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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万里 / 2025/03/15 11:44 / 797 / 19
【小说】黑白之外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5/03/22 11:42:58

第十四章:高山
  数日后的一个午后,会议室里弥漫着书页翻动的轻响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院系学习会的气氛沉静而专注,墙上的白板写满了潦草的笔记,投影仪投射出一片昏暗的光晕,映照在桌面上。教授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回荡在空间中,林若曦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偶尔飘向几排之外的顾言。他低头整理资料的侧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学习会结束后,顾言收拾好笔记本和笔,走到林若曦身边,轻声说:「若曦,我最近在重新研究何藩的《接近的阴影》,有些新的解读角度想和你探讨,有空来工作室聊聊吗?」他的语气温和,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像是在延续前几日车内的试探。
  林若曦眼中闪过一丝专业的兴趣,指尖无意识地摩挒着桌角。作为艺术史副教授,何藩的作品一直是她研究领域内的重要部分。她脑海中浮现出前几次与顾言的接触——摄影棚里指尖的触碰、风景区车内的亲密,以及几次在他工作室的讨论——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试图保持距离,却又无法抗拒他那份从容的吸引力,更无法拒绝一次专业层面的交流。她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而温和:
  「正好我对何藩这个时期作品的叙事性有些新的思考,可以交流一下。」她的话语既是专业回应,又像在为自己找个理由再次踏入那个令人心跳加速的空间。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步入校园的林荫小径。初春的空气清新而微凉,夹杂着淡淡的花香,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点,在地面上跳跃。顾言走在外侧,步伐从容,林若曦则稍稍落后半步,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似乎在掩饰内心的紧张。风吹过,掀起她耳边的碎发,顾言侧头看她,目光在她柔和的侧脸上流连片刻,低声说:「你今天好像有点走神,在想什么呢?」
  林若曦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试图掩饰:「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最近课题有点多,有些忙不过来。」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羞涩,目光微微闪烁。顾言点点头,表示理解:「我能明白,这个学期的任务确实比往常多了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在我那儿看看照片,说不定能让你放松一下思绪。」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一阵微风吹来,几片樱花瓣从旁边的树上飘落,恰好落在林若曦的肩头。顾言的目光一凝,下意识地伸手拂去,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颈侧。林若曦的身体微微一僵,像是被触碰的琴弦,发出细微的颤动。她没有躲开,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花瓣,耳根泛起一抹浅红。顾言的手停在半空片刻,随即收回,低声说:
  「春天来了,连风都变得多情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玩笑,又像是在试探。
  林若曦轻声笑了笑,掩饰着内心的波动:「是啊,春天总是让人心绪不宁。」
  她偷偷瞥了顾言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我记得你说过,春天是拍摄的好季节。」
  顾言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光影交错,万物复苏,每一帧都充满生机与可能。」他们继续前行,步伐不约而同地放慢,肩膀偶尔轻轻相碰,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场无声的试探。林若曦感到心跳加快,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两人牵引着向前。
  穿过校园的小径,两人来到顾言的工作室。工作室位于院系教学楼的顶层,推开熟悉的门,一股淡淡的木香和油墨味扑面而来。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窗外是渐渐西沉的太阳,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林若曦走进这个她曾多次拜访的空间,却感到今天的气氛与以往不同,房间里的光线柔和而温暖,营造出一种私密而暧昧的氛围。
  「每次来你这里,都觉得光线特别好。」林若曦自然地走到窗边,熟悉地环顾四周,目光很快锁定在墙上的那幅《接近的阴影》上。
  顾言微笑着点点头,走到她身边:「你上次帮我调整了展示角度,效果确实好了不少。」他指着墙上的照片继续说:「你看这幅《接近的阴影》,我最近在思考何藩在构图上的突破性。他将传统东方的留白理念与西方现代主义的构图法则融合,创造出这种悬而未决的美学张力。」他的声音低沉而专业,流露出对摄影艺术的深刻理解,「特别是阴影的处理方式,不是简单的黑白对比,而是通过渐变塑造出一种内在的心理空间,你觉得呢?」
  林若曦走近照片,目光如同抚过一位老朋友,声音中带着学者特有的冷静与热情:「我一直认为这幅作品的伟大之处在于它的双重性——表面上是形式主义的光影实验,实质却是对个体在社会中存在状态的隐喻。」她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勾勒照片中的线条,「何藩在五十年代创作这幅作品时,正值香港社会身份认同的转变期,这个站在光影交界处的人物,既是具象的,又是抽象的符号,代表着现代人的精神处境。」她的专业分析流畅而深入,眼中却流露出一丝与学术无关的情绪波动。
  顾言赞赏地点点头,向前一步,与她的距离更近了些:「你提到的社会隐喻很精准。我最近在想,作为摄影师,何藩是如何通过技术手段达到这种哲学表达的。你注意到照片中的反差处理吗?那种近乎刻意的明暗对比,其实是一种情感的物化表现。」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共鸣,「在我看来,这幅作品不仅是关于光与影,更是关于渴望与克制之间的张力。」
  林若曦微微侧头,目光与顾言交汇,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双重含义。她轻声回应:「渴望与克制……这确实是何藩作品中常见的主题。他总是在展现边界,却又不直接逾越。」她的声音中带着学者的思考,又夹杂着女人的试探,「这也是为什么他的作品总能引起如此多元的解读,每个人都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顾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声音愈发低沉:「就像我们现在,站在这光影交界处,也在经历着某种边界的考验,不是吗?」他向前迈出那关键的一步,已不再是讨论艺术的距离。
  林若曦的呼吸微微加快,既没有后退,也没有回应,目光仍然停留在照片上,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艺术最迷人的地方,就是它让我们看到那些平日里不敢直视的欲望与恐惧。」她的话语像是对照片的评述,又像是对当下处境的回应。
  顾言走近她,站在她身后,低声说:「有时我想,何藩拍下这一刻,是否也在思考:那些看似不可逾越的界限,究竟是真实存在的高山,还是我们自设的阴影?」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带着一丝温暖和挑逗,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又近得让人无法忽视。
  林若曦的身体微微一颤,她转过头,目光与顾言交汇。顾言的眼神深邃而温柔,像是在邀请她踏入一个未知的世界。她感到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急促,空气中弥漫着油墨与木香的味道,混合着顾言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让她有些晕眩,但并未退缩。顾言缓缓俯身,唇贴上她的。林若曦闭上眼睛,沉浸在亲吻的温柔中。她的唇柔软而温热,微微张开,回应着他的吻。顾言的手环住她的腰,指尖在她背上轻柔摩挲,动作轻柔而坚定,像在试探她是否会攀越那座道德的高山。
  亲吻逐渐深入,林若曦感到一阵迷醉,像是被他的气息和温度包围,忘记了时间和空间。她的舌尖轻轻触碰他的,带出一丝微妙的战栗,像是一道电流在唇间流转。顾言的吻愈发热烈,舌头在她唇间游走,掠过她的舌尖,带出一阵轻微的晕眩。她的呼吸急促,身体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搭在他的肩上,指尖微微收紧,像在寻找某种支撑。工作室的墙壁上,黑白照片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光影交错间仿佛在记录他们的挣扎。
  就在此时,顾言的手缓缓上移,从她的腰间滑到背部,再慢慢攀上她的肩侧,指尖在锁骨附近摩挲,轻触她的衣料,像在试探她的底线。他的动作小心而暧昧,在等待她的回应,仿佛是触摸一座高山的边缘,又随时会失手下滑。林若曦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电击般清醒过来。
  「不要!」她猛地推开顾言,声音颤抖,「我们不能这样。」她的眼神中带着慌乱和自责,双手迅速抓住衣领,试图遮住被触碰的地方,脸颊泛起红晕,眼中闪过一丝羞愧和愤怒。她感到一股强烈的道德冲击,脑海中浮现周明远的脸庞,内疚如潮水般涌来,高山般的界限在她心中重新耸立。
  顾言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并未强求。他低声说:「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他的声音带着歉意,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试图寻找她的回应。
  「不,是我们都错了。」林若曦摇摇头,声音哽咽,「我不该来的。」她迅速整理好衣服,避开他的目光,「我要回去了。明远还在家里等我。」提到丈夫的名字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和愧疚。
  「若曦,我——」顾言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用送了。」林若曦打断他,转身匆匆离开工作室,脚步急促,像是在逃离一个危险的陷阱。她的背影在余晖中显得单薄而脆弱,门关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将这一刻的暧昧与挣扎封存在了工作室里。她走在回家的路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像一座无法翻越的高山,耳边仍回荡着顾言的气息,唇上残留的温度让她心绪难平。
  回到家中,林若曦走进书房,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膝,眼神空洞地盯着窗外。
  夜色渐浓,月光洒在窗台上,投下银白的光辉。她想起白天的亲吻和顾言的触碰,心中涌起一阵内疚和自责。她觉得自己背叛了婚姻,背叛了周明远,但同时,她又无法否认那一刻的迷醉。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太阳穴,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却越想越乱,叹息声从唇间溢出,带着一丝痛苦。
  就在这时,周明远推门而入,看到林若曦坐在书房发呆,眉头微皱,走上前关切地问:「怎么了,小曦?一个人在这儿发什么呆呢?今天的学习会怎么样?」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日常的关心,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林若曦抬起头,目光与周明远交汇,但随即移开,声音有些干涩:「没事,老周,就是工作有点累。学习会……还行,就是有点长。」她的语气生硬,带着一丝刻意的疏远,不敢直视丈夫的眼睛,害怕他会从中看出什么。
  周明远点点头,似乎没有察觉异样,走近她,试图拥抱她:「辛苦了,我给你倒杯热茶吧。」他的语气自然,双手伸向她的肩膀,想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
  他的手指刚触碰到她的衣料,林若曦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躲闪,迅速推开他的手,声音中带着不自然的急促:「老公,今晚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我头有点疼。」她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抗拒,手指攥紧膝盖上的裙摆,像在压抑内心的慌乱。她的脑海中闪过顾言的吻和周明远的脸,内疚让她觉得自己不配接受他的触碰。
  周明远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担忧:「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吃点药?或者我给你按按头?」他想追问,却又担心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不用了,」林若曦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可能就是需要休息一下。你先忙你的,别担心我。」
  周明远站在那里,欲言又止,眼神中闪过一丝受伤和失落,眉头皱得更深,但他并未发怒,只是默默退后一步,轻声说:「好吧,宝贝,那你早点休息。有需要就叫我,嗯?」他的语气中带着理解和包容,让林若曦更加内疚。
  「嗯,」林若曦点点头,声音低不可闻,「谢谢你,老周。」
  周明远转身离开书房,关上门,留下一片寂静。他的脚步声在门外渐远,林若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感到自己陷入了情感的泥沼,无法自拔,既对顾言的吸引力感到迷恋,又对自己的道德底线感到震撼,更对周明远的温柔体贴感到愧疚万分。「我到底该怎么办……」她轻声呢喃,声音中满是迷茫和痛苦。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5/03/22 11:46:43

第十五章:爆发
  数日来,林若曦刻意回避着顾言。她拒接他的电话,没课便迅速离开办公室,会议结束后总是第一个离开,甚至在走廊上远远瞥见他的身影,便会低头快步走开。那次工作室里的亲吻如同一颗暗藏的种子,在她心底生根发芽,让她既害怕再次面对,又无法完全抹去那份温度。
  这天傍晚,她因李明轩的预约而留在办公室。李明轩是她指导的艺术史方向研究生,带着一摞资料来请教关于巴洛克时期绘画的问题。讨论持续到夜色渐浓,窗外的校园路灯一盏盏亮起,映得办公室的玻璃窗泛着冷光。
  林若曦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钢笔,目光飘向窗外。李明轩的提问她答得心不在焉,几次走神,视线落在远处模糊的教学楼轮廓上。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她呼吸不畅。
  李明轩收拾资料准备离开时,她突然开口:" 好累啊,真想喝点什么放松一下。" 她顿了顿,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 最近感觉整个人都紧绷着。"
  李明轩愣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又不敢多问。
  他脸上露出一抹略显局促的笑:" 林老师,要不我去帮您买瓶红酒回来?您看上次研讨会上您说过喜欢那种轻一点的……"
  林若曦停下揉太阳穴的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微微勾起嘴角:" 你还记得啊?" 随即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柔," 好啊,麻烦你了。"
  李明轩离开后,林若曦独自坐在办公椅上,身体微微后仰,闭上眼睛。办公室里静得只剩墙上挂钟的秒针轻响,窗外的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股压抑却丝毫没有减轻。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顾言的眼神,那双总是带着温柔注视她的眼睛,让她心乱如麻。
  不一会儿,门被轻轻敲响,李明轩提着一瓶红酒回来,递给她时试探着问:
  " 林老师,您……没事吧?看起来好像有什么心事。"
  林若曦接过酒瓶,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没什么大事,可能就是太累了。
  " 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疏离感,"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东西要整理。"
  李明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 那……林老师您别太累了,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说完,他默默退了出去,关门时留下一声轻微的" 咔哒".
  林若曦打开酒瓶,倒了一杯,猩红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晃动,映着桌灯的光。
  她端起杯子,浅啜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喉咙里升起一股微热。她低声自语:" 这样能好受点吗?" 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自己骗自己……"
  夜色更深,教学楼渐渐陷入沉寂,只有林若曦的办公室还亮着孤单的光。
  顾言挎着一个黄褐色的白金汉相机包与几名学生从工作室出来。他们今晚拿着杉本博司的《海景系列》前来请教,其中一名男学生似乎意犹未尽,拿着手机点开其中一张照片:" 顾老师,这张照片里的海平线,为什么看着这么平静,又让人感觉有点不安呢?"
  顾言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黑白照片,海平线清晰地分割了画面,上方是广阔的天空,下方是平静的海洋。他微笑着解释:" 这就是杉本博司的厉害之处。
  表面看起来平静,实际上海洋深处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和变数。" 他的声音温和而专注," 就像人的情感一样,平静的表面下往往暗流涌动。"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思绪却已经飘向了别处。近日来,林若曦的躲避让他既困惑又忧心。他理解她的挣扎,却无法抑制自己想要靠近的冲动。他知道自己越界了,却无法后悔那个吻。
  讲解完毕,学生们感谢后离开。顾言站在原地,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教学楼,注意到林若曦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他顿了顿,心脏微微加速,随即迈开步子向那个方向走去。
  他轻敲了两下门,见无人应答,才推门而入。林若曦独自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瓶开了封的红酒,杯子里的液体只剩浅浅一层。她低着头,发丝垂落,遮住了半边脸庞。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目光与他相遇,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若曦……这么晚了,你还在啊?" 顾言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小心的试探。
  林若曦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手中的酒杯轻轻晃了晃。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杯子,站起身,身体略微摇晃,手指扶住桌沿稳住自己。
  " 你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柔和,带着一丝酒后的尖锐。
  顾言走近几步,目光在她微红的脸上停留:" 我刚送走几个学生,看到你的灯还亮着……" 他停顿了一下," 想来看看你。"
  " 看看我?" 林若曦猛地抬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看我怎么样?看我这几天躲着你?还是看我现在一个人喝闷酒?"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抑制着什么。
  顾言愣了一下,眉头微蹙:" 若曦,你……喝了多少?"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 不多,也不少。" 林若曦语气突然转冷," 不过够让我有勇气问你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双手撑在桌面上,眼中闪着泪光,"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做了什么?你越过了我的底线!"
  顾言沉默片刻,轻声说道:" 若曦,我没想伤害你。"
  " 你没想?" 林若曦的声音近乎嘶哑," 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个有家庭的人?
  有没有想过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她双手猛地拍在桌上,酒杯晃动,红酒洒出几滴,染红了桌上的纸张。" 每天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我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泪水终于滑落,她低声道:" 我恨你……也恨我自己。"
  顾言站在原地,目光沉了下来。他看着林若曦颤抖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关上门,走到她身后,声音低沉而坚定:" 若曦,我知道我越界了,但我不后悔。"
  林若曦浑身一僵,缓缓转身,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顾言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臂:" 我说,我不后悔亲了你,还有……" 他的声音低沉,眼中的情感不加掩饰," 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没法对自己撒谎。
  "
  林若曦的泪水再次涌出,她猛地甩开他的手:" 你知道我这几天有多难受吗?
  " 她的声音因哭泣而断断续续," 白天装作若无其事,晚上辗转反侧……我恨你让我陷入这样的境地,恨你让我背叛了自己的原则!"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坦白:" 但我更恨自己…
  …因为不管怎么告诉自己这是错的,我还是……还是会回想起那一天。" 她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死寂,只有她抽泣的声音低低回荡。
  顾言的眼中闪过一丝震动,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林若曦身边:" 若曦……" 他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或者让你陷入这种境地。"
  林若曦摇头,打断他:" 别说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颤抖,眼神迷茫地看向窗外,"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从没认识该多好。"
  顾言停顿片刻,低声道:" 真的会更好吗?" 他的语气温和,带着一丝试探," 若曦,我不想看你这样痛苦,但我也不想骗你或者骗我自己。我在乎你,比我应该的更多。"
  林若曦抬头看他,眼中泪光闪烁,嘴唇微微颤抖:" 顾言,你知道这不对……"
  顾言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他的动作轻柔而坚定,像是怕惊扰她,又像是想给她一个依靠:" 我知道,但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感受。"
  林若曦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即双手抵在他胸前推拒:" 别这样……放开我。
  " 她的声音带着挣扎,却又不似真心,「我说了,放开我!」
  顾言没有松手,只是轻轻抚着她的背:" 若曦,别再逃避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们都知道彼此的感受。"
  林若曦的抵抗渐渐弱了下来,她的手停在他胸前,不再推拒,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偏偏是你……" 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奈与困惑。
  顾言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柔情:" 也许有些东西,本来就无法解释。"
  他缓缓俯身,唇轻轻贴上她的。林若曦闭上眼,泪水未干的唇微微颤抖,却没有拒绝。酒精的作用让她的理智渐渐模糊,只剩下对温暖的渴望。
  顾言的吻温柔而克制,像是在品尝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林若曦的回应先是犹豫,继而变得急切,像是要将所有压抑的情感一次释放。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拥得更近,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林若曦的呼吸渐渐平稳,她靠在顾言怀中,低声道:" 我该怎么办……" 声音里满是迷茫。
  顾言轻抚她的头发:" 今晚就别想那么多了。你喝了不少,我送你回家吧。
  " 他的语气关切,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扶起她,拿起桌上的酒瓶和她的包,关掉办公室的灯,带着她走出教学楼。
  夜风吹过,林若曦的脚步有些不稳,顾言一手扶着她,一手提着东西,将她扶上车。
  车内昏暗的灯光下,林若曦靠着座椅,目光迷离。顾言不时侧头看她,眼中既有温柔,又有隐隐的担忧:" 若曦,睡前可以给我发个消息吗?"
