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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灵兮初显
「天下豪杰谁人能接下苏灵兮一剑?」
大胤京城繁华闹市,烟雨楼顶层包厢里一名蓝衫公子哥独坐房中当心的位子,兀自感慨一句后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斐兄对这苏仙子也有兴趣?」,一旁身着白衣的公子哥怀抱半裸舞女,饶有兴致的望着身前的斐墨心,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似好像随口一问,但眼神却丝毫不曾游移。
「对啊,斐兄,听说这苏灵兮最近可是风头一时无两,竟然连北域的拓跋疯子都不是她的对手,这可真是天下奇闻,这女的什么来头?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
坐在斐家少爷右手侧的壮硕年轻人一脸好奇,男人皮肤微微有些黑,却掩饰不住眉眼之间的硬朗之气,看起来是个经常习武的练家子,与此同时,一名红衣少女正娇憨的蜷缩在男人怀中,手掌伸进其裤裆之中行那迷乱之事,此刻也竖起耳朵听着。
「李兄、周兄,二位想必也听说了那苏仙子的名号」,斐墨心咳了一下,算是对自己刚才激荡的心情稍做缓解,随即说道:「苏仙子的确先前不曾在江湖中闯荡,属于声明鹊起,但实力委实令人叹为观止,半月前我有幸亲自目睹苏灵兮与北域武痴拓跋蛮那场大战,可谓惊世骇俗、巅峰对决,苏仙子决定胜负的一剑至今回想起来、依旧不可思议,惊为天人!想起自己过去常自视甚高,以为天下英豪也不过尔尔,现在想来,只能说自己是井底之蛙,未曾窥见这大千世界之万一,惭愧、惭愧…」
白衣公子哥李冠年有些诧异,蹙起眉头:「看来斐兄对这苏仙子推崇备至啊,依照现如今的天阙阁武力排行榜,那拓跋蛮可是排行前五的神仙人物,这岂不是说这横空出世的苏灵兮竟有当世武林前五的实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黑肤年轻人周世番忽然接过话茬,难以置信的摇头喊道:「当世武林属于三百年来的高峰时代,听我父亲说如今的武林前十各个都是惊才绝艳之辈,听说那苏灵兮看起来也只是二八少女模样,这就算再怎么天纵之才,也就将将突破画意境界,怎么可能敌得过拓跋蛮那个几乎称得上肉体巅峰的武魂境怪物,莫不是那北域老处男见到妙龄少女,终于老树开花,想给个顺水人情能抱得美人归,随手故意输的吧?」
周世番忽然舒爽的翻了个白眼,桌前红衣少女已不见踪影,低头一看,居然已经为黑肤少年宽衣解带,此刻正埋头吸吮着男人的硕大阳根。
「周兄,此言差矣!」斐墨心似乎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丝毫不在意眼前的污秽一幕,手中折扇一扣,摇摇头,打断了对方的问话。
「差在哪?」周世番撇嘴有些不以为意,只是胸膛起伏微微有些喘息。
「苏仙子的神韵两位只是耳闻,却未亲眼所见,觉得斐某夸大其词,倒也情有可原,但如果说二位有幸能够真正目睹当日情景,就知道所谓九天仙子绝不是仅仅在话本小说中存在,过些时日,当天的战况会传遍九州,想必二位就能知道传言是真是假了」
斐墨心收起折扇,有些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
倒是身边的白衣李冠年好奇的问了一句:「斐兄既然对那横空出世的苏仙子如此推崇,想必那女人在战力上肯定是出类拔萃,却不知其样貌又是如何啊?」
白衣少爷问完这一句后,双手置于袖中未曾再多言,静静看着身前的斐墨心。
一阵的沉默。
蓝衫公子并未回答,只是缓缓抬起酒杯,望着场中诸多女子,眼神深处隐隐闪过鄙夷之色,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若是有人此刻从屋顶望向下方,就会发现斐墨心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神中竟是充满炽热!
……
天云山,主峰凌云中心的一处偏僻木屋外。
「苏丫头,已经三天了,你还没有想好?」
身着粗布麻衣,头发乱蓬蓬、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站在屋外大声叫唤着,喊完之后还向门口探了探头,想进但却又一副不敢闯入的模样,怪异姿态令人捧腹。
其身后,站着一名衣着讲究的青衣道人,看着中年男人有些粗鄙的抱怨,道人眉宇间流露出些许尴尬,随即神色恢复如常,他轻咳一声道:「拓跋前辈,这位苏灵…苏仙子已在此休养了三天三夜,期间小道也曾派人送过食物和清水,可到现在一口都还没动呢,您的问话屋里头也不给个回应,不是小道多心,说不定那苏仙子已经…」
话说到一半,那道士瞬间发现自己张嘴说话之后的声音仿佛被屏蔽了一样,只看到他的嘴在动,但声音却是完全发不出来,汗珠顺着男人额头滑落。
「你小子也算是一派之主,怎么连这都不懂?」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嘴里嘟囔道,右手大刺刺的扣耳道:「玄功大成的女剑仙肉体早已突破凡俗境界,就算是个把月不曾进食也是无碍,这丫头的功夫不知道是跟哪位学的,居然可以压制的了我,奇了怪哉」
青衣道人连忙点头称是,弯腰躬身行礼道:「拓跋前辈所言甚是,小道孤陋寡闻,让前辈见笑了」
「少来那些弯弯绕,你们这帮牛鼻子道士整天文绉绉,我不怎么爱听」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他走远点。
道士倒也知趣,行礼后悄然离去。
「丫头,这臭道士滚蛋了,现在只有咱俩,你自不必拘谨谨,咱们亦是不打不相识,我的来意想必你也知道,不知你意下如何?」
中年男人站在屋门口,双手紧握略微有些紧张。
良久,
屋内终于传出轻声回应:
「拓跋先生,你我之战原本就是我对北域武者的挑战,你既已战败,那便请回北域,至于你的请求,恕难从命…」
女子声音清冷,却格外好听。
邋遢男人有些急了,忽然上前一步,大声吼道:
「与我结为伴侣,我助你突破陆地神仙境!」
第2章 隐秘传闻
天云山,清虚观。
「师傅,今天他又来了」
穿着略显破旧道袍的清秀小道士刚点上灯油,转身冲着身后的中年道士没好气的说道。
昏黄的油灯影影绰绰,中年道士的两撇纤细胡须的影子映照在白墙上,显得有些滑稽。
「谁啊?」
中年道士不急不徐的回应。
「还能有谁,拓跋疯子呗」,小道士翻了个白眼。
「休得无礼」,中年道士慢条斯理的说着,但人却紧接着小步跑到窗户边,附耳听了许久,这才长吁口气,低声训斥:「张更久,你小子抽什么风?不会好好说话?幸好拓跋前辈不在附近,否则你这条小命说不定就要交代在这!」
「哦,师傅,瞧你吓的那样」
小道士似乎不是很怕对方的样子,挠了挠头,不以为意道。
中年道士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继续眯起眼睛听了好半天,神色这才稍显缓和。
他微微佝偻的身形也逐渐挺直,双手相互拍打了几下衣袖,走到了小道士身侧的椅子上坐下:
「更久啊,你跟了为师多长时间了?」
「三年半」
小道士答的干脆。
「还记得你父母送你上山的时候,你才这么高……」,中年道士颇为感慨。
「师傅,你又在转移话题」
「更久,你是不是觉得为师有些太窝囊了?」
「是」
「臭小子,你就不会给为师留点儿面子?」,中年道士一张老脸涨红。
小道士看着对方此番模样,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忍住了,扭头走到窗边坐下,左手拄着脸颊,口中轻声嘟囔:
「那拓跋蛮是北域强者,是他们最强战力之一,手中沾了大胤许多人的血,现在咱们清虚观把他奉为座上宾,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收香火钱?」
油灯火苗微微晃动,中年道士吕良面无表情:「更久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点儿香火钱?他拓跋蛮想来此地,为师又能如何?难不成让我和武魂境高手打一架?我看你是小小年纪,开始动歪心思了吧?」
少年一惊,原本的气势顿时降了三分:「师傅您说什么呢?」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就被姓苏的女人迷住了,你才多大啊?」
「师傅,我都十三了!」
「那等人物不是你能惦记的,赶快回屋睡觉,明天还要给拓跋疯……前辈准备吃食」
「哦……」
「还有一件事,忘了和你说了,为师过两天准备启程去京城一趟」
「哦……,啊?」
中年道士站在窗边,看着小道士身影消失在另一间房间门口,这才低声念叨:「十六岁的武魂境女剑仙……,难不成那个传闻是真的?」
中年道士微微眯起眼睛,表情异常凝重。
……
北域,盛京。
皇宫建筑高大雄伟,不同于中原王朝的金碧辉煌,北域皇宫具是黑漆黑瓦,装饰极其简单,都是些兽皮、武器之类,突出一个粗犷。
一名高大老者坐在狮皮皇位之上,头发花白、眼眶明显病态的乌黑。
其身侧端坐着一名美艳妇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一身华美,皮肤莹白,红唇似火,与这肃杀大殿形成两个风格迥异的极端。
「咳咳,乌尔图,你的消息可准?」老人重重咳了两声,身边妇人则熟练的取出白色手帕,为其擦拭嘴角。·
殿下,披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统领看到了手帕上斑点血迹,随即收回了目光。
「我敬爱的王,此消息由鹰眼亲自探查,绝无半点虚假」,中年同龄单膝跪地,右手搭在左肩处,对自己的言语十分笃定。
「大王,这么说那姓苏的女子竟然能击败北域排名前三的武者拓跋宗师,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乌统领,你刚才说那女人看起来才二八年纪?不会是鹰眼们看错了吧?」王座侧首端坐的美艳女人拿起手帕抿嘴一笑,竟丝毫不在意手帕上刚刚沾染的殷红鲜血,眼波流转间勾人妩媚。
「回王妃的话,鹰眼是我亲自调教多年的资深探子,每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他们传回来的消息不会有错,我愿以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
「乌统领,言重了」,女人斜了他一眼。
白发老者面色略显凝重,饱经沧桑的眼眸中充满着阴戾,他向后仰倒在椅背之上。
「现在拓跋蛮人在哪里?」老人问。
「大王,拓跋宗师人在大胤境内青城山上一个叫清虚观的地方」,乌尔图答道。
「他架都打输了,还留在大胤境内是什么意思?咳咳,他不会…不会投降了吧?」老人声音有些激动,又咳嗽了几声。
「拓跋蛮虽然平时自由散漫,但据臣妾了解其还是一个倔强之人,想来不会如此不堪,大王稍安毋躁,且听乌统领怎么说再定夺,您说呢?」美艳女人适时插嘴,右手缓缓握住老人粗糙干瘪的手掌,以示安抚。
「沐王妃说的对,是本王失态了,最近总有这些操心事儿让人不能安生,乌尔图,你怎么说?」老人声音恢复低沉,但内里仍透著有气无力。
「回大王,因为拓跋宗师的境界实在太高,鹰眼们也不敢靠得太近,以免因此不必要的误会,但据可靠消息,那…」中年男人顿了顿,眼神偷偷瞄了一眼沐王妃的方向。
「那什么那,快说」白发老者有些愠怒。
「是,据说苏灵兮也在清虚观」,乌尔图急忙回复。
还没等王座上的老者说话,那沐王妃却忍不住冷哼一声:
「呀,那叫苏灵兮的女人不会是个浪蹄子吧?看咱们拓跋宗师身体精壮,这架打着打着便春心荡漾,就地勾引了吧?」
仍旧半跪的乌尔图低着头,其深知坐在北域王身边的美艳女子虽不会什么武功,但却极其善妒,甚至到了有些病态的程度,王宫中原本的其他妃子都已经被她折腾的七七八八,但不知怎地,大王却对其言听计从,宠爱到无以复加,足见沐王妃的手段。
「回王妃,这些隐秘之事,我的确无从了解」,乌尔图的汗滴顺着额角滴落,怕哪句说不好再把这位王妃给得罪了。
「无趣」,女人轻描淡写,不再说话。
「算了算了,乌尔图,等拓跋蛮回来,你请他过来,就说我有事与他商量。
小柔,你在中原的眼线也该派上用场了,打听打听,那苏灵兮什么来头,不到二十岁的准剑仙,如果是真的,这摇摇欲坠的大胤王朝,咳咳,难道还有起死回生之理?」
「是,大王」
「是,奴家明白」
…
数千里之外,大胤,皇城。
漆黑的密室中,亮起一盏朦胧的油灯。
一名年过五旬的男人头戴兜帽,站在当心处,低声感慨道:「三十年前,你本该是因罪处死的命运,我费尽心力保你不死,让你隐姓埋名,安心当一名出世之人。现如今大胤三百年基业眼看就要断在我的手里,想想当年的你未必不是因祸得福,如今置身事外的你为何还要回来?」
男人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灰色道袍,嘴边两撇细长胡须的中年道士神色有些恍惚,片刻后他才如梦初醒般叹了口气,他幽幽说道:「皇兄,你可曾还记得大胤皇室流传了三百年的隐秘传闻?如果我说那传闻或许是真的呢…」
下一刻,兜帽男人霍然转身,脸色极度震惊。
「你,你说什么?!」
第3章 红谷村
红谷村,距离青城山脚不到十里地。
村子因夏秋之季满山遍野的红艳鸡冠花而闻名。
此时,正是红花漫山的时节。
夕阳西斜,暮光洒在一朵鸡冠花之上,淡黄花蕊散发著迷人的香气。
忽然,一只马蹄重重踩在深红花朵之上,地上顿时现出一个马蹄形坑洼,娇嫩花朵深深挤入黄泥,花瓣被搅得稀烂。
随即第二只、第三只、成百上千只马蹄踩入泥地之中。
大地轰鸣,溅起泥土无数。
「你们看,这就是中原大地!」当先一名穿着黑甲的魁梧男人骑着高头大马高声喊道,男人胡须浓密,言语间尽是桀骜不驯。
「颉统领,此次咱们苍狼部精锐尽出,对于咱们来说,这区区三百里也就是眨眼的功夫,那守城的高轩正怎么也想不到咱们能够出其不意抄他后路,统领您果然智慧不凡,拿下拒北城,咱们那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看谁还敢瞧不起咱们!」
魁梧男人身边背着弩箭的随从禁不住随声附和。
「高轩正算个屁!以前听都没听过的无名小卒就敢夸下海口说拒北城固若金汤,我呸,看咱们真给他来个前后夹击,一天之内就能将其拿下!」颉戈木向地面狠狠吐了一口口水,坐在在骏马之上就开始骂了起来。
视线尽头,一人一马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的方向奔来,片刻后,已来到队伍跟前。
「报,颉统领,那边不远处有一个村子!」马身上的探子用特有的手势指向他们右手边的方向。
颉戈木一勒马缰绳,右手抬起比划个手势。
原本还在狂奔的骑兵队伍就这么一个呼吸之间停了下来。
魁梧男人座下黑马似乎仍有些躁动,原地旋转了一圈,打了个响鼻。
劼戈木拍了拍马脖子,马瞬间安静下来。
「当先领路,在前面村子休整一个时辰!」
男人下达了命令。
随后,骑兵队伍调整方向,向着男人所指的方向前进。
「统领,那村子里的人」,身侧副职悄然询问。
「不能走漏消息,一个不留」,劼戈木神色木然。
整支队伍不似先前那般如欲撕裂大地般狂奔,而是小步快跑,数百人的骑兵队伍行动起来竟能做到悄无声息。
……
十里外,红谷村。
村子中心处,围绕着一口老井,是一片空旷的石子广场。
原本属于村子老人休闲场所的这里,此刻却完全换了一番光景。
数十具尸体被胡乱的堆在距离井口有一段距离的槐树下,殷红的鲜血顺着尸体的刀口处缓缓流淌,染红了三尺内的石子地面。
距离此处大概五十米远的院门口,一名约莫二十岁上下的村妇浑身赤裸,披散着头发的她正被一名高大北蛮压在身下,男人健壮腰部势大力沉的狂凿,女人不断的挣扎,叫的撕心裂肺。
「统领,村内五十三口男丁,十七名老妪皆已经处理干净,剩下二十七个妇人和十二名女娃,该当如何处理?」
副统领阿利坤左身小半边软甲已经被村民的鲜血浸红,他快速而清晰的将目前的情形向身前的劼戈木汇报。
「最多半个时辰,女人的分配随他们自行安排,到时辰不管爽没爽够都给我提上裤裆,一个时辰以后,水囊加满,马鼻洗干净,草料喂饱,带上吃食出发!
今晚上太阳下山前,务必赶到拒北城」,劼戈木语气冰冷,仿佛是一台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
此刻的他坐在石头上,面前是刚聚起不久的火堆,一支鲜嫩的烤羊腿正架在火堆之上,羊油顺着羊腿滴落,溅在火堆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阿利坤望向表皮已经有些焦脆的羊腿,他收回了目光,他低头小声道:「那十几个女娃呢?」
劼戈木停下了手中翻转羊腿的动作,转头看了一眼这个新来的副统领,他眯起眼睛,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阿利坤,你第一次来中原么?」
「第二次,上次是随父亲来此贩卖毛皮」,副统领隐约听出了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如实回答。
「贩卖毛皮?」,劼戈木顿了顿:「记住,以后中原的一切都是我们的,不存在什么交易的必要,你,再说一次刚才的问题」
阿利坤眼皮跳了一下,低头硬着头皮再次问道:「那些…那些女娃怎么对待?」
「在我眼里,中原的女娃一样是女人!」,劼戈木冷哼了一声,手中小刀挑起一块带着血丝的羊腿肉,猛地送入口中:「带着血的肉,吃起来才香,对吗,阿利坤?」
……
半个时辰后,红谷村中心井水边。
火堆已经化为了白色的灰烬,偶尔风一吹,显现出红色的火丝。
木架上,羊腿已经被剃得干干净净,骨缝处隐约还能看见几抹鲜红。
小刀在木架上蹭蹭,随机被插入男人腰带处的小鞘。
劼戈木拍了拍手,被浓密胡须遮盖的嘴唇交叠,吹出响亮哨音。
随即,村子多处传来了女人的惨叫声,其中竟夹杂着稚童的呼喊。
不远处,阿利坤闭上双眼,双拳紧握。
「水囊灌满水,能带上的干粮都带上,休整半个时辰之后出发」
劼戈木大声吼道,率先走向了井口。
……
青城山脚。
一袭白衣缓缓走在古道之上,虽然地面因为清晨大雨而泥泞不堪,但这对女人的前行构不成半分影响,白衣如雪,无论大地多么污浊,可女人却如同独立于这个世界般,就连衣角竟也能做到纤尘不染。
白衣女子忽然停下脚步。
她凝立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转头面向西南方向,明亮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
下一刻,女子消失在原地。
……
马匹无法全部进村,数百名黑甲北域骑兵快速沿着村落的小路前进。
堪堪快行进到村口,当先的魁梧将领忽然一拉马缰绳,整个队伍也紧跟着停下了脚步。
「统领?」
「嘘」
劼戈木侧耳倾听,随即他冷冷一笑:
「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男人抬手指了指队伍左侧的一间简陋泥屋,他斜眼看了看身侧的阿利坤,示意他前去探查。
抽刀,
缓缓接近屋门口,
阿利坤踹开了木门。
片刻后,男人便拽着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女人走出了屋子。
女人头发蓬乱,脸颊额头上涂着黑色的锅底灰,但身上打着补丁的乡野粗布却依旧遮盖不住其凹凸有致的身材。
马蹄声起,劼戈木高高坐在马背上。
男人手中握着长刀,刀鞘伸直轻轻将女人的下巴抬起。
透过双眸,他看到女人眼中的仇恨与不屈。
劼戈木咧嘴笑了起来,这样的女人,才是号称北域苍狼的他想要的。
「把她的脸擦干净」,男人再次下达了命令。
士兵找来干净抹布,蘸了些水,帮女人擦拭了脸颊上的黑灰。
自始至终,女人不发一言。
「果然是个美人」,看到女人被擦拭干净的脸颊后,劼戈木露出了不出所料的表情。
「女人,上马」,男人递出了马鞭。
被鞭头所指的女子胸口起伏,但数秒后,她还是握住了马鞭。
魁梧的劼戈木略一用力,女人就被轻易的拉到了男人的背后。
正当他准备扬鞭再次出发之时,泥屋内隐约传来轻声的抽泣。
下一刻,一名北域士兵冲到屋内,随即拎出来一个同样脸上涂着锅底灰的小女娃。
「不!」,原本表情木讷的女人见到此景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声。
「阿利坤!」,劼戈木冲不远处的持刀副统领吼道。
半边软甲染红的副将此刻面如死灰,握着刀把的手掌微微颤抖,他眼神不自觉的瞥向了村口的方向。
「统领,这女娃怎么处理?」
那名士兵抽出弯刀,刀剑抵在女孩儿嫩白的脖子上,目光凶狠的望向已经快靠在墙角的阿利坤。
此刻的他或许在盘算着等统领宰了这个碍眼的副将,说不定自己可依此取而代之。
「杀了」,劼戈木轻描淡写。
「不,不能杀!」马背上的女人惊慌失措,双臂死死抱住男人的粗腰,她失声央求:「军爷,你行行好,那是我女儿,您高抬贵手,放过她,带我走,我给你当牛做马报答,求你不要杀她,不要杀」
劼戈木嘴角不自觉的扯了扯,他终究有些不耐烦了:「女人,现在是打仗,你们中原的女人在我们眼里都是待宰的羔羊,没资格和我们谈条件,那女娃太小,没用,杀了就杀了,等打赢了仗,你再给我生一个就是了」
「你这个魔鬼,谁要跟你生!」
女人眼见求他是不成了,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她趁劼戈木浑不在意的时刻,猛然从男人腰间抽出那把割羊腿的小匕首,对着其脖颈狠狠刺了过去!
