丽如昔,只是神色间似有迟疑,眼中藏着几分欲言又止。而那老者鬓发花白,身着说书人的长衫,腰间悬着一把标志性的铜折扇,神情淡然,嘴角含笑,目光深邃地望着郭靖。
  程遥迦柔声道:「郭大哥,这位就是救你性命的于先生。」
  于凤年哈哈一笑,拱手道:「郭大人,别来无恙啊。」
  程遥迦看着两人,微微一怔,疑惑道:「你们认识?」
  于凤年笑着点头,道:「老夫与郭大人,也算是旧识了。」
  郭靖走上前,目光在二人之间扫了一眼,略感意外,问道:「你们这是……」
  于凤年淡然一笑,慢悠悠地道:「程姑娘聪慧过人,心怀仁术,适才向老夫请教医理之道。」
  程遥迦闻言,肩头微微一颤,脸颊飞起一抹红晕,头垂得更低了。
  于凤年轻轻一笑,悠然道:「故人重逢,自有许多话要叙,程姑娘,不如你先回去吧。」
  程遥迦微微抬眸,看向郭靖,似乎在等他的意思。
  郭靖对上她的目光,语气温和道:「遥迦,你先回去照看孩子。」
  程遥迦微微颔首,低声道:「那我先告辞了。」说罢,转身缓步离去。
  郭靖目送她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淡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于凤年这时笑了笑,抬手一引,道:「郭大人,这边请。」
  两人离开别院,穿过一扇月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朱栏画栋,亭台楼阁,飞檐翘角间透着富贵气象。廊柱粗大,游廊曲折绵延,远处假山堆叠,层峦叠翠,气势恢宏。
  郭靖放缓脚步,环顾四周,眉头微蹙。
  「这里……」
  「江陵王府。」于凤年语气平淡。
  「江陵王赵师睪?」
  「正是。」于凤年信步前行,似乎对这金碧辉煌的景象全无兴趣,「王爷一心向佛,早已无意俗事。适才在别院所见的那位胖子,便是他。」
  郭靖闻言一怔,眉头皱得更紧。于凤年竟敢如此随意称呼一国王爷,实在令他意外。而于凤年神色从容,丝毫不以为忤,仿佛习以为常。
  「王爷性情随和,从不摆架子。」于凤年淡淡一笑,「我乃他府上的佛学参议,专为王爷讲解经义,指点修行。」
  郭靖微微点头,虽未置可否,心中却已了然。
  适才别院那场法事虽仍带有佛门仪轨,但细细回想,却更像是在宣讲某种教义。显然,那已不只是普通的佛法讲解,而是弥乐教的传教仪式。
  如此看来,赵师睪并非单纯礼佛,而是已正式归入弥乐教门下。不过,这毕竟是他的个人信仰,郭靖虽觉异样,却也不好置喙。世人信佛,各有所求,王爷如何修行,总归是他自己的选择。
  弥乐教虽奉弥勒佛为圣,其教义却与禅宗、净土诸派大不相同。其信徒无需剃度,不受诸多戒律束缚,婚嫁享乐皆无禁忌。更有甚者,视凡尘历练为修行,以世间诸乐为悟道之助。正因如此,其教徒遍布朝堂江湖,上至王侯公卿,下至草野豪侠,皆可入教,不分门第尊卑。
  其中尤为神秘的,便是弥乐教所传的「双修秘法」。此法美其名曰「天人交感」,称可助修行者悟道通神,甚至长寿延年,俨然是世间至妙的修行法门。如此说来,倒是个吸引人心的好噱头,可真有人能借此得道飞升?