  林若曦轻轻" 嗯" 了一声,望着窗外闪过的灯光,突然问道:" 顾言,你有想过以后吗?"
  顾言握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想过,也没想过。" 他的声音低沉," 我只知道现在的感受是真的。"
  车停在林若曦家楼下,顾言扶她下车,走到门口,轻声说:" 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谈。" 他的眼中带着不舍,却又不敢多留。
  林若曦点点头,推开门,脚步虚浮地走了进去。客厅里,周明远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她醉态明显的样子,眉头微皱:" 小曦,这么晚才回来?" 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和关切。
  林若曦避开他的目光,低声" 嗯" 了一声,径直走向浴室:" 我去洗个澡,有点累。" 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周明远注视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微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衣领上,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他放下书,走到茶几旁,看到她包里露出的半瓶红酒,眉头皱得更深:" 小曦,你今天是和谁喝酒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探询。
  林若曦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紧:" 李明轩带来的,我们讨论项目时喝了点。" 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却忍不住略微发颤。
  周明远轻轻" 哦" 了一声,眼神却渐渐沉了下来。他回想起最近几次她晚归的模样,总是带着疲惫和心事,眼神躲闪,言语敷衍。他拿起手机,翻看了几条消息,又放下,思绪翻涌。
  他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她是否与别人共饮了这瓶酒?她的冷淡是否藏着什么秘密?她的晚归、她的疏离,甚至那次在家中她与顾言的短暂对视。他不愿相信,却忍不住怀疑她是否越了界。
  浴室里,水声依旧,林若曦的泪水却早已干涸。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却又带着一丝释然。她知道,从今晚起,一切都不会再一样了。我会把原文中所有的双引号改成「」。以下是修改后的文本:
  数日来,林若曦刻意回避着顾言。她拒接他的电话,没课便迅速离开办公室,会议结束后总是第一个离开,甚至在走廊上远远瞥见他的身影,便会低头快步走开。那次工作室里的亲吻如同一颗暗藏的种子,在她心底生根发芽,让她既害怕再次面对,又无法完全抹去那份温度。
  这天傍晚,她因李明轩的预约而留在办公室。李明轩是她指导的艺术史方向研究生,带着一摞资料来请教关于巴洛克时期绘画的问题。讨论持续到夜色渐浓,窗外的校园路灯一盏盏亮起,映得办公室的玻璃窗泛着冷光。
  林若曦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钢笔,目光飘向窗外。李明轩的提问她答得心不在焉,几次走神,视线落在远处模糊的教学楼轮廓上。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她呼吸不畅。
  李明轩收拾资料准备离开时,她突然开口:「好累啊,真想喝点什么放松一下。」她顿了顿,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最近感觉整个人都紧绷着。」
  李明轩愣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又不敢多问。
  他脸上露出一抹略显局促的笑:「林老师,要不我去帮您买瓶红酒回来?您看上次研讨会上您说过喜欢那种轻一点的……」
  林若曦停下揉太阳穴的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微微勾起嘴角:「你还记得啊?」随即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好啊,麻烦你了。」
  李明轩离开后,林若曦独自坐在办公椅上,身体微微后仰,闭上眼睛。办公室里静得只剩墙上挂钟的秒针轻响,窗外的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股压抑却丝毫没有减轻。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顾言的眼神,那双总是带着温柔注视她的眼睛,让她心乱如麻。
  不一会儿,门被轻轻敲响,李明轩提着一瓶红酒回来,递给她时试探着问:
  「林老师,您……没事吧?看起来好像有什么心事。」
  林若曦接过酒瓶,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没什么大事,可能就是太累了。」
  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疏离感,「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东西要整理。」
  李明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那……林老师您别太累了,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说完,他默默退了出去,关门时留下一声轻微的「咔哒」。
  林若曦打开酒瓶,倒了一杯,猩红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晃动,映着桌灯的光。
  她端起杯子,浅啜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喉咙里升起一股微热。她低声自语:「这样能好受点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自己骗自己……」
  夜色更深,教学楼渐渐陷入沉寂,只有林若曦的办公室还亮着孤单的光。
  顾言挎着一个黄褐色的白金汉相机包与几名学生从工作室出来。他们今晚拿着杉本博司的《海景系列》前来请教,其中一名男学生似乎意犹未尽,拿着手机点开其中一张照片:「顾老师,这张照片里的海平线,为什么看着这么平静,又让人感觉有点不安呢?」
  顾言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黑白照片,海平线清晰地分割了画面,上方是广阔的天空,下方是平静的海洋。他微笑着解释:「这就是杉本博司的厉害之处。
  表面看起来平静,实际上海洋深处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和变数。」他的声音温和而专注,「就像人的情感一样,平静的表面下往往暗流涌动。」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思绪却已经飘向了别处。近日来,林若曦的躲避让他既困惑又忧心。他理解她的挣扎,却无法抑制自己想要靠近的冲动。他知道自己越界了,却无法后悔那个吻。
  讲解完毕,学生们感谢后离开。顾言站在原地,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教学楼,注意到林若曦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他顿了顿,心脏微微加速,随即迈开步子向那个方向走去。
  他轻敲了两下门,见无人应答,才推门而入。林若曦独自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瓶开了封的红酒,杯子里的液体只剩浅浅一层。她低着头,发丝垂落,遮住了半边脸庞。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目光与他相遇,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若曦……这么晚了,你还在啊?」顾言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小心的试探。
  林若曦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手中的酒杯轻轻晃了晃。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杯子,站起身,身体略微摇晃,手指扶住桌沿稳住自己。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柔和,带着一丝酒后的尖锐。
  顾言走近几步,目光在她微红的脸上停留:「我刚送走几个学生,看到你的灯还亮着……」他停顿了一下,「想来看看你。」
  「看看我?」林若曦猛地抬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看我怎么样?看我这几天躲着你?还是看我现在一个人喝闷酒?」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抑制着什么。
  顾言愣了一下,眉头微蹙:「若曦,你……喝了多少?」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不多,也不少。」林若曦语气突然转冷,「不过够让我有勇气问你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双手撑在桌面上,眼中闪着泪光,「你知不知道那天你做了什么?你越过了我的底线!」
  顾言沉默片刻,轻声说道:「若曦,我没想伤害你。」
  「你没想?」林若曦的声音近乎嘶哑,「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个有家庭的人?
  有没有想过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她双手猛地拍在桌上,酒杯晃动,红酒洒出几滴,染红了桌上的纸张。「每天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我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泪水终于滑落,她低声道:「我恨你……也恨我自己。」
  顾言站在原地,目光沉了下来。他看着林若曦颤抖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关上门,走到她身后,声音低沉而坚定:「若曦,我知道我越界了,但我不后悔。」
  林若曦浑身一僵,缓缓转身,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顾言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臂:「我说,我不后悔亲了你,还有……」他的声音低沉,眼中的情感不加掩饰,「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没法对自己撒谎。」
  林若曦的泪水再次涌出,她猛地甩开他的手:「你知道我这几天有多难受吗?」
  她的声音因哭泣而断断续续,「白天装作若无其事,晚上辗转反侧……我恨你让我陷入这样的境地,恨你让我背叛了自己的原则!」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坦白:「但我更恨自己…
  …因为不管怎么告诉自己这是错的,我还是……还是会回想起那一天。」她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死寂,只有她抽泣的声音低低回荡。
  顾言的眼中闪过一丝震动,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林若曦身边:「若曦……」他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或者让你陷入这种境地。」
  林若曦摇头,打断他:「别说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
  她的声音颤抖,眼神迷茫地看向窗外,「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从没认识该多好。」
  顾言停顿片刻,低声道:「真的会更好吗?」他的语气温和,带着一丝试探,「若曦,我不想看你这样痛苦,但我也不想骗你或者骗我自己。我在乎你,比我应该的更多。」
  林若曦抬头看他,眼中泪光闪烁,嘴唇微微颤抖:「顾言,你知道这不对……」
  顾言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他的动作轻柔而坚定,像是怕惊扰她,又像是想给她一个依靠:「我知道,但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感受。」
  林若曦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即双手抵在他胸前推拒:「别这样……放开我。」
  她的声音带着挣扎,却又不似真心,「我说了,放开我!」
  顾言没有松手,只是轻轻抚着她的背:「若曦,别再逃避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们都知道彼此的感受。」
  林若曦的抵抗渐渐弱了下来,她的手停在他胸前,不再推拒,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偏偏是你……」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奈与困惑。
  顾言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柔情:「也许有些东西,本来就无法解释。」
  他缓缓俯身,唇轻轻贴上她的。林若曦闭上眼,泪水未干的唇微微颤抖,却没有拒绝。酒精的作用让她的理智渐渐模糊,只剩下对温暖的渴望。
  顾言的吻温柔而克制,像是在品尝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林若曦的回应先是犹豫,继而变得急切,像是要将所有压抑的情感一次释放。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拥得更近,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林若曦的呼吸渐渐平稳,她靠在顾言怀中,低声道:「我该怎么办……」声音里满是迷茫。
  顾言轻抚她的头发:「今晚就别想那么多了。你喝了不少,我送你回家吧。」
  他的语气关切,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扶起她,拿起桌上的酒瓶和她的包,关掉办公室的灯,带着她走出教学楼。
  夜风吹过,林若曦的脚步有些不稳,顾言一手扶着她,一手提着东西,将她扶上车。
  车内昏暗的灯光下,林若曦靠着座椅,目光迷离。顾言不时侧头看她,眼中既有温柔,又有隐隐的担忧:「若曦,睡前可以给我发个消息吗?」
  林若曦轻轻「嗯」了一声,望着窗外闪过的灯光,突然问道:「顾言,你有想过以后吗?」
  顾言握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想过,也没想过。」他的声音低沉,「我只知道现在的感受是真的。」
  车停在林若曦家楼下,顾言扶她下车,走到门口,轻声说:「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谈。」他的眼中带着不舍,却又不敢多留。
  林若曦点点头,推开门,脚步虚浮地走了进去。客厅里,周明远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她醉态明显的样子,眉头微皱:「小曦,这么晚才回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和关切。
  林若曦避开他的目光,低声「嗯」了一声,径直走向浴室:「我去洗个澡,有点累。」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周明远注视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微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衣领上,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他放下书,走到茶几旁,看到她包里露出的半瓶红酒,眉头皱得更深:「小曦,你今天是和谁喝酒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探询。
  林若曦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紧:「李明轩带来的,我们讨论项目时喝了点。」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却忍不住略微发颤。
  周明远轻轻「哦」了一声,眼神却渐渐沉了下来。他回想起最近几次她晚归的模样,总是带着疲惫和心事,眼神躲闪,言语敷衍。他拿起手机,翻看了几条消息,又放下,思绪翻涌。
  f  他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她是否与别人共饮了这瓶酒?她的冷淡是否藏着什么秘密?她的晚归、她的疏离,甚至那次在家中她与顾言的短暂对视。他不愿相信,却忍不住怀疑她是否越了界。
  浴室里,水声依旧,林若曦的泪水却早已干涸。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却又带着一丝释然。她知道,从今晚起,一切都不会再一样了。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5/03/24 16:31:29

第十六章:异梦
  夜已深沉,卧室里的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给整个房间笼罩上一层温暖的黄色。周明远靠在床头,手中捧着一本书,但眼神却时不时地越过书页,落在站在衣柜前整理衣物的林若曦身上。
  自从那天顾言来家里吃饭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周明远能感觉到,林若曦似乎想对他说些什么,嘴唇几次微微张开,眼神闪烁,却又最终保持沉默;而他自己,也有一肚子的疑问,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生怕一不小心就打破这脆弱的平静。
  「今天怎么样?」周明远终于放下书,试探性地打破了沉默。他顺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坐。
  林若曦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将衣服挂进衣柜,语气刻意地平静:「还行吧,新项目进度有点慢,不过问题不大。」她的声音轻柔,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她看到了他的邀请,却假装没注意到,继续整理着衣物,借此与他保持距离。
  周明远起身走到她身后,习惯性地想搂住她的腰,林若曦敏感地察觉到他的靠近,迅速侧身拿起挂在一旁的睡衣,巧妙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拍摄那边还顺利吗?」周明远装作随意地问道,眼睛却敏锐地观察着她的反应,伸手想轻抚她的头发。
  衣架在林若曦手中微微颤抖,她微微低头,让头发从他的指尖滑落:「挺好的,拍得也很专业。」她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加快了整理衣物的速度。
  周明远注意到了她细微的闪躲,却没有追问。这几天来,他们之间的对话总是这样,小心翼翼,试探着对方的底线,却又都不愿捅破那层薄纸。他尝试着握住她的手,这个多年来再平常不过的亲昵动作,却发现她的手指在接触的瞬间轻微地缩了一下,然后才勉强放松。
  「周末有什么打算?」他换了个话题,故意松开手,给她空间。
  林若曦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可能……可能会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她犹豫了一下,「你呢?」她顺手将头发别到耳后,这个曾经在他们之间代表着邀请亲吻的小动作,此刻却像是一种防御。
  「也没什么安排,」周明远合上书,注视着她的背影,「要不咱们去看场电影?已经好久没一起出去了。」他向前一步,习惯性地想搂住她的肩膀。
  林若曦敏感地觉察到他的意图,立刻转过身,做出整理睡衣的样子,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闪烁:「好啊,如果……如果我忙完的话。」她的手指绞在一起,「老周,我……」
  「嗯?」周明远期待地看着她,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林若曦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温度,一瞬间仿佛被烫到,却又不敢太明显地抽回。她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去洗澡了。」她轻轻挣脱他的手,快步离开。
  周明远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在浴室门关上的瞬间,他的目光暗了暗。他知道她有事瞒着他,但他选择等待,等她自己愿意开口的那一天。
  第二天早上,林若曦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她需要提前到学院处理一些事情。
  当她轻手轻脚地穿衣服时,周明远睁开了眼睛。
  「这么早?」他睡意朦胧地问道,手自然地想抚上她的后背。
  林若曦本能地微微前倾,避开了他的触碰,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过明显,勉强笑了笑:「嗯,早上要和学生讨论一下作业。」她站起身,走向梳妆台,背对着周明远整理头发,避免与他目光相接。
  「需要我送你吗?」周明远坐起身,注视着她的背影。
  「不用了,」林若曦摇摇头,拿起包包,「你再睡会儿吧,我自己开车去。」
  她快步走到门口,回头匆匆一笑,「晚上见。」
  没等周明远回应,她已经关上了门。
  上午十点,顾言正在摄影工作室里审阅学生作业。他是个对摄影有着近乎苛刻要求的人,每份作业都会详细批注,连排版都不放过。正当他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份关于维维安·迈尔的分析时,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顾言抬头,声音平静而低沉。
  门开了,学生王晨站在门口,手指还搭在门把上,显得有些犹豫。他是个性格内敛的大二学生,对摄影充满热情但缺乏自信。
  「顾老师,打扰您了。」王晨小心翼翼地说,「我是来问问我那份维维安·迈尔的作业……」
  顾言微微点头,示意他进来。作为一名严格的教师,他习惯于保持一定的距离感,但对认真的学生向来耐心。「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正好在看。」
  王晨小心地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游移在顾言和桌面之间。
  顾言再次低头看完最后几行,然后抬起头,眼神锐利而专注:「你的文字流畅,观察也很细致。」他顿了顿,「但你忽略了迈尔作品中最本质的部分。」
  王晨微微坐直了身体:「哪一部分,顾老师?」
  顾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画册,动作优雅而精准。
  他翻到某一页,将书转向王晨:「看这张照片。」
  王晨俯身看去,那是一张维维安·迈尔的自画像,通过商店橱窗的反射拍摄,她的身影与街景融为一体,若隐若现。
  「你注意到了什么?」顾言问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却并非居高临下。
  王晨皱眉思考:「她……她没有直接拍摄自己的脸?」
  「正是如此。」顾言收回画册,手指轻轻抚过照片边缘,「迈尔几乎从不正面拍摄自己,总是通过镜像、反射或者局部特写来呈现自我。」他的眼神变得深远,「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晨摇头,专注地看着顾言。
  顾言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条纹状的影子,仿佛一个视觉隐喻。「因为直面自我是痛苦的,」他说,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无论是对摄影师还是被摄对象来说都是如此。」
  顾言转过身,面对王晨:「迈尔理解这一点,她知道通过间接方式,反而能展现更真实的自我。」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真正的坦白往往存在于若隐若现之间,而非赤裸直白的展示。」
  王晨似乎被这种说法吸引了,他倾身向前:「但艺术不是应该追求真实和坦白吗?」
  顾言微微一笑,这是一个几乎不被察觉的表情变化:「真实是什么?」他反问道,「是将一切都展示出来,还是承认有些东西无法言说?」
  他走回桌前,指向王晨的论文:「你在这里写道『迈尔的作品表达了孤独』,这个观察很好,但不够深入。」顾言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带着一种少有的热忱,「她的作品表达的是存在的矛盾性——我们既渴望被理解,又害怕被完全看透。」
  顾言拿起一支铅笔,在纸上画了两个部分重叠的圆:「想象一下,这是两个人的内心世界。即使是最亲密的关系,也永远不可能完全重合。」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两个圆的交界处,「亲密关系的奥妙就在于,我们既尊重彼此的独立空间,又试图寻找共鸣点。」
  他抬起头,目光与王晨相遇:「这就是为什么迈尔的自画像如此迷人——她不是简单地展示自己,而是通过若隐若现的方式,表达了人性的复杂性。」
  王晨若有所思地点头,眼神中闪烁着理解的光芒:「所以,完全的坦白反而不是真正的坦白?」
  「某种程度上,是的。」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感伤,「有时候,保留一些东西,反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诚实。」
  顾言站起身,走到工作室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前,那是他拍摄的一个背影站在雾气中的剪影:「就像这张照片,你看不到这个人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他转向王晨,「有时候,背影比正面更能表达真实。」
  王晨起身,走到照片前,似乎被这个观点深深吸引:「那我该如何重新思考迈尔的作品?」
  「不要只关注表面的技巧,」顾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思考她为什么选择这种表达方式,思考坦白与保留之间的平衡。」他拿起笔,在王晨的作业上写下简短的评语,「重新写一份,深入探讨迈尔作品中的矛盾性。」
  「好的,顾老师。」王晨接过论文,眼中闪烁着新的理解,「我会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当王晨离开后,顾言独自站在窗前,目光投向远处。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天与林若曦在工作室的时刻,那个被中断的吻,那种无法言说的渴望。
  他知道林若曦一定没有向周明远坦白,有些真相太过赤裸,太过痛苦,而那模糊的、间接的表达,反而更接近内心的真实。
  接下来的几天,周家两夫妻之间的试探与回避还在持续。周明远注意到林若曦的手机响起时,她总是走到另一个房间去接;她加班的次数变多了,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有时候她会盯着某个地方出神,被叫到名字才回过神来,脸上带着一丝慌乱。而最明显的变化是,她不再像从前那样自然地接受他的碰触——当他习惯性地想要牵她的手,她会假装整理头发;当他想搂她的腰时,她会巧妙地转身拿东西;当他靠近时,她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虽然很快就掩饰过去,但那一刻的僵硬和抗拒,却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而林若曦则发现周明远的问题越来越多,虽然看似随意,却总是不经意地提到顾言;他的目光也更加敏锐,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有时候她会突然发现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而深沉。最让她紧张的是,他似乎变得更加渴望亲近,频繁地尝试接触她——早上起床时轻吻她的额头,吃饭时不经意地碰触她的手指,看电视时搂着她的肩膀——这些在二人的日常生活早已成为习惯的举动,此刻却让她如坐针毡,既想保持正常地回应,又因为内心的愧疚而本能地想要退缩。
  这种无声的交锋持续了近一周,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谁也不愿先开口,谁也不敢打破平衡。
  直到那个周五的晚上。
  林若曦又一次加班回来,推开家门时已经接近午夜。她以为周明远已经睡了,轻手轻脚地进入卧室,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老周?」她轻声呼唤,走出卧室寻找。
  她在书房找到了他,周明远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勾勒出他疲惫的轮廓。听到她的声音,他抬起头,微微一笑:「回来啦?」他伸出手,想拉她到身边。
  林若曦点点头,走进书房,却停在刚好能避开他的手臂的位置:「还不睡啊?」
  「处理点东西,」周明远收回手,关上电脑,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你呢?