那是饱含恨意的一刀!
女人这一刻放弃了生的希望。
噗!
一支羽箭穿透了女人的手臂,连带着一串血滴钉入地面。
女人身子一斜,另一支羽箭随即从后背穿胸而过!
尸体重重的摔落在地面,溅起点点泥浆。
「可惜了」
劼戈木左右扭了扭脖子,语气有些遗憾。
哇!
「娘……」
被揪住衣领的小女孩儿早已憋得满脸通红,但看见自己的母亲被羽箭射穿倒地的瞬间,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拼命挣脱了那士兵的手掌,踉跄跌倒在地,直接放声大哭起来。
「大的死了,小的赶紧杀,看着碍眼」
劼戈木脸色铁青。
「是,统领!」,那名士兵竟让一个区区女娃挣脱了自己的掌控,一时间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
这臭小孩儿居然令他在统领面前如此丢脸,男人表情狰狞,抬起长刀对着女孩儿的脑后狠狠劈下!
下一刻,原本还在冷笑的劼戈木忽然瞳孔一缩。
刀芒顺着女孩儿的脖颈擦过,连带握紧刀把的一只手掌,
齐着手腕一刀两断。
「啊…」
整颗头颅瞬间飞起,士兵的嚎叫戛然而止。
无头尸体缓缓瘫软在地,
整个过程,
电光火石。
一袭白衣,不知何时出现在抽泣的女孩儿身前。
当看到女人的面容的瞬间,在场的男人同时摒住了呼吸。
劼戈木原本冰冷的眼神出现了明显的恍惚,
世间竟真的有如此绝色?!
这位身经百战的北域苍狼对自己的人生阅历甚至都产生了些许的怀疑。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此人极度危险。
男人颤抖的手掌悄然握住了马背上悬垂的战刀刀把。
「为什么要杀人?」
女人开口了,声音出奇的悦耳好听,但气质却清冷异常。
「你是谁?」
劼戈木声音低沉的问道,他额头隐隐渗出汗水,心道「刚才你不是杀了一个人了么?」。
「你们是北域人么?」
她轻声问道,眸子清亮,不染一丝尘烟。
「北域镇南王麾下,苍狼部,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劼戈木此时大气都不敢喘,硬着头皮自报家门。
女人抬头望向他,清冷的声音从口中传出:
「苏灵兮……」
好像在哪听过?劼戈木眯起眼睛,一时想不起来对面的白衣女子是何身份。
但还未等他开始回忆,悦耳却清丽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不想杀人,但师傅说如果滥杀无辜者便是坏人……」
「是又如何?你想杀我们么?就凭你一个人?你敢小看我们苍狼部,放箭!
」
数支羽箭裹挟着呼啸之声,破空钉向了当心处的那袭白衣。
可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北域骑兵以为女人会被羽箭射个透心凉的时候,那几支箭居然诡异的悬停在了半空!
她抬起手指轻轻一弹距离她最近处的一只羽箭,箭尖调转,下一刻,远处墙头后侧,一人重重从屋顶栽倒在地,额头当心处,仅露出半支箭羽。
在场所有人皆倒抽一口冷气。
这匪夷所思的场景已经不能用寻常武功观念来解释了。
「你别动,闭上眼睛,数一百个数后再睁开」
女人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掌轻轻抚摸了一下身后小姑娘的头顶,她温柔说道。
眨眼之间,消失不见。
「一…
二…」
女孩儿竟真的开始念起了数字。
一道白影闪过,正在准备蓄力拉弓的黑甲士兵忽然上半身向一侧倾斜,他低头一看,瞬间睁大了眼睛,他的身子已腰带为界,刀口齐整的断成了两截!
「啊!」
惨叫声开始在黑甲士兵中弥散开来。
仍在兀自握着马缰绳的劼戈木眼睛狂跳,此刻的他忽然记起了之前听到的一个传闻,听到的时候他还嘲笑那是笑谈。
「难道传闻中,能够击败拓跋宗师的少女竟是真的?」
男人脸色瞬间转为惨白,他向轻轻拉动马缰,黑色战马缓缓后退。
三个呼吸的时间。他猛然一拉缰绳,战马嘶鸣一声,调转马头,一跃冲出了人群!
打不过!
赶紧逃!
男人脑中念头狂闪。
可就在此时,一个黑影从一侧冲了出来。
匕首刀光一闪,劼戈木捂住了右眼,鲜血冲指缝中喷涌而出。
「阿利坤,你想造反?」
「老子早就想造反了」,半边身子染血的阿利坤持刀半蹲在地面,抬头望向对方咬牙道:「你刚才想杀我,我不会让你活着回北域」
「你该死!」,劼戈木右眼嘣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整张脸,他视线模糊,挥舞长刀胡乱劈砍。
黑衣阿利坤看准时机,飞身一刀猛地划开了劼戈木战马的大腿。
血流如注,战马受惊后发力狂奔,冲向了隔壁的泥墙。
轰隆一声,劼戈木连人带马被狠狠的压在了沉重泥墙之下!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女孩儿红肿的双眼缓缓睁开,
一袭白衣站在身前,
「没事了……」
她轻抚女孩儿的头发,
清澈的明眸深处,
似有某种情绪在缓缓流淌。
白色衣角上被染上的鲜红,
女孩儿眼里,
像极了红谷村旁美丽的鸡冠花。
……
入夜,
红谷村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道,村子里的泥泞道路上到处散落着残肢断臂。
月光洒下,气愤更显肃杀。
某处角落,塌陷的土墙下,
一只手臂伸在残垣断壁的间隙之外,手掌上隐约可以看到凝固的黑色血迹。
下一刻,
原本移动不动的手掌指尖,
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第4章 神仙姐姐
莫燕山脉,
将中原大胤王朝的疆土与北域国土一分为二,也是大胤抗拒北域蛮族入侵的第一道屏障。
山脉绵延数千里,一些山峰高耸入云,譬如青城山、斜指山、巨盘山。
但亦有洼地、平原。
距离青城山西南三十里便是红霞谷,以漫山遍野的鸡冠花闻名,如今却成了狼烟四起的军事要冲,虽说其名为红霞谷,但实际上是非常宽阔的天然走廊,最窄之处也有超过百丈宽度,最宽之处则超过半里。
谷内的实际控制权已经落入北域军队手中,而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谷口三里外的大胤第一要塞,
拒北城!
高大城墙之上,一名身披银色铠甲的中年男人立于城头之上。
虽说男人穿着铠甲,但面相却十分儒雅,倒像是个中年儒士。
此刻,他遥遥望向城下北域攻城士兵们远去的背影,面沉似水。
「高将军,北域军队又被你打退了,不愧是昔年镇国将军麾下第一儒将」,城墙角落传出男人浑厚的话语声,一名身着黑衣的长发男子盘坐于地面,双腿上放置一杆两丈有余的漆黑长枪。
守将高轩正面色凝重,但听到「镇国将军」几个字时,还是不禁回头望了一眼角落处的黑衣男人,他右手握紧了腰间剑柄,有些感慨道:
「想不到如今的大胤竟然还有人会提起」镇国将军「这四字名号,只可惜我仅学了将军的皮毛,说什么第一儒将,不过是当年一句戏言,高某实不敢当」
「家父曾评价镇国将军是大胤真正的国之支柱,却不曾想十年前出征北伐时却在风峦隘口遭遇北域三大宗师高手的联合埋伏,不但镇国将军陨落,就连大胤当年仅存的三名武魂境高手之一的墨剑掌门也被击成重伤,若非当年一役大胤伤了元气,如今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男人说话间握紧长枪,枪杆上竟隐隐发出龙吟。
高轩正神色怅然,转身冲着黑衣人拱手道:「陆先生,虽说当年的风峦隘口的刺杀迄今为止仍是一桩悬案,但实非镇国将军之过,我曾秘密探访过当年的事情的前后经过,处处都透着诡异,几乎可以确定的是,当年将军被伏击是军中内鬼所为。」
「我来此的目的便是为了这个,当年北域因镇国将军陨落而逆转形势,如今未必不会故技重施」
陆声古看了一眼墙边的高轩正,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高轩正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眼前持枪的男人已经自己身边不眠不休三天三夜了,此刻闭眼小寐只是为了缓解疲劳。
远眺城外,高轩正若有所思。
「将军,按照此前的部署,最早今天晚上,最迟明日一早,广崖和鹿鸣两地的增援便会赶到,对面的木什不会探察不到吧,怎么仍然在试探?如果今日拿不下咱们拒北城,等待增援一到,形成犄角之势,那么即便北域占据了红霞谷,短时间内也很难有所寸进」
高轩正身后,一名银甲青年上前一步,面露疑惑的问。
「止玉,经过这半年来的战场历练,你的确进步很大,你说的有道理,我刚刚也在疑惑,北域镇南王麾下第一猛将木什按理说身经百战,目前战场形势已经趋于明朗,而他居然不趁此机会全力攻城,战机稍纵即逝,不知他葫芦里到低卖着什么药」,高轩正皱起了眉头。
「会不会他们的目标是广崖和鹿鸣两地的增援?」,孟止玉不无担心的说。
「我也在担心这个,但拒北城如今守城将士折损已超三成,军队士气低落,已经自顾不暇,分不出兵力再去支援他们了,但如果真如你所说,北域那边派奇兵绕路狙击两城援兵,那这拒北城……」,高轩正伸手重重拍在城墙之上。
坐在墙角一侧闭目养神的陆声古此时冷冷的说了一句:「如果城破,我能做的只是保你不死」。
高轩正郑重其事拱手道:「陆先生,救我大可不必,高某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城破我亦会赴死,但求先生能够带止玉出城,他是我昔日袍泽的唯一骨血,我不愿看到孟家血脉就此断绝」。
「将军!止玉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不需陆先生搭救」,银甲青年红了眼,急声道。
「我的任务只是保高将军不死」,黑衣男子似乎不为所动。
「谁要你救了!拒北城还没陷落呢」,孟止玉声音中含着愠怒。
黑衣陆声古抚摸着手中长枪,没搭理他。
……
「你说什么?!」
红峡谷谷口北域大军中央营帐之内,身材高大的木什猛然转身,一双豹眼圆睁,表情难以置信。
帐门口,穿着兽皮软甲的探子半跪在地上,右手搭在左胸前,脸色惨白,不敢抬头看向对面。
「苍狼部、青木部、龙牙部……,还有黑山部、安河部的精锐骑兵全军覆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木什上前几步,一把薅住探子脖领,将其拽道自已眼前,双眼狠狠盯着眼前已经快吓破胆的士兵,大声喝问。
「大……大帅,苍狼部和龙牙部精骑部队的尸体是我亲眼所见,龙牙部骑兵统领芥罗的尸首就在帐外,还有,苍狼部的骑兵统领劼戈木重伤昏迷,已交还苍狼部进行医治,其他各部的……」
「够了!」,木什松开了手,情绪堪堪有所缓和,他咬着牙问:「是大胤哪支部队干的?居然可以准确伏击我们北域的强悍骑兵!」
「不是……」,探子在木什的威压之下有些说不出话,但情急之下还是鼓足了力气:「不是部队,苍狼部的骑兵尸体是在一个村子里发现的,看脚印,对方……」
他欲言又止。
「你他娘的快说!」,木什重重踹了探子一脚,对方直接被踢翻在地。
「对方是一个人,一个人的脚印,青木部也是,还有龙牙部,黑山部、安河部也都是一个人,看杀人手法,都是同一个人」,探子快速的念叨着,眼中恐惧未消,似乎是因为先前看到各部精锐就这么被屠戮干净的场面太过于血腥。
「你开什么玩笑,一个人短短半天时间屠了数千骑兵?难不成大胤那个老不死的谷穆阳亲自来了么?」,木什脸色铁青,心中盘算着难道此次准备良久出其不意的突袭就要这么莫名其妙的功亏一篑?
「大帅,都知道谷穆阳自从十年前风峦隘口的大战中落败后伤了元气,这十年间从未出山,以他接近八十岁高龄的身体状态,受伤后即便还在武魂境界,但体魄却已大不如前,这样惊世骇俗的杀伐手段,恐怕并非他所为」,大帐内,一名穿着长袍的秃顶男人从阴影中走出,他身材瘦削,眼窝深陷,声音十分嘶哑,看起来像是行将就木的干尸一般。
「诺格祭司,你学识渊博,有何高见?」,木什揉了揉眉心,内心烦躁异常。
干尸般的男人手持雕刻有特殊符文的木杖,口中默默念叨了几句晦涩难懂的类似咒语的东西,随后伸出干枯手掌指了指门口的探子,说道:「他说的或许没错,不过如今的大胤已不是鼎盛时期的中原帝国,顶级高手陆续凋零,如今武魂境也不过区区三名行将就木的老人而已,而且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问题,难以如咱们北域高手般,可供王族驱使」
「那如果不是大胤那几个老怪物出手,还能是谁有这个本事,可以做到轻易让数千精锐骑兵全都死的不明不白?」,木什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别急,反正这次的行动已然失败,攻下拒北城的计划暂时就别想了,好在整个红霞谷已经落在咱们手中,只要这个军事要地被我们所掌握,拿下拒北城不过是时间问题」,诺格一脸淡定。
「可我还是想知道,到底是谁干掉了咱们的精锐骑兵,否则王爷那边我没法交代」,木什依旧不依不饶,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之事,所以心中异常憋闷。
「大帅,你还记得数日前在青城山上的那场比武吧」,诺格点到即止。
「你是说拓跋蛮参与的那场比武?难道说拓跋蛮输了的传闻是真的?」,木什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诺格不置可否。
「我一直不信,以为这是大胤那边编撰出来用以迷惑我们的假消息,所以没将此消息当回事儿。哎呀,怪我大意了!也就是说那个赢了拓跋蛮的大胤高手很可能就是杀了各部骑兵队伍的人,他是谁,他叫什么名字?」,木什瞬间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激动问道。
「听说,她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娃」
「女人?」
「对」
「这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事实摆在眼前,我们还是浅薄了」
「她是谁?」
「我也不知道,只听说她的名字叫:
苏灵兮…」
……
「啊嚏!」
梳着辫子的小女孩儿坐在地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清鼻涕瞬间流出,看起来有些狼狈。
一颗两人环抱都不够的巨树下,火堆中的树枝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映照的女孩儿小脸儿红扑扑的。
女孩儿身边不远处,
一名白衣女子盘坐在地面上,她缓缓睁开了双眸。
「你,生病了么?」
她声音清冷,语气却十分温柔。
女孩儿有些吃惊,自己明明已经感染了风寒,可对方的言语却好像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般,但对方的表情十分真诚,亦不似作伪,女孩儿点了点头。
白衣女子伸出手掌,月光下,她衣袖中露出的纤细小臂莹白剔透。
小女孩儿只当是对方想要试试自己的体温,况且她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便放下防备任由女人的手掌轻轻抚在自己的额头之上。
下一瞬,
小女孩儿惊奇的感受到一股清凉从对方掌心处流淌而出,如同清晨露水般的气息缓缓渗入自己的眉心。
「啊,我怎么不流鼻涕了!」,女孩儿惊讶的叫出了声。
原本还在倍受风寒入体折磨的她竟在短短瞬间痊愈如初!
