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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云来
“喵——”
听见叫声,宋洛放下绣到一半的手帕,伸手抱起跳到贵妃椅上的狸奴,放到腿上顺着它橘黄的绒毛抚摸它。
狸奴被摸得舒服了,伸展前爪扒拉起宋洛的袖子,然后翻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粉色的肉垫上沾着点泥土,还蹭到了宋洛身上。
“金丝,又跑到哪里玩了?”宋洛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拿出手帕擦了擦狸奴的爪子。
“金丝”是她给狸奴取的名字,因为它通体橘黄,毛发在阳光下像是泛着金光的蚕丝,柔软透亮。
“喵——”金丝翻过身,前爪扑到宋洛肩上,立着身子用头蹭了蹭她的脖子,然后又跑到贵妃椅上靠着宋洛趴了下来。宋洛的大腿能感受到狸奴热乎软糯的依靠感。
她忍不住抿嘴笑了笑,然后拿起刚刚放在一旁的手帕又继续绣了起来,嘴上还在不停跟金丝窃窃私语着。
声音不大,所以守在门外的淳华听不见。
“金丝,你刚来的时候又干净又漂亮,一点都不像流浪的小猫。”
“喵——”
“你以前是不是有主人呀?”
“喵呜——”
“既然有主人,为什么那天要一直扒着我呢?是不是你之前的主人出什么意外了?”
“喵—喵——”
宋洛其实不太听得懂金丝的意思,但是她感觉金丝能听懂她说话。她说的每一句话金丝都会喵呜喵呜地回应。她以前都不太说话,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听她讲话。金丝来了半个月,她在金丝面前话一天比一天多。
她一直觉得金丝的到来不是巧合。
“你能认得出之前住的地方在哪里吗?”宋洛又问。
“喵呜——”
“那你能带我去吗?”
“喵呜——喵呜——”
“你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金丝?”宋洛腾出手又抓了抓它毛茸茸的脑袋。
金丝蹭了蹭,又叫了两声,然后伸出前爪呼噜呼噜地踩宋洛的大腿。
宋洛忍不住又笑了。
她的帕子已经绣了一堆,这段时间正好可以求个出门的机会,带着帕子去找找能帮她卖的商铺,顺便带着金丝出去碰碰运气找找线索,看看它是不是真的和埃里因有关。
她总是想再见一见童年时唯一的玩伴的。也可以说是一直以来唯一的玩伴,金丝可以算是第二个。
裴世存一如既往地同意了宋洛出去散心的请求。
宋洛把一堆绣好的手帕塞进宽大的袖口里缝着的袋子里装着,然后抱着金丝和淳华一起上了马车。
她这次还是去西市。
她想过,自己的绣工虽然不差,但是也并非一等一的出色,东市那些主要给贵女贵妇们供货的绣铺怕是不愿收她绣的这种来路不明的手帕。他们有专门的绣女。
而且贵人的手帕多是用丝绸的,若是绣好了掌柜的不愿意要,还要平白浪费很多买下那丝绸底帕的钱。
所以她最后决定绣棉质手帕,卖去西市。
西市还是之前那副热闹的景象,人来人往。从宋洛记事起就是这样子。
宋洛抱着金丝走走停停。
走到菜市口,她又忍不住想去看看之前张贴在布告板上那张通缉令还在不在。她抱着金丝稍微走进了些,然后看到了那张画像。旁边的字被后来张贴的纸张盖住了,没被遮挡的部分纸边打了卷儿,画像还有些被雨水侵蚀的痕迹。
宋洛还想再凑近一点看看的时候,怀里的金丝突然挣扎了起来。宋洛抱着它的手猝不及防地被挣脱了。
“金丝!”宋洛看见金丝穿梭在密密麻麻的人群脚边,眼看就要离开自己的视线,立马挤开人群跑去追它。淳华见状急忙想要跟上去,但是她跑得不快,和宋洛的距离越拉越远。
金丝一直跑到一家客栈门口才停下来。
宋洛气喘吁吁地走到金丝旁边,伸手把它抱了起来,一边用手帕给它擦爪子,一边抬头看客栈的招牌。招牌上刻写着四个金色的大字——“云来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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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故人
宋洛站在客栈门口向里面张望。
掌柜一看到门口抱着猫的她,就将她请了进来,道:“夫人您好,您的故人在等您。请随我来。”
宋洛跟随客栈的掌柜上了二楼雅间
“你来了,海妮耶。”一进门,宋洛就听见里面传一道略微沙哑的声音。是一个男子在用胡语唤她的名字。
重新听到这个恍如隔世的名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尽管早有猜测,但宋洛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始越跳越快。
她紧紧盯着屏风后若隐若现的人影,一步一步走过去,没有注意身后的掌柜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没有注意房间的门是什么时候关上的。