  念及此处,郭靖目光微动,不由自主地在于凤年身上扫视了一眼。
  听遥迦所言,那日于凤年救他时耗损极大,离去时已是油尽灯枯,虚弱至极。
  郭靖深知,自己当日伤势之重,莫说寻常医者,便是世间传说中的神医亲至,恐怕也无力回天。
  然而,于凤年竟能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他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如此伤势,已非寻常手段可解,纵然强行救治,也难免落下隐患。除非有人以自身内力相助,以真气逆行修复经脉,方能强行续命——可如此一来,施术之人自身损耗极大,轻则气息衰弱,重则元气亏损,短时间内断无可能恢复。
  可眼前这人,步履稳健,神色从容,举手投足间气息悠长,脉息沉稳,完全不像一个曾耗尽内力之人。
  这几日,他究竟如何恢复?遥迦莫名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之间……
  想到此处,郭靖心中一紧,眼神渐渐冷冽起来。此人曾说蓉儿是「三神器」,妄图与她双修,以求飞升成仙。此等狂妄之徒,纵然救过自己一命,他也实在难生半分好感。此刻,他心中杀意陡生,恨不能立刻一刀结果了此人。
  只是,如今他内力全失,即便功力尚在,能否胜得了于凤年,也未可知。
  「郭大人这段时日为重聚内力,尝尽诸般法门,却始终找不到门路。」于凤年头也不回地说着,「程姑娘见此情形,才特意来寻我帮忙。毕竟——」他说到这里,嘴角微扬,「老夫也算是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那个人。」
  郭靖眼神一凛,沉声道:「原来是于教主救命之恩,郭某感激不尽。」
  说完这话,目光渐渐凝重,又道:「只是郭某有一事不明——于教主不是在襄阳……」
  「襄阳困城那日,城中告急。」于凤年继续缓步向前,语气平缓,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往事,「安抚使下令赦免囚徒,令我等戴罪立功。蒙军退去,我这条贱命,便也得以重见天日。」
  说到这里,他停下脚步,回首看向郭靖,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若说忠义,我这等人自然不值一提。但这大宋江山兴衰,倒也曾添了一分薄力。」
  眼中掠过一抹深意,语气中竟多了几分嘲弄,「如今世事难料,各有际遇。郭大人莫非,还想将老夫再送入天牢不成?」
  郭靖听闻此言,神色不变,淡淡道:「于教主既已洗心革面,重归正道,郭某自然不会再提往事。」
  说话间,两人步入一处僻静小院。冬日的阳光斜洒而下,枯叶零落,青石板上映着几株老树的斑驳倒影。
  院中一侧,有一间幽静书斋,门窗半掩,檀香隐约飘散。
  于凤年迈步入书斋,室内陈设素雅,几案低矮,铺着柔软的席垫,茶炉温热,檀香袅袅。
  他随意在几案旁盘膝而坐,抬眼望向郭靖,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当年老夫伤你,如今救你,也算因果两清。郭大人,请坐吧。」
  郭靖亦盘膝落座。书斋内一时寂静,只闻檀香缭绕,茶水微沸。
  于凤年看着郭靖,目光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郭大人眼下的困境,老夫也略知一二。」
  「不过……」他轻叹一声,「内力一失,他人终究难以插手。除非有人肯倾尽全力相授。」
  他微微一顿,目光在郭靖身上扫过,语气中略带讥诮:「武学之道,玄妙深远。若真有轻易相授的法门,世间又何来武学瓶颈?那些穷尽一生苦修之人,又岂不都成了笑谈?」
  「自古以来,确实有武功绝顶之士在临终时,不愿毕生修为化作流水,才将内力尽数传给后人。」
  说到这里,他又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只可惜,于某并无死意。」
  郭靖听他说得在理,眼中寒意稍减,缓声道:「于教主多虑了。郭某虽知内力难复,却从未奢求旁人相助。」
  「郭大人如此坦荡,倒让我这个『救命恩人』显得多事了。」于凤年放下茶盏,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郭大人可否让我一观脉象?」
  郭靖微微一顿,略作迟疑,终是将手腕搭了上去。
  于凤年指尖轻按,缓缓探查片刻。他眉梢轻挑,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果然如此。」