「她难道是天上的神仙姐姐?」
小女孩儿睁大眼睛,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我以前都是给山里的小鹿和小马医治,方才是第一次给人做这些,你感觉怎么样?」,女人清丽的面容竟似有些紧张。
「我已经好了!你是……你是神仙姐姐么?」,小女孩儿有些羞赧。
白衣女子有些讶异,随即展颜一笑,缓缓摇了摇头。
小女孩儿忽然愣住了,
「好美啊…,比娘还要美……」
她心中不自觉想到。
「怎么了?」,女人问。
「神仙姐姐真漂亮!」
「漂亮?」,白衣女子在记忆深处搜寻着这个词汇相关的信息。
她想起来这个词似乎是形容外貌的,可在她此前的人生里,师傅从未对她说过这个词。
「我叫苏灵兮,不是什么神仙」,她轻声说道。
「不,你就是神仙姐姐」
「你可真厉害,可以把那些可怕的北域士兵都杀掉!」
「如果我要是有你的本事就好了,这样娘就不会死了」
「神仙姐姐,忘了告诉你了,我叫林宛蓉,娘都以前叫我蓉蓉,我说蓉蓉不好听,她就改口叫我蓉儿」
小女孩儿病刚好,就好像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不停的在说。
好在白衣女子很有耐心,始终微笑听着女孩儿的念叨,
她很喜欢和眼前的小女孩儿相处。
「蓉儿…」,她轻声道。
小女孩儿脸上微微一红。
入夜,
天上明月高悬。
地上的火堆已经熄灭。
白衣女子伸手轻轻一挥,地面上散落的树叶飞舞,紧接着如同被丝线牵引般紧密交叠在一起,一床绿色的被,轻轻覆于小女孩儿身上。
白衣女子也同样卧于树叶形成的地垫之上,缓缓闭上双眼。
「娘,娘,蓉蓉好想你……」
女孩儿梦中轻声唤着,眼泪从眼角缓缓流淌。
白衣女子轻轻睁开眼睛,
她怔怔的看着天上的圆月,
「师傅,您临终前让我完成的使命,
灵兮不知能否做到……」
第5章 北域王擎
夜空,明月高悬。
北域都城,
盛京。
此刻,正值宵禁。
这座拥有数十万户人口规模的北方都城,入夜时分,格外安静。
城中央,耸立着雄伟皇城,黑漆黑瓦,犹如一头巨兽,随时准备张开血盆大口,将世间一切吞噬的一干二净。
通天殿,
北域皇城最高建筑。
白发老人身披绣着金边的黑色兽袍,坐在大殿中心高高的狮皮王座上,干瘦的脸颊,漆黑的眼圈,让这个已过古稀之年的老人看起来更加的虚弱不堪。
「咳咳」,
老人低头咳嗽了两声,干枯的右手微微颤抖着扶住王座把手,他声音低沉道:
「柔柔,他还没到么?」
「王上,乌尔图已经去请了」
老人身侧,穿着红艳华服的女人轻轻扶住他肩膀,不急不徐的回应道:「相比于那人来说,奴家更担心王上的身子,前些日子已经差人去西域向圣僧求取洗髓易经的秘术,过些时日就会有消息了,奴家自知能力有限,但为了王上,奴家可是能豁出性命都要保王上安康」。
女人正说着,泪珠便从眼角滑落,她缓缓低头,亲吻白发老人干枯的手背。
老人叹息了一声,抬起手掌轻轻拭去女人眼角泪滴,他沉声吩咐:「爱妃,把本王的斩月刀拿来」。
「是,王上」
女人起身施礼,走到大殿斜侧处的一方石桌前,伸出纤细手臂,将桌上供奉的一把镶嵌着红月宝石的弯刀取下,转身递到了老人身前。
「柔柔,想不到你的功夫又精进了,一年前你拿这把宝刀还很吃力」,老人点了点头道。
「都是为了王上」,女人缓缓答道,声音酥柔动听。
「好好好,爱妃不愧是本王最宠幸的女人,做什么都像个样子」,白发老者抬眼看向对面的女人,看着对方端着沉重弯刀的双手隐隐开始颤抖,他没有着急接:「让你习武是我的主意,你会不会因此埋怨本王?」
「不会,奴家愿意为了王上做任何事情」,华服女人低眉顺眼。
老人微微眯起眼睛,片刻后,他伸出手掌接过了斩月弯刀。
「王上神力依旧」,女人跪伏在地。
……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廊里响起,
「乌尔图,你主子大晚上叫我过来,有什么急事儿?」
粗狂的声音回荡在廊内,
说话的人胡子拉碴,约么四十多岁,
两侧的火把将他硬朗的脸映的微微泛红。
其身前,是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长发男子,鹰眼钩鼻,带有明显的西域特色,他行走间略有侧身,恭敬答道:「拓跋前辈,大王只是吩咐属下,在宗师归来之日,邀请您前来有事相商,其中具体商谈何事,晚辈并不清楚」
「好了,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兴趣为难你,抓紧时间带路,一会儿和你家主子扯淡之后,我还要赶回去睡觉」
拓跋蛮懒得和乌尔图计较,说完这句后,就再未和他搭话。
行进了片刻后,
前方出现入口。
乌尔图停下脚步,侧身弯腰行礼,并未打算进入。
拓跋蛮晃了晃脑袋,没做任何停顿,
大步流星,径直走入大门。
通天殿,
白发老者看见闯入的粗鄙男人,
他拄着刀柄勉力起身,冲着来人露出略显僵硬的笑容:
「拓跋宗师,一晃两年不见,你看起来雄健不减当年啊」
男人咧嘴一笑,走到大殿中央距离狮皮王座不太远的一张椅子上大大咧咧的坐下,抬眼望向王座上看起来风烛残年的白发老人,开门见山道:
「慕容擎,咱俩之间就不必客套了吧,有什么事情又要求我?快说快说,这趟莫燕山之行消耗甚大,我需抓紧时间休养」。
「拓跋前辈,王上正是考虑到前辈此次亲临战场,劳苦功高,这才想着快些给您接风洗尘,前辈可莫要错怪王上了」
白发老者堪堪坐下,身旁一名红艳华服的美妇妩媚一笑,起身向对面斜靠椅背的魁梧男人施了一礼。
拓跋蛮进门的时候就已经看见对方,他原本对这女人视而不见,既然对方主动示好,他拱手回了回礼,但嘴上却不怎么客气:「这不是沐王妃么?还跟在慕容擎身边呢?看来咱们北域王对王妃真是宠爱有加」。
「都是王上抬爱,玥柔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伺候」,女人低眉顺眼,转头望向身边的白发老者,她脸颊晕上一层绯红。
拓跋蛮看见这一幕,不自主的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儿。
白发老者伸出干枯手掌拍了拍女人的手背,他缓缓坐在狮皮王座之上,待气顺了之后用略显低沉的声音问道:「都知咱们北域三大武魂境强者,拓跋宗师实为最强,乃我北域睥睨天下之根本……」
「慕容擎,流程就不用走了,说正事吧」,粗犷中年人出言打断了对方的话语,声音不大, 但隐隐整个大殿都跟着回响。
「好吧,既然宗师这么说,本王也就直说了,这次莫燕山之行,宗师可有收获?」,白发老者语气忽然变的有些严肃起来。
拓跋蛮听到此话,原本靠着椅背的身子转为前倾,他摸了摸下巴上杂乱坚硬的胡茬,神情隐约有些尴尬,他转头说道:「没什么收获,想必你也听说了,何必明知故问」。
「那人,真的这么厉害?」,白发老者眯起眼睛追问。
「真的」,拓跋蛮无奈摇头:「我跟她打了一架,没打过」。
听到对方如此一说,白发老人和华服美妇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皆看出了深深的震惊之色。
良久,
女人娇媚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听乌尔图说,她是个十六七岁的女人?此言真假?」
「沐王妃也对此有兴趣?」,拓跋蛮斜了她一眼,随即道:「真的,那丫头别看岁数不大,但功夫是实打实的,邪门的很,尤其是剑术,比那大胤谷穆阳只强不弱。击败我的那一剑,世间大概没人能接下来。听她说,那一剑取名」断阳残雪「,一剑可开山」
白发老人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惊道:「她是大胤的高手?」
「不知道」,拓跋蛮似乎对此并不关心。
「王上,依奴家之见,这人即便不是大胤的高手,多半也与大胤有所关联,还需多加提防」,沐王妃在旁提醒。
「眼下这大胤国力衰微、积重难返,本该是我们北域一鼓作气拿下中原的最好时机,怎么偏偏这时候出来这么个听都没听过的高手,如果她真的有拓跋宗师所说的那么厉害,这形势恐怕就不再是我们一边倒了」,北域王幽幽叹息。
「慕容擎,听我一句劝,我纵横北域数十载,就知道一个道理,」形势比人强「,拿不下就是拿不下,吃不掉就是吃不掉,你还想咋地?那丫头才十六岁就达到了武魂境巅峰状态,这已非常识所能理解,再过些年,未必没有突破落地神仙境界的可能,那就是实打实的天下第一了」。
拓跋蛮并未藏着掖着,表情也比先前凝重了许多。
「你们三人联手,就像当年风峦隘口对阵谷穆阳那样,现在这老家伙还在养伤呢。再说十年前镇国大将韩之秋如日中天,可后来怎么样?如今又出了个十六七岁的女剑仙,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娃,就算她武功深不可测,只要你们三人联手,未必拿不下她!」
北域王弯刀撑住地面,死死盯住拓跋蛮,那是渴望他答应的眼神。
拓跋蛮摆了摆手,他似乎已经想好了说辞:
「慕容擎,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咳咳」,白发老人因为激动,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我和曲老太婆不一样,平日自在惯了,对效力朝廷的事情不感兴趣」,中年男人伸出粗大手掌,挠了挠耳朵。
「拓跋宗师,本王许你黄金万两,封万户侯!」,北域王持刀起身,表情凝重至极。
「没兴趣」
「你!拓跋蛮,你不要太过分!」
白发老者面色涨红,握着刀柄的右手隐隐有些颤抖。
「我直说了,别动我媳妇」,中年男人沉声道。
「什么意思?本王从未听说你曾娶妻」,北域王愣住了,脱口问道。
拓跋蛮老脸一红,
「听好了,
苏灵兮,
就是我拓跋蛮未来的老婆!」
……
氤氲浴室,
周围石柱上插着数十根火把,
室内宽阔明亮,
温泉池水长六丈、宽三丈,
由光滑的莹白理石砌成,
极尽奢华。
中年男人双臂微曲,搭在理石镶边上,裸露的肩膀手臂肌肉虬结。
身侧,年轻的侍女小心翼翼的用温热毛巾擦拭着男人的后背。
他闭目养神,对此视而不见。
忽然,
侍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睁开眼睛,
温水池上,
雾气缭绕。
待看清来人面目后,他颇感意外的问道:
「是你?」
……
通天殿,
白发老者脸颊未有一丝血色。
啪!
原本桌上的玛瑙雕件被老人猛一下推倒在地,
碎裂声响彻大殿。
「大王息怒」,乌尔图半跪在地,劝道。
「飞鸽传书,找曲韶凌!」
「是,大王」
第6章 棋子
深夜,北域皇城。
拓跋蛮赤裸着身体坐在温热却清澈的泉水浴池中,他双手打开,背靠着理石边缘。
虬结的肌肉棱角分明,却又不显笨拙,
每一根线条都好像具备自主意识般,
仿佛只要轻轻一动,
便会爆发出惊人的冲击力。
这位北域第一武夫在温泉中闭目调息,周身隐有雾气蒸腾。
身侧,年轻的侍女小心翼翼的用毛巾擦拭男人的后背,女孩儿脸上不断低落成串的汗珠。
不知何时,
侍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轻盈的脚步声缓缓远去,
拓跋蛮睁开双目,
凌厉目光穿越缭绕雾气,
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男人轻轻皱眉道:
「是你?」
「拓跋前辈,是我」,
伴随着咯咯的笑,一声娇柔妩媚的女子声音从温泉池水对面传来。
不再是精美的华服,
此刻,披在女人身上的是一层红纱。
「沐王妃,你不陪在慕容老头身边,怎么有空来找我?」,
男人声音粗狂低沉,听话语,他对此也颇感意外。
「宗师远赴边关为国征战,此番大战归来,王上心系拓跋前辈,便差奴家前来为前辈接风洗尘,一扫旅途疲惫」
女人贝齿轻轻咬着嘴唇说道,眼神迷离的看向身前的拓跋蛮,目光扫过男人裸露的结实胸肌,她不自觉地轻轻喘息,胸口的两团嫩白高高耸立,其尖那两点粉红若隐若现。
「王妃,接风洗尘就不必了,回去转告拓跋擎,这温泉池极佳,我很满意」
,
男人表情淡定,语气冷漠,此番亦是下了逐客令。
女人听到对方如此不解风情,眼角微微一跳,随即表情恢复如初,她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下一刻,女人拢住淡红薄纱的双手一松,
红纱滑落在地,
春光乍泄。
原本面色古井无波的中年武夫在这一瞬还是忍不住重重吸了一口气,他身子向后靠了靠,声音缓缓传出:
「王妃,你这是何意?」
「前辈所见,即是奴家本意」,
女人低垂眼眸,脸上浮现一抹绯红。
「你走吧,我不会同意拓跋老头的提议」,男人再度无情拒绝。
她似乎已然猜到了拓跋蛮会如此回应,脸上却仍旧笑靥如花,她抬起修长的右腿,在男人目光的注视下,慢慢走入了温泉池水之中,她柔声说道:
「前辈,王上只是希望咱们北域三大顶级强者联起手来以御强敌,可并没有为难前辈之意,您完全不必有任何顾虑,王上的提议即是为了北域的将来,也同样对前辈您有百利而无一害,更何况,王上遣奴家只身前来,前辈您还感受不到诚意么?」
女人说话间,又向前缓缓走了几步,乌黑的头发飘在池水之上,堪堪挡住其胸前的旖旎风光。
「百利而无一害?王妃,你这话说的可真轻松啊」,男人声音愈发低沉:「
十五年前我就已经是北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武魂境,十五年了,我已踏入武魂境整整十五年!北域、大胤、南疆、西域能够胜我者,不过一手之数,可那又如何?自如武魂境巅峰后,十年的时间,却无半点存进,我又如何能够做到天下第一?我要的,那拓跋擎能给我么?既然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还要我去为他卖命,这种买卖我怎会去做?」
女人停住了脚步,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对方话已至此,
她似乎也找不到任何有效的说辞。
一个恍惚之间,女人似乎打定了主意。
「好,既然前辈如此考量,奴家也不再相劝。但我还替王上说句公道话,王上绝不是想利用前辈,只是事态紧急,所以才力劝几位放下过往的矛盾,团结一心,方能共抗强敌」,
女人语气真诚。
「想不到,王妃对拓跋老头真是赤诚一片呢」,拓跋蛮言语中略带讥讽。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回去复命吧」,男人摆了摆手。
站在温泉池水中的女人紧咬嘴唇,看神色像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她似乎有些不甘心,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下一刻,她忽然心一横,
双手轻轻拨开遮住胸口的秀发,
两团旖旎风光尽数映入中年男人眼帘。
「整个北域都称奴家为」北域第一美人「,看来这样的称谓在前辈眼里好像名不副实呢,是奴家的这副身体让前辈见笑了么?」,
此时,美妇已经走到了中年武夫身前。
还没等对方有什么动作,她缓缓俯身,竟是将男人的左腿从水中捞起!
双手扶着对方结实的脚腕儿,胸口向前一挺,男人硕大的脚掌就结结实实的贴在了女人浑圆的乳球之上!
【这拓跋蛮看起来好像木头一样,但有哪个男人能忍住这样的招式?】
看见这位北域第一武夫居然被自己一介女流抬起了大腿,女人微微勾起唇角。
再瞧对面的中年男人,
他直视着眼前忽然有所动作的女子,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再出言教训!
男人急忙收敛心神,额头隐现一层细小汗珠。
【这一招确实厉害!】
他心道。
「看来,前辈并非看起来的那么铁石心肠,奴家的乳可曾让前辈感到心情舒畅?」
「雕虫小技」,男人依旧嘴硬,但沉重的呼吸声出卖了他。
「呵呵,可奴家却觉得前辈乐在其中呢?」,女人得意笑着,随即竟再次俯身,将男人粗大的脚趾含入口中!
「沐玥柔,你居然能……」,忽然被女人舔袭脚趾的拓跋蛮猛然深吸了一口气,强健的身子居然微微颤抖起来,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听闻拓跋前辈为了追求……嗯……极致武道,至今仍是维持处男之身,莫不如……今夜……就由奴家来……来助前辈破了这」金刚不坏之身「」,女人伸舌舔弄着男人的脚趾丫缝,口中咕哝道。
还没等对方有所反馈,她便以伸出手缓缓伸向中年男人的双腿之间。
带着胜利的笑容,她慢慢握住了北域第一武夫那火热的阳根!
「嘶!」
下一秒,女人倒抽了一口凉气,她猛然抬头望向身前的男人,双眼之中难言震惊之色。
【这,这是人么?这确定不是一头野兽?】
女人心中荡起震波,手中那根是她的想象中从未出现过的庞然巨物,居然单手只能堪堪握住一半有余?!
而且那硬度,
她不自觉想起了北域王的那把斩月刀的刀柄……
怪物啊!
沐玥柔在这一刻竟是第一次打起了退堂鼓。
「我这一生追求武道巅峰」,男人声音恢复了冷漠,他沉声道:
「女人,只会成为我追求舞道极限路上的绊脚石」
池水中的赤裸女子愣住了,八面玲珑的她在此刻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既然王妃有兴趣,那我不妨再与你说一个秘密」,男人咧嘴一笑。
「什么秘密?」,沐玥柔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她自知失态,急忙闭嘴。
「你知道武魂境武夫的处男阳精的威力么?」,男人卖起了关子。
沐玥柔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蛮,至今四十余载年华、十五载武魂境功力之大成,首次射出阳精便如」
魄心「境强者全力一击,像王妃这种初入」锻体「境的低级武者,如被我出精,只有一个下场」,男人盯着沐玥柔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爆体而亡!」
女人蓦的松开原本握住男人阳根的手掌,脸现惊惧之色,起身向后猛退一步,脸色苍白,死死的看向了池中脸色早已恢复淡定的男人。
她思索片刻,忽然抬头,神色隐隐有些愠怒:
「前辈,你在骗人?我从未听说过此等说法」
「我从不骗人,这不是武魂境高手普遍的情况,我的功法有些特殊,一直走的是狂霸的路数,武魂境巅峰前绝不可近女色,达到武魂境巅峰后,便是我刚才说的情形,王妃适才想与我行那苟且之事,你如果真不怕死,我倒可以满足王妃一次,至于之后收尸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不对,前辈,你说谎,你和王上说过,你要娶苏灵兮为妻,既然你不近女色,却为何对她如此执着?」,沐玥柔的瞳孔微微转动,这是她思考问题时的习惯。
「这无需你来管」,拓跋蛮微微眯起眼睛。
「你,你要突破陆地神仙境界?」,沐玥柔忽然灵光一闪,她脱口而出:「
你要借助苏灵兮突破境界!对,所以你才会对苏灵兮这么看重,所以你才不会答应王上对付她!我知……」
下一刻,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纤细的脖颈被男人紧紧握住,随着拓跋蛮的起身,赤裸女人被缓缓举到空中。
女人瞳孔极具收缩,
恐惧蔓延全身,
她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眼中浓浓的杀意。
……
京北驿路,
始建于开盛十六年,太祖皇帝赵玄下令征徭役十万始建,直至开盛二十五年方才完工,前后历时九年,此后历任皇帝不断修补扩建,距今已三百零二年。
临近傍晚,
月朗星稀,
宽达十丈的驿路,铺路石块有些已经龟裂,很多地方皆被泥土覆盖,甚至驿路边缘处,竟出现了一片片小面积的杂草地,显得有些荒凉。
路旁,
一座规模不大的二层小楼便是这方天地间仅存的建筑。
小楼青砖青瓦,门口立着一杆酒旗幌子,
幌子有些破旧,但依旧迎风招展,上面书着四个大字,
友来客栈。
客栈之内,
一片热闹,
与楼外荒凉光景大相径庭。
「这北域王也不知道发什么疯,镇南王、青阳王、广牧王三大藩王全都率兵南下,难不成北域真的打算吞了咱们大胤?」,客栈一楼,西北角一张四方桌上,一名蓄须中年人拿起酒碗,说完了话,便将碗中清酒猛灌了一口。
其同伴一共五人,皆坐在一张桌边,桌上几道菜已经被吃的七七八八。
另一人紧跟着说道:「我的消息是,镇南王半月前就已经率先拿下了红霞谷,下一步就要吃下拒北城,这些时日过去,也不知道前线情形如何,咱们此番前去也不知道赶不赶得及」
「仇老弟,莫要长他人志气,那北域骑兵虽然强悍,但咱们大胤士兵也不是吃素的,高将军定能守住拒北城」,一名看起来是几人中年龄最大,两鬓已有些斑白的男人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我知道高将军是将才,可是仍及不上当年镇国将军,更何况镇国将军也在当年一役中惨遭毒手,哎,不是我长他人志气,如今皇帝昏庸,朝廷无能,大胤人才凋敝,此时恰逢那北域虎视眈眈,眼看着大好河山……」
西南方向的两个方木桌边,
共九人穿着异域服饰,腰间都配着一柄弯刀,梳着奇特的辫子,左耳垂皆挂着直径半指的金环,看样貌有著明显的西域风格。
桌上只有吃剩的羊腿,此刻几人正在默默喝酒,与先前那拨人有所不同,他们碗中的酒是从一个大皮袋酒囊中倒出,这群刀客一边喝酒一边扫视着楼内的情况,眼神中充满戒备。
为首一人听到斜侧几人提到「镇国将军」四字时,神色一动,随即侧耳倾听。
「几位好汉,莫不是要北上?」,
两拨人对手侧,一名腰悬佩剑、书生打扮的青年忽然起身作揖。
西北角,一行五人有些讶异的看向这人,
【剑眉星目、身材修长,生的一副好皮囊】,
两鬓斑白的男人心道。
「敢为这位小哥怎么称呼?」,男人并未起身,只是拱手回礼。
「鄙人不才,姓陆,名轩」,书生回答。
「哦,原来是陆轩兄弟,你也要北上?」,老者问。
「正是,如今北方狼烟四起,陆某自幼苦读圣贤之书,深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所以我决定前往拒北城,参军抗敌」,书生说的话掷地有声,到是发自肺腑。
对面几人对视一眼,蓄须中年人出言试探:
「小兄弟,我看你个头虽高,但脚下虚浮,中气不足,一看就不是个正经练家子,你虽有志向,但手无缚鸡之力,战场无情,老哥劝你一句,别趟这个浑水了」
书生听闻此话,微微皱眉,他沉默片刻随即开口道:「我虽不曾习武,但战场之上并非只有肉搏,古书有云:」兵者,诡道也「,我喜读兵书,可以给高轩正将军出谋划策」
鬓角斑白的酒客哈哈大笑:「小子,我没听错吧,你要给高将军出谋划策?