宋洛终于看到了用小臂撑着一边脸坐在桌旁的男子。
男子一头黑发,长度大概到胸前,随意披散着。他的五官昳丽,用倾国倾城形容也不为过,依稀还能辨别出和埃里因幼时的相似之处。鲜红的嘴唇,紫色的眼睛,还有些许苍白的脸颊,衬得他更像是浓墨重彩渲染的画中仙。
宋洛刚走过屏风就停住脚步不动了。饶是脑海中还有埃里因幼时的记忆,她还是再一次因为他的美貌而失语了。
“怎么不说话?不认得我了?”桌前美人微微勾唇一笑,紫罗兰色的眼睛一瞬不转地盯着宋洛。
“埃里因。”宋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一样用胡语喊出了这个久违的名字。
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宋洛忽然有点想哭。
这时,男子起身走了过来,抱住了眼眶泛红、嘴唇紧抿的胡姬:“哭吧。”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怎么止都止不住,像是要把阿娘去世后受的委屈全都哭尽。
尽管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诫自己:“不要这样哭,会被发现的!”但眼泪还是不停流。
“我有了个汉文名字,叫苏临。”
“我以为你死了。”宋洛一边抹眼泪,一边吸着鼻子说。她抬头望向眼前已经长得比她高很多的儿时的玩伴,许许多多的问题卡在嘴边,不知道该问哪个好,不知讲什么最要紧——她知道重逢的时间不会太长,淳华现在可能正在找她。
“我被人贩子掳走了。后来被师父收养,教我武功。我跟他姓,名字取谐音。”
苏临放开宋洛,抬手摸了摸她的鬓角,接着又顺势摸了摸宋洛怀里抱着的狸奴。
“你叫它什么?”苏临问。
“金丝。”
“金丝?挺贴切的。”苏临笑了笑,这时候金丝开始挣扎着想要苏临抱。苏临接过它,继续说:“我记得你小时候想养狸奴,原本想在你六岁生辰那天给你个惊喜的,可惜......”
苏临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像是回忆起了过去不好的事。
“你还活着,真好。”宋洛不想让他想起难过的事。
“呵呵,我还活着?我活着真好?”苏临喃喃着,逐渐回过神来,美丽的眼睛重新有了聚焦。他看着眼前的胡姬,对她笑了笑说:“我马上要离开了。咳...咳...”
苏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子忍不住下弯。金丝从他怀里跳走了。他的衣襟因为捂着胸部的拉扯乱了。宋洛急忙伸手帮他拍背,无意中瞥见了从衣襟里露出来的绷带。
她心里一紧,想到了菜市口处贴的通缉令。
“你受伤了吗?”纵然意识到眼前的故人可能是个危险的谋害朝廷命官的逃犯,宋洛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苏临的咳嗽终于渐渐停了,直起身转头看向身边的宋洛。她的问得有点犹豫,但还是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担忧压过了恐惧。
“菜市口那张通缉令上的人是我。”他笑着对她说出这句话,然后等着恐惧盖过担忧,转身逃跑。
宋洛没有跑。她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苏临,询问道:“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苏临笑的更灿烂了:“只要你想。”但他没有说她要如何在想见到他的时候找到他。
宋洛不知道在他们分别的十一年间苏临经历了什么,现在在做什么。他曾经沉默又木讷,现在看上去却有了几分游戏人间的意味。她目前知道,他有个师父,会武功,还杀了朝廷命官,总之不像是处境安全的样子。
尽管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去相信,他不会伤害她。他是她回忆中,除了阿娘之外最美好的存在,她想最后给自己一次相信的机会。
“埃里因,我以后想去楼兰生活。阿娘的故乡在楼兰,我会去那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想再失去你。”宋洛翡翠石般的眼睛看着眼前美丽的男子,蒙上了一层雾气。
这时候,雅间的门被敲了两下,小二的声音传了进来:“贵人,这位夫人的侍女和侍卫找来了。现在正在楼下。”
“知道了。”苏临应声。然后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宋洛的心沉了下去,她忍住泪意,弯腰抱起地上的金丝,用手帕擦着它的脚,不去看苏临,低声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我不会告官的。”
说罢不看苏临的表情,转身走过屏风,接着又停住脚步,回头隔着屏风看了一眼那影影绰绰的身影:“再见,埃...”