  他收回手,目光意味深长地望向郭靖:「你修习的《太玄清心诀》,路子并无不对,只是法门尚欠火候。这其中要诀,我已与程姑娘说明,你回去与她细细参详,当有所获。」
  郭靖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说起这《太玄清心诀》,」于凤年轻抚茶盏,缓声道,「原是出自我教祖师玄宵子所著《三圣炉鼎》。此书分上下两册,郭大人手中的,正是上册。八年前为我教护法魏长风所盗,如今看来,已落入郭大人之手。」
  「既是贵教至宝,我这便奉还。」郭靖说着,就要从怀中取出那本古籍。
  于凤年却轻摆手,神色从容:「不急。郭大人正要恢复内力,此书或可派上用场。待功力恢复后,再还我教这部典籍不迟。」
  郭靖心中一动,看着于凤年如此轻易地放弃门派至宝,不由生出几分疑惑。
  他正要开口询问,只听于凤年似有所悟般轻叹一声,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意。
  「你当知道,这《三圣炉鼎》乃是我教至宝。」于凤年指尖轻扣茶盏,发出细微的声响,「祖师著此书时,字字皆依三神器而成。其中所载功法,无不与之有关。」
  他忽然停下手中动作,抬眸看向郭靖,眼神意味深长:「所以啊,这本秘籍落在谁手中,倒也是早有定数。」
  郭靖闻言,略感诧异:「于教主此言是何意思?」
  于凤年闻语气中带着几分玄机:「 个中真意,尽在书中。郭大侠细细研读,自会领悟其中奥妙。」
  郭靖心头微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圣炉鼎》中那些曾被他一笔带过的篇章——阴阳调和、炉鼎承载、双修互补、合气归元…… 可如今,于凤年的话犹如一把钥匙,将那些零碎的概念串联成形,让他隐约窥见其中真正的玄机。
  他回想起书中那些关于双修之道的描述,以及其配套的秘术——采补、养精、化炁、纳阴归元…… 《太玄清心诀》的真正奥妙,离不开炉鼎的辅助。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遥迦到这里的缘由,于凤年恢复得如此之快。原来《三圣炉鼎》的奥妙在于以女子为鼎,助修行人破境,而《太玄清心诀》真正的精要,竟是这般采补之术!
  「于凤年,你对遥迦做了什么?」郭靖胸中怒火翻腾,声音已带几分寒意。
  于凤年目光悠然,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程姑娘天生炉心之质,体内玄阴纯粹,是上佳的双修载体。」
  他顿了顿,语气不疾不徐:「《三圣炉鼎》虽为祖师所创,原是为三神器量身而设,但若得炉心之体相助,亦可窥其真谛。」他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寻常女子,莫说助人修炼,恐怕还会伤及自身。」
  郭靖正欲发作,却听内室传来一道温婉慵懒的嗓音:「教主真是的,来了贵客也不知会一声。」
  帘子轻掀,走出一个身姿婀娜的美妇。她面容清丽,眉目如画,一身淡青色长裙衬得身段更显轻盈。她浅笑嫣然,朝郭靖微微欠身,举止间带着几分自然的慵懒。
  郭靖目光一凝,只觉这女子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魅惑之意,却又不露半点媚态,倒像是与生俱来的气质。
  于凤年轻笑一声:「玉萧来得正好,看来老夫与郭大人的谈话,你都听见了?」
  美妇似笑非笑地瞥了郭靖一眼:「教主与郭大人谈得可是『炉心之质』的事?」
  于凤年语气悠然:「郭大人,不妨让我介绍一番。」
  美妇莲步轻移,走到于凤年身侧,身姿柔美地跪坐下来。她裙裾自然铺展,腰肢微斜,一手轻按膝上,另一手随意地搭在身侧,举止端庄却不失几分慵懒。
  于凤年抬手示意身旁的美妇,声音不疾不徐:「这位,乃是我弥乐教的圣姬,阳玉箫。」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郭靖一眼,缓缓道:「当然,在此之前,她还有另一个身份——丐帮已故舵主沈展鹏的遗孀。」
  郭靖眉头一挑,心头隐隐生出几分异样之感。
  沈展鹏已死,丐帮分舵一案惨烈至极,沈夫人却安然无恙,甚至成了弥乐教的圣姬……
  阳玉箫端坐一旁,神情自若,指尖轻绕茶盏,仿佛全然不觉他的注视。她眉眼柔媚,举止雍容,从容得不似历经大难的遗孀,反倒更像……一个本就属于弥乐教的人。
  「郭大人怕是不知,玉箫还在天魔道人手中,做了他的一段时日禁脔。」
  于凤年语气平缓,却像随意丢下一颗石子,打破了这一瞬的沉寂。
  天魔道人!