你知道高将军曾经师出于谁?别不自量力」,说完,他喝了口酒。
「镇国将军韩之秋,的确是个帅才」,未等书生答话,西域刀客领头之人竟是率先抢话。
「西域那边也听说过韩将军的威名?」,白鬓男人讶异道。
「十余年前,韩之秋曾率兵打到了西域岩谷关,我有幸与他打过交道」,西域人回答。
「哦,原来是镇国将军的手下败将」,五人中不知谁讥讽了一句。
「你说什么?」,西域刀队中亦有人怒喝拔刀。
「不得无礼」,刀客为首之人按住了他。
就在同一时间,
客栈大门被推开,十余名穿着官制云纹的青衣人陆续迈步走进大厅,一名长相阴郁的男人位于队首,眯眼环顾客栈众人,虽未发一言,但眼神中隐隐透出难以掩饰的高傲神气。
一个听起来有些上岁数的老妇声音随之响起:
「几位军爷,大架光临小小客栈,这一路风尘仆仆的,看样子,也是往北去?来,进来吃杯酒,暖暖身子」
「带路」,黑衣男人言简意赅。
「来福,伺候官爷们坐下!」
「好嘞!」
「青衣卫?这帮朝廷鹰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能碰到,晦气」,西北角桌边坐着的五人中,一人先前始终沉默,只顾低头喝酒,待看到这一幕时,还是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鬓角斑白的男人没接话茬,而是冲着侧手边的书生抱拳说道:「小兄弟,咱们萍水相逢,但听你言语,知道是个有骨气的,但我还是那句话,战场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那是用人命填的,你一个读书人,还是去考个功名吧」
书生轻轻摇头:「谢谢老先生,但我意已决,我还是会北上」
老人有些动容,斜眼看向了已经坐定的十余名青衣卫,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几人放下酒碗,都对书生拱了拱手。
书生也作揖还礼,
他桌上没有酒菜,只有两个冷馒头搁在布上。
他抬手拿了一个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继续低头看书。
「头儿,你说咱们能接到人么?」,一名年轻的青衣卫对着上首的阴郁男人问。
「皇上的命令,我们奉旨执行,多余的少问」,男人话语不多,说完便不再开口。
「几位军爷,菜来喽!」,店小二吆喝。
「抓紧时间吃饭,早些休息,明天赶路」,青衣卫领头人说道。
自从青衣卫进来坐定后,先前五人未再有所交谈。
匆匆喝完了碗中的酒,几人准备起身上楼。
就在此时,
客栈的大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一袭白衣,
左手牵着一名女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一袭白衣之上。
原本有些嘈杂的客栈一层,
顷刻间,
寂静无声,
落针可闻。
当众人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呼吸亦为之一滞。
人间绝色!
……
深夜十分,
北域皇城,
清欢池早已人去楼空,只余一名赤裸美妇虚弱的倚着冰冷墙壁而立,
她嘴角渗出殷弘鲜血,
胸口微微起伏。
「娘娘!」
先前给拓跋蛮擦洗身体的侍女此番刚刚折返而回,看到如此情形,手中锦帕掉落在地。
她拾起地上薄纱,神色极其慌张的小跑着来到美妇身边将薄纱覆于其肩上,用衣袖帮其擦拭嘴角血迹,侍女颤声道:
「这拓跋蛮还是人嘛,他怎么能这么对您?」
美妇脸色苍白,缓缓说了句:
「粗鄙的武夫」
女孩儿看见了对方脖颈上的勒痕,终于忍不住,泪珠大滴大滴的掉落。
「碧沁,哭什么……」,美妇十分虚弱,说话也有气无力。
「娘……娘娘,我不是气拓跋蛮,我是气北域王,他平日里最宠爱您了,这次竟能这么对你,我替娘娘不值」,被唤作碧沁的侍女哭着说道。
「你不懂男人,尤其是位高权重的男人,如果遇到真正棘手的事情,即便是我也不过是交易的筹码罢了,你以为能值多少钱?」,沐玥柔自嘲道,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
「娘娘,碧沁实在不忍心看您这样糟践自己,你可是太阳王的……」,侍女抽泣着扶住美妇,还是忍不住若口而出。
「多嘴!」,女人喝止了她的话:「碧沁,我一再叮嘱,在任何人面前,甚至包括我面前,不能提及此事」。
说话间,女人环顾四周。
半晌后,
她对侍女厉声道:
「不准有下次,否则别怪我我无情」
「是,碧沁知错了」
「扶我回宫」
「娘娘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通知红姑,务必把那个叫什么苏灵兮的底细查清楚」,美妇思索片刻,随即道。
「是,娘娘,西域那边……?」
「那些人也快到了,十日后,向慕容擎敬献洗髓心法」,
女人眼神淡漠,声音异常冰冷。
忽然,
她停下了脚步,
美妇想起了先前与拓跋蛮的谈话,她轻轻哼了一声:
「世人皆认为,女人只配当男人手里的棋子」,
她嘴角泛起一丝诡异弧度,
抬起纤纤玉指虚空一点,
「终有一天,我会让世人明白,到底谁才是棋子……」
第7章 南蛊
【世间竟有如此绝色美人?】
这几乎是在场所有男人的共同心声。
苏灵兮环顾四周,她有些讶异于周遭男人投来的火热目光,这样的情形在前些日子里与拓跋蛮的对战中曾出现过一次。
她感到困惑,但这样的情绪也只持续片刻随即消散。
她注意到了掌心处,女孩儿被轻轻握着的小手有些颤抖。
悄然运功,一股奇异暖流随女人的指尖注入对方手心。
女娃表情放松下来,原本因众人注视而产生的恐惧感消失不见。
「这位美人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上了些岁数的老妇人一声询问,打破了这突然的宁静。
白衣女子一愣,竟不知如何作答。
老妇人眼珠一转,笑呵呵道:「天色都这么晚了,姑娘还带着个小女娃,肯定是来住店的」。
她转头喊了一声伙计,安排二人落座。
那年轻伙计也是一个箭步凑了上来,笑得那叫一个开心,他将两人领到佩剑书生那一桌,取下肩膀上搭着的灰色抹布,把座椅板凳都利利索索擦了一遍,看着白衣少女,略带讨好的问道:
「小小客栈,地方有限,二位不介意的话和这位客官坐一桌?」
他直接掠过了询问书生的过程,原因也很简单。
这位原本还啃着馒头借灯夜读的书生,此刻可是直愣愣的看着手牵女娃缓步走来的一袭白衣,手中的书自然也顾不上读,整个人都痴了。
店伙计咳嗽一声,他这才如梦方醒:
「哦,不介意,我完全不介意的」
小二白了他一眼,心道:【谁他娘的问你了】。
不远处,
身着官制云纹的青衣众人也齐齐望了过来。
「头儿,这女子……」,一名年轻手下凑近为首的青衣人低声道,语气略带激动。
「等等,不急,看看情况再说」,青衣人首领摆了摆手道。
「是」
【白衣素剑,皎洁如仙】,
他心中默念:
【看来不会错了……】
「这位姑娘,在下陆轩,敢问姑娘芳名?」,另一头,书生放下手中书本,冲着白衣少女作揖问道。
「苏灵兮」,女人声音清冷,仿佛不曾沾染一丝尘俗。
「钟灵毓秀,彼美人兮……」,男子眼前一亮,脱口而出:「好听!」
大厅西南角,
耳垂挂着金色圆环的西域刀客此刻或仰或坐,眼神皆直勾勾盯着刚刚走进的白衣女子。
「中原女人果然漂亮的不像话」,一人咧嘴说道。
「何止,这等姿色,恐怕西域第一美人娜缇雅都比不过吧!」,另一人感概了一句。
「大哥,这中原可真是奇特,这样美貌的女子居然敢带着个女娃出现在这边关驿路?这算羊入虎口了,可怪不了咱们,今晚上要不就把这妞给办了?」
「我看行,也让中原女人见识见识咱们西域男人的厉害!」
「咱们几个要是轮着上,那这妞明天早晨还能下得了床么?不得道都不会走了?」
几人边聊,脸上显出淫笑。
「别大意,这女人是个练家子」,西域刀客首领哈吉勒打断了他们的荤话。
众人神色接有些诧异,一人忍不住问道:
「老大,你们么看出来的?」
哈吉勒没有回答他,盯着那袭白衣,若有所思。
……
「姐姐,这人好怪,娘说出门在外可不要轻易和人搭话」,小女娃扯了扯身边的白衣女子的袖子,奶声奶气说道。
「为什么?」,苏灵兮笑着看向她,眼神清澈如水。
听到这个问题,小女孩儿俏脸涨红,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小姑娘的意思是,出门在外还是要谨言慎行,这样才不会被坏人蒙蔽」,谁知那青衫书生却是抢先作答,笑意融融的看着对面二人。
小女孩儿躲在了苏灵兮身后,冲他做了个鬼脸,吐舌道:「知道你还说」
「我不是坏人啊,只是美人在前,在下喜不自胜,只得厚着脸皮和姑娘说上几句话,若是能博姑娘一笑,也算是此次北上边关之行中的一大收获」,书生倒是毫不扭捏,落落大方的答道。
白衣女子听到对面书生的话语,只是浅浅一笑,旋即问道:
「公子也是要去拒北城么?」
声音清脆悦耳,青衫书生喜出望外,急忙答道:「没错,在下正是要前去拒北城,加入守城士卒以抗拒北域强敌」
他语气坚定。
下一刻,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脱口问道:
「姑娘,你可也要去拒北城?」
白衣女子轻轻摇了摇头。
没能结伴而行,清衫书生略有些失望。
「来喽,这是几位点的酒菜,请慢用」,店小二麻利的端上一个大托盘,有菜有饭。
青衣卫已经提前坐好,吃饭过程有条不紊。
不多时,店小二又端着两个小菜和米饭放到了白衣女子和小女孩儿桌前。
「二位客官,菜饭已备好,您二位慢用」,年轻伙计笑脸盈盈,虽有一定掩饰,但放下菜盘的时候仍忍不住瞄上少女几眼,顿觉心旷神怡,喜上眉梢。
年轻书生倒是不以为意,他上前继续搭话:
「姑娘,现在这天下可不太平,你一弱女子独自带着这女娃娃赶路,虽说这算是官道,但也未免有些太危险了,如果我这次不是前往拒北城支援战事,那一定会护送二位平安到达目的地,只可惜在下有要事在身,但仍建议姑娘在此等待镖队一同赶路,这样方才安全些」
书生陆轩一脸担忧神色,好言相劝道。
白衣女子虽看起来气质清冷,但听出对方真是处于一片赤诚,倒也不会冷眼相对,她淡淡笑道:「谢谢公子好意,灵兮有些功夫在身,自保足矣」
这书生连连摇头,再欲说些什么,却听白衣女子身边的女娃奶声奶气道:
「大哥哥,你不知道也不怪你,灵兮姐姐武功可高了,那些北域的蛮兵连她的指头都比不上,他们根本不敢欺负我们,只有姐姐欺负她们的份儿!」
女孩儿说这些时一脸的骄傲,那表情,十分神气。
「好好好,童言无忌,既然你叫我一声哥哥,我自然也不会和你计较,你的漂亮姐姐是武林高手,北域的三大宗师都比不过,总行了吧?」,青衫书生被气笑了,却也默认不和小女娃一般见识,笑吟吟看向对面有着出尘之姿的苏灵兮,几分确幸,几分担忧,几分欢喜。
「那是当然啦,姐姐最厉害了!」
女孩儿以为对方信了自己的话,顿时小脸一翘,喜笑颜开。
「大哥,今晚何时动手?」,一个侧脸一道刀疤的西域刀客凑近了领头人哈吉勒,脸现凶狠神色,他咧嘴问道。
「不急,但这女人你我都不能动」,哈吉勒神色略有些复杂。
「诶?大哥,这是为何?这么漂亮的美妞,没道理咱们不去享用啊!难不成这女的功夫真这么高?」,那疤脸男子一脸惊讶,急道。
「这等级别的女子是你我能够染指的么?首领的话你忘了?」,哈吉勒随这么说,但藏于袖中的拳头还是攥紧了。
「这?真要将这妞献与那个老秃驴?」,疤脸男急了,
「注意你的言辞,那是咱们的西域圣僧……」,哈吉勒阴沉着脸。
「呸!什么圣僧,西域百姓不知道,咱们还不知道么?那就是个淫僧……」
,男人依旧不依不饶。
「我何尝不知,但西域向来散乱割裂,首领之所以可以逐渐整合西域势力,这妖僧……,不,圣僧可居功至伟,所以首领这趟出来特意嘱咐,要留意中原的美丽女子,如果可以的话,尽力搜罗美人回西域赠献圣僧,如果此事能够办好,便是天大的利益,咱们这趟就算没白来」。
哈吉勒说出心中盘算。
疤脸男人一脸的沮丧神色,把弯刀拍在桌上。
啪!
他不甘心的望向远处那道倩影,狠狠一跺脚:「大哥,这荣华富贵不也是为了女人嘛,说实话,咱整日刀头舔血,指不定那天就要魂归大漠,我不求别的,就为了咱这鸟舒坦」
男人指了指自己裤裆。
「是啊,大哥,老五说的也……不错」,旁边一个扎着头巾的年轻刀客有些不好意思,他红着脸,眼神也瞄向白衣女子方向,讪笑道:「要不就按老五说的,咱就今晚把这美妞给办了,之后再敬献给那极乐和尚,想必首领也说不出什么,岂不是两全其美?」
「中原有句老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的不错,我一直深以为然,我们九人在这混乱不堪的西域创出名堂不易,说句难听的,不都是因为咱们专心给首领做狗。有了私心,首领便不再信任我们,那咱们积累这些年的根基就算毁了。收收心,不要因小失大」
哈吉勒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也有些难看。
「哎!这到手的肥羊……」,疤脸男人咬了咬牙,眼神盯着远处那道倩影,猛灌了一口酒。
「今晚把女人掳走,寅时动身,这件事情必须做的悄无声息,不要节外生枝,你们几个也别阴着脸,等到了北域盛京,自有人会给咱们送上美人,到时候玩儿个够便是」,哈吉勒言简意赅。
其余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虽说哈吉勒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们的春梦,但既然是大哥发话,他们自也说不出什么,只有那疤脸男子小声嘀咕:
「再美,能有她美?」
青衫书生假意看书,心思却不曾放在典籍之上,他此刻满脑子都是身边白衣女子的身影。
他脸上一红,想到当初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自己还嘲笑身边同窗「精虫上脑」
,转眼间自己居然也是被「色迷心窍」,
不禁恍然,
难怪古诗有云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等绝色女子,
试问,
有谁人能忍住不动心呢?
「灵兮姐姐,这菜好香啊!」,小女娃林婉蓉从未吃到正经厨子做的佳肴,闻着盘中肉丝传出的香气,忍不住口水流了出来。
看着身边小女孩儿露出惊喜神色,苏灵兮也很开心,把面前的菜盘轻轻往女孩儿身前推了推。
「姐姐不吃么?哦,我好像没见过姐姐吃东西呢」,女娃一脸好奇,手中倒是不停,笨拙的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油亮肉丝就要往嘴里送。
听到对方疑问,苏灵兮刚想说些什么,忽然眉头一皱,紧接着,屈指一弹,那堪堪已到了女娃嘴边的肉丝竟瞬消失不见,随着一声轻响,地面出现一个浅浅小坑。
「啊!肉怎么不见了?」,少女心疼的叫道。
但还没等她再说些什么,便被苏灵兮一把拉起,护在了身后。
她眼神扫过在场众人,
眼中隐隐一丝寒芒闪过。
在场众人皆注意到了此处动静,都是一头雾水。
「姑娘,这是发生什么了?」,清衫书生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菜,被动过手脚」,女人淡淡道。
「姑娘如何看出?」,书生将信将疑。
「你有没有注意到,适才还给我们送菜的那人,不见了」,苏灵兮持剑而立,语气清冷。
听到这话,书生也是神色一动。
环顾四周,他心中一惊,确如对方所说。
书生顿觉有些蹊跷。
不远处,
西域刀客首领哈吉勒右手握住腰间弯刀刀柄,抬手示意其余刀客加强戒备。
靠门口的两桌青衣卫,领头人脸色更加阴郁,十余名属下纷纷起身,做出防御姿态,将其护在当心。
就在此时,
大厅西南角,先前准备起身回房的五人中,那名两鬓有些斑白的男人默默起身,手中拿着酒碗,碗中仅剩半碗清酒,他并未回房,而是向着白衣女子和书生方向走来。
「许大哥?去哪?咱回房了」,其身后,蓄须中年男人冲着他招呼道。
「陆老弟」,白鬓老者一边走一边慢悠悠的说道,他与白衣女子擦身而过,却未看她一眼,他端起酒碗,缓缓道:「我请你……」
就在此时,
男人竟猛然转身,
扔掉酒碗,拔出袖中短刀,
径直刺向白衣女子的颈部咽喉!
「姑娘,小心!」
只听一声大喊,一道身影扑将过来,
在短刀划落之时,堪堪挡在了女人身前,
刀锋一闪而过,
一串血珠飞溅,
书生捂住血淋淋的手臂,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喊道:
「你居然向女人出手?!」
对方神色木然,没有听到他的呵斥。
书生看着对方空洞的眼神,顿觉脊背一寒!
女子身后,小女孩儿已经吓得脸色发白,伸手拽着她的衣袖连连打颤。
「姑娘,这里不对劲,你先走,我帮你挡着」,书生强忍手臂剧痛,左手勉强从右侧腰间抽出佩剑,剑尖直指白鬓老者。
下一刻,他忽听身后传来金石敲击之声!