  又加班?」
  「嗯,项目快到期了,」林若曦避开他的目光,「我去洗个澡。」她转身想走。
  周明远突然起身,几步追上她,从背后轻轻拉住她的手臂:「小曦,等等。」
  林若曦全身僵直,却没有转身,心跳加速:「怎么了?」她的声音微微发抖,感受到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既熟悉又令她心虚。
  周明远轻轻转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自己,深吸一口气,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最近……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啊,」林若曦的声音微微颤抖,本能地想后退一步,却又强迫自己站在原地,「就是忙了点。」她的身体紧绷着,微微抗拒他的触碰,却又不敢太明显地推开他。
  「真的只是工作?」周明远的语气很轻,双手轻抚她的双臂,却如同重锤敲在她心上,「你知道的,有什么事咱们可以一起解决。」
  林若曦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两人之间的沉默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将他们隔开。她的身体微微向后倾斜,下意识地想要拉开距离,却又怕太明显而刻意控制,结果反而显得更加僵硬。
  「我知道,」林若曦最终低声说道,小心翼翼地从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假装整理头发,「我只是……我只是需要点时间。」
  周明远注意到她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选择放手:「好,我等你。」
  林若曦匆匆离开,躲进浴室。热水冲刷着她的身体,但却无法冲走内心的愧疚和困惑。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种隐瞒与试探正在慢慢侵蚀他们的关系。但她又害怕说出真相后,周明远会有什么反应。
  那晚,两人背对背躺在床上,各自辗转难眠,却都假装已经熟睡。周明远习惯性地伸手搭在她的腰间,林若曦全身紧绷了一瞬,很快又强迫自己放松,却始终没有像往常那样转身依偎进他的怀里。无言的距离在他们之间蔓延,如同一道看不见的河流,将两颗本应亲近的心推向相反的方向。
  又过了两天,周日的傍晚,林若曦终于鼓起勇气。
  他们刚吃完晚饭,周明远在厨房洗碗,林若曦站在一旁擦拭餐具。窗外的落日余晖洒进来,给整个厨房染上一层金色的光芒。周明远习惯性地向她递过一个盘子,手指自然地碰触到她的手背,她接过盘子的动作微妙地快了一拍,避开了更多的接触。
  「那个……」林若曦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水流声淹没,「咱们……咱们能聊聊吗?」
  周明远关上水龙头,转向她:「当然。」他自然地伸手想擦去她脸颊上的水珠。
  林若曦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避开了他的触碰,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明显,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试图掩饰:「去客厅吧。」
  两人走到客厅,面对面坐下。林若曦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周明远。周明远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仿佛在给她空间。
  「小曦,」周明远轻声说,「无论什么事,咱们都可以一起面对。」他向她挪近了一点,想握住她的手。
  林若曦深吸一口气,微微后退,避开了他的手,眼中已经有了泪光:「我……我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从头说吧,」周明远鼓励地看着她,注意到她的退缩,却没有再靠近,「慢慢来。」
  林若曦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似乎在挣扎着如何开口。周明远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无名的冲动。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林若曦面前,俯下身,双手捧住她的脸颊。
  「你这是……」
  林若曦的话还未说完,周明远已经吻住了她的嘴唇。这个吻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近乎粗暴,与平日里的温柔截然不同。林若曦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身体僵硬,双手无意识地抵在他胸前,既像推拒又像抓紧。
  周明远结束这个吻,额头抵着她的,喘息着问道:「他是不是也这么对你?」
  林若曦震惊地望着他,一时间失去了语言能力,本能地往后退了一点,又被他捧着脸,无法退得更远。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那天在顾言工作室里发生的事,那些难以启齿的触碰和亲密。羞耻和愤怒同时在心中翻腾,让她的脸颊发烫,呼吸急促。但她很快压下这些回忆,决定只说出一部分事实。
  「他,」周明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阴冷,「他是不是也这样吻你?」
  林若曦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摇摇头,声音哽咽:「老周,我……」她的双手虚抓着他的手腕,既像是要推开,又不敢太过用力。
  「告诉我,」周明远的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我要知道。」
  林若曦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那天……在办公室,」她的声音颤抖着,像是随时会断掉,「顾言他……他想吻我。」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想要依靠他,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保持着那个微妙的距离。
  周明远的身体微微一僵,但他没有放开她:「然后呢?」
  「我推开他了,」林若曦抬起头,直视着周明远的眼睛,「我告诉他不行,我是有家的人。」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身体微微后倾,似乎在寻找安全感。那些未能说出的经历——在车里和工作室发生的事——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上,但她无法启齿。
  周明远的眼神复杂,既有愤怒,又有某种莫名的情绪在闪烁:「只是这样?」
  「嗯,」林若曦坚定地说,「就只是这样。」她的目光闪烁,避开了他的凝视,内心因为没有说出全部真相而感到更加愧疚。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出乎意料地说:「我明白了。」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象……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
  林若曦惊讶地抬起头:「什么意思?」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听起来很怪,」周明远苦笑一声,「但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看到别人对你有意思,甚至是……想占有你,这让我感到某种奇怪的兴奋。」他停顿了一下,「医生说这可能是我抑郁症的一种表现,也可能只是一种特殊的……想法。」
  林若曦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原以为坦白会引来一场风暴,却没想到迎来的是这样的平静,甚至是某种认可。她的手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双臂,像是在寻求某种保护。她想到如果周明远知道了全部真相,他会不会更「兴奋」?这个想法让她既困惑又更加愧疚。
  「你难道不生气吗?」她小心翼翼地问,声音中透着不确定。
  「当然会吃醋,」周明远微微皱眉,「但同时……我也不能否认这给了我某种刺激。我知道这很矛盾,我自己也很难理解。」他想拉起她的手,却发现她已经双臂交叉,无意识地筑起了一道屏障。
  林若曦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望向外面的夜色。她感到既困惑又释然,愧疚与好奇在心中交织。周明远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预料,这让她不知如何是好。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肩膀紧绷,背部僵直,却不知该如何放松。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终于问道,声音几乎是颤抖的。
  周明远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感受到她瞬间的紧绷和微弱的抗拒,却没有放开:「我的情况会定期去复诊。但我只希望你开心,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我只需要你能告诉我实话,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
  「我都告诉你了,」林若曦轻声说,感受着肩膀上他的温度,既想摆脱,又不敢太明显地推开,「顾言想吻我,我拒绝了。就这样。」那些深埋心底的秘密,她选择将它们藏起来。
  周明远将她拉进怀里,感受着她的颤抖,以及那一瞬间几乎不可察觉的抵抗,然后才是勉强的顺从:「我相信你。」他没有追问更多细节,没有逼她说出更多。
  某种程度上,他享受着这种猜测的煎熬,这种不确定带来的刺激。它让他感到活着,驱散了那种长久以来笼罩在他心头的灰色雾霭。
  林若曦靠在周明远的怀里,手臂僵硬地垂在身侧,没有像往常那样回抱他。
  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愧疚而哭,还是因为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理解和接纳而感动。她只知道,这一刻,她既想逃离,又想靠近这个复杂的男人。
  「我爱你,」她轻声说,「无论怎样,我都爱你。」她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却仍然没有抬起手臂回应他的拥抱。
  周明远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注意到她的保留,眼神却望向远方:「我也爱你。」
  两人沉默了许久,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林若曦想着那个被坦白了的真相,以及那些被隐藏起来的秘密;周明远则在想象着那些未被言说的可能性。两颗心,明明如此接近,却又各自藏着秘密,像两颗围绕彼此旋转的行星,既相互吸引,又保持着距离。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回到了正轨,但又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他们不再试探与回避,但话题在触及顾言时仍会变得谨慎。周明远不再追问那些细节,林若曦也不再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两人之间建立了一种奇怪的平衡,既坦诚又保留,既亲密又疏离。
  林若曦的肢体语言逐渐松动,不再那么明显地避开周明远的触碰,但她的接受度仍然不及从前。当他牵她的手时,她会让他握住,却不会像从前那样十指相扣;当他搂她的腰时,她会站在原地,却不会自然地倚靠着他;当他亲吻她的额头时,她会闭上眼睛接受,却不会主动回吻。这些细微的变化,都被周明远默默记在心里,却从不点破。
  一天晚上,林若曦洗完澡,周明远帮她擦头发。在轻柔的动作中,林若曦突然开口:「你真的……不在意他的事吗?」
  周明远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拭她的头发:「我说过了,我既吃醋又……有点兴奋。这很矛盾,我知道,但这就是我的感受。」
  林若曦转过身,直视着周明远的眼睛:「万一……万一哪天,他真的对我做了些过分的事,你会怎么办?」她的姿势微微后仰,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内心深处,她在思索如果他知道顾言已经做过的那些事,会有怎样的反应。
  周明远与她对视,心跳加速:「我不知道。我可能会生气,可能会难过,也可能会……兴奋。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察觉到她几乎不可察觉的瑟缩,却依然保持着触碰。
  林若曦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困惑,也有某种隐藏的渴望:「老周,我就随口说说。」她没有躲开他的手,却也没有像从前那样迎合他的触碰。
  周明远苦笑一声:「我也知道,女人嘛,都喜欢瞎想。」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林若曦最终移开视线,轻声说道:「我想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她缓慢地从他手中退开,示意结束谈话。
  周明远点点头,看着她爬上床,背对着他躺下。他关上床头灯,也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两人之间隔着不过几十厘米的距离,周明远习惯性地伸出手,搭在她的腰间,林若曦没有推开,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转身依偎进他怀里。
  心理上,他们仿佛隔着一条深渊。
  林若曦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思绪万千。她没有告诉周明远全部的真相,那些在车里和工作室发生的事,像一颗定时炸弹,埋在她的心底。她不知道周明远是真的不介意,还是在用这种方式测试她,逼她坦白一切。她感受着腰间他的手臂,熟悉的温度和重量,却因为内心的愧疚而无法像从前那样安心入睡。
  而周明远则在想象着林若曦没有告诉他的那些可能存在的细节,那些可能发生过的亲密时刻。这种想象既折磨着他,又给他带来某种病态的满足。他知道自己应该直接问清楚,或者干脆告诉林若曦停止与顾言的来往,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也不想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
  两颗心在黑暗中各自跳动,各自藏着秘密,既渴望靠近,又保持着距离。这种矛盾的状态,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又像是一场没有结局的舞蹈,让两人都感到既痛苦又清醒,既疏离又亲密。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5/03/24 16:36:24

第十七章:摸索
  星期六的市立美术馆人头攒动,「边界与重构」特展开幕第三天,热度不减。
  林若曦站在现代艺术区中央,一身深蓝连衣裙,发髻松散却不失优雅,正对一群艺术爱好者讲解展品。
  「看这件作品,多有意思啊,」林若曦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热情,手指向墙上的大型装置艺术,「艺术家用这些玻璃碎片和红线,是在挑战我们对关系的传统认知。各位注意到了吗,这些玻璃有时透明,有时又反射光线——就像我们在亲密关系中,有时坦诚相待,有时又藏起真实的自己……」
  闪光灯不经意地亮起,林若曦眼角余光捕捉到熟悉的身影。顾言站在人群边缘,相机遮住半张脸,却掩不住那双含笑的眼睛。他作为特邀摄影师,本该拍摄展览全景和观众反应,此刻镜头却锁定在她身上。
  自从那个醉酒后的办公室之吻,以及周明远令人意外的坦白后,一切都变得不同了。林若曦感到胸口隐隐发紧,继续着她的讲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艺术啊,总是比我们想象的更勇敢,」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它敢于质疑我们习以为常的一切,敢于说『嘿,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一位年轻女孩高举手机拍照。林若曦眯眼望去,认出那是女儿周绮珊的同学,孙悦。顿时,一种被暴露在聚光灯下的不安感袭来。
  「好啦,各位,」林若曦笑着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却不失专业,「让我们一起去下一个展厅看看吧,那里有更多惊喜等着大家呢。」人群随之流动。她趁机深呼吸,调整情绪。
  顾言在人流中向她靠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林教授,今天讲得太精彩了,」他眼中闪烁着真诚的赞赏,相机垂在胸前,「我脑子里有几个问题,想向您请教一下。待会儿有空一起喝杯咖啡吗?对面新开的那家挺不错的。」他的语气尊重而正式,显然注意到周围还有其他人在场。
  林若曦看了眼手表,嘴角微微上扬:「可以啊,顾老师。展览结束后『静谧角落』见?」她声音平静而专业,只有她知道指尖有多么微微发颤。周明远的坦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内心掩藏已久的欲望之门,却也带来更多复杂情绪。
  「静谧角落」咖啡馆的角落座位恰如其名,与人群保持着安全距离,落地窗将午后阳光切割成温暖的几何图案。林若曦搅动着面前的拿铁,咖啡上的奶泡在杯中旋转,宛如她的思绪。
  「今天这身打扮很适合你,」顾言放下相机,语气自然而真诚,二人独处时称呼变得亲近,「尤其是那条项链,很特别,文艺复兴风格?对吧?」
  林若曦手指不自觉地抚过颈间的银质吊坠,眼神柔和:「是明远送的生日礼物,前年的时候,」她微笑着解释,「他找了好久才找到这种波提切利『春』的设计。」她顿了顿,眼睛稍稍睁大,「你居然看出来了,眼光真毒。」
  「职业病,」顾言笑着耸耸肩,眼角浮现细小的纹路,「摄影师嘛,抓不到细节就吃不了这碗饭。」
  两人安静片刻,咖啡的蒸汽在彼此之间形成一道若隐若现的屏障。
  「最近……怎么样?」顾言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低了几分,目光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在听,「我是说,自从那天晚上……你还好吗?」
  林若曦握紧咖啡杯,深吸一口气,眼睛直视着杯中漩涡:「明远知道了,」
  她抬起眼,坦诚地看着顾言,声音压得很低,「我告诉他了,关于办公室里的事。
  也没有全部都说了,嗯……主要的部分吧。」
  顾言挑眉,明显没料到这个,「他……没对你发火吧?」语气中透着关切与忧虑。
  「他出奇的平静,几乎是……没什么情绪,」林若曦摇摇头,眉头微皱,仿佛自己也难以理解,「他告诉我,他有种……特殊的心理需求。」她的声音几乎是耳语。
  「特殊的心理需求?」顾言声音中带着困惑和关切,也跟着降低音量。
  林若曦垂下眼睛,声音轻柔而犹豫:「他患有抑郁症,已经偷偷治疗两年了。
  他说……想到我跟其他人的交往……比较密切的话,某种程度上反而让他感觉……不那么糟。」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二十年啊,我们在一起二十年了,可我从来不知道他城府这么深……」
  顾言沉默良久,手指轻敲桌面,眉头微蹙:「人啊……即使住在同一屋檐下,也很难真正了解彼此,」他抬眼,目光温柔而坚定,「这对你来说……是不是反而没那么沉重了?」
  「轻松又不轻松,」林若曦苦笑,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少了些愧疚,多了些……困惑吧。我开始怀疑自己对婚姻的理解,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
  「有时候啊,规则不是铁板一块,」顾言没有靠近,却让声音更加温暖,「就像你今天讲的那件艺术品,打破常规,重新定义边界后,反而能创造出新的美,不是吗?」
  「哪有那么简单啊,」林若曦看向窗外,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虽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但我还是别人的妻子,女儿的妈妈,学生的老师……身上背着太多责任了。」