  郭靖闻言,心头猛地一震,瞳孔微缩,目光倏然凌厉起来。
  这个名字,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几乎能感觉到那一掌的余威,仿佛至今仍残留在体内。
  阳玉箫眸光微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她轻轻垂眸,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恳求:「教主……往事何必再提?」
  于凤年抬起手,随意般地落在她的大腿上,轻轻一拍,带着几分安抚。
  「旧事已过,何必介怀?」于凤年语气淡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况且,郭大人总要知道一些事情。」
  阳玉箫轻轻垂下头,柔顺地应了一声:「嗯。」
  于凤年大手缓缓在她的大腿上摩挲:「玉箫自幼入弥乐教,天资聪颖,悟性极高,自十六岁起,便被选为圣姬培养。」
  他目光微沉,缓缓道:「我教圣姬,并非寻常女子,唯有炉心之质,方可承载此道。」
  他抬眼望向郭靖,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玉箫与程姑娘一样,皆为炉心之质。」他轻抚阳玉箫的大腿,语气意味深长:「郭大人先前的疑问,或许该有答案了吧?」
  郭靖眉头微微皱起,神情间闪过一丝隐约的不快,却未多言。
  于凤年轻轻一叹,「三神器生而成鼎,无需淬炼,得之便可登临绝顶。可世间能有几人得此造化?若要炼成后天炉鼎,唯有历经一番的淬炼。」
  郭靖瞳孔微缩,心头一震,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三神器……生而成鼎?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黄蓉的身影,那个与他并肩作战、聪慧绝伦的妻子,竟然也是于凤年口中「天命炉鼎」?
  于凤年继续说道:「沈展鹏也好,邓百川也好,白连生也好,甚至那天魔道人,都不过是玉箫命运长河中的过客。」
  郭靖眼神骤然一缩,不敢置信地望向阳玉箫。
  阳玉箫身形微颤,紧抿着唇角,终是缓缓低下了头。
  「炉心之质,生而为『炉』。」于凤年缓缓说道,「若要成『鼎』,便须承载世间的情欲、苦难。历经红尘淬炼,方能窥得炉鼎之道。」
  「炉鼎之道?」
  于凤年轻轻一笑,语气悠然:「炉鼎之道,便是破炉成鼎,超脱桎梏,臻至无上。」
  他目光落在阳玉箫身上,缓缓道:「三神器天生炉鼎至尊,自具承载之能,然世间并非再无第二条路。炉心之质,若能彻悟炉鼎真义,亦可渡炉为鼎,与三神器比肩。」
  他微微眯眼,语调不疾不徐:「世人皆以炉鼎为载体,以己身求道,然真正的炉鼎之道,乃是逆转阴阳,使炉化鼎,成就真正的不朽之体。」
  他抬眸看向郭靖,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换言之,若能辅以秘法,淬炼炉心,铸其神质,炉心之质亦可超凡入圣,未必不能成为另一尊三神器。」
  郭靖冷哼一声,缓缓说道:「弥乐教的炉鼎之道,我不欲妄加评断。世间诸多法门,自有因果。」
  他微微抬眸,语声低沉且坚定:「但若借此荼毒无辜,祸乱江湖,甚至祸国殃民……郭某,绝不会容情!」
  说罢,他转首望向于凤年,眼神锋锐如刃:「遥迦心地纯善,不涉江湖是非。
  倘有人胆敢对她怀有非分之想……我定要他付出代价!」
  阳玉萧微微一笑,轻声道:「郭大人,说得如此慷慨激昂,可莫要忘了——你如今已经失了内力啊。」
  郭靖冷哼一声,起身拱手道:「告辞!」
  「郭大人可曾想过,蒙古大国师为何偏偏会在此时现身江陵?」
  于凤年轻抚茶盏,目光深邃莫测,语气悠然。
  「你以为,知晓三神器身份的,只有老夫一人吗?」
  郭靖瞳孔微缩,双拳攥得指节泛白,心头顿生不祥之感。
  脚步声在庭院中回响,郭靖的心却沉甸甸的。他必须在天魔道人之前找到蓉儿,可如今他功力尽失,这一身皮囊除了能奔能走,与寻常人无异。若真遇上天魔道人,恐怕连一招也挡不住。
  阳玉箫立于门边,凝望郭靖背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屋外朗日清寒,微风拂面,夹着几分透骨凉意。她轻启朱唇,声音如山间清泉般澄澈:「教主,你说他……」话未说完,已带几分惆怅。
  于凤年执茶在手,微微抿了一口。他目光深邃,缓声问道:「炉心之眼,可曾看出端倪?」
  阳玉箫轻轻摇头,纤眉微蹙:「只觉玄机暗藏,看不真切。」
  于凤年放下茶盏,负手踱至门前。二人并肩伫立,遥望那寂静的廊道,寒风卷起几片残叶,飘落在青石砖上。冬日的阳光斜照入院,于廊柱间投下疏淡光影。