转头,书生瞳孔一缩。
那名蓄须中年人手持一柄断剑,神色木然的对着他们。
于此同时,另外几人居然也分立中年人两侧,两刀一剑紧随而至,寒芒一闪,斩向白衣少女。
「小心!」,
那书生来不及多想,猛然一个转身挡在了少女身前。
刀锋所至,他心叫一声不好,闭上双眼领死。
一个呼吸之后,他睁开双目,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完好无损,这才注意到身前发生的景象,那挥刀出剑的几人此刻手中仅握着光秃秃的手柄,握持的手臂仍在不住颤抖。
【原来这姑娘武功这么高!】
书生这才明白。
「帮我看好蓉儿」,女子柔轻声道。
「嗯」,书生本能的点了点头,怀中瞬间多出来一名吓得脸色发白的小女娃。
苏灵兮未再言语,转身向后刺出一剑,
剑锋所指,
白鬓老人短刀脱手,整个人斜侧飞出。
一袭白衣紧随而至,
出剑。
「姑娘,手下留情!」
下一刻,
白鬓老者重重的摔落到地面。
女人剑尖指着对方心口,她有些疑惑的问向书生,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认识他?」
「萍水相逢,在下虽不识几人身份,但先前他们并非如此,听其言观其行,皆是古道热肠之人,短短时间内,怎会变成如此?在下实在想不明白!」
书生眉头紧锁,震惊于此刻眼前出现的诡异场景。
另一侧,
被十余名青衣卫拱卫中心的阴郁男人眼角一跳,
他猛然起身,声音带着半分惊惧:
「南疆蛊术!」
男子话音刚落,
桀桀笑声渐起
苍老妇人的声音不知从哪处响起,在大厅里悠然回荡,
「想不到老身专门为你调配的牵丝毒蛊居然被你这个女娃轻易识破了,也难怪拓跋老杂毛居然败在了你的手下」
客栈大厅中央,
白衣女子,
手持素剑,
盈盈而立,
心如止水,
古井不波
……
第8章 踏月
「你是谁?」
青衫书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一幕,强忍右肩上的伤势,大声喝问。
「年轻人,要不是你挡住那一刀,说不定真就把这丫头的性命了结了」,老妇桀桀笑声再度回荡,话语里隐含不悦:「既然你这么喜欢当英雄,那休怪老身无情了」
妇人话音刚落,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不知从哪飞来一枚紫红暗器,快如闪电,几乎瞬间便至书生面门。
而前一刻,书生竟毫无察觉,在那物几乎要刺入书生额头瞬间,一声脆响紧随而至,书生侧后方的木质立柱登时炸开一个小缺口。
一袭白衣在书生身前闪现,
女人绝美脸庞此刻冷若冰霜。
她抬起皓腕,莹白指尖一勾,嵌入木柱的暗器便如同被丝线牵引般飞射而回,悬停至其掌心之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
那是一枚锋利的三角锥形状的暗器,通体呈现紫红色,泛着金属的光泽。
【神乎其技!】
看到这一幕,西南侧九名西域刀客的领头人哈吉勒额角渗出冷汗。
他自认刀法精湛,在西域也是数得上号的顶尖高手,但刚才那白衣女子的手段之神奇,他平生仅见,单是适才女人展露的一手功夫,即便是西域实质上的武力第一人,也就是他的首领,他相信也无法做到如此轻松写意。
「今晚行动取消,凭我们打她的主意,无异于自寻死路」
哈吉勒审时度势,立刻改变了先前的策略,用西域的语言迅速告知身边八人。
诶?
【哪里不对劲?】
他心中一凛,将注意力放回身边众人。
「你,你们……」
哈吉勒看清众人此刻的状态,脸色骤然一白。
「你是要对付我么,为何伤及无辜?」
苏灵兮右手持剑,左手掌心托着那悬空转动的枚金属暗器,声音清冷。
「幼稚,这世间哪有无辜之人?」,老妇声音再度悠悠传来,回荡在客栈之中:「今日他们不做坏事,不代表他们以前没做过,现在他们楚楚可怜,却不表明以后不会作奸犯科,这人世间最难测的便是人心,你可怜他们,可将来你若是落难,他们却未必会可怜你……」
妇人似乎并不急于发起进攻,却是对着苏灵兮说起了道理。
「你既说世间难测最是人心,又如何笃定谁对谁错?我不喜妄测人心,更不喜滥杀无辜。灵兮觉得,人命即是天命,你我皆无权断人生死,但今日你若伤及无辜,我必会阻止你」,
白衣女子话语声停下的瞬间,她左手轻轻一握,那枚悬停尖刺的旋转也骤然停止,她抬头望向二楼的一处紧闭房门,手掌猛地往那个方向一甩,破空之声再起!
金属撞击之声交叠, 二楼那处房门突然打开,一道身影从房中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后,轻飘飘落在了客栈一层西北角的方位,一名嘴角带着冷冷笑意的驼背老妇出现在那里。
「果然是你!这就是一家黑店!」,
虽说已经猜到,但待青衫书生看清老妇面容,他还是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想不到这荒野客栈的招待老妇居然也是个武林高手。
【难不成自己是这客栈里武力值最渣的?】
书生不禁面皮一阵抽搐,看向身前那道窈窕身影的目光都有些心虚起来。
「北域三大宗师,曲韶凌」,
青衣卫所在方向,被一群属下围在中间的阴郁男子口中一字一顿道,虽然声音不大,但因为此刻客栈十分安静,他的话语被在场所有人听在耳中,众人心中皆是一震。
【看来这苏灵兮果然非凡人,居然连北域曲韶凌都亲自来截杀】
青衣卫首领心中暗暗苦笑,但来不及多想,他立刻对周围众人命令道:
「马上服食清心丸」,
男人话语声落,青衣卫众人便各自从衣袖口袋中取出一枚黑色药丸,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吞下。
青衣卫众人的举动引起了老妇人的注意,她嘴角冷笑,面露一丝不屑。
她微弓着腰,向前迈了几步,斜眼瞥向脸色难看的青衣卫首领,
「想不到这小小的驿路客栈,居然也有人认得老身,看来这大胤朝廷里也不都是酒囊饭袋」
「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下蛊,一手暗器可以对武魂境高手形成威胁,整个北域想来除了曲前辈之外,应该再无他人能够做到」,青衣卫首领阴沉着脸,边说边默默运功抵御蛊毒侵蚀:「不知前辈来我大胤与何贵干?」
老妇人不再看他,只是口中哼了一声:「我欲做什么,与你何干?小小青衣卫走狗,也敢拦我去路?自不量力!」
话音方落,一枚紫红暗器悄无声息出现在老妇肩头,随即破空之声响起。
噗!
青衣卫当先一人脖颈瞬间溅起血花,那物竟一击穿透对方颈部,其势仍无任何休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能,朝当心那人额头而去!
叮!
下一刻,金石撞击声起,
青衣卫首领身前数寸,擦出一连串火花,
随后归于湮灭。
险些就此殒命的阴郁男子这才反应过来,心中大凛,再无半点大意。
「多谢仙子相救!」
他这一声发自肺腑。
这仅一个呼吸之间发生的争斗,看的书生头皮发麻,小女孩儿林婉蓉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抱住青衣书生陆轩的大腿,看都不敢看了。
【这就是顶尖高手之间的对决么?】
书生此刻却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井底之蛙了。
「丫头,你师承何处?居然暗器功夫达到此等境界?!」,老妇面色一变,猛然转头看向刚刚收回手掌的白衣女子。
「师傅便是师傅,我……不知道她的名字」,苏灵兮坦然回答。
「什么?你在逗老身玩儿么?」,老妇人大怒。
她的话语声方落,原本被打断刀剑的几人晃晃荡荡从地上爬起,向白衣女子几人扑将过来。
苏灵兮眉头一皱,收起剑锋,轻轻将剑柄向前一推,那手持断刀断剑的几人便横飞了出去,客人刚落地,呕出几口血之后,却又站起身来,重新悍不畏死的扑了过来。
其中一名手握半截刀身的男人因为直接被苏灵兮剑锋扫中,挣扎了数下却无法起身。
老妇人本就心中有气,看着眼前此景,面色一寒,抬脚猛踢向了那人后背,下一刻,对方整个人斜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砖墙上,倒地之时额头上满是鲜血,已然气绝身亡。
【好狠的毒妇!】
青衣书生看到这一幕,暗暗咋舌道,随即他收回目光,看向已经第三次扑来的其余几人。
【这恶毒的老婆子明知道姑娘不愿伤及无辜者性命,却硬是操控这几位老哥拼命冲杀,简直岂有此理!】,他忽而想到先前二人的对话,眼珠一转随即想到:【莫不是这毒妇人故意想要姑娘不得已杀人?这样她才能为刚才的口舌之辩扳回一城?】
想到此处,青衣书生更是觉得眼前老妇心狠手辣、莫名其妙。
他心急如焚,想帮忙,却碍于自己武功是在低微,忙或许帮不上,到更可能成为累赘。
「若是此刻有绳子就好了」,他皱着眉头,话语声满是焦虑。
「绳子?」,苏灵兮收回手臂,心中一动。
「对,如果用绳子捆住他们,即便受妖术所累,因为手脚被捆,也做不了什么,还不至丢了性命,只可惜,这都是纸上谈兵,现在情况危急,上哪找绳子去」,
陆轩叹了口气。
「小子,我这里有绳子,接着!」,
就当书生一筹莫展之时,一旁青衣卫首领从怀中掏出一捆纤细绳索,随即丢了过来。
「我来……」
清冷声音传来,白衣女子一个闪身接过细绳,随即再度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白色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再度冲上来的几人之间。
闪动之间,四人被顷刻间捆成了粽子。
【苏姑娘武功虽高,但恻隐之心却过重,实战起来未免有些吃亏】,
看着那道白色倩影,清衫书生心中却是有些担忧。
说时迟,那时快,
那袭白衣未做任何停顿,一道寒光划过,直奔驼背老妇而去!
「来的好,老身早就想会会你」,老妇似乎早有准备,右手向身后一拍,侧面窗户随即炸开,她斜侧顺着窗户飞身而出。
「这里太小,打的不过瘾,我们出去打啊」,伴随着桀桀怪笑,老妇声音悠悠传来。
「先生帮忙护蓉儿和陆公子周全,我去去就回」
白衣身影堪堪站定,清澈眼眸望向青衣卫首领,略一施礼道。
「仙子客气,你专心对敌,我保证他们的安全」,男人纵深跃起,在书生和女孩儿身边落下,冲苏灵兮一抱拳。
女子点点头,身影一闪而逝。
「姑娘,那老妇不是好人,你一定小心啊!」
清衫书生的喊声回荡在客栈之内。
……
客栈外,
佝偻老妇和清丽白衣相对而立。
「果然是个漂亮美人」,妇人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些许戏谑:「啧啧啧,这长相、这身段,无怪乎拓跋老怪物吵吵嚷嚷的要把你娶进门,别说他,老身都难得动心了」
苏灵兮听到对面老妇的话语,面色微微一红,冷声道:
「我与拓跋前辈只是有过一次交手,并无其他瓜葛,你莫要胡言乱语」
「一回生,二回熟儿啊」,老妇仍旧笑嘻嘻。
「你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苏灵兮转移了话题。
老妇一愣,收起笑意:「你怎么看出来的?」
白衣女子轻轻抬起剑尖,
月光如水,
剑锋冷冽,
「你若不愿使出全力,那便不是我的对手」。
剑芒所指,
老妇原本佝偻的身形缓缓挺直,
随着她手掌用例一扯,
人皮面具缓缓落到地面,
「苏灵兮,传闻你武功深不可测,我今儿个倒要见识见识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厉害!」
下一刻,
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苏灵兮站立之处,
瞬间塌陷出了一个直径达三尺的深坑,
同一时间,
老妇原本所在之处,
划出一道两丈长的锋利沟壑!
……
客栈内,
「兄台,你说苏姑娘能赢么?」,青衫书生面露焦急。
青衣卫首领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他身后的方向,面露凝重神色说道:
「与其担心旁人,不如先担心担心咱们这边吧」
「兄台,你这是何意?这边……」
青山书生刚想说什么,却忽然住嘴了,他缓缓回头,
待看清身后情景,
他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不远处,
数名西域刀客已经围城一个半弧阵型,各个表情木讷,周身隐隐萦绕着一层黑气。
【这帮家伙也中招了?!】
清衫书生嘴角苦笑。
「青衣卫众人听令,此蛊非同小可,切不可贸然出手,以清心丸为引,运功守住心脉,缩小阵型,护二位客人安全,这些家伙,我来对付!」
青衣卫领头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众人身前,从身后抽出两柄细身长刀,双手左右持握而立,面向早已失去心智的众刀客,他原本就阴郁的脸庞因为抵御牵丝蛊的啄食而略显苍白。
随着他话语刚落,青衣卫众人向后退了数步,以青衫书生和小女孩儿为中心为成了一个小圈,众人皆无话,看起来倒是训练有素,只是看他们的脸色却各个面露疲态,似乎也被折磨不轻。
两名西域刀客终于还是按耐不住,提刀一步上前砍向了青衣卫首领。
他非但不退,亦是迎了了上去,双刀斜上方一撩,格挡住了二人的劈砍,随即借势向前一步,双刀已然抽身并斜刺向二人的咽喉,这个过程那两名刀客如同被定住了一般,竟毫无反应!
「凝魄心智,你居然也是魄心境高手!」,刀客身后,一人声音嘶哑的喊道。
可青衣卫首领却如同没听见对方话语一般,双刀划过二人脖颈,筋肉切割之声骤起。
「你敢!」,嘶哑声音陡然升高。
血液从两名刀客脖颈处喷涌而出,
二人软软倒地,登时毙命。
下一刻,一团黑影从刀客身后窜出,伴随着乌黑刀锋一闪而过!
当的一声响,
原本还在前进的青衣卫首领被击的倒退几步方才停下,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那团黑影随即现身,
刀客哈吉勒死死的盯住青衣卫首领,眼神中满是怒意。
「我两位兄弟受那婆娘操弄,并非他们本意,你为何下此毒手?!」,哈吉勒紧紧握住刀柄,站立的身子微微踉跄。
「北域的蛮子就是不讲理,明明是他们出手在先,我若不出手,那此时躺在地上的,那就是我了」,青衣卫首领站定身形,双手握紧双刀,眯眼道。
「解药!」,刀客持刀而立:「你们刚才吃的解药给我们,此事便作罢,否则,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哈吉勒强忍喉头腥甜,这蛊毒即便是他,压制起来亦是消耗极大。
青衣卫首领并未立刻回答,他沉吟片刻,沉声问:「给你们解药,也不是不可以,但先回答我的问题再说」
「你问!」
「大漠飞狐来我大胤,意欲何为?」
……
入夜,
青衫书生一脸担忧的从客栈门口奔出,身后紧跟着一名长相可爱的女娃。
他焦急的四处张望,
不久,
他终于在客栈西北方向极远处见到了那道倩影。
白衣女子踏空而立,
月光洒下,
如同流沙,
一道道白色剑芒像是具有自主意识般游曳在女子周围,
随着她剑尖轻舞,
飘然旋转,
这一刻,
她裙摆飞扬,
如同天上谪仙!
清衫书生望着那踏月而舞的身影,
如痴如醉。
剑尖所指,
白色剑芒,
划破长空!
……
客栈后门,
马队向北疾驰而去,
最后两匹马上的骑手身后还各背着一人。
队伍最前端,
西域刀客勒紧马缰,面色阴沉似水。
他回望向已经是一个小点的客栈,口中喃喃:
「苏灵兮,曲韶凌,
这大胤和北域果真都是难啃的骨头啊」
……
客栈东北方向一处小山坡,身材高大的女人盘坐在地。
女人五官并不精致,却极为疏朗,眉宇间颇有英气。
一行三人,神色匆匆的爬上山坡,打头的竟是先前客栈里的店小二!
当看到山坡上闭目调息的女人后,他长舒了一口气。
他走到女人身边,一躬身,半跪在对方面前,语气关切的问道:
「教主,你感觉怎么样?」
那高大女人就像是配合他的话语般,身子向前,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啊?教主,你伤的这么重!」,那店小二大惊失色,一时间竟手足无措。
「丰都,扶着我」,女人声音虚弱。
他起身急忙扶住女人的宽大肩膀,他咬牙:
「想不到这苏灵兮居然这么强,竟将教主伤成这样?」
女人摇摇头,鲜血顺着嘴角流淌,她自嘲一笑:
「原以为拓跋蛮只是人老了,学会了怜香惜玉,没想到幼稚的是我」,
她看向极远处的客栈方向,神色复杂。
「教主,咱们下一步该当如何做?」,男人疑惑道。
「什么也不做,计划取消」,女人有些颓然。
「嗯,都听教主的」,店小二应了一声。
「丰都,你和慕容擎说,我要闭关一年,这期间,任何事情都不要来打扰我」
……
客栈,
白衣女子领着小女孩儿走入客栈,清衫书生紧跟身后。
她环顾四周,
九名西域刀客却已不见踪影,
远处砖墙边,白鬓老者四人围着一具尸体,面露凄然之色。
青衣卫首领快步走上前来,对着白衣女子行礼道:
「在下青衣卫黑旗旗首岳明羽,奉大胤皇帝之命,恭迎苏仙子入京!」
第9章 入京
幽州边界,天云山。
近日天气转凉,氤氲小雨连绵,透着湿冷。
清虚观内却是有些热闹,
一大清早,众道士便在观内院中集合,每名道士身后都背着一大卷行李。
小道士张更久忙前忙后的张罗,不亦乐乎。
一个体型较胖的道士趁张更久空闲时,忙不迭叫住他,嗡声嗡气问道:
「小师叔,咱们真要搬去京城啊?都说京城繁华热闹,咱们修道的,去那里会不会影响道心呢?」
小道士停下脚步,咳了一声故意压低嗓音郑重其事回道:「修道亦是修心,即是修心,所需根基不在所处环境,无论是深山幽谷亦或市井闹事,只要一心修道,便可寻得道心。」
胖道士心道:【嘿!小师叔平日里可不是这么说话的,怎么今日还拿腔拿调的】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再看对面小道士冲他眨巴眼儿,立刻意识到不对,急忙回礼道:「师叔说的极是,我去收拾了。」
转身快步走开,随即看到大师叔站在身后,一脸的欣慰。
待胖道士走远,小道士张更久凑到站立不动的高大道士身前,略感无奈问道:「大师兄,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去京城么?」
对方摇了摇头:「按师傅信中所言,天云山是宗门的发迹之地,一部分弟子需要留在清虚观延续香火,我一向不喜繁华热闹之地,留在观内也算是合我心意,小师弟不必担心,倒是你们此次下山还需务必小心,如今幽州正逢战事,二师弟虽然功力有所小成,但毕竟性格浮躁,入世经验尚浅,也有劳小师弟多方照看,以免又干出什么出格之事,惹出什么麻烦倒还好说,若是丢了咱们天云宗的脸,那可怎么和师父交代呢」
高大道士的语气丝毫不像对一个十三岁的小道士,话语诚恳郑重。
【大师兄还是这么的,要面子】,张更久心中吐了个槽,口中却轻声说道:
「大师兄请放心,我一定看好二师兄」
说完看向了不远处兴奋到眉飞色舞的二师兄,顿时压力陡增,心道【大师兄,你是不是高估我了?】
高大道士听到小道回答,微笑着点点头,
一脸的欣慰。
……
京城,
盛夏刚过,原本十分闷热的天气近来已经有所缓和,早晚时分也逐步转为凉爽。
每到日头下山,京城百姓出来逛街的人也多了起来,街市十分热闹。
城北,
皇室宗亲居住之地,
皇族相对低调,通常深居简出,相对城南市井安静许多。
城东,则是达官显贵居住之所,这里因为地价昂贵,寸土寸金,大胤商业发达,因此即便这里的商铺酒楼门槛较高,却也是热闹非凡,最是纸醉金迷。
但这热闹的地方也有闹中取静之地,城东的那些高门大户的宅院便是如此。
斐府,
身着蓝衣的公子哥翻身下马,将马鞭和缰绳递给小跑出门的仆从,大步流星走入院内。
大管家也从院内奔出,他笑吟吟道:「少爷,您回来啦?平日卸了差事,您可都是赶赴教坊司的,今儿可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看少爷这笑模样,不会是有什么喜事发生吧?」
「候叔,你就别取笑我了,我爹呢?」,斐墨心自幼变便这大管家亲近,他也是个随和放浪的性子,对于所谓的身份高低毫不在意,斐府上上下下和其相处十分轻松自在。
「老爷刚刚传信儿来,说是直接去孙首辅府上了」,大管家答道。
斐墨心哦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少爷找老爷有事?」,大管家追问。
「本来有,他现在也不在,那回头再说吧」,斐墨心随口答道,说罢就转身,原路返回。
「少爷?」,大管家侯健赶紧叫住了他。
「又怎么了?」,斐墨心没好气道。
「其实少爷您回来的正是时候,周公子也来了」,大管家急忙解释。
「世番?他怎么来了?他在哪?」,斐墨心诧异。
「内堂」,大管家往前厅一指。
「行,我去找他,候叔,你忙你的,我爹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斐墨心说完便往前厅方向走去。
「哦,对了,少爷」
「又怎么了?」
「周家大小姐也来了」,
说完这句话,大管家便向后退了一步。
没等斐墨心有所应答,
他一溜烟儿,
跑了。
斐墨心迈出的步伐瞬间定在半空,随即,猛地一个转身!