  「我懂,」顾言轻声说,目光中透着理解,「我以前也陷入过进退两难的关系。」他似乎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服务员送咖啡的动作打断。
  林若曦好奇地看着他,但顾言没有继续那个话题,而是取出一本厚重的画册,眼睛一亮:「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你一直在找的那本『纽约学派』原版画册,我淘到了,放在工作室呢。有空来看看吗?」
  话题如此自然地转向专业领域,林若曦感到一丝释然,脸上浮现出真诚的笑容:「真的吗?太好了!」她看了看顾言,又有一丝失落,「不过我最近不一定方便过去。」
  「没事,我下周比较闲,找天送去你办公室」顾言微笑,阳光在他的眼睛里跳跃,「对了,你猜怎么着?我最近拍的那组城市边缘系列被『现代摄影』看中了,下个月就要见刊了。」
  「真的?恭喜啊!」林若曦眼睛一亮,真心为他高兴,随即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担忧,「哦对了,刚才在展览上拍照的那个女孩,是我女儿的同学……」
  「担心被认出来?被误会什么的?」顾言敏锐地察觉她的忧虑。
  「有一点点吧,」林若曦轻叹,「虽然我们没做什么,但你知道的,现在的学生……」
  「流言蜚语总比事实跑得快,」顾言接上她的话,眼神认真,「别担心,我们只是在聊艺术,聊工作,完全专业又正当。」
  林若曦点头,内心却知道,两人之间的张力早已超越了简单的专业关系。咖啡厅的暖光下,她罕见地放松下来,与顾言聊起艺术史上的经典争议,不时发出轻笑。不知不觉间,窗外天色渐暗,时间悄然流逝。
  周一下午三点,林若曦推开她办公室的门,将包放在桌上。窗外是校园的整片景色。阳光斜射入室内,将书架和画框镀上一层金色。
  她取出笔记本电脑,查看邮件,心不在焉地等待。时钟指向三点半时,敲门声准时响起。
  「请进!」她抬头,语气中带着期待。
  顾言推门而入,手中抱着一个硬纸盒,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下午好啊,林教授!天气真不错,是吧?」他的称呼保持着正式,毕竟现在还是工作时间。
  「确实很好,阳光正好,」林若曦站起身,走到会客区的小茶几旁,微笑着指了指茶具,「坐吧,我泡了龙井,刚到的新茶,挺香的。」
  顾言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纸盒,轻柔地取出一本精装画册,眼中闪烁着兴奋:
  「你看,这就是那本限量版『纽约学派』,史黛珂出版社2005年的珍藏版,全球只印了500本,我费了好大劲才弄到手。里面收录了索尔·莱特的彩色街拍,太珍贵了,还有罗伯特·弗兰克的『美国人』完整系列。这本书对研究50年代战后美国摄影美学简直是圣经级别的资料。」两人独处时,语气变得随意而亲近。
  林若曦接过画册,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封面,眼睛发亮:「天哪,这真的是……太感谢你了,我找这本书找了好几年!索尔·莱特那些独特的色彩处理和构图,还有弗兰克那种充满社会批判性的视角,真是令人着迷。」她小心翻开书页,「我一直想研究他们如何通过视觉语言打破传统表达的束缚。」
  「别这么客气嘛,」顾言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却不失礼节,眼中带着笑意,「互相帮忙,应该的。」他稍稍前倾,「对了,我正好有件事想请教你。我在构思一个新的摄影系列,关于『重新定义亲密关系』的,想听听你这位艺术史专家的建议。」
  工作室的灯光随着下午阳光的减弱而显得更加温暖。林若曦换到顾言旁边的位置,两人共同翻阅画册,不时交换专业见解,声音中充满热情。随着讨论深入,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近。
  「你看莱特这张照片,」林若曦指着画册中的一幅彩色街景照片,声音因兴奋而略微提高,「太棒了!表面上看是那么平静,但你能感觉到下面隐藏的情感暗流,这种冲突感……简直绝了!」
  顾言没有看向照片,而是凝视着她专注的侧脸,声音低沉而温柔:「就像人们表面的关系下,藏着说不出口的渴望和期待……」
  林若曦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目光,两人近在咫尺。空气中似乎有电流穿过,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若曦……」顾言轻声唤她的名字,语气中带着珍视和犹豫,私下交谈时使用她的名字而非职称。
  林若曦感到心跳加速,没有躲开。顾言缓缓靠近,给她足够的时间可以后退。
  但她没有。当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我好想你,」顾言声音轻得几乎是耳语,却字字真切,「不仅仅是……你懂的,我是真的被你吸引,被你的思想,你的内在……」
  林若曦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自周明远坦白后那种奇异的解放感,呼吸渐渐变得沉重,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但这一切太复杂了,我不知道……」
  「复杂不代表错误啊,」顾言的手指轻柔地描绘她的手背,眼神温柔,「每段关系都有它自己的样子,哪有什么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规则?」
  林若曦想起周明远那晚的话语,他对自己特殊需求的坦承,以及她从中感受到的奇怪释然。她允许顾言靠得更近,允许他的手臂环绕她的肩膀,允许自己短暂地依偎在他的怀中。
  「这样不太好。」她轻声说,声音中带着困惑和一丝恐惧。
  「我们在探索啊,」顾言温柔地回答,手指轻抚她的发丝,「探索那些我们以前不敢想象的可能性……」
  林若曦抬起头,顾言的嘴唇轻轻触碰她的。与办公室那次急促的吻不同,这个吻温柔而克制,仿佛在确认什么。林若曦闭上眼,允许这短暂的亲密持续了几秒,然后轻轻后撤。
  「就这样吧,」她平静地说,眼神柔和却坚定,「至少……现在就此打住。」
  顾言点头,尊重她设定的边界,没有强求更多,语气中带着理解:「我明白,我会等,不着急。」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林若曦迅速起身,整理衣物,心跳如鼓。
  顾言也站起来,拿起相机,装作在讨论摄影技巧。
  门被敲响,林若曦的学生李明轩探头进来,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林教授,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来取上次的论文评语……」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若有所思。
  「哦对,在我桌上呢,」林若曦保持自然的语气,走向办公桌,手指微微颤抖,「顾老师正跟我讨论他新摄影系列的艺术史背景,挺有意思的。」她在学生面前恢复了正式的称呼方式。
  李明轩点头,接过论文,礼貌地向顾言点头致意:「顾老师好,您上次的摄影讲座我去听了,收获很大。」
  「真的吗?那太好了,」顾言自然地回应,也维持着教师形象,「有兴趣的话下次可以来工作室看看实际操作。」
  李明轩感谢后离开。门关上后,房间里的空气重新变得凝重。
  「我该走了,」顾言收拾相机,眼神中带着不舍,「谢谢你的茶,还有建议,对我的新系列真的很有帮助。」
  林若曦送他到门口,两人在门前短暂对视,无需言语却彼此理解。顾言轻轻吻了她的额头,一个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吻。
  「下次见,」他柔声说,眼中满是期待,随后转身离开。
  林若曦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拿出笔记本写下「界限在哪里」四个字,然后合上本子。心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感受——困惑、兴奋、恐惧与期待交织在一起。
  晚上七点,家中餐厅。林若曦将最后一道菜——清蒸鱼放上餐桌。周明远已经坐在桌前,为两人倒上红酒。
  「小曦,今天怎么样啊?」周明远问,声音温和,眼神关切,在家中使用亲昵的昵称。
  「还不错,老周,」林若曦坐下,拿起餐巾,脸上带着自然的微笑,私下交谈时自然而然地用昵称称呼丈夫,「美术馆的特展讲解很成功,观众反响挺好的。
  你呢?公司还顺利吗?」
  「挺忙的,」周明远小啜一口红酒,「新项目刚启动,估计下个月得去陆家嘴那边出差一段时间。」他尝了一口鱼,眼睛一亮,「嗯,这鱼做得真好,比上次更入味了,小曦,你的厨艺是越来越棒了。」
  林若曦微笑致谢,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内心却在揣测丈夫的想法。自从那次坦白后,两人的关系进入一种奇异的平衡——表面如常,内里却已完全不同。
  「对了,老周,」她试探性地提及,观察周明远的反应,声音尽量保持平常,「展览上碰到顾言了,他是特邀摄影师。」
  周明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点头,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兴趣:「他的作品很有特色,我在杂志上看过介绍。他最近好像挺受关注的?业内评价怎么样?」
  林若曦暗暗惊讶于丈夫的淡然,更惊讶于他对顾言了解之深,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是啊,他很用心,挺有才华的。他的新作品马上要在『现代摄影』发表了。」
  「那值得庆祝一下,」周明远举起酒杯,眼中带着真诚,「有才华的人应该得到认可,不是吗?」
  烛光在两人之间摇曳,映照出周明远平静的面容。林若曦突然意识到,丈夫比她想象中更为复杂。他的抑郁症状是否真的因她与顾言的互动而减轻?这是怜悯还是某种扭曲的爱?
  「老周,你最近看起来心情不错,」林若曦小心地说,眼中带着关切。
  「确实感觉好多了,小曦,」周明远坦然承认,嘴角微扬,「医生也说我状态比之前好。」他停顿一下,眼神温和,「我想通了一些事,你知道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幸福要追求……」
  林若曦放下刀叉,感到一阵眩晕。周明远是在暗示什么吗?他知道的比她告诉他的更多吗?
  「所以你想说的是……」她犹豫着开口,声音中带着不确定。
  「我觉得婚姻是我们人生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对吧,小曦?」
  周明远平静地接上她的话,目光直视她,「人是复杂的,关系也是,哪有那么简单。」
  餐桌上的沉默延续了片刻,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老周,」林若曦终于问出那个在心中盘旋许久的问题,声音轻柔却坚定,「你心里……希望我们的关系是什么样子?」
  周明远放下酒杯,直视她的眼睛,眼神温柔而深沉:「诚实的、互相理解的,能让彼此成长的。」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其余的,我们可以慢慢一起寻找答案。」他伸过手,摊开手掌,示意她也伸出手。
  林若曦把手伸到他手上,被轻轻一握,感到一种奇异的释然,仿佛一扇门被轻轻推开,通向未知却充满可能的未来。
  餐后,周明远主动收拾餐具,然后拿起公文包,语气自然:「公司有几个文件需要处理,我得回去一趟。」他在门口停下,回头看着林若曦,眼神深邃,「小曦,记住,每个人都有权利寻找自己的幸福,包括你。」
  门关上后,林若曦独自坐在客厅,窗外城市的灯光如星辰般闪烁。她拿出手机,看到一条来自顾言的信息:「嘿,明天有个小型摄影展,想请你作为艺术史专家出席,有兴趣吗?保证不会无聊。」
  她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思考着回复。在这个边界正在重构的世界里,她不确定下一步该迈向何方,但她知道,无论是哪条路,都将带她前往未曾探索的领域。
  最终,她回复:「好啊,把地点和时间发给我吧。」
  然后,她走向书房,拿出那本写着「界限在哪里」的笔记本,在下面写下:
  「也许,界限本身就是流动的。」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5/03/24 16:51:00

第十八章:旋涡
  傍晚六点半,顾言工作室的落地窗外,暮色渐浓。
  城北高层公寓三十三层,顾言精心布置的工作室内,十几位与他相熟的艺术界人士围坐成半圆,认真聆听他对塞巴斯蒂奥·萨尔加多《创世纪》系列的解读。
  投影仪上,一张黑白照片呈现着巴西亚马逊雨林的壮观景象,人与自然的关系被凝固在这永恒的一瞬。
  「萨尔加多通过黑白摄影剥离了色彩的干扰,让我们直面景象本身的形态与韵律,」顾言站在投影前,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用八年时间走遍三十二个国家,记录下人类尚未彻底干预的自然奇观,这是对我们这个时代最深刻的反思。」
  林若曦坐在第一排,微微颔首。她今天穿着一件铁锈红色的丝质衬衫,黑色铅笔裙勾勒出优美的腰臀曲线,一头乌黑的长发自然披在肩上。作为特邀嘉宾,她时而在笔记本上记录,时而抬头注视着顾言的侧脸。
  「接下来有请林教授从艺术史的角度,谈谈对萨尔加多作品的解读。」顾言微笑着向林若曦伸出手。
  林若曦优雅起身,接过话筒。「谢谢顾老师。我想从摄影与绘画的互文性来谈起。萨尔加多的构图让我想起了浪漫主义画家弗里德里希的《云海上的漫游者》
  ……」
  她的声音清晰而富有节奏,专业的分析引发了热烈讨论。顾言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在场的听众都沉浸在艺术的讨论中,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神中藏着怎样的情感。
  研讨会接近尾声时,窗外开始飘起细雨。助手送上红酒,几位参会者边品酒边结束最后的讨论。林若曦接过一杯红酒,轻抿一口,感受液体在舌尖绽放的酸甜。
  「林教授的见解总是让人耳目一新,」一位年长的策展人赞叹道,「非常期待您下次的展览。」
  「过奖了,」林若曦微笑回应,目光不经意间与顾言相遇,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后又各自移开。
  随着会议正式结束,窗外雨势渐大,与会者纷纷道别离去。林若曦却不急着走,她将高跟鞋换成随身带的平底鞋,在工作区的沙发上坐下,继续翻看顾言的摄影集。
  「怎么还没走?」顾言收拾着投影设备,状似随意地问道。
  「对你说的边界问题还有些想法,」林若曦合上摄影集,「关于记录与侵入之间那条模糊的线。」
  顾言走近,在她对面坐下。「洗耳恭听。」
  两人就纪实摄影的伦理边界展开讨论,从萨尔加多到阿巴斯,从客观记录到主观介入。不知不觉,外面雨势已变得相当大,雨点敲击着落地窗,如同急促的鼓点。
  林若曦的手机响起,打断了谈话。她看到周明远发来的信息:「临时接到重要案件,与罗律师去魔都三天,刚上飞机,降落再联系。」
  紧接着,手机推送显示:「暴雨预警:市内多条道路已开始积水,建议市民减少外出。」
  「怎么了?」顾言注意到她皱起的眉头。
  「明远临时要去出差,过几天才回来。」林若曦将手机屏幕转向他,「看来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女儿呢?」
  「珊珊今晚有社团活动,住学校,」林若曦回答,声音里带着微妙的情绪,「家里就我一个人。」
  她起身准备离开,手机再次响起推送:「【物业通知】因紧急技术故障,本楼两台电梯暂时停运,维修人员正在赶来,预计需要1- 2小时恢复正常。请住户耐心等待。」
  「看来我们暂时被困住了,」顾言唇边扬起一丝笑意,「三十三楼走楼梯恐怕不太明智。要不再聊聊?我刚收到一套限量版的摄影集,正好可以给你看看。」
  林若曦沉默片刻,看了眼窗外如注的大雨,轻轻点头。「那就打扰了。」
  窗外的雨声愈发急促,像鼓点般敲打着玻璃,雷声轰鸣仿佛为房间内的紧张气氛伴奏。顾言调暗主灯,打开几盏落地灯,柔和的暖光洒在沙发区,将空间笼罩在一片私密而暧昧的光影中。林若曦半倚在沙发上,红酒的微醺让她眼角染上一抹迷离,双颊泛起淡淡红晕,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散落几缕,披散在肩头,衬得她精致的五官多了几分慵懒与柔情,像是卸下了平日里的端庄外壳。
  顾言翻开《边界》摄影集时,他们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林若曦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些黑白光影勾勒的女性曲线在她心中激起涟漪。当顾言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臂时,她感到皮肤像是被火苗点燃,心跳声与窗外的雨声交织,越来越急促。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炸响,林若曦吓得低呼一声,手掌本能地按在顾言的大腿上,指尖触碰到他裤子下的肌肉时,她的手微微一抖,迅速缩回,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两人的脸骤然靠近,呼吸交错,红酒的芬芳混着他的气息弥漫开来。顾言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的脸颊,林若曦僵住身子,低头不敢看他,睫毛颤得厉害。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若曦……」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我们不该……」她低语,声音颤抖,眼角闪过一丝慌乱,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像在掩饰内心的不安。顾言缓缓靠近,动作慢得像在试探她的反应,可她只是咬着唇,僵在原地。当他的唇贴上她的,林若曦闭上眼睛,脸微微侧开,像想躲又不敢躲,只能被动地接受。
  吻从试探开始,唇瓣轻轻摩挲。林若曦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手迟疑着抬起来,最终无力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僵硬地抓着衬衫。顾言的吻逐渐加深,舌尖探入她口中,带着一丝温柔的侵略。她生涩地回应,舌头碰了碰他的又立刻缩回去,羞得低声呢喃:「我……我不太会……」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角湿润。
  顾言的手臂环住她的腰,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贴近自己。林若曦身体猛地一紧,胸口撞上他的胸膛,她慌乱地低头,双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却没使上力,低声说:「别……太快了……」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着羞涩的抗拒。他的手滑过她的背脊,隔着丝质衬衫描绘她的曲线,低语道:「若曦,我想要你…
  …从第一次见面就想。」声音沙哑却温柔,像在哄她。
  林若曦喘息着,眼底闪过挣扎,咬着下唇,低声说:「顾言,这是不对的……」她的手指攥紧他的衬衫,像在给自己找个依靠。
  「今晚没有对错,」顾言凝视她的眼睛,语气坚定却柔和,「只有你和我,好吗?」他托起她的下巴,拇指轻抚她的唇角。林若曦眼神闪躲,羞得不敢看他,只能微微点头,像被他的温柔牵引。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顾言眼中那炽热的光芒。林若曦眼眶泛红,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顾言低哼一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向卧室。她脚步迟疑,被他拉着走,像个听话又害怕的小孩。磨砂玻璃门后,深灰色床单在灯光下散发温暖气息。
  顾言站在床前,目光锁在林若曦身上,带着温柔的侵略感。他伸出手,缓缓解开她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指尖划过她的颈间,露出那片柔嫩的皮肤。他低头吻上去,嘴唇贴着她颈侧,温热的呼吸让她缩了一下脖子,双手立刻攥紧床单,低声说:「别……别这样……」她的脸红得像火烧,眼神闪躲,头微微低下去。
  第二颗纽扣解开,他的唇移到她的锁骨,轻轻啃咬。林若曦咬着唇,羞得闭上眼睛,声音细细地抗议:「别看我……怪不好意思的……」衬衫滑落,露出她白得晃眼的肩膀和黑色蕾丝胸罩,顾言呼吸一滞,低声道:「真他妈漂亮……你真好看。」他的语气温柔,像在安抚她。
  林若曦本能地抬手想遮胸,动作却僵在半空,被顾言抓住手腕,轻轻拉开。
  「别挡着,我想看你……」他低声哄道。她羞得低头,肩膀微微颤抖,小声嘀咕:
  「别说这些……我……」她的脸烫得像要滴血,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垂在身侧抖个不停。