“你不会失去我的。”苏临沙哑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像是承诺着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你不会失去我的...海妮耶。”
“这个客栈的掌柜是我的人,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苏临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宋洛转过身看着他,他说:“等我的事情处理完,我们一起去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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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麻烦
冬青在这次宋洛出门的时候继续被裴世存派去,暗中查探宋洛的行踪,同时确保主仆二人的安全。
宋洛的行为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一会儿这个摊子旁瞧瞧,那个店里面逛逛,还挤到菜市口旁边的公告板上看两眼。冬青以为这次出行会同上一次一样平平无奇。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胡姬从皇宫回来之后每次出门大人都要派他跟着,还要回去汇报行踪,冬青忍不住想。明明之前裴大人并不是很在乎这个胡姬,只会在案子棘手或者心情不好时去她那里过夜,其他时候都和以前一样待在书房。
说实话,他一开始以为这个胡姬是个不安分的,进裴府的手段就不光彩得紧。好歹是礼部尚书家的女儿,竟会做出下药爬床这种事情,最后害得大人不得不把她迎进门。
虽然后来大人派他去查,查出了下药的是沉尚书家的小女儿沉月怜,那个胡姬只是趁人之危了。甚至可以说,若是没有那个胡姬,换成了沉月怜,事情会变得棘手许多——解决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还是个胡姬,比解决户部尚书千恩万宠的嫡女要容易不少。
而且这胡姬进了裴府,并没有向大人邀宠献媚,除了天天迎接大人回府,平时从不去大人的书房打扰大人。听淳华说,大人白日不在的时候这胡姬也不怎么出院子,寡言少语,经常低垂着头,和他印象里那些勾栏里的胡姬烟行媚视的姿态很是不同。
他原本以为这胡姬以后也是那样,闹不出什么大的风波,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可能小觑了这胡姬的本事。明明她的行为和刚嫁过来的时候没有过什么太大的变化,大人的心神却是被勾去了不少,不仅开始派人监视胡姬的一举一动向他汇报,还会在吃饭睡觉之外的时间去那胡姬的屋子里。
冬青听过监视宋洛的侍女的汇报,他甚至有点大逆不道地觉得胡姬一天里对她那只刚刚收养的狸奴说的话,都比对大人说的所有话加起来还多。难道这就是大人开始频繁光顾那个胡姬的原因吗?当然这些想法冬青也只敢在脑子里胡乱想想。
正在这走神之际,远处的人群里忽然出现了一阵小骚乱。
冬青看见淳华正从菜市口的人群中奋力向外挤,而目光所及之处已经找不到了宋洛的身影。
目睹此状冬青不由心下一沉,懊恼自己刚刚的走神。他只能先追上淳华的脚步。
淳华追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跟丢了宋洛。不知道她是否进了哪个店铺,还是转进了哪个旮旯。
当冬青看见淳华开始一家一家走进店铺里询问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隐藏在暗处了。宋洛如果失踪他难辞其咎,现在他只能先和淳华一起尽快寻找到宋洛。
他上前向淳华表明了身份和意图,淳华似是有些惊讶,但对于他的跟踪也没有多问什么。
淳华告诉他,宋洛的狸奴突然跑了,所以她去追了。淳华跟丢了宋洛,现在只能每家店铺都进去问问。
这样的搜索很是耗人心力。每次得到一个否定的答复,压在冬青心头的石头就又往下沉一点。
冬青已经开始在心里起草回去复命请求加派人手时谢罪的说辞了——他们已经问了二十多家店铺,加上小摊贩的话更多,全都一无所获,二人也快要走到西市的尽头。
“刚刚确实有只橘黄色的狸奴窜进来,跑上二楼去,后面有个胡姬来找。她现在在楼上,不知找到没,小的这就派人去问问,您二位稍等。”云来客栈的掌柜在冬青和淳华给自己做回去受罚的心理建设之际如是说。这天籁之音有如一阵飓风,轻松拂去了压在心上的巨石。
不久后抱着狸奴的胡姬就从楼梯上下来了。
那畜生两只前爪趴在宋洛肩头,屁股坐在宋洛交迭在胸前的手臂上,尾巴耷拉着一甩一甩的。胡姬的衣衫有些凌乱,还有几缕碎发落在脸颊一侧,应当是被这小畜生给弄乱的。
谢天谢地没出事,真是麻烦的东西,冬青悄悄想。
第二十九章 请安
宋洛下楼的时候,看见裴世存身边的侍卫冬青站在淳华身边。
如果说这是巧遇,那也太巧了。
她和苏临交谈的时间还不到半个时辰,淳华来不及返回裴府一趟禀告再带上冬青回来西市——这说明冬青一开始就是暗中跟着她们来的!