「斐墨心!」
下一秒,一声娇憨凭空乍起。
男人暗自皱眉,再次转身回来,嘴角挤出一个技术性微笑。
「沛锦,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
孙府,
当朝首辅孙允怀坐在正厅上首位置,手握茶盏,神色有些凝重。
在其左右两侧,是兵部尚书斐境城和吏部尚书李高宣。
李高宣很少见孙首辅如此神情,率先打破沉默:
「孙兄,你说方尚书今儿个给咱们递的话是什么意思?若是平日也就罢了,如今这北蛮虎视眈眈,西域那边也小动作不断,又赶上这几十年一遇的水患,我恐皇上一时怒极,推哪位出来背锅以平民愤啊?
李高宣口中的方尚书是大胤礼部尚书方敏。
首辅孙允怀摇了摇头,他轻叹道:」我推测,皇上不会这么做。「
」孙相,何出此言?「,兵部尚书斐境城顺着孙首辅的话问道。
斐境城四十有五,却是保养极佳,看起来相貌堂堂,年轻时应该也颇为英俊。
孙首辅放下茶盏,略有深意的望了一眼李尚书,他缓缓说道:」其一,如今大胤风雨飘摇,正是用人之际,如果这时候对朝堂诸公动手,会使人心惶惶,心思浮动,其二,北域虽骤然发难,打了中原一个措手不及,但拒北城的高轩正却仍将北域铁骑挡在了红霞谷,目前看大胤虽然稍微弱势,但仍是僵局,此刻若是贸然对内动手,岂不是反而表明大胤内部不稳,涨他人士气,这其三嘛……「
李高宣伸长脖子,神色依旧有些紧张忐忑。
」孙兄,这其三是什么?「,李高宣忍不住问道。
首辅大人眯眼看了一眼有些焦躁不安的李高宣,他慢悠悠道:
」前两天内阁收到了一封弹劾扬州转运使的折子,大体意思是,今年年中朝廷赈济灾民的钱粮被这小小转运使纳下了两成,整个扬州竟无人察觉,如今扬州、益州边境匪患四起、流民遍地,总该有个交代「
听闻孙首辅的一席话,李尚书额头瞬间冒出了豆大汗珠。
孙首辅瞄了他一眼,问道:」听说那个转运使是你提拔的吧?「
李高宣陡然一惊,随即站起身来,大声辩解道:
」孙相,那厮的任命虽是通过我这里,但此事我是真的一概不知啊!现在朝廷国库空虚,赈济灾民已经是勉强支撑,我就是再糊涂,也决计不会在赈灾钱粮上打主意,定是那转运使人心不足,私自吞了钱粮,悔不该当初提拔这么个货色!「
」好了好了,不是李尚书就好「,孙首辅笑道:」折子我已经帮你暂且压下来了,回头你去查一查到底怎么回事,如果那转运使真是贪赃枉法,那必然不会轻饶,但当务之急还是北方战线,此事不宜闹大,李兄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李高宣霎时间松了口气,缓缓坐回到椅子上,后背已经湿透,他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孙相,您方才说的第三点是什么,可否指点一二?「,斐境城适时插嘴,转移了话题。
」今天皇上找过我了「,孙首辅没再卖关子,他继续道:」此事事关重大,明日早朝可见分晓「
……
斐府,
园内小亭。
」令妹的脾气实在是摸不透,斐某甘拜下风「,蓝衣公子哥一展折扇,摇头无奈叹息道。
」沛锦自幼便是如此,我爹都管不了她,偏又天资卓绝,如今已是画意境高手,我这个做大哥也才是此境界,说来还有些惭愧,斐兄,你看我妹子姿色如何啊?你要不嫌弃,把她娶过门儿算了,省得她整日舞刀弄棒的,前两天还嚷嚷着要赴前线打仗呢「
皮肤有些黑,身材魁梧的周世番咧嘴嘿嘿乐道。
斐墨心早已习惯了对方的想一出是一出,摇头失笑:」周兄莫开玩笑,沛锦的确姿容出众,可这性格实在过于跳脱,更何况,就算我愿娶,令妹也未必愿嫁,父母之命这种事,在她那里多半只能是碰壁「
」哎,算了算了,我这做哥哥的也是瞎操心,也就与你说说,你要是不愿意,谁还能逼你不成「,周世番无奈,踩着凳子一副委屈状。
斐墨心自幼和他相识,自是知道周世番是个什么德行,对其反应不以为意,转身望向亭外流水,语气有些凝重说道:」周兄,听说这北域近来大兵压境,如今已经陈兵红霞谷,与我大胤守军对峙于拒北城外,幽州是中原北方门户,与京城之间仅隔着兖州,一路皆为平原,拒北城一旦失守,北蛮铁骑向南便是一马平川,前线压力可想而知「
说到前线战事,作为前车将军之子的周世番就来了兴致,他一脚踏到凉亭石凳上,大声道:」北域蛮族也真是狼子野心,若不是十年前镇国将军韩之秋在北伐的战场上莫名其妙被北域三大宗师联手刺杀,如今那北蛮子的盛京有没有都不一定呢,现在居然到咱们的地界耀武扬威,我呸!「
蓝衣公子哥转身望向他,缓缓摇了摇头道:」这世上哪有如果两个字,两军交战表面上看的是双方军队数量,实际能够左右战局的却是顶尖高手的人数,一个武魂境高手在战场上的价值是难以估量的,当年大将军遇刺便是吃了顶尖高手数量不够的亏了,三大武魂境高手联手,就算是直接杀到皇城都不算稀奇「
」当年本以为北域只有拓跋疯子一个武魂境宗师,哪知道忽然又冒出来俩顶尖高手,这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北蛮不讲武德!「,周世番骂咧咧道。
」战场上谁跟你讲什么武德「,斐墨心驳斥,他随即询问:」我听说枪神陆良之子陆声古也赶赴拒北城了?「
」去了,说是在保护高轩正「,周世番答道,随即他反应过来疑惑道:」斐兄,你爹是兵部尚书,这种事情你问我?「
斐墨心神情有些尴尬,他低声道:」父亲不是事事愿意与我说的,很多前线战事,可能,你知道的比我多「
」令堂那个性子「,虽一直口无遮拦的周世番在说到朝中要员之时,也规规矩矩的开始思考措辞,微微一顿后他说道:」也是难为你了「
见斐墨心沉默不语,周世番挠了挠头,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忙不迭道:」斐兄,跟你说一件奇事,是昨日我悄悄从爹手下的传信兵口中打探到的「
」何事?「,斐墨心眉毛一挑,好奇问道。
他虽然平日一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性情,但内心中对这种军机要事极感兴趣。
周世番看斐墨心的反应,不禁也来了兴致,撸起袖子唾沫横飞道:」你也知道,我爹麾下有两只骑兵队伍,号称大胤境内无敌「
斐墨心嗯了一声,接口道:」飞虎营和赤豹营,各500重骑兵、2000轻骑,是大胤骑兵主力,如今屯扎在广崖和鹿鸣与拒北城成犄角之势,敌军攻打拒北城,两营骑兵便可在外围予以驰援,亦可保护物资后勤不失,如若城破,还可以掩护守军撤离,退守幽州与兖州边境的黎阳城形成第二道防线。但中原马匹数量不足,本就不善骑兵作战,即便两营是大胤少有的骑兵精锐,但面对北域的铁骑,还是处于下风,所以我才会说如今拒北城的战事压力巨大。「
【看来皇上对于高轩正仍是不够信任,派前车将军周默的骑兵坐镇广崖和鹿鸣,一方面是支援,另一方面应该是监视和督战了,万一高将军临阵倒戈,两营骑兵可以堵住后路。如今大胤形势岌岌可危,但君臣却相互猜忌,这中原江山真的能保住么?】,斐墨心内心叹息道。
」说的是没错,半年前我爹在京城时曾与我说过,如果正面碰上了北域十六部中的任意两只骑兵队伍,对方赢面更大,但事情奇怪就奇怪在这一点上!「
」打赢了?「,斐墨心有些意外。
」十日前,北域镇南王麾下第一战力兽甲军统帅木什曾率大军突破红霞谷欲拿下拒北城,本来拒北城已经被耗的七七八八,眼看着那北蛮就准备大举攻城,却在关键时刻主动撤军了,拒北城这才得以保全「,能在对方身前炫耀前线战事的第一手信息,周世番语气欢快。
斐墨心皱起了眉头,他试探道:」是广崖和鹿鸣两营联手支援?「
」嗯「,周世番点头。
【飞虎营和赤豹营虽然是骑兵精锐,但骑兵本就不擅长守城战,况且对方也有精锐骑兵助阵,且拿下红霞谷后气势如虹,这不合常理啊,难道说北域军队并非如传言般不可战胜?】,斐少爷心中暗自盘算着双方战力。
」斐兄,你可别误会「,看见蓝衣公子哥眉头皱紧,周世番知道对方又开始沉思纠结了,于是赶紧摆摆手道:」虽说两营的确派兵支援,但一路上却没碰到北蛮的骑兵「
」不对,木什最擅长用骑兵偷袭,大军攻城之际,具有压倒性优势的北域骑兵不可能不参战,据我所知莫燕山脉有数个宽阔缺口,足够北蛮骑兵驰骋,事出蹊跷,你这消息会不会有误?「,斐墨心说出心中疑惑。
」消息的确是真的,这点斐兄不必怀疑,若只是如此,也无甚奇特,但不同以往的是,具深入北域的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就在北蛮攻城期间,原本打算深入拒北城两翼,包抄援兵的几部北域骑兵遭遇伏击,全军覆没了!「,周世番说到此时,仍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脸红脖子粗。
」什么?竟有此事?!「,斐墨心难言心中震惊,脱口而出。
」据可靠消息,说都是一人干的「,周世番神神秘秘道。
」难道是中原三大宗师的一位出手了?「,斐少爷刚说出这句,随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今的大胤不比当年,三大宗师中谷穆阳年事已高,还在风峦隘口一役中身受重伤,伤了修行本源。枪神陆良如今坐镇南疆边境,无暇顾及北方战事。天云宗的清虚道长不问世事,已经许久没有出现,甚至坊间传闻,这位武魂境巅峰的道门宗师早已仙逝,道门为保超然地位秘不发丧,亦有传为其已经渡劫成功,驾鹤成仙,总之其几乎不可能参与北方战事。「
」但如果不是他们,又会是谁?「,周世番转了转脖子,想这些事情,实在令他头疼。
」周兄,动动脑子,你忘了一月前在烟雨楼我和你们说的话了么?「,斐墨心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一翘,心情极佳。
」一月前「,周世番努力回忆着那天的话,他神色一动:」难道,你是说…
…?「
」没错「,
啪,
华服蓝衣公子哥手中折扇重重一合,他眼里有光,笑道:
」白衣仙子,苏灵兮!「
……
次日,
丑时,
太阳还未升起,一辆辆马车已经从城东出发赶往皇城,车内坐着的都是赶往朝会的一众官员。
大胤自永泰帝赵懿即位以来,便实行十天一朝会的规矩,如今已是隆昌三十三年,此规矩一直未变,为了防止因拥堵迟到,高品级官员们都会提前出发,通常凌晨就要开始准备。
卯时,一众官员已经在午门外等候。
与以往朝会不同,北域军队骤然南下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众官员面色皆有些凝重。
随着钟声响起,官员们顺着宫门依次进入,迎着晨光,走向象征大胤权力巅峰的存在,金銮殿。
永泰帝高坐龙椅,看着已经站定位置的皇室宗亲以及文武百官,神色肃穆。
他缓缓开口道:」北域蛮族撕毁盟约,二十万大军突破了红霞谷,索性镇北将军高轩正和前车将军周默率据北城、广崖、鹿鸣三军将士挡住了北蛮军队,此刻正与北域大军对峙,但八万军队对上二十万还是显得太少了,据北城是北方重镇,不容有失,诸位爱卿对此有什么主意?「
片刻后,兵部尚书斐境城出列,朗声道:」陛下,臣已紧急抽调兖州和青州守军共五万驰援据北城,同时臣建议各州军阵在不影响管辖的前提下抽调精锐赶赴幽州整编,估算总数可达到两万,总共十五万守军,考虑攻守形势,足够抵御北域军队「
皇帝思考片刻,说了一句:」可「
他随即看向户部尚书问道:」扬州水患,灾民赈济的款项如今筹备的如何?
「
户部尚书宋文远出列:」启禀陛下,国库抽调的十五万两白银已经陆续发放给灾民,只是现今北方战事刚启,急需钱粮,国库实在无法调出更多的银子赈济百姓。「
永泰帝眯起眼睛,忽然问道:」可我怎么听说扬州如今出了匪患?「
宋文元心中一凛,急忙躬身说道:」臣……臣不知,容臣稍后查明此事「
提起此事,不远处的吏部尚书李高宣身躯一震,汗珠瞬间沁满额头。
下一刻,首辅孙允怀出列躬身说道:」启禀陛下,扬州此次洪灾属十年一遇,即便十五万两白银亦远远不够,如此一来,极易出现流民和匪患,若换做平时,此时并不难处理,但如今北域吃准时机挥师南下,若任由流民和匪患滋生,恐会给北域军队可乘之机「
永泰帝望向孙首辅,随即发问:」爱卿所言甚是,不知首辅有何高见?「
孙首辅答道:」启禀陛下,臣有三个提议,第一朝廷设立钦差赶赴扬州查明此事,建议由吏部派人担当此任,一旦查明确有此事,镇南将军即刻调兵前往镇压;第二,剩余赈灾款项由工部定向发放灾民,用于加固河堤修缮民房,以工代赈;第三,益州广乐王素有贤名,其所辖之地亦是颇为富庶,如此关键时期,可由广乐王承接扬州水患的赈济事宜,如此一来,国库可调配更多钱粮支援北方前线,同时后方可弹压流民以及匪患,一举多得。「
永泰帝听闻孙首辅建议,嘴角不可见的微微一挑,他故作沉吟道:」此事事关重大,容朕想一想。「
孙首辅不再言语,默默站回原地。
此时,礼部尚书方敏迈步上前,躬身道:」启禀陛下,西域近期想派使者来我大胤,主要目的是希望佛门可以来我中原传教「
」哦?「,皇帝有些诧异,随即问道:」听说他们的首领是一个叫阿依努尔的青年?「
方尚书点头道:」这是此人,陛下「
」嗯「,赵懿沉吟片刻,说道:」只是派使者来京,倒也没什么,方尚书,此事朕同意了,交由你去办吧「
」遵旨「,方敏躬身行礼。
随后,其他有事禀报的文武官员逐一上前禀奏皇上。
不知不觉,到了巳时。
见殿前无人再上前禀奏,永泰皇帝看了一眼身边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冯起生,后者心领神会,快步奔出大殿,众人未等来散朝的指示,皆是面面相觑,只有几位一品二品大员面色不变,似是早已知晓原由。
不多时,
殿外喧哗声骤然停了下来,
殿内诸公不明所以,皆扭头看向大殿正门。
随即便看到掌印太监冯起生引着二个人进入正殿。
左侧一名老道,灰色长衣,高束发髻,两撇山羊胡须,仙风道骨。
右侧一名少女,白衣胜雪,青丝如墨,双眸清澈如水,飘渺出尘。
」贫道天云山吕良,参见陛下「
」苏灵兮,见过陛下「
道士声音沉稳,
女子声音清冷。
可此时大殿内外,群臣皆屏气凝神,未有人听清他们的话语。
因为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一袭白衣之上,
按理说在场诸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其中有些已过天命之年,
但不知为何,他们本能的望向那白衣少女,
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老夫聊发少年狂!
皆因,
人间绝色,
倾国倾城!
……
大胤昌隆三十三年,秋。
永泰帝封天云宗吕良为国师,
道号冲虚。
立剑仙苏灵兮为大胤圣女,
尊称灵兮仙子。
举国震动!