  顾言轻笑,手指滑到她的衬衫,帮她解开剩下的纽扣,动作缓慢而坚定。林若曦僵着身子,任由他摆布,羞得不敢动,只能低声说:「我……我平常没这样……」她的手垂在身侧,抖得像筛子,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顾言的手滑到她背后,解开胸罩扣。蕾丝滑落,林若曦保养得当的奶子露出来,白嫩嫩的,像两团刚出炉的馒头,又圆又挺,奶头粉乎乎的,小小的,像两颗樱桃,因羞涩硬得挺翘着。她慌乱地想捂住,低声叫:「别……别这样……」
  双手却被顾言按住,低头吻上去。他的嘴唇含住一边的奶头,舌尖绕着那粉嫩的小点打转,另一只手揉着对侧,指尖轻轻捏住奶头拉了一下。
  林若曦身子一抖,发出一声细细的低吟:「嗯……顾言……别……」她的手挣扎着想推开他,却软绵绵地没力气,只能抓着床单,指甲掐进掌心,脸侧过去埋进枕头。顾言抬头看她,低声问:「不喜欢吗?」语气温柔,带着一丝笑意。
  她羞得眼都睁不开,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别问……怪丢人的……」她的奶子被他揉得微微变形,白嫩的皮肤泛起红痕,奶头被舔得湿漉漉的,亮晶晶的,像沾了水。她咬着唇,羞得声音闷闷的:「你……你轻点……」头扭到一边,像不敢面对他。
  顾言将她推倒在床上,俯身压上来,继续亲她的奶子,舌头在她胸前流连。
  他的手滑到裙边,低声说:「我脱了它,好吗?」语气温柔,像在征求她的同意。
  林若曦咬着唇,羞得不敢睁眼,双手抓着床单,低声「嗯」了一声,声音抖得像筛子,身子僵硬地躺着。
  顾言拉下拉链,黑色铅笔裙滑落,露出她修长的腿,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大腿内侧嫩得能掐出水。她缩了缩腿,想并紧,却被顾言轻轻按住。他的手指摸到她的黑色蕾丝内裤,隔着布料揉了揉她的小逼,低声说:「你这儿都湿透了……」
  林若曦脸红得像烧开了的水壶,伸手轻推他的手,低声抗议:「别说……别说了……」她的腿不自觉地夹紧,羞得眼角渗出泪花,头扭到一边,像要躲起来。
  顾言低笑,手指钻进内裤,摸到她湿乎乎的小逼。那地方软乎乎的,像熟透的水蜜桃,热乎乎的,毛不多,滑溜溜的。他轻轻掰开那两片嫩肉,中指插进去,里头紧得要命,暖得像个小火炉。
  林若曦猛地弓起身子,喘着气,低声叫:「顾言……别……太深了……」她的腿抖得厉害,手慌乱地抓着床单,眼角泪水滑落,羞得咬紧唇不敢看他。
  「想要我吗?」顾言在她耳边低语,手指在她小逼里慢慢动,带出黏糊糊的水声,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她,「别怕,我会轻点……」
  林若曦咬着唇,眼角泛红,羞得声音都哽住了,小声说:「要……要你…
  …」她的手攥紧床单,像在掩饰自己的羞耻,脸埋进枕头不敢抬头。顾言脱下裤子,露出硬邦邦的肉棒,青筋鼓鼓的,顶端红红的,像憋足了劲。他戴上套子,林若曦偷瞄一眼,羞得赶紧别开脸,低声嘀咕:「别让我看……怪吓人的……」
  顾言俯身吻她额头,低声哄:「别怕,我慢点,疼就说。」他扶着她的大腿,轻轻分开,顶进去时,林若曦屏住呼吸,身子一僵,低声叹息:「啊……慢点……」她的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像在忍耐。
  第五步:性爱的深入与释放「操,你这小洞洞好紧……」顾言低吼,额头渗汗,声音温柔却带着满足。他的肉棒在她小逼里慢慢动,里头湿乎乎的,热得烫人,逼水顺着腿根流下来,发出「咕叽」声。
  「慢点……慢点动……」林若曦小声求他,双手抓着床单,羞得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我……我怕……」她的奶头硬得凸起,奶子被撞得晃啊晃,不规则地画着圈。她的屁股圆滚滚的,被他顶得一颤一颤,肉紧实得像弹簧。
  「舒服吗?」顾言低声问,手扶着她的腰,动作加快了点。林若曦咬着唇,羞得不敢回答,只能低声哼:「嗯……我不知道……」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像在忍着羞耻,身子僵硬地承受着。
  雨声、喘息声、肉贴肉的「啪啪」声交织,林若曦身子绷得紧紧的,小逼猛地一缩,泄了出来,低声叫:「啊……顾言……我不行了……」她羞得捂住脸,眼泪滑下来,身子颤抖着缩成一团。顾言低吼一声,肉棒在她里头猛跳几下,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一个小时后,林若曦和顾言依偎在床上,电梯修复的通知响了,两人却懒得管。她的手指在他胸膛上画圈,顾言抚着她的长发,偶尔亲她的额头。安静了一会儿,顾言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从背脊到奶子,再到小肚子,指尖点起小火花。
  「再来一次?」他在她耳边低语,手指滑到她腿间,摸到她还湿乎乎的小逼,轻轻揉了一下。
  林若曦脸一红,低声说:「你还有力气?」她的手缩回来,羞得不敢看他,眼睫毛颤颤的,低头盯着床单。顾言坏笑,手指在她小豆豆上按了按,弄得她身子一抖:「你这儿都硬了,想不想要?」
  林若曦咬着唇,低头不说话,羞得双手抱住自己,像在躲他的目光,身子微微缩了一下。顾言眼睛一亮,低声道:「那我来。」他扶住她的腰,将她拉到自己身下,动作强势却小心。
  顾言将林若曦按在床上,俯身压上来,分开她的大腿。他的肉棒硬得像铁棒,蹭着她湿乎乎的肉洞,肉棒下泛着一层水光。林若曦偷瞄一眼,那家伙粗得像大香肠,随着顾言的控制一跳一跳的,羞得她赶紧闭上眼,低声说:「讨厌……别让我看……」她的手垂在身侧,抖得厉害,像不敢面对。
  「别怕,我来弄……」顾言低声哄她,手扶着她的腿,慢慢顶进去。林若曦猛地一抖,发出一声细叹:「啊……太深了……」她的小逼紧得要命,热乎乎的,裹着他像个湿洞。她羞得双手捂脸,低声说:「别看我……怪丢人的……」身子僵硬地躺着,腿不自觉地想并拢,却被他按住。
  顾言双手扶着她的腰,低吼:「操……这太爽了……」他的眼神锁在她身上,动作加快了些。林若曦的奶子被撞得抖,奶头硬得让她感到有点发胀,像小葡萄。
  她羞得想挡住,低声说:「别……别摸那儿……」双手抬了抬,却被顾言拉开,他揉了两下,低声说:「叫我老公听听……」
  林若曦身子一僵,脸红得像要炸开,羞得咬紧唇,低头不说话,手指攥紧床单,指节发白。她没有回应,只是发出细细的呻吟:「嗯……啊……」声音颤抖,像在掩饰羞耻。顾言低笑,手指捏住她的奶头,轻轻拉了一下:「叫一声嘛,老婆……」
  她羞得把脸埋进枕头,低声喘:「别……别逼我……」她的奶子被他揉得晃得更厉害,白嫩的皮肤泛起红晕,身子缩了缩,像在躲他的要求,只能发出压抑的叫声:「啊……嗯……」她的屁股圆滚滚的,像大桃子,被他顶得颤啊颤,白得晃眼。顾言的手滑到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低笑:「这屁股真他妈翘…
  …叫不叫?」
  林若曦羞得低声抗议:「别……我叫不出口……」她的脸埋得更深,手指抓着床单,指甲掐进掌心,腿抖得停不下来,只能发出细碎的呻吟:「嗯……啊……」拒绝开口叫他。
  顾言停下动作,双手滑到她的腿弯,轻轻抬起她的双腿,将她修长白嫩的双腿架到自己肩膀上。林若曦吓得身子一抖,低声惊呼:「啊……不要……」她的腿被高高抬起,大腿内侧的嫩肉完全暴露,她赶紧捂住脸,腿不自觉地想挣脱,却被顾言牢牢按住。他的嘴唇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吻下去,从膝盖到脚踝,再到她纤细的脚背,温热的唇瓣贴着她的皮肤,留下湿润的痕迹,看着不明显的胡渣划过双腿的嫩肉,轻微的摩擦感继续刺激着她的神经。
  「别……别亲那儿……」林若曦羞得声音都哽住了,脚趾蜷缩起来,像在躲他的吻,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眼角渗出泪花。顾言低笑,嘴唇在她脚踝处轻轻咬了一下,低声说:「你的腿真漂亮……老婆,你叫一声好不好?」他的肉棒在她小逼里轻轻动了一下,像在逗她。
  林若曦咬紧唇,羞得不敢回应,只能发出细碎的呻吟:「嗯……啊……」她的腿架在他肩上,抖得更厉害,像完全失去了控制,身子僵硬地承受着他的动作。
  顾言抱紧她,双腿架在肩上的姿势让他的肉棒顶得更深。林若曦吓得叫:
  「啊……太深了……」她双手抓着他的胳膊,指甲掐进皮肤,腿抖得停不下来,羞得不敢抬头。他的手指翻开阴蒂的包皮,轻轻揉搓着,低声哄:「就叫一声老公,我让你继续舒服……」
  林若曦身子一颤,低声求:「别……那儿太刺激了……」她的小逼缩得死紧,流下来的逼水慢慢变得白浊,她咬紧唇,眼角再次湿润起来。她没有回应他的要求,只是喘息加重,发出连绵的呻吟:「啊……嗯……顾言……」声音里带着哭腔,像在忍着羞耻。
  快感袭来,林若曦身子绷紧,低声呢喃:「顾言……我……我又要……」她羞得捂住脸,手指遮住眼睛,小逼猛夹,泄了出来,发出一声尖叫:「啊……我到了……」身子颤抖着缩成一团,眼泪滑下来,像个被弄得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顾言低吼一声,肉棒在她里头猛跳几下:「操!老婆你太棒了……」他抱紧她,两人一起倒在床上,汗水混在一起,喘息声填满房间。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城市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纠缠的身影上,为这一夜的疯狂和温情画上了句点。
  凌晨三点,林若曦惊醒,发现自己躺在顾言卧室的床上。窗外雨已经停了,城市的夜景清晰可见。她转头看着熟睡中的顾言,内心涌起复杂的情绪——满足、愧疚、恐惧、不舍,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
  她悄悄起身,捡起散落在地的衣物,轻手轻脚地穿好。正当她准备离开时,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要走了吗?」顾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林若曦转身,看到顾言已经坐起,赤裸的上身在晨光中呈现出迷人的线条。
  「我该回去了,」她低声说,「天亮之前回到家里比较好。」
  顾言起身,从衣柜取出睡袍披上,走到她面前。「后悔了?」
  林若曦苦笑。「我不知道。这一切太复杂了。」
  「生活本来就复杂,」顾言轻抚她的脸颊,「但有些事很简单。」
  「我们不可能有未来,」林若曦低声说,「我有家庭,有女儿……」
  「我没有要求你做出选择,」顾言认真地说,「我只想让你知道,无论你决定怎么做,我都会尊重。」
  林若曦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刚才……很美好,但它不应该发生,也不能再发生。」
  顾言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的温柔让她心痛。「让我送你回去吧,这个点打车不安全。」
  林若曦想要拒绝,但最终点头同意。顾言很快穿好衣服,两人一同下楼,乘电梯到地库,坐进他的车里。
  整个车程,两人几乎没有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和不舍。当车驶入林若曦所在的高档住宅社区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在门卫岗亭处,保安询问警惕地询问:「请问您要拜访哪家?」顾言只好下车进行来访登记。
  「周家,海棠路12号别墅,」顾言回答道,「我送了人就走。」
  恰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行道走来,准备刷卡进入社区。李明轩穿着休闲装,看起来刚从聚会回来,略显疲惫。听到顾言的声音,他惊讶地停下脚步,瞄到副驾驶位置坐着的很像他的导师。
  林若曦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学生,她正出神地望着前方,思绪万千。李明轩站在社区入口的阴影处,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确保自己不被发现。他看着保安核对信息后放行,顾言回到车内,驾车驶向社区深处。
  李明轩站在原地,仿佛被钉住了脚步。他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发现导师的私生活。深夜三点多,林教授与摄影系的顾老师一起回来,虽然衣着整齐,但两人之间似乎有种微妙的氛围……作为旁观者,他能感受两人并没有普通同事之间的客套,反而是那种难以形容的亲密和尴尬。
  李明轩靠着社区围墙点燃一支烟,脑海中闪过课堂上林教授讲解艺术伦理时的严肃表情。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作为学生,他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吗?作为研究生,他还要继续跟导师探讨「艺术中的道德界限」这个论文选题吗?一丝苦笑浮现在他唇边,现实的讽刺感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顾言的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宽敞的院子里,几株修剪整齐的树木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
  「到了,」顾言熄火,转头看向林若曦,「要我送你到门口吗?」
  林若曦摇头,「不用了,这里就好。」她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即打开。「谢谢你送我回来,顾言。」
  「若曦,」顾言轻唤她的名字,手轻轻覆上她的,「刚才和你说的,我是认真的。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尊重。」
  林若曦抽回手,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时间思考,」她低声说,「这对我来说太突然了。」
  「我知道,」顾言点头,「但请记住,这不是一场意外或错误。那是我们都想要的。」
  林若曦没有回应,只是打开车门,迅速下车。她没有回头,直接走向家门。
  顾言注视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
  进入空荡荡的家,林若曦直接靠在门上,闭上眼睛。房子里那种熟悉的静谧此刻显得格外压抑。她脱下鞋子,轻手轻脚地上楼,仿佛害怕惊醒某个不存在的人。
  浴室里,热水冲刷着她的身体,但那种罪恶感却无法洗去。镜子中的自己看起来既陌生又熟悉——眼中闪烁着一种久违的光彩,嘴角却下垂着,满是愧疚。
  换好睡衣,林若曦坐在床边,翻到周明远的位置拿起二人合照的相框,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丈夫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我做了什么?」她轻声自问,声音在空荡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天后的周末,周绮珊从学校回到家。趁母亲去超市购物的空档,她溜进林若曦的书房,想找些资料完成学校的艺术作业。
  「妈妈肯定不会介意我借用一下她的艺术书籍,」周绮珊自言自语,翻阅着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籍。
  当她从一本厚重的艺术史中抽出一本样式不同的摄影集时,一张小纸条从书页间滑落。周绮珊弯腰捡起,本想随手塞回,却被上面的字迹吸引了注意力。
  「每当我拍下一张照片,都在思考如何捕捉你眼中的光芒。那种光芒让我无法自拔。期待下次私下讨论。——顾」
  周绮珊反复读了几遍,困惑地皱起眉头。她翻开摄影集,在扉页看到了签名:
  顾言。这不是母亲工作上的普通往来,字条中暧昧的语气太过明显。
  她听到前门开锁的声音,迅速将便条塞回摄影集,放回原处,若无其事地拿了几本艺术教材离开书房。
  「绮珊,来帮妈妈一起准备晚餐吧!」林若曦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来了!」周绮珊应道,心中却有个疑问在盘旋:母亲和那位摄影师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在学校里,李明轩打开电脑,盯着屏幕上的论文初稿。标题《当代艺术中的伦理边界与突破》刺痛了他的眼睛。在经历了那个夜晚的所见后,这个题目突然变得如此具有讽刺意味。他删掉了大半内容,重新打了一个标题:《表象与实质:艺术家的双重生活》。
  他知道,下周与林若曦的论文指导会面将会变得异常尴尬。但某种程度上,他也隐约感到,自己获得了一种特殊的视角,一种能够穿透表象、洞察人性复杂性的视角。这或许正是成为一名真正艺术批评家所需要的。
  雨后的城市,看似被洗刷得干净明亮,实则暗流涌动,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未完待续】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5/03/28 04:42:05

第十九章:邮差
  前往魔都的高铁上,车厢内空调温度适宜,时而传来列车员的报站提示。周明远靠窗而坐,目光在平板电脑屏幕和窗外迅速掠过的风景之间切换。
  「周总,这份协议书我又调整了一下,您看可以吗?」坐在他旁边的罗江将平板电脑递过来,指着屏幕上标红的部分。
  周明远接过平板,认真阅读起来。罗江是公司专门聘请的资深商业律师,三十五岁左右,干练精明,一头齐肩短发,今天穿着深蓝色套装,散发着职场女性特有的自信气场。这次前往魔都是代表公司协助客户解决一起因拖欠工程款引发的商业纠纷,需要她的专业支持。
  「嗯,这样改挺好,更有针对性了。」周明远点点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又提了两个小建议。
  就在他准备还回平板时,罗江的邮件提醒突然弹出,一封邮件的标题映入眼帘:「张先生离婚案——开放式婚姻财产分割方案(CC)」。
  周明远下意识多看了一眼,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平板递回去:「你们律所还接离婚案?」
  罗江接过平板,看到那封邮件,笑着摇摇头:「不是我经手的,是我们律所家事部的同事在处理,只是工作邮件抄送给了我。」她顺手点开,扫了一眼,「最近这类案子还挺多的。」
  「开放式婚姻?这是什么情况?」周明远露出职业性的好奇表情,语气刻意保持轻松。
  罗江喝了口矿泉水,耸耸肩:「就是夫妻双方明确约定,允许对方在婚姻之外发展其他关系,有明确规则的那种。」她笑了笑,「听起来挺前卫,其实古已有之,只是现在更公开讨论而已。」
  「这种婚姻能维持下去吗?」周明远不由得追问。
  「说实话,各种情况都有。」罗江靠进座椅,似乎对这个话题颇有见解,「我们律所处理过几对这样的夫妻,有的反而因此活得更坦诚了,有的最终还是散了。」她停顿一下,「关键是双方的真实意愿和沟通程度吧。」
  「有意思。」周明远若有所思地点头。
  罗江突然眯起眼睛,一句话就戳中了要害:「其实吧,表面上越正经的人,私底下往往越有意思。」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让周明远一时语塞。他不自觉地想起了林若曦最近的一些小变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接电话会走到阳台上,仿佛在避讳着什么……还有前天晚上,她回家时那种略显疲惫却又隐含着某种奇特光彩的表情。
  「怎么了?戳到痛处了?」罗江轻笑着问,眼中闪过一丝敏锐的观察。
  「没什么,只是觉得人心真复杂。」周明远敷衍道,然后拿出手机,给林若曦发了条信息:「魔都挺热的,工作进展顺利,你别太累。」
  发完消息,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样的回复。窗外,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魔都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若曦坐在书房的实木桌前,正对着电脑屏幕批改学生论文。窗外夏日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明远发来的信息。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爬上心头。林若曦犹豫了一下,只简短地回复:「好的,注意休息。」
  放下手机,她发现自己再也无法集中精力。屏幕上学生论文的字句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那个雨夜的画面:顾言工作室的落地窗前,她被他拥入怀中,城市的灯光在雨中变得朦胧……
  「怎么又想起那个混蛋……」林若曦轻声自语,手指轻抚太阳穴。她不敢相信,短短几天时间,自己就从一个循规蹈矩的大学教授变成了出轨的女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社区里安静的夜景。二十年的婚姻,从激情到平淡,再到现在的若即若离。周明远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事业有成,为家庭提供了稳定和安全感。可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的对话变得如此公式化?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在别人的目光中寻找被看见和被欲望的感觉?