  「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阳玉箫低声说道,呼吸化作一缕白雾在空中盘旋。
  于凤年神情若有所思。片刻后,他转身望向阳玉箫,目光中透着几分探究:
  「你可曾想过一件事?」他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玩味,「三神器、炉心之质,这等世间罕见的极品炉鼎,向来都是机缘巧合,天定因果。可如今,黄蓉、程遥迦、沈红玉,竟都如被某种莫名的力量牵引,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他身边。」
  阳玉箫眸光微动,原本平静的眼神泛起一丝涟漪。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令人心惊的可能。但她很快敛去这一丝异色,轻声道:「郭靖此人......」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辞,「侠义之气,坦荡之心,确实能让人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于凤年看着阳玉箫对郭靖的评价,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怎么,你也对他动了心思?」
  阳玉箫被这直白的言语问得一愣,眼神微微闪烁。
  「教主过虑了。就凭我这样的人,又怎敢肖想那等人物。」
  于凤年凝视着阳玉箫,声音沉稳有力:「你未免太过妄自菲薄。你以为黄蓉当真如传言那般高洁无瑕,不染尘埃?」
  阳玉箫微微一顿,似乎对「黄蓉」二字颇感兴趣。她垂眸片刻后,才淡淡问道:「教主所言,莫非指黄蓉与魏长风的旧事?传闻他们曾为了挣脱天命束缚,假意行那夫妻之实,借此瞒天过海……」
  「倘若二人真如他们那般不过装腔作势,这『戏』也未免唱得太久了些。」
  于凤年轻嗤一声,「八年光阴,岂能一直在浅尝辄止与故作玄虚之间游走?」
  「《三圣炉鼎》有言,三神器若违天命,必遭身死道消之祸;若顺天命而行,心属之人便将灰飞烟灭。可他们双双安好至今,这又作何解释?」
  阳玉萧眼中闪过一丝洞察的光芒:「莫非...郭靖并非黄蓉真正的心之所属?
  魏长风才是其心中挚爱,如今魏长风身死,岂非正印证了这一点?」
  「呵——」于凤年轻笑一声,笑意中却带着几分不屑,「黄蓉心系郭靖,这一点毋庸置疑。」
  「哼!」阳玉箫眸中寒光一闪,显是不甘自己的推论就此被驳。
  于凤年对她的失态置若罔闻,只是静立檐下。庭前树影婆娑,他的目光却似能穿透重重枝叶,望向某个遥远的时空。庭院中一片静谧,连春风都不敢轻易打扰。
  「水寨一战,他中了天魔道人那一掌。」说到此处,他深邃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忧虑,「那掌力举世无双,即便我倾尽全力相救......」他停顿片刻,语气愈发沉重,「就算大罗金仙亲临,恐怕也难以挽回。」
  「然而,短短五日,他便痊愈如初。」
  阳玉箫微微一怔,她转眸凝视他,仿佛想要分辨他话中的真实含意。
  于凤年眼中掠过一抹深意,声音低沉而笃定:「若说黄蓉与魏长风当真暗结同心,那便只有一种解释。」
  「什么解释?」阳玉箫语气中带着几分探寻。
  于凤年微微摇头。阳光透过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为他的神色平添几分高深莫测:「《三圣炉鼎》虽是祖师爷参悟天命造化之作,殊不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魏长风当年有言:『三器为引,道法自然。』这话当时我不明就里,如今想来,倒是他看得更为透彻……」
  他目光微敛,似要穿透时空迷雾,望向某个遥远的节点:「三器虽为炉鼎,却也蕴含天机变化。世人只道其表,不解其里。看似已成定数的命格,实则暗含造化。若能参透这转化之机,便能超脱天道常理。这秘籍留在他手中,倒也是一桩美意。」
  阳玉箫听着于凤年一番高深莫测的言语,虽不能尽解其意,却也隐约察觉到其中必有深意。她轻轻舒了口气,目光微转:「教主不取回《三圣炉鼎》……并非只是让郭靖修炼,教主是在等……」
  「他手中的只是上册。」于凤年目视远方,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这《三圣炉鼎》一分为二,本是一体。他有了上册,终究会来寻这下册。「他唇角微扬,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有些事情,总要循着它的道理来。」
  阳玉箫听得不甚明白,却似乎抓住了什么,轻声问道:「舍得?」