第10章 洗髓经
北域,盛京。
傍晚时分,一队人马趁着夜色奔入城门,守城士卒应该受了指使,并未有所阻拦,待那队人马走远,守门的一名北域士兵对身边同伴说道:
「百夫长亲自下的令,说对这帮人不要阻拦,你说这都他们什么来头?」
「不知道,都带着兜帽,谁看的清楚」,同伴对此不太感兴趣。
「我看这些人的装束,不像是中原人,倒像是西域那边的」,另一人插嘴说道。
「诶,对对对,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之前听人说过西域人的打扮,一摸一样,还是你见识广」
「西域人来咱们这儿干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咱们和中原人打仗,西域人肯定是来帮忙的」
「放屁,帮忙就这么几个人?给大胤军塞牙缝都嫌不够!」
「你懂什么?这就是来结盟的,结盟的使者,打架会不会?两个打一个,那还不稳赢。」
「呀,真没看出来,你还有两下子,来来来,再给哥几个分析分析」
城门口,几名士卒在寒风中你一言我一句的分析起来了。
皇城内,廊道
北域鹰眼统领乌尔图沿着回廊疾步行走,长着鹰钩鼻子的男人面色依旧一贯的阴沉,身后跟着八名西域来的高手。
片刻后,众人来到廊道尽头,他们看到了宽阔的大殿。
满头白发的干瘦老者身披秀金边的黑色兽袍,高居狮皮王座之上,俯视对面走入的八名西域人,眼神中充满着迫不及待。
老人身边端坐着一身华服的美妇,笑吟吟的望来,楚楚动人。
领头的哈吉勒身穿西域服饰,西域样式的辫子背在身后,左耳垂上挂着直径半指长的金环。
腰间的佩刀已经在殿门口被乌尔图率人卸去,男人先是扫了一眼两侧站立的两队雄壮甲士,随即望向大殿中央的老人和美妇,他没有多做犹豫,快步上前右手搭在左肩上,躬身行礼说道:
「西域哈吉勒,拜见北域王」
「拜见北域王……」
身后的七人也随之行礼说道。
北域王慕容擎望着西域众人,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声音略微低沉道:
「本王很早就听闻西域的大漠之狐称号,见面果然雄壮不凡」
哈吉勒垂手回应:「大王的话我们兄弟可不敢当,还是北域的高手更胜一筹」
他话语虽然并无不妥,但语气却实难让人感受到心悦诚服,反倒给人一种很委屈的观感。
北域王早已见过各种场面,瞬间便听出对方话里有话。
「哦?此话怎讲?」,慕容擎表现出惊讶神色。
乌尔图快步走到他身边,与之耳语一番,北域王表情不变。
待乌尔图讲述完毕,慕容擎点了点头,他斟酌片刻随即望向哈吉勒:「原来是曲教主误伤了自己人,但令本王费解的是,明明是派曲教主赴中原杀敌,却怎么遇到了你们西域使者?」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慕容擎放慢了语速,原本有些迷糊的眼神迸出一抹精芒。
哈吉勒心中一凛,原本他因为北域宗师曲韶凌的暗算损失一名弟兄,心中有所不满欲讨要公道,却不曾想慕容擎仅几句话,还未动用君王威严,便反将一军。
他倒也坦坦荡荡,朗声道:「大王,西边是青阳王的地盘,因此为了能够顺利达成此次会面的目的,我们出发时就定了从幽州边境入北域,这条路比西边安全」
慕容擎面色一沉,不发一言。
身边美妇沐玥柔适时开口:「哈吉勒,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青阳王再怎么说也是北域王朝的分支,怎敢对你们有所阻挠,想来是你多虑了,但看在不远千里而来的诚意上,对于这些小事,我们大王不愿多做计较」
沐王妃声音柔媚,在场男人无不心头一阵酥麻。
哈吉勒眼珠一转,听出是在给双方台阶下,遂不再言语。
「来人,送黄金百两,抚恤西域勇士」,慕容擎也不欲在此事上纠缠,缓缓说道。
一名侍女端上来一盘金条,走到哈吉勒身旁。
「谢北域王」,男人躬身行礼,他回头看了眼身后,那名脸上有一道刀疤的心腹端着一个木匣递给他,他手捧木匣,表情郑重其事说道:「西域使臣哈吉勒,奉西域国主阿依努尔之命,复极乐圣僧首肯,将圣僧亲笔武学典籍洗髓经赠予北域王,愿两国结万世之好!」
听到「洗髓经」三字,端坐狮皮王座上的白发从苍老的北域王眼神瞬间火热,他强忍住奔下台阶立刻打开木盒的冲动,转头给身边的沐王妃一个眼色,美妇心领神会,起身缓步走下台阶。
沐玥柔昔年被盛赞为北域第一美人,十余年前便被选入了北域皇宫,凭借极其出挑的颜值身段,她很快便晋升为慕容擎的宠妃,据说当年北域王与沐王妃夜夜笙歌,不再搭理皇后,致使皇后胸中郁结难消,两年后便病逝于冷宫床榻,此后数年间,北域王就如同中了邪一般,依然不惜身子的与沐王妃日夜交欢,以致最终伤及身体本源,原本魄心境的大高手拓跋擎逐步萎靡成为了如今白发苍老的模样,刚满六十的北域王看起来竟然和七八十岁老人一般,境界更是跌落到连锻体境都有所不如。
盛京中的百姓都暗地里传这沐王妃是狐媚转世,专门吸食男人精血。
曾有人向拓跋擎谏言此女祸国殃民,恳求北域王废掉这位沐王妃,却被怒极的他下令处死,当着盛京百姓的面,腰斩于闹事广场。
自此,再无人敢出声劝谏。
沐玥柔走下台阶,三十出头的她丝毫看不出风霜的痕迹,妖娆妩媚的身段丰盈滑腻,姿容艳丽妖娆,一颦一笑间,妩媚多姿,欲勾人心魂。
她小心从哈吉勒捧着的双手中接过木匣,与男人对视,哈吉勒虎躯一颤,不知为何,他忽然感觉自己如同被摄取心神一般,内心色欲仿佛被猛然激活,那股洪流不可抑制的充斥四肢百骸,双腿间的阳具竟也不由自主的抬头!
男人面皮一红,前倾着身体以掩饰自身的尴尬。
他脑中闪过来之前首领的叮嘱,他提醒自己不要过于接近这位沐王妃。
【此女果然有蹊跷】,男人一边咬牙,心中暗自想到。
待女人走远,那股莫名窜出的欲望才逐渐消失。
哈吉勒向后趔趄一步,随后稳住身形,冷汗浸透后背。
「乌尔图,送几位西域贵宾回到住处,好生招待」,苍老的声音幽幽传来。
「是,大王」
……
沙漠之狐一行八人,在乌尔图的引导下出了大殿,几人腰间均悬挂佩刀,是方才出殿时北域侍卫归还,殿中那一群甲士紧随其后,哈吉勒斜眼望向他们,心中默默冷哼一声。
除这些人外,不知何时,一名身着绿衫的鹅蛋脸少女也随着队伍一起前行,哈吉勒有些奇怪,却也不以为意,他看了一眼身边表情阴沉的乌尔图,沉声道:
「乌统领,我们前些时日除了被曲韶凌误伤之外,还遇到了另一个顶尖高手,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
乌尔图脚下一滞,冷脸回道:「你什么意思?」
哈吉勒笑道:「原本首领对我们两家联手拿下大胤信心十足,可当日那人的实力我是亲眼所见,曲韶凌完全不是对手,那这样前提可就变了啊,北域如今只拿个易守难攻的益州出来,恐怕我回去很难和首领交代」
哈吉勒深知他和北域王不是对等关系,因此适才大殿内他自是适可而止,但乌尔图和他地位相当,又是北域王心腹,他便顺理成章将意思告诉对方,相信不多时就会传递到拓跋擎耳中。
乌尔图面不改色,当即反驳道:「大胤早已内忧外患,即便多一个顶尖高手又怎能力挽狂澜?更何况对付大胤边军的主力是我们北域骑兵,拿下据北城只是时间问题,如果对条件不满意,那就请哈依努尔亲自来谈!」
哈吉勒神色一变,停住脚步。
其身后随从刀客皆手按刀柄,似乎若两人一言不合,便要拔刀砍人。
乌尔图冷笑连连,身后北域甲士也握住刀柄,随时准备回击。
「北域,好霸道」,哈吉勒咬了咬牙道。
「远来是客,但也要知道自己的斤两」,乌尔图毫不相让。
哈吉勒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乌尔图,此事暂且放下,看你北域能否顺利吃下据北城,如果吃得下,还是按约定的办,但如果吃不下,这条件还需再谈」
长发鹰钩鼻子的男人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皇城一个较为偏僻的住所,乌尔图不愿多呆,告辞离去。
「嘿,呸」,脸上有刀疤的刀客率先开口了:「这姓乌的家伙真他妈狗眼看人低,要是他那天来了西域,找个机会非揍他一顿不可」
「就是,真当咱们西域是泥捏的不成」,有人附和道。
哈吉勒也一样是心情不佳,但他毕竟是领头人,自然不会和小弟一般随意发泄情绪,他摆了摆手,道:「算啦,这次来一是送书,二是试探,在未得到首领的命令前,不要随意起冲突」
「头儿,这送的什么鸟书?我看那老北域王眼睛都直了?」,刀疤男人忍不住好奇道。
哈吉勒一皱眉,刚要斥责,却听身旁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洗髓经,西域佛门秘术,传闻使用此书所记载的功法进行男女双修,便可洗髓易经、贯通经脉,不仅可以祛病强身,延年益寿,还能让男人老树逢春,重展雄风」
「这书这么奇特?能不能也拿来瞧瞧?」刀疤男眼睛一亮,随即反应过来,疑惑道:「诶?你谁啊,你怎么知道这些?」
哈吉勒也望向身旁的绿衣少女,眼神中流露询问神色。
少女盈盈施了一礼:「小女碧沁,是沐王妃的贴身婢女」
哈吉勒眉头一挑,眼显恍然神色,他语气多了几分客气:「原来是碧沁姑娘,不知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大人不必有所警惕,婢女奉王妃之命为阿依努尔大人的战士们接风,礼物已经准备好了」,旋即,少女轻轻拍手。
八名身着轻纱的婀娜舞女从院内正厅门口鱼贯而出,个个姿容俏丽,身段极佳,她们似乎被训练的规矩极好,见到西域众人后便齐齐施礼,
「见过几位大人」
众女声音娇媚。
包括哈吉勒在内的西域刀客相视一眼,似乎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饥渴难耐,还未等碧沁说什么,随着刀疤男赛罕的一声呼喝,众人便猛冲向那八位妙龄少女,其中几位虽说训练有素,但还是被吓得花容失色。
不多时,女人皆被刀客们抱到了各自屋内。
院内各处,一时间,呻吟声此起彼伏。
令人诧异的是,此刻,院内竟还剩下一名舞女。
她神色尴尬,看向未有任何动作的刀客首领,眼中闪过慌张神色。
「大人,为何不寻乐子?是不满意小女准备的礼物?」,碧沁有些疑惑。
哈吉勒笑了笑,眼睛上下打量着绿衣少女。
少女心中一惊,捂住衣裙向后小退了一步。
「怎么?碧沁姑娘对我不满意么?」,哈吉勒笑道。
少女咬了咬嘴唇,柔声道:「奉王妃之命,今夜……今夜让诸位西域客人满意」
哈吉勒一个箭步上前,将绿意少女抗在肩头,哈哈大笑声中走入屋内。
不多时,
东厢屋内传来男人舒爽的喊声:
「院内的小妞,头儿不要你,那你就来我这儿,好好伺候本大爷,保证让你爽到哭爹喊娘,嘿嘿!」
第11章 雷劫誓
距离大胤京城300里处的县城外,
天云宗一行修士辞别县丞,背着行囊继续赶路。
如今天云宗宗主冲虚道长被封为国师的告示已经在大胤各地张贴有几日了,那意味着原本就声名在外的天云宗更上一层楼,即便武魂境强者清虚无故失踪多年,如今的天云宗亦是地位不减反增,国师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天云宗现如今那是皇帝亲封的国教!
「小师弟,师傅被封为国师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提前跟咱们说一声,快到京城在知晓此事,早知道就应该路过一地就亮出身份,也能省一大笔路费开销」,穿着素衣道袍的俊美道士对着身前的清秀小道士摇头叹息。
小道士回忆一路上的经历,轻轻叹了口气:「本来宗门一直隐于山野,不掺和俗世,更不会与朝廷有什么瓜葛,如今师傅被封为国师,宗门与大胤国运绑定,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那俊美道士便是天云宗冲虚道长座下二弟子,名为张宝剑,他丝毫不在意的笑道:「小师弟,师傅教咱们武艺,可不是仅仅用来在山里修行,道门想要发扬光大,那就必须入世,师傅成为国师,咱们也有了用武之地,若是有所作为,那宗门何愁不兴盛?」
「那若是大胤败了呢?」,小道士张更久反驳道。
「败了也不怕啊,这大胤本来就是摇摇欲坠,胜败也不是咱们小小宗门能承担的起的,到时候大不了回山里继续苟着,虽说我不喜欢大师兄那张冷脸,但不管怎么说,天云宗毕竟是咱们的家」,张宝剑没心没肺道,似乎什么事情在他那都是小事。
想到大师兄那张一本正经的表情,小道士张更久觉得,师傅被封为大胤国师的事情似乎也没有那么值得担心了。
「这次去京城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张宝剑正色道。
张更久不明就里,茫然问:「二师兄,还有什么事情啊?」
「当然是去见如今的大胤圣女,大胤第一美人苏灵兮啊!」,俊美道士一脸兴奋?
张更久睁大眼睛,一脸的问号,没想到自己的二师兄居然也惦记着苏仙子。
不,为什么自己要用「也」这个字?
小道士听到苏灵兮三个字便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什么原因,总之一听师兄想要见她,心里瞬间不是滋味,五味杂陈。
「什么大胤第一美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张更久忍住想冲过去给对方一拳的冲动,装傻充愣。
「小师弟,你见过的,上次单挑拓跋疯子的女剑仙,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高深的修为,长相又是国色天香,简直人间极品,若是此次再见到她,我定要向她表白我的心意」,张宝剑表情陶醉,忍不住激动赞叹。
「二师兄,那县丞家的小姐还跟在咱们队伍后边」,小道士张更久没回头,随口说了这一句。
「啊?」,那俊美道士一龇牙,随即说道:「小师弟,你们等我啊,我去去就回」
说罢,年轻道士一个旋身,向队伍反方向奔去。
天云宗众人目送着二师叔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轿上帘布一角刚刚被掀开,一位大家闺秀哭红了双眼望向朝自己奔来的情郎。
这场面,众人只觉得似曾相识。
不多,这一路也就上演过十几回。
此刻,天云宗弟子皆是面皮发烫,只觉得以后不好意思再称自己为国师弟子。
众人之中,唯有小道士张更久默默望向京城方向,静静的发呆。
「终于要见到她了」
……
北镇抚司,青衣卫衙门总部。
青衣卫指挥使栾江坐在内厅主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神锐利如刀。
他面前,一人腰间悬着双刀,表情透着一股阴郁。
此人便是一旬前迎苏灵兮入京的青衣卫黑旗旗首,岳明羽。
「明羽,你先前说在大胤驿站遇到了一伙西域刀客,如今查的怎么样了?」
,栾江开口问道。
「大人,据北域那边传来的线报,那伙人便是西域的大漠飞狐」,岳明羽躬身道。
「哦?阿依努尔的亲卫?他们去北域做什么?」,栾江眉头皱起,他继续问道。
「据可靠消息,这些人入了北域盛京,便直奔皇城而去,至于目的如何,由于时间太短,如果强行打探,密探恐暴露身份,一直没有采取行动,所以暂不知晓」,岳明羽回道。
栾江没有立刻回答,眯起眼睛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岳明羽轻轻捏了捏手掌,额角隐隐沁出汗水。
片刻后,
「罢了,北域的暗子培养本就殊为不易,现在动这枚棋子不是时候,你且传话于他,情报继续打探,但前提是他不能暴露」,栾江声音透着严厉。
岳明羽轻舒了口气,他抱拳躬身:「是」
「备马车,我要去面见圣上」,栾江忽而说道。
……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
由于守卫识得青衣卫的马车,一路只是常规查验,倒也无人阻拦。
进入内宫,栾江改为步行,来到养心殿前,一名掌事公公从殿内走出,迎向了前来的青衣卫首领栾江,他已经听手下太监禀报了对方的前来的消息,他笑吟吟道:「栾大人,您来的可真不凑巧,圣上现在不在宫中,若是不着急,便晚些时候再来吧」
「刘公公,可否告知圣上去了哪处?我有要事需要紧急向陛下禀报」,栾江客客气气。
「这……」,刘公公脸现为难神色。
「事关军机要务,请公公体量」,青衣卫首领并未因此妥协。
「好吧,栾大人,陛下此刻刚刚去了幻海阁」,刘公公只好说道。
栾江立刻想到,
【幻海阁,那不是刚刚新立的圣女所在的府邸么?】
【陛下去那里做什么?】
指挥使大人心中一动,隐隐有所猜测,
他忽然觉得汇报之事似乎也不那么着急了。
……
幻海阁,顶层。
如今已经年近五十岁的永泰帝身着玄色便服,由于保养得当,这个年纪的皇帝皮肤依然紧致饱满,胡须经过精心修剪,略方的脸上也透着些许红润,看起来竟是颇为的仙风道骨。
他刚做了数周的吐纳,此刻方才睁眼。
赵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近来因为担忧北域战事所带来的疲惫感在此刻有所释放。
映入眼帘的是那一袭白衣,即便已经见过几次,但此情此景依旧让这位九五至尊感到无比的心旷神怡。
这一对比之下,永泰帝只觉得皇宫中的那些嫔妃也不过是些庸脂俗粉。
苏灵兮从一旁的小火炉上轻轻取下水壶,向一旁的紫砂茶壶中添水,随即转身将浸润后的茶汤倒在永泰帝身前的茶杯之中。
男人眼神不经意扫过捏着茶壶把手的青葱玉指,纤细修长,肤如凝脂,水润莹白,绝非凡品。
就算是皇帝,也不由得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他心头暗自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欲念如此蠢蠢欲动,这还是是近十几年来头一遭。
「皇上觉得此茶如何?」
一声清冷但却悦耳的声音传来,唤醒了赵懿此前的神游。
他端起茶杯,吹散了杯中升腾出来的袅袅雾气,抿了一口。
男人眼睛一亮,赞道:「幽香徐徐,复有回甘,好茶」
刚刚被立为大胤圣女的苏灵兮浅笑道:「此茶名为清泉,是师傅带着幼年时的我在山中偶遇寻得,茶苗得山顶清泉常年滋养,所以格外清甜,师傅喜欢便制成茶叶了,这茶名还是昔年孩提时的我胡乱起的,比不了皇宫的好茶,还请您莫要见笑」
圣女言及自己的师傅,眼底深处还是掩饰不住有些伤感。
「哦?此茶竟然是紫玉仙师所制?难怪如此沁人心脾。紫玉仙子三百年前曾助先祖皇帝平定中原,立下不世之功,先祖本欲册封仙师为皇后,享万世之荣华,却不曾想大胤立国三年后,紫玉仙子神隐。先祖皇帝为此神伤数十年,仙逝前曾留下遗言,说他一直在等紫玉仙师回心转意。可仙师却从未再出现,实乃一桩憾事。这些往事随着时间逐渐成为了只有帝王才知晓的隐秘,甚至诸位先皇一度认为这只是先祖皇帝仙逝前的呓语,若不是见到了苏仙子,朕仍半信半疑。即便此刻,朕仍难以相信当年的紫玉仙子居然享有三百余年的寿元,果然就像先祖所言,仙师实乃不世出的天纵奇才,只可惜紫玉仙子的风采,朕终究是无缘得见了」
永泰帝说话时原本的帝王威仪收敛,表情诚恳真挚。
苏灵兮却已是眼圈微红,轻声道:「师傅临终前曾说,若有修得来世,或许她不会这么选择」
男人有些动容:「原来紫玉仙子也曾后悔?」
圣女微微摇头,她并不打算揣度师傅的心理。
「虽说仙师已逝,好在灵兮仙子在此时出山,朕心甚慰」,永泰帝话锋一转,打破了室内有些低沉的气氛。
白衣仙子盈盈起身,踱步到窗边远眺,她声音复归清冷:「我在襁褓中便被师傅收养,一身修行皆传自于师傅,她临终前告诉我,让我来中原,保住大胤江山」,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自言自语:「我在师父面前……已经允诺了雷劫誓」
她声音很小,但听在赵懿耳中却如同炸雷一般,因为那是「武魂境」强者的雷劫誓啊!