  手机又一次震动,这次是顾言的消息:「洗出几张照片,你看看喜欢吗?」
  后面附了两张照片。
  林若曦点开照片,屏幕上显示出完整的黑白照片:一张是她望着窗外的侧脸,光线从背后透过来,勾勒出她优雅的轮廓;另一张是她靠在工作室窗前的背影,姿态既脆弱又坚定。这些照片拍得极好,捕捉到了她平日里很少展现的一面。
  顾言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消息:「想拍个新系列,叫《边界之外》,想请你继续当模特,行吗?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作品。」
  林若曦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良久,最终回复:「我想SAYNO。」
  发送后,她又补充道:「行吗?」像极了在对顾言撒娇。
  放下手机,林若曦走到书架前,轻抚着顾言送她的那本摄影集。封面是简约的黑色硬皮,只在右下角烫印着一个『言』字。她翻开扉页,那行手写的题词映入眼帘:「赠若曦,愿你看见黑白之外的色彩。——顾言」
  林若曦轻轻合上相册,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顾言那双总是能看透她的眼睛。她感到一种既罪恶又解放的复杂情绪,就像一个常年被关在高塔上的人,第一次发现原来窗户是可以打开的。
  第二天下午三点,林若曦站在顾言工作室的电梯前,心跳比平时快了几拍。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件米色亚麻连衣裙,简约大方,既符合教授的身份,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雅。
  电梯门打开,顾言站在里面,冲她微笑:「正准备下来接你。」
  「我可以自己上来的。」林若曦说着,却还是走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两人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暧昧的氛围。
  「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顾言把林若曦迎进工作室以后,自顾自地走向开放式厨房。
  「茶吧,谢谢。」林若曦在沙发上坐下,故作镇定地环顾四周,「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下个月学院摄影展的事情,希望你能参与指导。」
  顾言笑了笑,显然看穿了她的借口,但他配合着点点头:「乐意效劳。」他端着两杯茶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林若曦,「不过我最近在构思一个新系列,关于人的两面性。」
  「具体是什么?」林若曦接过茶杯,小心地避开与他手指的接触。
  顾言在她对面坐下:「每个人都有公开的一面和隐藏的一面,就像面具,我想捕捉人们摘下面具的瞬间。」他的目光直视林若曦,「最真实的自己往往隐藏得最深。」
  两人谈论艺术创作,话题从摄影技术到艺术哲学,随着时间推移,话题逐渐变得私密起来。顾言突然说:「回到这里的时候,我越来越难把你当成同事或者普通朋友了。」
  林若曦低头看着自己的茶杯:「我也是。」她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我不会出轨,现在我都不认识自己了。」
  「也许你只是第一次遇见真正的自己。」顾言轻声说,「规则和边界确实很重要,但有时候它们也会成为束缚。」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室内光线变得柔和。顾言站起身,走向摄影区:「要不要拍几张照片?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
  「你是要记录我变坏的过程吧?」林若曦自嘲地笑了笑,却还是站起身,跟着他走过去。
  顾言调整着灯光和背景:「你永远不会『变坏』,你只是变得更完整了。」
  林若曦站在灯光下,起初有些僵硬,但在顾言的引导下逐渐放松。他一边拍摄,一边轻声鼓励她尝试不同的表情和姿态。
  「摄影最美的部分,」顾言一边调整镜头一边说,「就是能捕捉到人们平时不会展示的那一面。」
  随着拍摄的进行,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暧昧。顾言时不时走过来帮林若曦调整姿势,双手轻轻触碰她的肩膀、手臂,每一次接触都像电流般在她皮肤上留下微微的刺痒。
  「最后几张,尝试一个更放松的姿势。」顾言建议道,「试着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想象你正在看一个只有你知道的秘密。」
  林若曦按照他的建议做了,而当顾言走过来再次调整她的姿势时,他们的目光在近距离相遇。一瞬间,所有伪装都崩塌了,两人不约而同地靠近对方,嘴唇不自觉地碰撞在一起,随即舌头也在互相纠缠。
  相机被随手放在一旁,拍摄不知何时已经结束,取而代之的是两人之间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里,林若曦暂时忘记了她是谁,只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里。
  当林若曦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时,顾言突然拉开一点距离,盯着林若曦那张泛红的脸,嘴角一咧,露出个坏笑:「你这模样,真不像个教授。」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上蹭了蹭,「倒是像正在偷吃糖的小女孩。」
  林若曦被他说得脸更烫,羞得想躲,低声反驳:「别瞎说……」她抬手想推开他的胸口,手却软得像棉花,轻轻碰了一下就垂下去。她心里乱糟糟的,既想保持端庄,又被他的眼神撩得心跳失控,像是站在悬崖边上,想跳又不敢。
  顾言笑得更放肆,凑到她耳边,低声逗她:「还装呢?我看你刚才亲得挺起劲。」他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摸,隔着裙子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这裙子挺好看,就是挡着美景了,气煞我也。」语气轻佻,像在故意惹她。
  「你……别乱来!」林若曦吓得小声惊呼,伸手想挡他的手,可他已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床边走。她脚步踉跄,羞得低头嘀咕:「放手啊……你要带我去哪……」可声音细得像在撒娇,半点说服力都没有,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顾言直接把她推倒在床上,床垫弹了一下,他俯身压上来,膝盖顶在她腿间,低声说:「我已经放开啦,现在换你听我的。」他掀起她的裙子,露出她白花花的大腿,皮肤嫩得像刚剥开的荔枝,大腿根那块肉软乎乎的,晃得他眼神一暗。
  他的手直接伸进去,扯下她的内裤,露出那湿漉漉的小穴,毛不多,粉嫩嫩的,像个刚熟的桃子,已经淌着亮晶晶的逼水。
  林若曦羞得双腿一夹,低声叫:「别……不要看那儿……」她的手慌乱地想遮,却被顾言按住,他低头在她腿根啃了一口,抬头看她:「你看,水都流出来了,还说不要?」他的语气粗鲁又带笑,像在逗她玩。
  「混蛋,老是这么低级趣味……丢死人了……」林若曦羞得把脸埋进枕头,手指抓着床单。她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放荡,可身体却热得发烫,小腹那股痒痒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扭了扭腰。
  顾言脱了裤子,肉棒弹出来的时候晃动了几下,散发着一股不好闻却又吸引林若曦的气味。他套上套子,抓住她的腿往两边一分,低声说:「腿张开点,别夹着。」他顶进去时,林若曦猛地一抖,发出一声闷哼:「啊……疼……」她的小穴紧得像个小嘴,裹着他的肉棒,热乎乎的,逼水被挤得流了一腿。
  「疼啥?一会儿就舒服了。」顾言低笑,腰一沉,肉棒全塞进去,撞得她身子一颤。他开始动起来,速度不快,但每一下都顶得深,林若曦的奶子在裙子里晃啊晃,白嫩嫩的,像两团大奶团,她羞得低声喘:「顾言……慢点……我受不了……」她的屁股圆得像个大桃子,被他撞得抖啊抖,肉紧实得一捏就弹回来。
  「受不了?」顾言俯身咬住她的耳垂,手伸进裙子把胸罩往里翻,奶头刚露出来就与裙子布料摩擦,凸出两个小点。他继续揉着奶子,捏着奶头扯了一下,「那你叫两声听听,喊得我高兴我就轻点。」他的语气带着点痞气,像在故意逗她。
  林若曦羞得低声哼哼:「嗯……别……我叫不出来……」她的声音细得像哭,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迎合着他的节奏,肉洞夹得更紧,水越流越多,床单都湿了一块。快感像浪一样冲上来,她咬着唇,身子猛地一绷,低声喊:「啊……顾言……我……我快到了……」顾言听后放慢速度,将肉棒缓缓抽出,趁着她正是迷离的时候,拍了拍她的屁股:「乖,咱们换个姿势,后入。」林若曦勉强转过身子,却是只趴在床上:「你就是想要糟践我……」
  顾言也没管这么多,扶着分身对准目标再次缓缓插入,这个姿势带给林若曦不一样的体验,她忍不住嘶哑地叫了出来:「啊……」活塞运动的速度进一步提升,她感觉自己要脱力了,整个头埋在枕头里,试图降低自己的音量。
  「不行,不行……快拔出去……啊……要到了!」她腿抖得停不下来,耳根通红。
  顾言被她夹得低吼一声,肉棒在她小逼里猛跳几下:「宝贝,你真是名器啊!」
  他喘着气从满是白浆的逼里抽出肉棒,躺在一旁。林若曦双腿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过了好一会才停止,两人汗淋淋地贴在一起,她脑子一片空白,羞耻和满足混在一起,让她连动都不敢动,只能窝在枕头里喘气。
  李明轩坐在校园咖啡馆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咖啡和散落的笔记。这是他常来的地方,安静,视野好,最适合思考和写作。但今天,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论文上。
  三天前的那个夜晚挥之不去。他和周家住在同一个大型社区,那天已经接近午夜,他刚参加完一个学术讨论会,准备回家。就在小区门口,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到顾言下车和保安说话。他下意识地看向车内,副驾驶座上坐着林若曦,光线虽暗但足以辨认她的轮廓。随后,那辆黑色大众CC驶入小区。
  李明轩没有立即跟进去,而是躲在附近的阴暗处,点了支烟定了定神。作为林若曦的硕士研究生,他一直视她为学术榜样——严谨、专业、为人正直。可现在,他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以及该如何理解。
  「老师和顾老师……不会吧……」他低声自语,手指敲打着桌面。这个发现让他既感到些许失望,又莫名地有些兴奋,仿佛窥见了成人世界不为人知的一面。
  思索再三,李明轩拿出手机,给林若曦发了条消息:「老师,想改一下论文方向,从《艺术中的伦理》改成《艺术家的双面人生》,您看行吗?需要讨论一下具体内容。」
  发完消息,他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微微加速。如果林若曦和顾言真有什么,这个论文方向的变化或许会让她有所警觉。
  不到五分钟,林若曦回复了:「可以,明天下午三点,校园咖啡馆见面谈吧。」
  李明轩扬起眉毛。通常情况下,林若曦都会约他去办公室讨论学术问题,这次却选择了咖啡馆这种相对公开的场所。这个小小的改变,更增添了他的怀疑。
  第二天下午,李明轩提前半小时到达咖啡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他看到林若曦走进来,今天的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李明轩觉得自己似乎能察觉到她眼中有什么不同。
  「这是我修改后的提纲。」李明轩递过一份文件,「主要想探讨艺术家在创作中的真实性与表演性。」
  林若曦接过文件,认真阅读起来:「方向很有意思,但范围可能太广了,需要更聚焦。」她专业地给出建议,一如既往的冷静和理性。
  「其实我最近看了顾老师的摄影展,」李明轩试探性地说,「他好像特别擅长捕捉人内心的秘密,您觉得呢?」
  林若曦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是的,顾老师的作品有很强的穿透力,能看到表象之下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当代摄影界有一定地位。」她的语气专业而平静。
  「有张照片上的人影很像您。」李明轩故意这么说,虽然他并没有看到这样的照片。
  林若曦的手微微一颤,咖啡杯晃动,差点洒出来:「哦?哪张?我不记得给他当过模特。」
  「可能是我看错了。」李明轩状似无意地笑笑,「不过话说回来,艺术家和他们作品中的人物关系也是个很有意思的研究方向。」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论文细节,临走前,李明轩意味深长地说:「艺术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它能让我们看到平常看不到的真相。」
  林若曦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真相往往有多个层面,李明轩。小心别被表象迷惑。」
  离开咖啡馆后,李明轩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他确信自己的怀疑没错,林若曦的反应,那一瞬间的慌乱,都在印证着什么。作为学生,他本不该关心导师的私生活,但这个发现却让他对自己的论文方向有了更深的体会——关于表象与实质,关于人们如何在不同场合扮演不同角色的复杂性。
  魔都的夜晚灯火璀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倒映着五彩斑斓的霓虹。周明远和罗江站在一家高级日料餐厅的落地窗前,举杯相碰。
  「恭喜,完美解决。」罗江笑着说,「客户都说周总太厉害了。」
  周明远谦虚地摇头:「团队合作的结果,你的法律支持也很关键。」
  他们刚刚成功调解了这起商业纠纷,帮助客户挽回了上百万的损失,心情都很不错。餐厅内的灯光柔和,背景音乐轻柔地流淌,食物精致可口,一切都恰到好处。
  「说真的,」罗江品尝着清酒,「你不像是只懂商业的企业高管,思维很灵活,观察力也很强。」
  「每个任务都有它独特的地方。」周明远回应道,「就像每段关系都有它的复杂性。」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到关系这个话题。
  罗江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现在的人越来越复杂了,什么样的关系都有。」她直视周明远的眼睛,「你结婚多久了?二十年?」
  「是的。」周明远微笑,「女儿已经上大学了。」
  「挺好的。」罗江点点头,若有所思,「现在能维持稳定婚姻的人越来越少了。」
  「你呢?」周明远问,然后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
  「离婚三年了。」罗江很坦然,「性格不合,没有孩子,所以还算干脆。」
  酒过三巡,话题越来越随意。周明远发现自己比平时话多了些:「有时我在想,人真的只能接受一种感情模式吗?」
  「这个问题很有深度。」罗江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你是不是有时候也会想,婚姻之外还有什么可能?」
  周明远有些意外于她的直接,但并不反感:「可能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时刻吧。」
  餐后,两人又去了附近的一家爵士酒吧,气氛更加放松。罗江谈起她在工作中见过的各种关系:「有些看起来完美的婚姻,私底下早已各玩各的。」
  「你是说出轨很普遍?」周明远半开玩笑地问。
  罗江摇头:「不完全是。有些是双方心照不宣的,只是没人愿意说出来罢了。」
  她停顿一下,目光中带着探寻,「有些人甚至……从伴侣的『出轨』中获得一种奇怪的满足。」
  这句话让周明远心跳加速。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自己那些难以启齿的幻想——有时他会想象林若曦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的场景,而这些想象,奇怪地,并不总是让他痛苦,反而……
  「你最近看起来有心事。」罗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是工作压力,还是……别的什么?」
  周明远轻轻摇晃着酒杯:「可能只是到了某个人生阶段吧,开始思考一些以前不会想的问题。」
  深夜,两人离开酒吧,沿着灯光明亮的街道走向酒店。罗江喝得有些多,走路不太稳,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周明远的手臂。
  「谢谢你听我胡说八道。」罗江笑着说,声音因酒精而略带沙哑,「难得遇到能聊这么深的同事。」
  「我也是。」周明远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气息。
  电梯里,两人靠得很近,罗江抬头,目光与周明远相遇。那一刻,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一种无声的询问,一种可能性的暗示。
  周明远的心跳加速了,他想起了林若曦,想起了他们逐渐疏远的关系,以及那些他不敢说出口的想法。电梯停在了罗江的楼层,门缓缓打开。
  「做个好梦。」罗江轻声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明天见。」
  周明远点点头:「晚安。」
  电梯门关上,他深吸一口气,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腾——既有对刚才那一刻未能发生什么的遗憾,又有某种道德底线仍在坚守的欣慰。
  夜色深沉,魔都的酒店房间内,周明远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灯海。
  手机亮了一下,是林若曦的短信:「系里临时开会,可能很晚回家。」
  他盯着这条简短的信息,思绪万千。以前林若曦的信息总是很详细,会告诉他开什么会,和谁一起,什么时候结束。可最近,她的信息越来越简短,越来越模糊。是他太敏感了,还是真的有什么变了?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只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他打开手机相册,翻看着一家三口的照片,停在一张林若曦的特写上。她笑得那么美,那么自然,可那是去年夏天的事了。最近的她,似乎有一种不同的光彩,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她会和别人在一起吗?」这个念头闪过脑海,周明远意外地发现自己内心泛起的并非单纯的愤怒或痛苦,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混合体——有不安,有嫉妒,但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兴奋和期待。这种反应让他感到困惑,甚至有些羞耻。
  「冷静,冷静。这些东西是精神鸦片。」他喃喃自语,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二十年的婚姻,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年龄的关系吗?还是内心深处一直潜藏着这样的倾向?