  「是『得舍』。」于凤年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深意。
  室外寒风拂过竹林,竹叶婆娑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天机。
  月色如水,漕帮堂口的灯火透过窗棂,将程遥迦玲珑有致的身影投在墙上。
  她斜倚在榻上,怀中抱着尚在襁褓中的依依。一袭素白寝衣半解,露出玉雪般的香肩。饱满的酥胸在月色下如羊脂白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依依小嘴含着丰润的乳尖,发出细微的吮吸声。程遥迦低头看着女儿,眼中流露出母性的温柔光辉。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着依依额前的碎发,唇边挂着浅浅笑意。
  一旁的承儿正摆弄着木马,不时抬头看向母亲,又很快被玩具吸引了注意力。
  程遥迦微微侧身,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宽松的衣衫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几分,隐约可见那丰腴的曲线。
  晚风拂过,带来几分春寒。她轻轻掖了掖依依的襁褓,丰满的胸脯在动作间若隐若现,散发着成熟女子特有的魅力。月光洒在她如玉的肌肤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仿佛是一幅天工雕琢的名画。
  门扉突然大开。郭靖醉意熏熏地踏入室内,猝不及防地撞入这幅温馨旖旎的画面。
  程遥迦正哺育幼女,那丰硕饱满的玉乳在月色下分外莹白。突如其来的闯入让她一时忘了矜持,玲珑有致的身子微微前倾,那盈润的酥胸随着她的惊慌轻颤,愈发显得丰美诱人。依依受了惊吓,小嘴一松,那娇嫩的樱珠便暴露在空气中,还沾着点点乳珠,晶莹剔透。
  承儿的目光从木马上移开,怔怔地望着这个醉醺醺的不速之客。室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唯有郭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程遥迦这才惊觉失态,慌忙想要遮掩。可那手忙脚乱的模样,反倒让那玉兔在灯火下忽明忽暗,愈发勾人。她俏脸绯红,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羞意,又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郭靖怔怔地望着眼前旖旎的景象,酒意上涌,喉间一阵干渴。那对丰美的玉峰在月色中晃得他眼花,仿佛所有的光亮都凝聚在那一点莹白之上。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那片雪白的起伏中移开。
  直到依依的啼哭声响起,才如同惊雷般将他从这醉意朦胧中惊醒。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踉跄着后退几步,慌不择路地夺门而出。那匆忙之态,竟连房门也忘了掩上,只留下一室春色暴露在夜风中。
  门外脚步声渐远,程遥迦低垂眼帘,看着自己那对犹自裸露的玉乳。月色下,那两点娇嫩的蓓蕾似乎还残留着郭靖灼热的目光。她心头一阵慌乱,却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依依还在啼哭,她下意识地将女儿揽入怀中,将那硬挺的乳尖送入小嘴。看着女儿安静下来的模样,她心中却难以平静,俏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
  「娘亲,」承儿歪着头,天真无邪地说道,「郭伯伯也想喝奶呢。」
  这番童言无忌却如一根羽毛撩过程遥迦的心弦,让她心头一颤,面上红晕更深。她下意识地将衣襟拢了拢,嗔道:「小孩子家家别胡说。」话虽如此,可那微微发颤的声线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承儿见娘亲脸红,反倒来了兴致,又凑近了几分:「可是,可是郭伯伯方才一直盯着娘亲的奶看呢。」他说着,还伸出小手要去碰她露在外面的半边玉峰。
  遥迦连忙躲开,又羞又恼:「承儿!」她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心想这孩子年纪虽小,眼睛倒是尖得很。
  「娘亲的脸好红哦,」承儿不知轻重,又往她怀里钻,「郭伯伯的脸也是红红的呢。」
  「好了好了,」遥迦一手按住他不安分的小脑袋,一手遮掩着胸前春色,「快去玩你的,莫要打扰妹妹睡觉。」