冬青是裴世存的贴身侍卫,也可以看作是心腹一般的存在,不太可能擅自行动,他暗中跟踪一定是遵守命令。
“淳华!”纵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面上仍是波澜不惊喊出淳华的名字,一副庆幸金丝失而复得的模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随即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冬青,对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想要开口问他为什么和淳华在一起,但是忍住了。她和冬青一点都不熟,只是偶尔会看到他在裴世存身边,但他们一句话都没说过,她便也不好贸然开口询问。
由于这个小插曲,宋洛的“散心”计划不得不中断。他们一行三人径直回了裴府,宋洛抱着金丝,悄悄抓着袖子里藏手帕的地方紧了紧——手帕的事情只能之后再说了。
她现在引起了丈夫的怀疑,外出被派人跟踪。至于是什么原因,她没什么头绪。
她唯一心虚的就是瞒着被周瑾成睡过的事情,她很害怕这件事被发现。但是她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表现没露出过端倪。
宋洛就这样忐忑地上了马车,忐忑地看着刚下马的冬青进了裴世存的书房,最后忐忑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坐在贵妃榻上发呆。发呆的时候还无意识地揉着金丝身上的绒毛。
“吱呀——”是屋门被打开的声音。“大人,”是淳华的声音。
裴世存进来了。
宋洛听见声音,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手里还抱着金丝。随后觉得不妥,立马转身把金丝放到贵妃榻上,然后抬眼有些无措地看着走进来的男子。
裴世存瞟了一眼那只橘黄色的狸奴。今天宋洛出行的意外全是这只野性难驯的动物带来的,他有点后悔同意宋洛驯养这只畜生了。
但小胡姬很喜欢它,总是抱着,还喜欢跟它说话。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自从宋洛在回来那天表现出异样之后,他派了一个侍女去看着她,想看看她到底瞒下了什么事情。
半个月下来他没再发现有什么异样。
宋洛对他的态度也恢复如常,好像那天的异常是他的幻觉似的。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等待他、讨好他,容易紧张,唯一和以前不太一样的是目光里的怯懦少了几分。
就像现在这样。她总是容易在他面前紧张,两只手在绞在身前,一只无意识地扣另一只。
“夫君。”她唤道。墨绿色的眼睛拘谨地盯着他,像只犯了错等待训斥的狸奴——和她那只正懒洋洋地趴在贵妃榻上,眯着一样是绿色的眼睛看着他的狸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裴世存心软了软。被那双绿宝石一般的眸子看着的时候,他就总是容易心软。
他忽然觉得,自己纵容宋洛,或许就像宋洛纵容她那只狸奴一样。
算了,暂时放这只畜生一马,让她继续养着吧。裴世存默默想。
“先用晚膳,用完后随我去母亲那里请安。”裴世存对宋洛说,随后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她要见你。”
裴世存没有提别的,宋洛松了一口气。 ==============
第三十章训话
裴府的主院是丞相夫妇,也就是裴世存的父母居住的地方。
从宋洛他们住的院子过去,会经过一段铺着青石板路的园林。
园林里有草地、假山、花圃,还种有不同品种的树。此外林中还有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比宋府里的那个湖要大得多。
沿着湖畔种着垂柳,叁月春来,柳条正好抽了新枝,垂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方。还有一些亭子坐落在垂柳旁边。
人工湖上建造了很多条廊桥,连接到湖心亭上。
现在正是叁月下旬,樱花盛开。裴世存带着宋洛走过零星洒落了几片樱花花瓣的青石板路,穿过人工湖上的廊桥走到湖对面,再沿着同样的青石板路走一会儿,才终于到达裴府的主院。
宋洛嫁进来之后也不敢在裴府里乱跑,害怕在府里逛的时候会遇到其他裴家的人,所以她还从未踏足过这片园林。也没见过裴府的人工湖。
宋府也有园林和人工湖,只是比裴府的小得多,也没有裴府的漂亮。宋洛幼时女学散学之后只能自己同自己玩,她就会独自跑到宋府的园林里给自己找点乐子,扑蝶、爬树、捉蟋蟀都干过。
这些事情在她来宋府之前就熟得很,几乎天天都这么玩儿,爬树还是埃里因教的呢。
只是后来被其他小姐撞见,说她不守女德,告诉了宋夫人。宋洛因此被罚抄了一百遍《女戒》,还被罚跪了叁天,于是她就不敢再那么放肆了,把自己收敛得规矩起来,之后去园林里走走也都躲着人。