  周明远甩甩头,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退出了照片,没有再回复林若曦的消息。
  与此同时,林若曦坐在家中的书房里,桌上摆着顾言刚送来的相册。封面上只有一个烫金的『界』字,简洁而意味深长。她小心翼翠地翻开,里面是顾言为她拍摄的私密照片,每一张都捕捉到了她平日里不为人知的一面——有些是研讨会后的随手拍摄,有些则是上周在工作室时的刻意构图。
  最后一页,顾言用钢笔写下了一行字:「边界之外,是另一个自己的诞生。」
  林若曦轻轻抚摸着这行字迹,感受到一种既甜蜜又痛苦的矛盾。她合上相册,小心地将它藏进书架最深处,一排厚重的艺术史专著后面。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是顾言发来的新消息:「照片都合你意吗?想在周末继续『边界』
  系列的拍摄。」
  林若曦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午夜了。周明远不在家,周绮珊在学校留宿,整栋房子只有她一个人。她犹豫了一下,回复道:「照片很美。周末的话……我需要想想,明远快回来了。」
  发完这条消息,她站起身走到卧室的穿衣镜前,端详着自己。快四十岁的脸上已经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但最近她确实看起来不一样了——眼睛更亮,神情更生动,仿佛某种被尘封多年的活力重新被点燃。
  「这样做对吗?」她轻声问自己,却找不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此刻,在大学宿舍里,周绮珊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年轻的脸庞。
  她上次夹在母亲书中的便条。
  周绮珊咬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发现。她上网搜索了顾言的名字,浏览着他的摄影作品和简介。作为艺术系的学生,她当然知道顾言这个名字,甚至在系里见过他几次,但从未想过他会和自己的母亲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要告诉爸爸吗?」周绮珊自问,随即摇摇头。她不能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否就是她想象的那样,也不想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破坏家庭和谐。但这个秘密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同时,顾言工作室的暗房中,他正仔细查看刚洗出的照片。林若曦的形象在红光下若隐若现,不同于他以往拍摄过的任何模特。这些照片中的女人既是艺术史教授,也是一个刚刚发现自我另一面的女性,这种矛盾性吸引着他。
  顾言放下照片,拿起手机看了看林若曦刚发来的回复,脸上毫无表情。他感受到她的犹豫,也理解她的顾虑。但某种程度上,正是这种矛盾和挣扎让整个过程更加真实,更有生命力。
  他走到工作室的落地窗前,望着城市的夜景,思考着他们关系的下一步。顾言比大多数人都清楚,生活中最有价值的东西往往发生在那些边界模糊的地带。
  此刻,李明轩在自己的公寓里,电脑屏幕前摊开着论文大纲。屏幕上显示着新修改的论文题目:《艺术家的双面人生:表象与实质》。在这个标题下方,他创建了一个新文件夹,名为「研究资料」,里面有几张他在网上找到的顾言的照片,以及林若曦的学术简介。
  李明轩揉了揉眼睛,思考着今天与导师那场微妙的对话。他确信自己触到了某个真相的边缘,而这个真相可能比他预想的更为复杂。作为一个年轻的学者,他既好奇又困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意外的发现。
  最终,他关上电脑,决定暂时把这些想法放在一边。无论真相如何,那都是成人世界的复杂性,而他现在最应该关注的是完成自己的学业。但在内心深处,他知道这个发现已经改变了他看待那些曾经尊敬的人的方式。
  夜深了,魔都与他们所在的城市,两座都市的灯光渐次熄灭。四个人各自躺在床上,思绪却在黑暗中交织。他们都站在某个临界点上,即将跨入未知的领域,而这一步,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都将彻底改变他们的生活轨迹。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是关于欲望、责任、道德与自我的永恒问题——当我们脱下社会赋予我们的面具,我们究竟是谁?当传统的边界被模糊,我们又该如何重新定义自己的身份?
  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只有每个人在自己的人生旅途中不断探索的过程。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5/03/28 04:56:59

第二十章:发现
  晚霞的最后一抹余晖从高级酒店的落地窗外消失,室内水晶吊灯的光芒随即变得更加显眼。酒店顶层的私密餐厅已经接近打烊,只剩下寥寥几桌客人。周明远松了松领带,感觉酒精在血液中流淌,带来一种久违的轻松感。
  罗江今晚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套装,内搭丝质衬衫,简约而不失女性魅力。灯光下,她的黑发泛着柔和的光泽,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知性中带着一丝神秘。
  罗江示意服务员再续上一杯酒,「工作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不如聊些别的话题?」她轻轻将两人的座位调整到一个更加隐蔽的角落,「你在公司一直是个谜一样的人物,周总。大家都知道你能力出众,却很少有人了解私下的你。」
  「私下的我?」周明远笑了笑,「没什么特别的,跟大家一样有眼耳口鼻,不过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不会把自己武装得那么严密。」罗江直视着他的眼睛,「每次开会,你都像一座无法攻破的堡垒,一板一眼不近人情。」
  周明远低头看着酒杯,酒精似乎削弱了他平日里的防备,「可能是习惯了吧。
  十五年的在同一家企业,某种程度上,你会变得……固定而守规矩。」
  「守规矩?」罗江微微前倾身体,「是什么样的规矩?」
  「只是打个比喻。」周明远摇头,却发现自己竟难以辩驳,「就如生活总会有一个轨道,你懂的。」
  「我知道。」罗江的声音柔和下来,「我结婚七年,三年前离了婚。那种感觉我很熟悉。」
  「什么感觉?」
  「婚姻像一件慢慢褪色的衣服。」罗江的目光变得深远,「表面上看起来还完好,但你知道它已经变形了,不再像最初那样贴合你。可你还是穿着它,因为它曾经多么合身,多么美好。」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这个比喻太过贴切,让他心中某处隐隐作痛。林若曦近来的疏远,工作上的压力,女儿成长的烦恼——这些都像是那件『慢慢褪色的衣服』的一部分。
  「你们还恩爱吗?」罗江打破沉默。
  周明远愣了一下,这个直白的问题在社交场合几乎算得上冒犯。但在此刻醉意微醺的状态下,他却发现自己有种想要回答的冲动。
  「大部分时候,我们是好伙伴。」他斟酌着用词,「我老婆是个优秀的女性,聪明,有主见,是个好妻子,好母亲……」
  「但?」罗江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犹豫。
  「但有时我会想,我们是否还记得彼此最初的样子。」周明远的声音低了下来,几乎是自言自语,「是否还能看见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仅仅是看见一个角色和标签——丈夫,妻子,父母,模范家庭。」
  罗江的眼神变得迷离,「人们总是喜欢按自己的喜好给自己定义,然后又在各种关系中迷失自己。」
  两人并排而坐,谈话逐渐深入,从工作转向生活,从表面转向内心。酒过三巡,周明远发现自己说了太多平时不会对任何人提起的事情——一个刚步入中年的男人,对工作的倦怠,对生活的迷茫,甚至对婚姻的怀疑。
  就在谈话气氛最为亲密的一刻,罗江突然向前倾身,她的唇轻轻贴上周明远的,带着红酒的芬芳和一丝试探。
  周明远瞬间僵住了。震惊、困惑、惊讶在他脑中炸开。更让他震惊的是,在一瞬间的停顿后,他发现自己竟没有,仅仅是两秒,随后理智占了上风。他轻轻后退,礼貌但坚定地结束了这个意外的吻。
  「抱歉,我不该……」周明远的声音有些嘶哑。
  罗江并不显得尴尬,反而带着了然的微笑后退,「TAKEITEASY,我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也在寻找着……」她平静地说,「也许是一种感觉,只是你自己还没意识到。」
  餐厅的灯光调暗,提示客人该离开了。两人沉默地走向电梯。在狭小的电梯空间里,罗江站得比社交礼仪允许的更近,她的香水气味若有若无地环绕着周明远。
  「有时候,」电梯门打开前,罗江轻声说,「靠近别人是为了更清楚地看见自己。晚安,周总。」
  她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远。周明远独自走向自己的房间,回想着刚才那短暂的一吻,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涌——既有愧疚,也有一种微妙的、近乎叛逆的释放感。站在房间窗前,俯瞰城市的灯火,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婚姻可能早已不再是他想象的样子。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既照亮了什么又灯下黑——掩盖了更多不为人知的事物。
  夜已经很深了。林若曦站在艺术学院摄影系的走廊上,手里攥着一叠论文资料,脚步在顾言工作室门前停顿。看着是为了讨论明天的学术演讲,但只有她才清楚孰真孰假。
  轻轻叩门,没有回应。她试着转动门把手,门开了。工作室内部只亮着几盏射灯,光线聚焦在中央的工作台上,周围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显影液和纸张的气味,混合着顾言常用的那款木质调香水的淡淡气息。
  「顾老师?」林若曦轻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工作室中回荡。
  「在暗房。」顾言的声音从工作室深处传来,「请进来吧,门没锁。」
  林若曦穿过迷宫般的工作室,墙上挂满了未完成的作品和素材照片。这个空间有种奇特的魔力,仿佛一旦踏入,外部世界的规则就不再适用,时间在这里流动的方式也变得不同。
  暗房的红光亮着,顾言正在最后一张照片上工作。他抬起头,看到林若曦,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没想到你今晚会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暖,「论文有问题?」
  「我只是……」林若曦停顿了一下,「想确认一下明天演讲的细节。」
  顾言微微一笑,似乎看穿了她的借口,但没有戳破。「正好,我完成了新的系列,想请你看看。」
  他引导她走出暗房步向墙边,打开了一盏聚光灯。墙上整齐排列着一系列黑白照片,主题明显是《界限的消融》。林若曦屏住呼吸——照片中的主角是她自己,但又不完全是。
  那些照片捕捉了她在各种环境中的瞬间:在讲台上专注讲解的侧脸,在花园中沉思的背影,在窗边阅读时的低垂眼睫。所有照片都带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质感,边界模糊,光影交错,仿佛在暗示某种转变中的状态。
  「这些……」林若曦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我都不记得你拍过这么多。」
  「有些是你不知道的时候拍的。」顾言走到她身旁,「有时候,拍出空气感才最真实。」
  林若曦凝视着其中一张——她站在两面镜子之间,无数个自己的影像向无限远处延伸。照片中的她既熟悉又陌生,仿佛另一个自我,一个她不曾认识但一直存在的自我。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题材的?」她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为轻柔。
  顾言靠近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接近社交礼仪的边缘。「你记得我们上次讨论的吗?关于艺术与现实的边界。」
  林若曦点头。上周的学术讨论中,他们探讨过艺术如何打破常规认知,创造新的可能性。
  「我一直在思考,」顾言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真正的艺术诞生于所有界限被打破的时刻——理性与感性的界限,自我与他者的界限,现实与想象的界限。」
  他的手轻轻触碰照片边缘「看这张,」他指向一张她站在雨中的照片,轮廓被雨水模糊,「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林若曦摇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你身上同时存在着两种气质——严谨的学者和感性的艺术家。多数人一生都在这两极间挣扎,但你,」顾言直视她的眼睛,「你能够自如地在两者之间穿行。这种能力,这种……流动性,是非常罕见的。」
  林若曦感到一阵眩晕,不知是因为顾言的话语还是他们之间日益缩小的距离。
  工作室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某种紧张的期待。
  「顾言,你要干什么?」她低声问,却没有后退。
  「探索界限。」他回答,声音几乎是耳语,「在艺术中,在生活中。」
  不知是谁先迈出的那一步,他们的唇在下一刻相触,如同试探边界的艺术家,然后迅速变得热烈而不顾一切。林若曦感到自己被环绕在顾言的气息中,从气味,再到体温。
  他们在装满照片的墙前深吻,仿佛被无数个自己的目光见证。这一刻,林若曦感到一种奇怪的解放感——仿佛多年来一直被压抑的某种渴望终于得到释放。
  突然,门外一闪而过的人影打断了这个瞬间。林若曦警觉地后退,看向外头——似乎有个学生经过了工作室,但在夜色中难以辨认。
  「有人……」她的声音带着惊慌。
  「可能只是保安或者赶课题的学生。」顾言安抚道,但他的眼神也透露出一丝担忧。
  两人不约而同地拉开了距离,刚才的热烈仿佛一场幻觉。现实的重量重新落回林若曦肩头——她是已婚女性,是受人尊敬的教授,是周绮珊的母亲。而顾言是她的同事,是她学术上的合作伙伴。
  「这跟玩火有什么区别。」林若曦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跳。
  顾言沉默片刻,然后轻声回应:「火的本质就是不可控。这不正是它吸引我们的原因吗?」
  林若曦没有回答。她收拾好论文资料,匆忙告别。走出艺术楼时,夜风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带来一丝清醒。
  回家的路上,林若曦感到一种奇特的分裂感。驾驶这辆车的,穿着这件衣服的,戴着婚戒的,还是那个她熟悉的自己吗?那个负责任的教授,周明远的妻子,周绮珊的母亲?还是她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有着复杂欲望和隐秘渴望的陌生人?
  靠近顾言,是否意味着远离自己过去的身份?这是逃离还是重生?林若曦不知道答案,但她感到自己正站在某个临界点上,前方是未知的领域,既令人恐惧,又莫名吸引。
  图书馆的角落宁静而私密,下午的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李明轩低头整理着林若曦教授交给他的学术资料,为即将与顾言教授合作的演讲做准备。作为林教授最得力的研究助手,这些工作他已经驾轻就熟。
  「这是顾老师的最新作品集,」林若曦将一本精装画册递给他,「我需要你帮我找出其中与『边界艺术』主题相关的图片,做成幻灯片。」
  李明轩点头接过,「好的,林教授。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顾老师的风格有时比较……」林若曦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实验性。选择时注意学术场合的适宜性。」
  「明白。」李明轩翻开画册,立刻被那些黑白照片的强烈视觉冲击所吸引。
  顾言的作品确实如林教授所说,带着鲜明的实验性和挑战性,模糊了现实与幻想的界限。
  林若曦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去接个电话,你先整理。」
  李明轩点头,目送林教授走向远处的窗口。开始整理资料时,他无意中发现林若曦笔记本上的一行字:「10点,工作室,带上『边界』的修改稿。」字迹匆忙,像是随手记下的提醒。
  没什么特别的,李明轩想,只是正常的学术讨论约定。但紧接着,他注意到林教授在顾言作品上的批注异常详细,几乎是一种近乎私密的理解。有些评论甚至带着某种只有亲历者才能给出的洞察:「第47页,光影处理透露出拍摄者的情感波动,这种不稳定的边缘暗示内心的挣扎。」
  这些评论超出了学术分析的范畴,更像是对创作过程的亲身体验。李明轩皱了皱眉,一种不安的感觉开始在心中滋长。他一直非常尊敬林教授,不仅因为她的学术成就,更因为她为人处世的原则性和专业态度。
  林若曦站在窗边,轻声通话。李明轩能看到她的侧脸,平日里沉稳的表情此刻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柔和。通话似乎很简短,但挂断电话后,林教授站在那里出神了一会儿,嘴角甚至有一丝转瞬即逝的微笑。
  「找到合适的素材了吗?」林若曦若无其事地问,将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嗯,已经选了几张。」李明轩努力保持语气平稳,「这本作品集很独特,特别是关于『界限模糊』的系列。」
  「是的,那是顾老师的代表作。」林若曦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专业冷静,「他在探索感知的边界和现实的多重解读。」
  李明轩继续翻阅作品集,突然在一个不起眼的章节中发现了几张照片——虽然角度和光线经过艺术处理,但那个模糊的身影轮廓无疑是林教授。特别是其中一张,光影交错中,她侧立窗边,表情若有所思,带着一种李明轩从未在课堂上见过的脆弱和感性。
  这些照片的风格与林教授笔记中提到的『边界』系列惊人地吻合。
  「李明轩?」林若曦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你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抱歉,老师。」他匆忙合上画册,「只是在思考如何组织这些材料。对了,您最近论文的修改进展如何?」
  「进展顺利。」林若曦答道,却微微别过脸去,「不过还需要几次讨论才能定稿。」
  几次讨论。李明轩在心中默默重复这个词,想起笔记上的「10点,工作室」。
  一时间,他陷入了道德困境:作为学生,他无权评判导师的私生活;但作为一个尊敬林教授的人,这种可能存在的不当关系让他深感不安。
  整理资料的过程中,李明轩不断在头脑中挣扎:知识与欲望的边界在哪里?