  她低头看着依依吮吸的模样,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郭靖那炽热的目光。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微微加快,连忙轻轻摇头,想要将这些不该有的心思驱散。
  对面的厢房内,夜色已深。
  郭靖独坐床畔,胸中气血翻涌。那一幕旖旎春光,如同烙印般萦绕心头。遥迦那对玉峰的丰润,肌肤的莹白,还有那一点嫣红的娇艳,无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闭目盘膝,运转《太玄清心诀》,想要以内功化解这股躁动。
  一缕内力自丹田生出,随着心诀的节奏在经脉中游走。那股力量渐渐汇聚,逐步成形,隐约有了突破的迹象。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脑海中突然闪过那雪白的春色,还有遥迦那羞赧的神情。
  内力登时溃散,酒意却已褪去,反倒是下腹一股火热难耐,那处已是坚硬如铁。
  堂外的更声渐远,他又一次睁开眼,额上沁出细汗。酒意早已褪去,可下腹那股火热却愈演愈烈,那处坚硬如铁,久久不能平复。
  夜深人静,连值夜的帮众脚步声也渐渐稀疏。恍惚间,于凤年那日的话语在耳边响起。那股蠢蠢欲动的欲念在体内流窜,让他既是困扰,又是迷惘。
  郭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躁动,再次闭目入定。一遍又一遍,他反复运转《太玄清心诀》,试图寻找那一线突破的契机。
  于凤年的话语虽有深意,可他宁愿以勤勉来弥补。固执如他,宁可在这条路上一遍遍碰壁,也不愿去想那阴阳相合之事。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他知道,只要放开心中那道坚持,或许就能寻到突破的契机。可这般修行,在他看来终究不够光明磊落。即便体内欲火愈烧愈烈,他仍强迫自己专注于《太玄清心诀》的每一个字诀。
  时至三更,冬夜寂静。郭靖额上的汗水早已浸透中衣,却仍在苦苦支撑。这份倔强,既是他的优点,此刻却成了他的桎梏。每当内力即将突破,心中那份固执就会阻断灵机,让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他心中明白,这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可这份执着,这份坚持,却是他的本性使然。即便知道这样下去永远难有寸进,他还是选择了最艰难的那条路。
  夜色渐深,两个孩子酣睡正沉。程遥迦轻柔地为他们掖好被角,玉足无声地移向门外。
  檐下的衣裳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她一件件收着,指尖忽然触到一件熟悉的外衫。那粗布的质地,还带着郭靖身上独有的阳刚气息。她不由得怔住,回想起那日的旖旎,只觉体内一阵燥热。
  回到房中,她将其他衣物放在一旁,把那件外衫紧紧抱在胸前。烛火摇曳,映照着她微红的脸颊。一时间,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渴望。
  她咬了咬唇,玉指轻颤着解开衣带。中衣滑落,露出那副诱人的胴体。一对玉峰饱满坚挺,乳晕透着淡淡的粉色,顶端两点嫣红还带着哺乳后的湿润。纤细的腰肢下是浑圆的翘臀,修长的双腿更显得玲珑有致。春光乍泄,烛火下的肌肤泛着诱人的光泽。
  将那粗布外衫披上身,宽大的衣襟半遮半掩着丰满的酥胸,随着呼吸的起伏,时而露出点点春色。下摆却短得可怜,仅仅遮住那片幽深之地,两瓣雪白的臀肉露出大半。一双修长的玉腿完全裸露,在烛光下愈显白腻诱人。
  在铜镜前端详了一会,那粗布外衫松松垮垮地裹着她丰腴的身子。这副春色,让她想起水寨的种种。她心跳加快,呼吸有些急促。一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前,隔着粗布摩挲,感受着自己的柔软。那处幽径已有些湿润,她轻咬红唇,眼波流转间满是情思。
  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两个孩子,依依小嘴微张,睡得正香。承儿则把小手搭在妹妹身上,一副保护的姿态。看着这温馨的画面,她心中泛起一丝愧疚,却又被那抹难以言说的渴望冲散。
  轻移莲步至房门,玉手扶在门框上,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冬夜寂静,只有几声零落的更漏声传来。她小心地将门推开一道缝隙,探头向外张望。庭院中昏暗的灯火下空无一人,值夜的帮众早已转到前院。