在裴府的园林里走的时候,这些事情在宋洛的回忆里一一掠过,在给裴老夫人请安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老夫人和老爷都在。
“父亲安好,母亲安好。”裴世存带着宋洛向他们行礼。
“云知,你跟我进来。”裴老爷起身向里屋走,示意裴世存跟过去。
“娘。”裴世存轻轻唤了一声老夫人。他隐隐有些担心胡姬应付不过来,他娘之前从未专门单独找过宋洛。
“去吧。”裴老夫人向他颔了颔首,慈爱的声音中有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裴老夫人这次叫裴世存和宋洛来,主要是为了裴世存的亲事。
沉尚书不久前为了感谢裴世存成功帮沉贵妃洗脱谋害皇嗣的冤屈,向裴丞相递了拜帖,有意与裴家子结亲相看。
沉尚书的小女儿沉月怜已及笄满一年还一直未相看人家,朝中同僚多少看出来了其欲与周家结亲。因为周家父子出征在外,才拖了下来。
此次转而向裴家示好,估计是因为前线战事吃紧,周家父子归期遥遥,沉月怜再等就要等成老姑娘了。
裴老夫人虽对沉家退而求其次的意味颇为不满,但是裴世存的婚事还是更加令她忧心——能与裴家门第相当的世家不多,适龄嫡女这两年都陆续出嫁了,若是错过了沉家,恐怕只能低娶了。
争强好胜了一辈子的裴老夫人自然不甘心自己嫡长子的妻子是个拿不出手的。不得不娶了宋家的胡姬庶女当侧室已经够让她觉得丢人的了。
老夫人对宋洛甚为不喜,长着张烟行媚视的异邦面孔,身份不高,一举一动都有股小家子气,还通过下药缠上了裴世存。平时她都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从未召见过这胡姬。现在她唤这胡姬来提点一番,免得她又干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碍了裴世存的亲事。
她朝站在不远处的宋洛招了招手。
胡姬小心翼翼地走到她面前跪了下来。
“头抬起来。”裴老夫人命令道。
宋洛乖乖把头抬起来,墨绿色的眼睛看着裴老夫人等待她下一步的发话。
“生得倒不算难看。避子药在喝吗?”
“回老夫人的话,在的。”
“嗯,不错。你记住,好好伺候好你的夫君,切勿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裴府的继承人都需要名正言顺,明白吗?”
裴老夫人就差直说裴府不想要一个掺杂了胡人血脉的孩子了,她暗示的意思明显到宋洛想听不懂都难。
“是。”她乖乖回答道。反正她现在已经不奢望和裴世存有孩子了,等以后她去了楼兰,肯定能有她自己的孩子的,宋洛默默想。
看到宋洛如此顺从,裴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既然你进了裴府,便是我们裴家的人了,要守好裴家的规矩。我不知道宋府的规矩是如何教的,但是在裴府,女子最重要的便是安分守己。你此番回去,将《裴氏组训》抄十遍,《女戒》抄五遍,下月之前抄完,好学些规矩,免得带出去丢了裴府的人。”
“是。”宋洛听到抄《女戒》就发怵,但她只能乖乖应下。“好在这次不是抄一百遍,可惜用来刺绣的时间还是要变少了。”她在心里悄悄计算着。
(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借钱
宋洛觉得,虽然埃里因给了她承诺,但是去楼兰的路费总是需要考虑的事情,她不想把这一切都理所当然地全部交给埃里因来办,然后自己只会傻傻地等在原地什么都不做。挣钱和攒钱的事情是她现在能做的,她就照常继续做。
那天从裴老夫人处回来之后,裴世存的情绪不是很好。其实光从表情动作上,宋洛不觉得他和平时有什么区别,总是温和的样子,但那晚她在床上很是被折腾了一阵。
他直接让她坐在了他的身上。这是不合尊卑秩序的,以前从没有过,但他还是那么做了。
宋洛也从来没有体验过在上面。这个姿势让他进入得很深,宋洛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捅到了,快感中裹挟着一点点疼痛。
完事后他就那样插在里面抱着她睡了一宿,导致她现在坐着抄写《裴氏祖训》的时候下身还蔓延着那种微微发胀的滞涩感。
宋洛的笔尖在搬运着《裴氏祖训》,但是身体上难以忽略的感觉让她脸颊发热,脑子里忍不住想别的事情。
真是......太荒唐了,昨天的情事。
宋洛不知道裴世存为何会如此反常,但她推测和裴老爷喊他进里屋说的事情脱不了关系。
从未专门找过她的裴老夫人也将她叫过去,让她安分守己,暗示她不要想着在裴府生出个有胡人血统的孩子。听着很像是正妻进门前对妾室的训话。
难道裴世存要娶妻了吗?裴老爷将他叫进去是说娶妻的事情吗?但是单单娶妻一件事应该不会让一个男人心情不好吧。
宋洛决定不再想。反正没人告诉她什么,她就什么都不知道。规划好去楼兰的事情才是最要紧的。
其他事情多想无益,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
胡思乱想间,《裴氏祖训》抄了一半。宋洛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淳华!”她喊道,想让淳华把金丝抱过来说说话。
一个陌生的侍女走了进来:“夫人,奴婢淳连,您有什么吩咐?”