  导师的私生活与学术成就能否分开评价?如果发现敬重的人有不道德行为,保持沉默是尊重还是纵容?
  离开图书馆时,他听到两个艺术系学生激动地低声交谈:
  「真的!昨晚我想去工作室取材料,门开着,看到顾老师和一个女人。那个姿势绝对不是在讨论学术问题!」
  「确定是教职工?不是学生吧?那可就严重了。」
  「没看清脸,但绝对是成年女性,很有气质的那种。」
  李明轩加快脚步离开,心跳如鼓。秘密正在变成流言,很快可能演变成丑闻。
  他必须作出选择:是忠于真相,还是忠于一直以来敬重的导师?
  这个选择的重量压在他的肩头,如同一道无法回避的考题。
  周绮珊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一顿特别的晚餐。母亲的学术论文终于发表,这是值得庆祝的时刻。她精心摆盘,将提前订好的蛋糕放在餐桌中央,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恭喜妈妈」。
  这段时间家里的气氛有些奇怪,父亲经常加班,母亲心不在焉,餐桌上的交流变得生疏而礼貌。周绮珊希望今晚的小惊喜能让家人重新亲近起来。
  正当她在厨房忙碌时,听到客厅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那是母亲的手机,被遗忘在餐桌上。震动声持续不断,似乎有人在不停地发信息。
  周绮珊犹豫了一下。通常情况下,她绝不会窥探父母的隐私,但最近母亲的行为实在反常——时常心不在焉,会莫名其妙地微笑或叹息,有时看起来疲惫不堪,有时又精力充沛得不像四十岁的人。
  担忧占了上风。周绮珊走向餐桌,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新信息提醒,发信人是「G老师」。
  手机设置了密码锁,周绮珊下意识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这是母亲一贯使用的密码,因为她常说「女儿是生命中最重要的密码」。
  屏幕解锁了。
  周绮珊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不对的事,但担忧和好奇心驱使她点开了那些信息。对话记录显示,林若曦与这位「G老师」——显然是顾言——已经有至少一个多月的密集联系。
  最初的信息确实是关于学术项目的讨论:
  「关于『边界』理论的第三部分,我认为应该加强感性因素的分析。理性的界限恰恰在于它无法完全解释艺术体验。」
  「同意。艺术不应该被理性禁锢,否则就失去了它的灵魂。」
  但渐渐地,对话开始偏离学术,进入更加私人的领域:
  「今天在会议上看到你。你知道吗,当你专注讲解时,你的眼睛有一种特别的光彩。」
  「你过奖了。不过我确实注意到你在会议室的角落里有些分心。」
  再往后翻,信息变得更加暧昧:
  「昨天的照片洗出来了,效果比预期的更好。你的轮廓在那种光线下显得如此生动。」
  「什么时候拍的?我都不知道。」
  「艺术家的特权,捕捉最真实的瞬间。」
  最新的一条信息尤其让周绮珊感到震惊:
  「想你的时候,黑白都有了色彩。」
  母亲的回复是:「胡说八道,学术流氓。」
  周绮珊的手微微发抖,一种复杂的情感在心中翻腾——背叛感、愤怒、困惑,但也有一种奇怪的理解。母亲不仅是一个母亲,也是一个有着自己情感和欲望的女性。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既成熟又不安。
  她回想起父亲最近的心不在焉,那些加班的夜晚,餐桌上的沉默。家庭中的裂痕可能早已存在,只是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前门钥匙转动的声音让周绮珊惊醒过来。她迅速将手机放回原处,屏幕朝下,然后假装专注于手中的书本。
  「珊珊?」林若曦的声音从玄关传来,「你在家啊。」
  「嗯,今天课程结束得早。」周绮珊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却发现无法直视母亲的眼睛。
  林若曦走进客厅,看到餐桌上的蛋糕和装饰,惊讶地停下脚步。「这是…
  …」
  「庆祝你的论文发表。」周绮珊挤出一个微笑,「恭喜妈妈。」
  林若曦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喜、感动,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谢谢你,宝贝。这太贴心了。」
  她上前拥抱女儿,周绮珊勉强回应,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感。母亲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似乎也变得陌生——这不是她以往使用的那款。是新买的,还是……谁送的?
  「爸爸今晚会回来吗?」周绮珊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为冷淡。
  林若曦从冰箱里取出饮料,背对着女儿回答:「他发短信说会晚一点,让我们不用等他。」她停顿了一下,「你也知道他最近是个太空人,到处飞。」
  「嗯,他一向很忙。」周绮珊语气平平地说,注视着母亲的背影,「你最近好像也很忙?」
  林若曦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随即自然地转过身:「是的,论文发表后还有一系列后续工作,再加上和其他老师的合作项目……」
  「是顾老师吗?」周绮珊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你们的合作似乎很密切?」
  「学术上的密切合作。」林若曦的回答有些太快,「他在艺术领域的视角确实给了我很多启发。」
  周绮珊有种想要戳破这层薄薄的伪装的冲动:「他给了你什么样的『启发』?」
  林若曦似乎察觉到女儿语气中的异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珊珊,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周绮珊低头切着蛋糕,「只是好奇你们的……学术交流。」
  餐桌上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紧张感。最终,周绮珊放下刀叉,直视母亲:「妈……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爱爸爸了,你会怎么做?」
  林若曦镇定地反问:「你这小人儿一天天的净想些什么东西?」
  「只是假设。」周绮珊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内心却在翻腾,「人不是会变的吗?感情也会变吧?」
  林若曦放下手中的杯子,似乎在慎重考虑如何回答。「珊珊,成年人的感情很复杂。有时候不是简单的爱或不爱的问题。」她的声音低沉而带着某种周绮珊从未听过的脆弱,「婚姻二十年,人会变,关系也会变,例如爱情会升华为亲情。
  有时候你可能会迷失、会疑惑……」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这已经比周绮珊预期得到的坦白更多。一种古怪的感觉在周绮珊心中升起——她既是愤怒的女儿,也是初次窥见成人世界复杂性的年轻人。
  「那爸爸呢?」周绮珊轻声问,「如果他知道了……」
  「知道什么?珊珊,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绮珊几乎要脱口而出她发现的一切,但某种直觉阻止了她。家庭的平衡是如此脆弱,一旦说破,或许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没什么,只是最近看了一部电影,里面的情节让我有感而发。」她最终选择了退步,「对不起,妈妈,我不该问这些奇怪的问题。」
  林若曦伸手握住女儿的手:「没关系,这个年龄对这些问题感兴趣很正常。
  但你要明白,我和你爸爸之间没有问题。」
  谎言。周绮珊在心中默默说道,却挤出一个微笑:「妈,我知道了。」
  这顿本应充满喜悦的晚餐在一种微妙的紧张氛围中结束。周绮珊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窗边,望着渐渐升起的圆月。成年人的世界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充满了妥协、欺骗和隐秘的渴望。
  那天晚上,她长久地注视着月亮,思考着爱、忠诚和背叛的本质,以及自己即将面对的艰难选择。
  李明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色已深,校园里只剩下伶仃的几个学生。今天的发现让他心绪不宁,那些信息、照片、流言,都指向一个他不愿接受的可能性——林老师与顾老师之间存在着超越学术、同事的关系。
  这本不关他的事。但作为林老师的得意门生,他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一种道德困境。他欣赏林若曦的学识,尊重她的为人,如果那些流言扩散开来,不仅会损害她的声誉,也可能影响她的职业生涯。
  但另一方面,如果这种关系确实存在,涉及到的伦理问题也不容忽视。她是已婚女性,有家庭,有女儿。顾老师虽然单身,但作为同事与已婚女性发展关系,同样存在职业伦理问题。
  李明轩在校园长椅上坐下,掏出手机,打开校园论坛。已经有匿名帖子在讨论这件事了:
  「有人看到两个艺术学院的老师深夜在工作室的亲密举动……如果属实,这可不只是八卦那么简单……」
  帖子下面已经有不少回复,有人在猜测具体是谁,也有人在谴责偷窥者。校园论坛向来是谣言的温床,但这次似乎不只是空穴来风。
  李明轩犹豫着是否应该联系林教授,提醒她注意。但这样做等于承认自己看到了那些信息,窥探了她的隐私。而且,贸然提醒可能会让她误以为自己在威胁或暗示什么。
  正当他纠结时,手机震动起来。是林若曦发来的短信:
  「李明轩,明天的演讲材料我重新调整了一下,删除了几张照片。新的资料文件已经发到你邮箱,请按新版本准备。」
  短信简短而专业,但李明轩立刻联想到其中的含义——那些可能引发联想的照片被删除了。林教授显然已经意识到了风险,正在试图控制局面。
  他回复:「收到,林老师。我会按新版本准备。」
  停顿片刻,他又补充了一句:「校园论坛最近有些奇怪的讨论,您可能需要注意一下。」
  发完这条信息,李明轩感到一阵释然。他既没有直接点破,也提供了必要的警示。至于林老师会如何解读和应对,那就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了。
  回到宿舍,室友已经睡了。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发现林若曦确实发来了修改后的资料。正如他猜测的,那些可能暗示特殊关系的照片都被替换成了更加『学术性』的作品。
  李明轩长叹一口气,开始按照新资料准备幻灯片。窗外,一轮满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书桌上。他不禁思考:在这个月光下,还有多少人正经历着类似的道德挣扎?人生的界限到底在哪里?是固定不变的规则,还是随着情境而流动的边界?
  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他知道,经过今晚,自己对『黑白分明』的看法已经永远改变了。
  顾言站在工作室的窗前,凝视着外面的夜色。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将校园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他的手中拿着一张刚洗出来的照片——林若曦站在同样的窗前,月光勾勒出她优雅的轮廓。
  这张照片不会出现在任何展览中,不会被任何人看到。它只属于他自己的私人收藏,一种既美丽又危险的记忆证明。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若曦的信息:「我刚刚收到学生的提醒,校园论坛有人在传言。我已经调整了演讲材料,删掉了那些可能引发联想的照片。」
  顾言皱起眉头,迅速回复:「是谁看到了?会有多大影响?」
  「不确定。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需要保持距离一段时间。」
  顾言盯着这条信息,感到一阵失落。理智告诉他林若曦的决定是正确的,但情感上,他已经无法想象回到仅仅是同事的状态。
  「明白了。」他最终回复,「但是我不后悔。」
  林若曦的回应很快到来:「有时候时机决定了一件事的对与错。」
  这句话既是安慰,也是伤痛。时机不对——意味着在另一个时空,另一种可能性中,他们本可以理直壮气地相爱。但在这个现实中,他们的感情注定要承受道德的质疑和社会的压力。
  顾言放下手机,继续整理工作室。这个意外让他们没能完成原计划的拍摄。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另一组照片上——那是他拍摄的周绮珊,林若曦的女儿。那组照片是去年艺术课上的作业,主题是『成长的质疑』。
  照片中的周绮珊站在两面镜子之间,神情既叛逆又迷茫,像是在寻找自己的定位。当时,顾言只是欣赏这个有天赋的年轻人,把她当作一个有前途的学生。
  如今再看这些照片,顾言感到一种奇特的复杂性——她是林若曦的女儿,是那个他正在爱上的女人的孩子。这种关系的纠缠让一切变得更加敏感和危险。
  他想起前几天周绮珊看他的眼神——那种近乎崇拜的目光,以及难以掩饰的好感。他知道这个年轻女孩对他有一种青春期的迷恋,但一直以来,他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和界限。
  现在,这些界限都变得模糊起来。他与林若曦的关系一旦曝光,不仅会影响两人的职业和声誉,还会对周绮珊造成无法估量的伤害。一个年轻女孩如何接受母亲和自己暗恋对象之间的关系?这种伦理困境让顾言感到一阵眩晕。
  窗外的月光依然清冷。顾言盯着那轮满月,思考着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愿意为之付出什么代价。理智告诉他应该及时止损,回归正常的同事关系;但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轻易放手。
  那种被真正理解的感觉太过珍贵。在林若曦身上,他找到了灵魂的共鸣,那种连接超越了简单的身体吸引,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认同和欣赏。
  顾言拿起相机,对准窗外的月亮,按下快门。在取景器中,月亮是那么遥远而明亮,就像他与林若曦之间的感情——明亮却难以触及。
  他决定等待,看看时间会带来什么。也许这段感情注定短暂,也许还有转机。
  但无论如何,他不会主动放弃这种难得的连接。
  摄影的本质就是捕捉瞬间,而爱情或许也是如此——即使是短暂的,也值得珍藏。
  周明远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夜景。这次出差本应只是例行公事,却因为罗江的那个吻变得复杂起来。他摩挲着自己的嘴唇,仿佛还能感觉到那短暂接触的温度。
  手机在床上震动,是林若曦发来的信息:「明远,今晚珊珊准备了蛋糕庆祝我的论文发表,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阵愧疚涌上心头。他完全忘记了妻子的论文发表,这本该是家庭庆祝的时刻。
  「抱歉,出差把这事都给忘了,可能要明天才能回去。」他回复道,然后又补充一句,「恭喜你,论文发表是值得庆祝的成就。」
  这样冷淡的祝贺,对结婚二十年的妻子来说显得多么敷衍。但最近,他们之间的交流似乎就只剩下这种表面的客套。
  周明远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酒精的刺激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他回想起几个月前的一个夜晚,当他无意中看到林若曦手机上与顾言的暧昧信息时,那种复杂的感受。
  最初是愤怒和嫉妒,随后却出现了一种难以启齿的兴奋。那种感觉太过陌生,以至于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那是一种奇怪的解放感,仿佛妻子的『越界』
  给了他某种许可或借口。
  这种心理反应让他感到羞耻和困惑。一个正常的丈夫不应该对妻子的可能出轨感到兴奋,而应该愤怒和受伤。但他的反应却如此不同,这是否意味着他们的婚姻早已出现了他不愿承认的问题?
  罗江的出现似乎验证了这一点。他对她的吸引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更多的是对摆脱日常生活束缚的向往。
  周明远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来自罗江的信息:「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但我不会道歉,因为那都是我的感受。如果你愿意的话,随时欢迎来进一步探讨。」
  他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不知该如何回应。与合作伙伴发生关系的话,真不像个职业经理人,至少表面看起来不像。
  最终,他回复道:「今晚的事情让我思绪良多。我需要时间整理自己的想法。」
  这个回答既不是拒绝,也不是接受,而是保留了可能性的空间。周明远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一件危险的事情——他在边缘试探,在界限上游走。
  窗外,满月高悬在夜空中,清冷的月光洒在城市的钢筋混凝土森林上。同一轮月亮照耀着千家万户,照耀着每一个在黑夜中挣扎的灵魂。
  周明远端起酒杯,对着月亮无声地举杯。在这一刻,他感到自己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前方是未知的冒险,后方是熟悉的安稳。选择权在他手中,但无论哪条路,都将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月光如水,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在酒店的房间里,周明远放下手机,仰望窗外的满月,眼中映着复杂的光影。
  二十年的婚姻,他首次站在了忠诚的边缘,向外窥视。
  在艺术学院的工作室里,顾言正对着月亮按下快门,捕捉那轮银白色的光盘。
  他的工作台上散落着林若曦的照片,每一张都充满了艺术家的热情和恋人的柔情。
  他知道这段关系充满风险,却无法抗拒那种灵魂被真正理解的感觉。
  在家中的阳台上,林若曦望着同一轮明月,手中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刚刚与顾言的对话。她的心跳仍然因为女儿的问话而加速——女儿是否已经察觉了什么?
  她在婚姻和欲望之间的挣扎,在责任和自由之间的痛苦选择,是否已经开始影响她最爱的女儿?
  在卧室的窗前,周绮珊透过玻璃凝视着天空中的圆月,思考着今晚的发现。
  母亲的秘密,父亲的缺席,以及她自己对顾言复杂的感情——一切都在这个夜晚变得清晰而又模糊。她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成人世界的复杂性,那里没有简单的对错,只有各种灰色地带和令人痛苦的选择。
  在宿舍的书桌前,李明轩整理着演讲资料,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月亮。他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彻底颠覆,曾经敬仰的导师不再是完美无缺的象牙塔学者,而是一个有着复杂情感和欲望的真实女性。这种认知让他既失望又释然,仿佛终于看到了现实社会的真相。
  五个人,五个不同的位置,却都在同一轮月亮下思考着相似的问题:界限在哪里?欲望与责任如何平衡?真相是祝福还是诅咒?
  而月亮,这个亘古不变的见证者,只是静静地悬挂在夜空中,将它清冷的光芒平等地洒向每一个寻找答案的灵魂。在它的注视下,所有的界限都变得模糊,所有的差异都趋于平等。黑与白之间,存在着无数种灰色的可能性,每个人都在其中找寻着自己的位置。
  月亮依然明亮,城市依然喧嚣,而生活,正以它独特的方式,在黑白之外的世界中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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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隔符
  *********  最近两天跟人妻B聊起以前不少的事,死去的记忆又跳起来攻击我,状态略差,第20章有点水。不过应该会趁这个机会把想起的事写一个短篇,不过还在纠结到底是美化一下还是写实一点,等到清明就把它化了祭天。另外今晚被我发现了一些事,还得花时间核实一下。下次更新时间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