男人慢慢放下手中茶盏,帝王气度显现,他异常郑重道:「圣女愿为我大胤发下雷劫之誓,朕心中感念之至,相信有灵兮仙子的鼎力相助,朕定能挽狂澜于既倒,大胤定能否极泰来!」
「我派所修功法有所特殊,与大胤气数息息相关,即便不发下雷劫誓,我亦会前来,既为师傅,也为自己」
苏灵兮怔怔看着窗外轻声说道,表情无喜无悲。
……
深夜,红霞谷。
北域镇南王军帐内,左眼带着黑色眼罩的苍狼部骑兵统领劼戈木单膝跪地,冲着身材高大的兽甲军统帅木什抱拳道:「大将军,打仗在即,为何此时命我前望盛京?」
木什的脸在大帐火盆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他一双豹眼如铃,沉声道:「还想着报仇?」
劼戈木舔了舔嘴唇,脸颊肌肉颤抖说道:「那中原妖女屠了我苍狼部近半骑兵,此仇必报!若是战场上遇到,我亲自率人活捉了那妖女,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木什冷哼了一声:「能在武魂境强者的手下捡回一条命,你已经足够幸运了。想找她报仇?你有这个本事么?不必急着寻死,你的战力对镇南王府很重要。
这次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情要你办,三日后王爷要去盛京一趟,你带着苍狼部和青木部剩下的骑兵队伍护王爷周全」
「将军?仗还没打完,王爷为何要去盛京?」,劼戈木心中一惊,脱口道。
「王爷说是北域王召见,其余没说,多了别问,你只管前去,这里的仗一时半会儿,打不完」,木什很谨慎,他不会轻易对部下透露关键信息。
「是,将军」
……
北域皇城,清欢池。
妖娆美妇坐在池水之中,身边婢女不断在温热的水面上铺洒花瓣。
她肌肤细腻柔滑,不施粉黛,却依旧美艳动人,丝毫看不出是三十好几的女人,她闭着双眼,享受着氤氲雾气,抬手间水珠从藕臂滑落,一举一动风情万种。
王妃的贴身婢女碧沁走进来,众婢女见是她,乖巧的起身悄然退了出去。
碧沁望向池水中的美艳王妃,目光深处竟是深深的痴迷。
她缓缓褪去衣衫,女人身材匀称,肌肤微黑却也光洁娇嫩,翘起的臀部微微红肿,她慢慢走入池中。
王妃感到颈部被柔软的舌头轻轻舔舐,她缓缓睁开双目,轻声道:「碧沁,你来了」
「嗯,娘娘,碧沁伺候您沐浴」
「嘻嘻,哈哈哈,好痒」,沐玥柔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看向怀中的少女,笑道:「被西域的客人伺候的还不够啊,还想起来伺候我了」
「臭男人,碧沁不稀罕,还是娘娘好」,少女娇憨道。
沐玥柔一脸调戏的神情问道:「什么?我可不信,我来摸摸」,她顺势将手指深入对方双腿之间。
「啊!娘娘,你又寻我开心了」,碧沁嘴上这么说,却是咬唇抱住了王妃的肩头,身躯缓缓扭动。
沐王妃忍不住笑道:「看你羞臊的样子,哪像是我调教出来的丫头」
「那是娘娘疼我」,碧沁撒娇道。
「松了」,娘娘只说了两个字。
「啊?」,碧沁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红到了耳根:「娘娘,你可真是太坏了!」
「哈哈哈」,王妃难得笑得如此畅快。
「看来,那哈吉勒床上功夫不错」,王妃打趣道。
「粗鄙的男人,只知道用蛮力」,碧沁有些委屈。
「男人好」,沐玥柔收敛笑容。
碧沁表情疑惑。
王妃声音悠悠传来:
「男人才能继承大统,才能指点江山,多好」
碧沁感受到了王妃言语中的怅然,她缓缓松开了沐玥柔的香肩,轻柔的按摩着对方的身体。
「你觉得做女人好么?」,王妃忽而问道。
碧沁一愣,随即回答:「碧沁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但既生为女儿身,便也觉得很好」
王妃感叹道:「是啊,生为女儿身,一辈子便始终都是女儿身,没什么不好,会有什么不好呢?只要长得不错,撅撅屁股便不愁吃喝,真好。」
她复又说道:「碧沁,我让你和西域武士们欢好,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随我身边这些年,却也没有成亲,这深宫之中着实孤单了些。其实做女人的滋味其实不错,只要把男人当作工具便好,你与他们欢好,就是他们伺候你,有这些精壮男人让你舒爽,便是最快乐的事情」
「嗯,娘娘教训的是」,碧沁乖巧。
旋即,王妃起身走出池水,凹凸有致的娇躯在室内光线的映照下白里透红。
「娘娘,要回寝宫了么?」,碧沁小心问道。
沐玥柔伸手一招,轻薄的纱衣飞来,随即覆于周身。
她笑道:
「不,今夜难得心情不错,本宫要去伺候大王」
「娘娘,今夜就去?」,碧沁声音微颤。
沐玥柔笑意缓缓收敛,语气冰冷异常:
「明日你去找二王子,就说本宫应允了他的请求」
第12章 幻海阁
入秋,京城炎热的天气逐步退却,便是迎来一年中最好的几个时节之一。
一大早,斐墨心骑着高头大马缓缓漫步于京城的城东街道,与寻常衣着不同,往常的他喜爱穿蓝衣长衫,今天却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配着男人修长的身形,却是一扫以前世家公子哥形象,较之以往显得格外精神。
青年人虽说气质不凡,但此刻却似乎心不在焉,似有心事。
不知不觉间,原本还有些烟火气的街道不知何时也变成了高门深院,随着马蹄声愈发清晰,周围的气氛也变得高贵庄重起来,来到了皇城城北,便是这大胤皇族群居之所在。
斐墨心渐渐收起了惯常玩世不恭的做派,端坐马上的姿势也变得更加笔挺。
男人胯下马匹原本还笔直前行,随着身上主人轻轻一拉缰绳,马儿却是一个左转,进入了另一处街道,随即,马背上公子哥微微抬头,看着前方颇为宏伟的建筑,以及远处那有五层高的精致阁楼,眼中竟是流淌着掩饰不住的神采。
作为当朝兵部尚书之子,斐墨心向来眼高于顶,却不曾想自己也有如今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
他轻轻跳下马背,牵着马缓缓走向了那栋建筑。
快到门口之时,男人牵着马止住了脚步,静静的站在红漆门前,抬头一看,便见到了其上挂着的那道门匾,金丝楠木作为基底,其上涂抹黑漆,金漆书写三个大字:幻海阁。笔法看似灵动,内里却透着尊贵庄严,斐墨心不禁点头称赞,倒也看得出来,的确是书法大家之作。
男人脚步止步于此,未再上前,只是静静站在门前盯着门上大字,左手手指轻捻,神色略有些恍惚。
饶是已经不止一次来到此地,却怎得总是踟蹰不前,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斐大公子不禁怀疑自己。
男人又想起了大半月前,第一次前来此地便结结实实被这阁内侍女吃了个闭门羹的窘态。
若换做以往,男人定是心中不忿,可这次不同,他非但不恼,却还担忧自己是否惊扰了阁内之人,内心始终惴惴不安,虽是常常来此,却再也不会轻易叩门打扰。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刚欲牵马转身,却瞧见街口一行人正缓缓向此处走来。
斐墨心眼神微眯,从来人装扮上,他很轻易的看出这一行人身份不简单,
宫里来的……
男人心中默念一句。
不多时,那一队人便来到大门口,当中一顶软轿上下来一人,那人也是一眼便看到了斐墨心,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神色,却是一闪而过,接着眼神很快恢复平和淡然。
斐墨心也是颇感意外,快步上前简单行了一礼,嘴上说着:「晚辈见过刘公公」
对面之人正是当今皇上身边司礼监掌印太监,刘谨言。
此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白净面皮,脸上表情温和宁静,也微微施了一礼,笑着回复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兵书尚书大人的公子,斐少爷仪表堂堂,老奴看着欢喜,却也不知竟能在此遇上,当真是巧了」
刘公公说话时,眼神微微瞧向对面青年,看不出什么态度。
「刘公公谬赞,晚辈路过此地,被这匾额上的字迹所引,便想着来仔细观摩,欣赏一番」,斐墨心倒也不慌不忙的随口邹了个理由。
「哦?原来斐公子也是精通书法之道,实不相瞒,这字乃是当今圣上亲笔所提,能够遥遥引得文人雅士膜拜,圣上文采当真是超凡脱俗」,这司礼监掌印太监顺着斐墨心的话立刻拍了波马屁。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道:「难怪,原来是皇上的亲笔,恕晚辈眼拙,公公见笑了」,说着又扯到了另一个话题:「不知刘公公这一大早怎么有雅兴前来此地?」
刘谨言眯了眯眼,望向对面黑衣青年,眼神若有所思,随即笑吟吟道:「哎呦,要不是斐公子提醒,老奴倒还差点误了正事,圣上有旨,邀圣女入宫一叙,这再多的嘛,老奴也是不知了,眼看时辰不早,也该尽快传旨了」
斐墨心听得这话神色一变,紧忙作揖道:「晚辈不知圣上有旨,差点扰您误了行程,唐突之间还请刘公公海涵」
「不打紧,不打紧,斐尚书平日里也是为了社稷殚精竭虑,圣上也多有夸赞,老奴怎么会怪你呢,也是怨老奴多嘴」,刘谨言嘴上虽这么说,但腰却也挺的直了。
「既然这样,刘公公赶紧传旨,晚辈这就告辞了」,斐墨心倒是客客气气。
正当他牵马欲行时,原本还笑吟吟的老太监忽然压低声音对着他说到:「莫怪老奴多嘴,圣上对苏圣女十分看重,这次斐公子是被圣上题字所引,倒是不必介怀,但老奴还是提醒一句,幻海阁陛下常来,这修道便是修个清净,斐公子以为如何?」
斐墨心心中一惊,立刻还了一礼,沉声道:「多谢刘公公提醒,晚辈知晓了」
片刻后,刘谨言望着消失在街口的身影,他神色转为漠然,随即一摆拂尘,对着身旁众人淡淡的说了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请人啊,本监还等着传旨呢!」
……
大胤皇城北,羽林军大营内。
周沛锦身着淡青色袍服,腰佩玉带銙,正站在议事厅当中与人交谈。
女子高束单髻,红色丝绳缠绕发髻根部,虽是女儿身,但眉眼疏朗大气,一身大胤羽林军标准装束,端的是英姿飒爽!
却听其身旁一个身着绯色将领袍服的中年男人略有些深沉的嗓音说道:
「大小姐,这军营中可没什么稀罕物,您千金之躯怎么总爱往军营跑,那些个兵没什么教养体统,再惹怒了您,我到时候怎么跟将军交代啊」
少女却不以为意的撇撇嘴,语气颇有些小得意:「林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些琴棋书画我都不爱,就喜欢舞枪弄棒,娘亲自不必说,什么都由着我,至于爹爹嘛,我还生他的气呢!前阵子我说想去拒北城看看前线战事,他死活都不答应,气得我好些天不理他!」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大小姐,可使不得啊,拒北城什么地方?那是咱们大胤和北域战事的最前线,那可是真能死人的地方!将军自是不会同意您去那种危险之地的,如果待得实在闷了,我带你去演武场,那里倒还热闹」
「好啊,好啊!」周沛锦高兴的直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但现在是不行」
男人哦了一声,问道:「今日大小姐有其他要事?」
女人点了点头,但却没说具体什么事情,男人便也不好再问。
周沛锦旋即抬头问了一句:「今日听爹爹说,拒北城前阵子打了胜仗,北域那边月余都未曾进犯了,老实说,我是真的想去看看,读了这么多兵书,又是自小习武的,如果从来没上过战场,那不是惹人笑话嘛!」
少女一脸怅惘,却又无可奈何。
男人看对方兴致不高,开口接下了话题:「你是前车将军之女,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笑话你?再者说高轩正将军是咱们大胤第一武将,用兵自是不凡,但那北域虎视眈眈,此番大举进军,高将军能够顺利退敌,实属不易,若不是有其他军务在身,我林某倒也愿意赴前线会会那些北蛮」
少女看了看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林叔叔,最近都在传,前阵子击退北蛮骑兵的不是高轩正,不知你是否也有听说?」
男人表情严肃,点点头:「林某略有耳闻,只是传言太过夸大,我实难相信」
「其实我也是不信的,那女子,我曾远远看过,身形也不比我强健多少,瘦瘦弱弱的,怎么都和传言契合不上,不过,那女人长得倒是挺好看的,也不知道皇帝看重了她什么,竟封她为什么圣女,自打出生起,我从来就没听过大胤有什么圣女,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林许似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一时之间竟也没有接话,屋内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
就在此时,门外脚步声响起,随即进来一人,黑色劲装,仪表堂堂,端的是一副好皮相。
「斐家哥哥!」
周沛锦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不禁高兴的叫出了声。
男人也是一愣,看到对面少女,顿时止住了脚步。
这原本就是来这北大营就职的,怎么竟是遇到了这个小丫头?
门外斐墨心有些无语了。
……
北域,皇城
秋日袭来,幽深皇宫内院,高大的槐树叶已泛黄,随着晚风吹拂簌簌落下。
宫女们穿着夹层襦裙,穿梭于宫墙之下,虽已是入夜,但却并未闲暇。
宫内当心最高的寝宫门口,站着几个年轻宫女,其中有人端着盛满温水的金盆,另几个则手里拿着宽大锦帕,都在站立等候宫内传唤。
却听得门内依稀传来女人的娇喘之声,伴着酥麻入骨的话语:
「大王,您……好威猛啊,奴家……的腰都要被您震麻了,就是这里……,对,大王好厉害!在这么干下去,奴家今天可走不出您这里了」
这一番淫浪之语,却是听得其中叫为年轻的两个宫女面红耳赤,不禁夹紧了双腿。
其中一个看着小一些的宫女轻声嘟囔着:「这都一个时辰了,陛下……怎么还未结束?」
「谁说不是呢,以往可没这么长时间,也不知怎的,这些天,陛下频繁召见沐王妃,每次都弄得王妃下地都费劲才肯罢休,就这架势,我也就是听闻陛下年轻的时候才有这个精力」,其身边另一个小宫女也跟着腹诽。
「小声点!这宫内可不是随便说话的地方,你们见识浅薄,这些事情七嘴八舌,真不怕被听见?到时候王妃一个不高兴,把你们统统拉出去杖毙都不会心疼!」,几人中,一位年纪稍长的宫女表情严肃的呵斥道。
先前说话的两人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多嘴,身子哆嗦了一下,随即噤声。
安静间,却见宫殿阴影处缓缓走来一纤细身影,来人身着淡青色厚实丝帛,搭配素色纱罗外衣,样貌翘立,颇为可爱。
看到来人模样,先前开口制止其他二人嚼舌根的年长宫女急忙陪着笑脸迎了上去:
「碧沁姐姐,劳烦您亲自来照顾着,里面大王和王妃正是进行到好时候,说不定还能来个把时辰,您要是累了,就先歇息着,里面要事有其他动静,我立刻去知会您」
对方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不必了,主子在忙活着,咱们作为奴婢,自己个躲着歇着,那像什么话?你倒是也费心,下次可不许这么聪明了」
话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向寝宫门口走去。
听着这话,先前说话的宫女瞬间冷汗直冒,杵在原地,再也不敢多嘴了。
碧沁等在门前,神色却是有些担忧。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她忽然听到宫内幽幽传来一声轻哼:
「大王……,天色已然不早,您好生歇息,奴家这就告退……」
「玥柔啊,今天做的不错,辛苦你了」
里面传来了略有些苍老的声音,听得似是有些疲惫。
碧沁转头冲着远远站在边上的宫女们招了招手,另外也招呼了一下更远处的马车车夫。
「碧沁……」,门内幽幽传来女子慵懒的声音。
「奴婢在」
「进来,扶我回宫」
「是……」,碧沁应了一声,轻轻推门而入。
门外,几个宫女内心忐忑不安,毕竟这位深受北域王宠幸的沐王妃是个喜怒无常的狠角色,谁也不知道怎么样会惹到对方,都在内心祈祷这一晚可以平安度过。
就在众人心里念叨的时候,门再次被缓缓推开,一个身着浅红色纱裙的冷艳女子被碧沁搀扶着走出了寝宫门口,女子面色有些苍白,双腿却似灌了铅般缓慢前行,身旁碧沁小心翼翼的搀扶,一边嘴上说着:「你们几个,把东西放马车上,手脚麻利些……」
说完,却也不再看她们,扶着王妃向已经停在台阶下的马车走去。
不多时,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几个宫女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马车车厢内,冷艳女人坐在榻上闭目养神,碧沁乖巧的跪在其身边,用锦帕蘸着盆内温水轻轻擦拭着对方的身体,整个过程熟练轻柔,二人却是保持着默契一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马车入了宣光殿,主仆二人缓缓行至王妃寝宫内,碧沁才开口说话,话语中透着一丝心疼,她柔声说着:「娘娘,陛下又练那邪门的洗髓经了吧,这几日他整日召唤您,奴婢真的担心,您的身子骨吃不消」
室内暖炉烧的正旺,原本幽冷的寝宫此刻暖意洋洋,沐玥柔沿着地毯行了几步,却早不似先前那边行走不便,红色纱裙缓缓褪下,白嫩修长的胴体裸露在空气中,她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右手缓缓伸到胯间,纤细白皙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拨开两片早就染为深红的阴唇,已经化为黏糊状液体的阳精顺着女人掰开的缝隙缓缓流淌到地面之上,她有些不悦的自言自语:「老家伙射的还真多」,她转头对着身边的少女沉声道:「里面这些臭烘烘的东西,帮我抠出来」
「遵命」,碧沁嘴角一翘,看起来似乎有些开心。
「你是不是在想,本宫的身子那老家伙根本不配占有?」,沐玥柔走到床边坐下,双腿大开,盯着碧沁笑问着。
「自然如此,上次他让您去伺候那拓跋蛮子的时候,我就已经记恨上了,您何等身份,被这家伙随意赠人,我心下更是生气」,少女一边说着,用已经洗净的手指轻轻深入女人的玉蚌之中,缓缓的抠挖起来。
嘶!女人似乎有些享受的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碧沁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慕容宣那边回话了么?」,沐玥柔闭着双眼忽而问道。
「回了,先前奴婢有偷偷前去二王子的寝宫,对方已表明心意」,碧沁笑着说道。
「说吧,小小丫头,别卖关子」,王妃一边深深喘息,一边不忘调侃这位贴身心腹。
「他呀,自然是求之不得,猴急猴急的」,随着少女手指的深入,浓稠且伴随着腥味的液体顺她的手指缓缓流出,也分不清究竟是男人的阳精还是女人的爱液。
沐玥柔慢慢挣开双目,似乎下定了决心,她忽而说道:「去,找他过来,告诉他,本宫今夜可以满足他所有要求……」
「啊?这……,娘娘,您才刚和陛下一番云雨,再让那人来,奴婢担心您…
…」
「去吧,想来这洗髓经也已经榨干了那老东西几乎全部剩余的精髓,怕也撑不了几次了」,说罢,女人眼中精光一闪,锋芒毕露!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碧沁眼中流露出震惊神色。
女人并未再回答她,她缓缓合上双腿,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天空挂着的皎洁明月,自言自语道:「十五年前的账,是该好好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