“淳华呢?”
“回夫人的话,淳华的弟弟突发恶疾,管事嬷嬷放了她一天的假,让她回家去了。”淳连答道。
“严重吗?”宋洛担忧地问。
“奴婢不知。”
“那她何时回府?”
“应当是明日一早回来。”
那等明早问问淳华有没有事,宋洛心想。
宋洛习惯了淳华,身边突然换了个人她就觉得局促起来。
她正准备让淳连把金丝抱过来的时候,忽然从窗外瞥见了奔跑进院子的淳华。她面色焦急,碎发糊在苍白的脸颊上,朝着宋洛屋子的方向奔来。
她进屋就朝宋洛跪了下来。不等宋洛开口就喘着气断断续续哀求道:“夫人...夫人...求求您...奴婢求求您,能不能借奴婢些钱?奴婢...奴婢的弟弟昨晚发烧...染上了...风寒,如今快不行了...奴婢家的钱付不起大夫要的钱...奴婢...”
淳华已经求过了邻居,也求了管事嬷嬷,还有平时和她关系好的其他婢女,凑起来一共借到了半两银子。她已经没了办法。
她曾经刚被派来伺候宋洛的时候因为不满而多有怠慢,后来因为宋洛对下人温和的好脾气和清闲的差事方才逐渐尽心起来。这个尽心其实也只是做了她本来该做的,和宋洛也没有培养出什么亲密的感情,像其他小姐和贴身侍女那样。所以她对宋洛是否愿意借钱给她没有任何把握。
但她又确实只能求助宋洛了。
“要多少?”宋洛没等淳华说完就打断了她直接问道。
“...奴婢...”愿意为夫人当牛做马...淳华要赌咒发誓,乞求宋洛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见宋洛问她需要多少钱,直接愣住了,以为自己在绝望之下幻听了。
“你要多少钱?”宋洛又重复了一遍,看见淳华呆愣着,她又加了一句,“你弟弟的病不是很急吗?”
淳华回过神来,不敢耽误,忍着眼泪道:“要...要四两...”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她父母勤勤恳恳半辈子也只存下来半两银子,她在府里当差几年存下来的也就一两银子,要还上五两银子不知道要几年。
她飞快解释着这笔钱的用途:“诊费和药钱一共是六两银子,奴婢和奴婢家里现在一共凑出来二两,还缺四两。”
“我借给你,你们都先去外面等着。”宋洛吩咐淳华和淳连。
等淳连扶着淳华出去后,宋洛才去自己藏了私房钱的地方,把自己那五两私房钱拿出四两,剩下一两放回去藏好,再出去把那四两给了淳华。
“快去吧,别耽误了时间。”宋洛对于亲人得病时的心情能感同身受,她阻止了淳华要跪下来磕头的动作,然后看着淳华风一般地往远处跑去。
“淳连,金丝呢?”宋洛转头问站在她身旁的淳连,看见淳连有些愣神的样子后又补充道,“呃...就是我之前养的那只狸奴。”
宋洛以为淳连是不知道金丝是谁而愣神的。但淳连知道,裴世存派她监视了宋洛半个月了,她喜欢的狸奴的名字她还是知道的。淳连只是对宋洛二话不说就把那么多钱借给一个下人而感到震惊。
裴府的主子们,哪怕是给自己最忠诚最亲密的侍女钱财,这样的数目也是会掂量掂量的,怕养大了奴才的胃口。
宋洛什么都没多问就直接把钱给了淳华,虽然淳华的困境并非是她编造的,但是淳连还是对宋洛这种鲁莽的挥霍叹为观止。
有点...笨,淳连的脑子这样告诉她。但是她的心里却感受到一种温暖。
“夫人,奴婢把它给您抱过来。”淳连对宋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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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向往
最近这段时间宋洛过得实在充实。
五两私房钱借出去了整整四两。她更加不敢闲下来,白天除了抄书就是刺绣。
觉得累了就逗逗金丝,然后继续抄书、刺绣。
晚上被裴世存拉着上床。他每天晚上都要跟她睡觉,除了来月事的时候空了几天,但是也抱着她睡。于是宋洛天天都要喝避子汤。
据说避子汤是伤身的,如此频繁地喝,宋洛很担心会有什么难以挽回的后遗症。她隐隐觉得这次月事小腹比上次痛得狠,但又不是那么确定。
她得请个大夫帮自己看看。
有个好消息,那就是在她帮了淳华之后,她对自己更亲近了。宋洛便试探性地让她帮自己找找能卖她绣的手帕的店铺,并且让她保密。
淳华觉得是因为自己借走了宋洛的钱导致宋洛没钱傍身,才会自己绣东西出去卖,心中自是愧疚不已,轻易便答应下宋洛的请求。
淳华出府,比宋洛容易得多,而且更不起眼。只要在下人们日常去采买物事的时候跟着出去就行了。