  确定无人后,她才轻轻挪出门外。寒冷的北风立刻侵袭上她几乎赤裸的玉腿,激起一片细小的颤栗。那粗布外衫实在太短,寒风掀动下,让她愈发感到羞人。
  她一手按着下摆,一手拢住半敞的衣襟,却挡不住那对丰满玉峰的颤动。
  站在屋外的台阶上,寒夜包裹着她几近赤裸的身子。这般暴露的处境让她既害怕又兴奋,一股异样的刺激感从体内升起。庭院中的一草一木似乎都在注视着她这副放荡的模样,让她面颊发烫,呼吸渐渐急促。那处幽径早已湿润,凛冽的寒风拂过时带来一阵异样的快感,让她不由自主地夹紧双腿。
  程遥迦抬眼望向对面的屋子,那一抹昏黄的灯光仿佛在召唤着她。她知道他还未睡,这个认知让她体内燥热更甚,连寒夜的凛冽都难以浇熄。她咬了咬红唇,玉足轻点地面,开始穿过庭院。每一步都带着刺骨的凉意。可这份寒意不仅没有浇灭她的欲望,反而让她身子更加敏感。
  那件粗布外衫根本遮不住她婀娜的身段,随着步伐轻摆,若隐若现间春光毕露。她能感觉到那对丰腴的玉峰在粗布下微微磨蹭,两点嫣红在寒意的刺激下已是坚挺,将布料顶出两个明显的凸起。
  庭中的石径并不长,可这段路她走得极慢。一来是怕惊扰了这份寂静,二来是每一步的摩擦都让她体内欲火更盛。北风掀动衣襟,不时露出她浑圆的玉臀。
  那处蜜径早已泛滥,她能感觉到湿润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在寒夜中带来一丝温热。这般淫靡的感觉让她既羞耻又兴奋,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她一手徒劳地按着堪堪遮住私处的下摆,一手拢着半敞的衣襟,每一步都让那丰腴的躯体在衣衫下若隐若现。忽然,一片黑影从檐下无声窜出,吓得她玉躯一颤。
  那是一只黑猫,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幽光,仿佛要看穿她这副放荡的模样。她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拢住衣襟的手一松,那对饱满的玉峰顿时呼之欲出,两点嫣红在寒风中颤巍巍地挺立。寒意从大敞的衣襟灌入,却浇不灭她体内的燥热。
  黑猫不紧不慢地绕着她光裸的玉腿打转,柔软的毛发时不时扫过她敏感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让她花心一阵颤栗,那处早已泛滥的蜜径不住收缩。她不敢挪动脚步,生怕惊动了夜里的值守之人,可那顽皮的猫儿似乎格外钟情她身上的淫靡气息,竟凑近她湿润的双腿之间轻嗅。
  这般香艳的撩拨让她浑身瘫软,体内的欲火更是炽烈。蜜穴深处传来阵阵酥麻,那两片花瓣儿不住地收缩,沾染着晶莹的露水。她能感觉到每一次收缩都带出更多的蜜液,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这般淫靡的快感让她几乎站立不住。
  粗重的喘息声在寒夜中格外明显。直到她挪到郭靖房前,那猫儿仍是不舍地跟着。程遥迦回头看去,只见它那双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着异样的光芒,充满了渴望。她心中一荡,竟生出几分旖旎心思。
  「去吧......」她摇摇头,
  猫儿眼中似有千言万语,金色的瞳孔映照着她这副春情难抑的模样。它依依不舍地看了她最后一眼,仿佛还眷恋着那份温存,这才转身隐入夜色。
  程遥迦靠在门框上,那处蜜穴犹自在不住地收缩,淫水儿沿着大腿根子往下淌。方才那般羞人的撩拨,不但没有浇灭她体内的欲火,反倒让那股渴望越发强烈。
  她玉手微颤,轻轻推开那扇房门。一缕昏黄的灯光从门缝中漏出,在她半裸的身子上留下一道暧昧的光影。她不敢多做停留,连忙闪身入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那道光线也随之消失在夜色中。
  后院寂静无声,唯有那间厢房隐约透出灯影。寒风掠过,檐下灯火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屋内难言的旖旎。
  那黑猫蹲在墙头,金色的眸子凝视着那屋子,似在回味方才的春色。屋内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轻吟,又很快隐没在夜色中,显是怕惊扰了熟睡的孩儿。
  月光渐渐西移,房内的声响却愈发热烈。每当木板的吱呀声稍歇,以为这一夜的疯狂即将结束,却又会被更加动情的声响打破。那灯影在窗纸上晃动,偶尔飘出几声难以自持的呻吟,又很快消散在寒风中。这般缠绵,怕是要到天明也难分难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