宋洛自从上次发现她出门时被冬青暗中跟踪就觉得对于这个事情她得更谨慎了。让淳华去办能悄无声息,毕竟被暗中看着的是她而不是淳华。
自她进裴府的几个月相处下来,她能感受到淳华的心不坏,不会故意去害人,她之前不敢将卖手帕的事情交给淳华主要是担心她会把这事情上报。守着她喝避子汤的事情就是淳华来完成的。
而宋洛此次借钱有恩于她之后,她办事更是利索,心也更偏向宋洛了。宋洛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她借钱给淳华除了同情心作祟,也掺杂着一点自己的私心。
现在淳华不仅帮她找到了手帕的卖家,还悄悄帮她成功把之前绣好的手帕都卖了出去,最后总共得了半两银子。宋洛按叁七开分了一些给淳华。
淳华自是开心极了,她弟弟的病刚刚痊愈,自己和家里的积蓄又被一掏而空,还欠下了不少钱,能有除了府里当差的月银外其他的收入,也能尽快把欠的钱还上。
宋洛也很开心,她觉得心里渐渐开始变得踏实,去楼兰的事情也不像是设想中的空中楼阁了——至少她迈出的第一步成功了。接下来攒够路费只是时间问题。就算中途被发现之前“通奸”的事情被赶出裴府,她也可以不回宋府,而是去云来客栈住着继续绣东西攒钱。
客栈掌柜是埃里因的人,帮她保密以防被有心人找到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她信任埃里因,所以埃里因信任的人她也会信任。
房费她也会照付的,只需要有人帮忙躲着到时候抓她的宋府家丁就行。
如果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宅子就好了,宋洛不禁想。
——没有人能随便进来的、能给她安定感的、属于自己的宅子。
那样她就能居有定所,也能靠绣品维持生计。冬天想烧炭能靠自己买,不用担心被人泼了水烧不了又领不到第二份;想穿新衣就自己裁,不用害怕被刁难克扣布匹的尺寸和样式;想要去集市就自己去,不用等着被许可。只是做饭得自己学点,她目前还不会。
这一切想象都很美好,可是在中原,女子是不能作为官府登记的屋主的。离开京城的户籍和度牒又没办法靠她自己一个人解决,以前她的出行要宋大人点头同意,现在要丈夫点头同意,如果被休就又要靠父亲点头同意。
现在她能想到解决合法身份的途径就是胡商商队,或者是埃里因。
宋洛终于抄完了《女戒》,坐着想楼兰的事情。淳连从窗外看到她抱着金丝坐在贵妃榻上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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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曲江
暮春的最后一天,宋洛跟着裴世存去了曲江。
莺啼藏绿树,风过落桃花。暮春,正是桃花凋谢的时节,也是去踏青最后的时间。这时候,曲江的桃花缀在枝头,风一吹就会簌簌飘落,铺在草地上、青石板路上、台阶上。正是适合相约出游的风光,不少年轻的公子小姐都爱在这个地方约见相看,甚至定情。
这里算是一个半开放的皇家园林,只有朝中官员和其亲属才有进入的资格。准确来说,是要带着令牌给守卫查验的,亲属如果没有令牌也无法独自进入。
宋洛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但并非第一次听说。
宋府的其他少爷小姐春日踏青的时候都会去曲江,只是不会带上她。那个地方与宋智同僚的官员实在很多,带着她就等于随身带着一个丑闻,还在同僚和他们的夫人子女眼前大肆宣扬,不是明智之举。
把胡人纳做姬妾的官员不算少,但是搞出孩子的就另当别论了,属于是能被御史参一本“私德有亏”的程度。
宋洛当时爬床的事,原本也够宋智被参一本的。但是最后被压了下来,悄悄把她送给裴世存当侧室,不再细究。
宋洛记得当时是宋府宴请了宋大人的同僚们,还有不少家眷,她也不太认得全。用完餐离席之后,回自己小院的路上,她隐约听到府里备给女眷的客房里有男子的声音。
她担心是出了什么事情,便急忙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偷偷查看。
结果没想到那间客房里竟然真的有一名男子,面色潮红,坐在地上,身子斜靠着床缘,手握成拳头,渗出点点血迹。
等看向那名男子的脸的时候,她更是被吓了一跳——竟是刚刚才从宴会上离席的大理寺卿裴世存!
她不出门社交,所以知道的外男不多,裴世存就是她为数不多听过名字的外男其中之一。她在宋府的园林里散步的时候看到了叁妹妹宋清和她的小丫鬟,她刚在假山背后躲好,她们就正好朝着自己躲起来的这个方向走,然后她就把俩人悄悄话听了个全。
叁妹妹是个美人,沉月音入宫后,这“京城第一美人”的头衔便落到了叁妹妹头上。宋大人很是看好她,经常让宋夫人和宋轶带她出去社交,结识京中才俊,好结一门能给他带来助力的姻亲。所以她的消息很是灵通。
叁妹妹说大理寺卿裴公子面若冠玉,尚未成亲,没有妾室,也不逛花楼,还是裴丞相的儿子,是个不可多得的良人。可惜她主动搭话时对方虽然语气温和,但是略显冷淡。她的小丫鬟安慰叁妹妹,说那定是因为二人第一次见面的缘故。
宋洛彼时刚及笄,就将这番话记在了心上。叁妹妹还有两年便要及笄,到说亲的年纪,在那之前宋夫人一定会先将她给配出去。她不觉得宋夫人会给她找好的夫君,只要是愿意要她的宋夫人就愿意把她送出去。
她的身份很容易让正经人退避叁舍——礼部尚书属正叁品,正叁品官员家的胡姬庶女,当正妻不可能,当姬妾又容易驳了尚书的面子,官场里不好做人,属实是个烫手山芋。
所以她就算真的能靠宋夫人找的姻亲嫁出去,也不太可能去到个好人家,而且兴许最后过得比在宋府还糟糕。她得自己为自己打算。
看到裴世存的时候她的脑子就在飞速运转。她已经十七了,还没嫁出去,叁妹妹正好快要及笄。胡姬也不能去庙里做姑子,若是她再没人要,也不是没有可能会出个意外直接死掉,好方便叁妹妹说亲。姐姐没个归宿,妹妹是不能越过姐姐先嫁人的。
她听见裴世存在喊“来人”,声音有些无力,注意到她之后又说:“劳烦姑娘...帮在下...喊个小厮过来”。
“你怎么了?”宋洛听见自己在问,实际上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嗯......”对方想回答,可惜口中溢出的仅剩微弱的呻吟声。宋洛知道他的心神都放在了遏制自己的呻吟上,上牙啮咬着下唇,也出了血。
他被下药了。
能被她遇到的机会可能仅此一次。
宋洛没有退出去,她合上了门,跪坐到裴世存身旁,对着他的嘴唇亲了下去,学着阿娘亲吻她的客人那样。
后来的事情她想不到会如此顺利,她真的进了裴府,嫁给了裴世存。既没有被铲除,事情也没有闹大,像是不了了之了一样。最后连是谁给裴世存下的药她都不是很清楚。
裴世存带她去了曲江水畔的一座亭子里稍作休息。遇见的同僚上前交谈时,她刚好就被他抱在怀里,一副看上去就会让人联想到“色令智昏”的样子。
她挣扎着想离开,但是裴世存搂的很紧。
她试图观赏景色,却总是避免不了看见别人惊讶地打量她的目光。毕竟这里的人实在不少,而且都是官员和官员的家眷。裴世存搂着她的腰,很亲密的样子,他又出名,就少不了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宋洛觉得很尴尬,像是平时不见天日的老鼠被放在了大庭广众的目光之下观赏。
她能看见别人看她一眼然后撇过头与同行的人窃窃私语,一边说还一边转过来再看她一眼。
她受不了,就低下头看自己左手扣右手,然后右手扣左手。脑袋里也在东想西想,顺着曲江这地方想到了叁妹妹,然后又想到了她怎么进的裴府。
这些想完,裴世存的同僚正好离开。
“裴大人真是艳福不浅啊!”那人前脚刚离开,后脚宋洛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鹅黄色的裙裾随着踏上台阶的步子飘动着。
宋洛好奇地抬起了头,看到女子容貌的瞬间愣住了——停在眼前的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长得有七八分似沉月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