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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汉 / 2025/04/02 02:13 / 202 / 26
【小说】那你就来吻我吧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5/04/02 05:48:37

(二十六)暧昧
  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是八点半,放在床头的闹钟没有响,睡觉前丢在枕头旁边的手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前两天和K老师通完电话,五天,我们都没有主动联系对方。K老师的ins账号每天照常更新,依旧是质量很顶的腹肌帖子,照片背景有时候是卧室的白墙,有时候是在宿舍楼洗衣房的镜子前。
  评论区有不少新晋粉丝通过照片细节定位到了学校,还有少数一看就是本校的女生在评论区猜测K老师到底是哪个院的男神,竟然大发慈悲在网络上做腹肌菩萨。
  近一周的空白,让我不禁猜测:K老师是厌倦了?或者有了其他的“问卷调查”?还是因为我提出想要见面的话题吓到了他?
  根本搞不懂。
  床下呜呜呜传出持续不断的震动,消停了一会儿,又开始新一轮的电话轰炸,大有一种我不接誓不罢休的气势。
  我慢腾腾地从被窝里爬起来,脑袋一阵天旋地转,勉强摸到床底下的手机后,皱着眉头迷迷糊糊地按下接听键。
  “今天上高数课,你怎么没有来?”
  李秀曦压低嗓子,语速很快,电话里隐约还能从听到高数老师冰冷得像催命符的点名声音。
  “马上就要点到你的名字了。”
  我费力的吞咽着嘴里的口水,钝刀割肉般的疼痛席卷咽喉,我听到自己的嗓子发出不正常的沙哑声,“我好像发烧了,你帮我请个假吧。”
  还有两个名字就点到李秀曦,她叮嘱我几句,答了一声响亮的“到”,接着又快速的在后面接了一句:“林恩珠生病了,请假。”挂掉了电话。
  很快line收到她发来的消息:“我的桌子里有退烧药。”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今天我不回寝室,如果点名就帮我签到。”
  自从李秀曦上次和安在明大吵一架之后,俩人彻底分了手,这几天认识了几个玩乐队的朋友,一群人每晚都出去喝酒,玩得火热。
  我伸手摸了摸额头,温度并不高,好在身体也不算难受,只是有些轻微眩晕和呕吐感。
  从床上下来,走到李秀曦桌前翻找她的医药箱。箱子里一堆感冒药、止痛药、胃痛铝制药片,全都拆掉了包装盒和说明书,杂乱的塞进箱子里。
  我勉强从中找出眼熟的药名,确认这就是退烧药后,万幸还剩下最后一颗,就着昨天杯子里的冷水咽了下去。
  身体实在是没什么力气,索性又躺回到了床上,等着药效起作用。
  我百无聊赖地划动着手机屏幕,性质恹恹,最后还是点开了ins,不知不觉又翻到了K老师的聊天框。
  五天前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和K老师的语音通话,时长足足有两个小时。
  与没有见过面的网黄磕炮,是我这20年来干过的最跳脱常规的事情。如果说第二天两人不联系是因为尴尬,那五天没有主动说过话,到底是什么缘由其实也是一清二楚。
  点开K老师的主页,翻看他的每一个帖子,像个痴女一样给每一个帖子点了个赞。又重新打开了对话框,带上耳机,把K老师发给我的语音又听了一遍。
  药效终于开始起作用,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睛也像年糕一样粘在一起,身体难受的时候心情也会受到影响,发了一条ins,“生病了,好难受”之类的话后,关掉手机睡死过去。
  再一次睁眼,窗外的天气好到令人咋舌,金子似的太阳光洒水似的泼在被子上,宿舍里的暖气热得简直要把人给烤化了。
  身上粘得难受,后背一层滑溜溜的汗裹在睡衣里,我翻了个身坐起来,看一眼床头的闹钟。  十点叁十,这个觉睡得不算太久,收拾收拾还能赶得及去上第二节课。
  我又回到床上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热水,量了量体温。37.5℃,不算太高。
  等到收拾完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审视自己。头发乱糟糟毫无打理的痕迹,刘海儿贴着头皮,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上身灰色卫衣搭配纯色牛仔裤,外面套一件裸色大衣,纯度百分之百的女大学生早八恶心穿搭,毫无吸引力。
  拎起桌上的托特包,关上寝室门就往楼梯口走,顺手翻开手机,粉色软件右上角冒着十几个小红点。
  之前在K老师下的留言被翻牌了之后,每天都有不少K老师的粉丝点赞,起初还以为是K老师给我发了私信,小心翼翼的点进,一脸失望的退出。
  连李秀曦大大咧咧的个性都看出了端倪,问我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反复点开又退出一个软件是焦虑化的表现之一。
  明知道不抱希望,可是我还是按捺不住想要点开的冲动,然后停顿了几秒,徒然睁大了眼睛,整整五天安静如哑巴鸡的聊天框竟然冒了气泡。
  K:怎么了?生病了?
  K:有吃药吗?
  我转身一个健步冲回宿舍,差点撞到跟在我身后的女生。
  指尖悬停在屏幕上,犹豫再叁,鼓起勇气点开输入框。
  我:“嗯,发烧了,很难受。”
  这完全就是在撒谎,其实我现在精神好到爆炸,力气大到可以扛起一整头牛。
  K老师处于离线状态的头像很快恢复成在线,左边冒出令人愉悦的绿色小气泡。我简直要压抑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隔着网络上演身娇体弱的戏码。
  K:在宿舍里吗?一个人?
  我用钥匙拧开宿舍门,丢下肩上的托特包,鞋子都没有脱,趴在床上双肘支着上半身。
  我:嗯,室友去上课了。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我:她今天不回寝室。
  发完这句话,觉得自己太刻意了,就好像故意表现得自己很可怜的样子。
  K老师隔了一会儿才回复,回复的内容直接让我蹭一下坐起来。
  K:给你买了一些药和生病也可以吃的甜品,送到楼下,要麻烦你下楼取一趟。
  K:如果不方便的话也可以告诉我你的寝室号,我让朋友送上来。
  心里一股甜丝丝如蜜糖般的暖流化开,连绿色的小气泡的圆框弧线也变得更加可爱生动了起来。我翻了个身,侧躺着回复K老师的消息。
  K老师流露出来的温柔一面反而让我觉得有些新奇。
  我:方便的。
  我:K老师现在是在上课吗?
  K:嗯。
  我:那我会不会打扰你?
  K:不会。
  我脑子里不可避免地想象出K老师坐在教室里,低头偷玩手机的画面。
  我:那你在上什么课?必修课吗?
  K:微积分。
  我:K老师是数学院的?
  K:不是。帮朋友代课。
  我:方便问你是哪个院的吗?
  K:机械。
  我松了口气,舔了舔嘴唇。
  我:说实话,吓了我一跳,K老师的声音和我认识的某个数学院的学弟声音很像。
  K:你以为我是他。
  我:嗯,某一瞬间以为是。
  K:那如果我就是那个人呢?
  我抱着手机,想了想,回复。
  我:会很可怕。
  我:不太想和他扯上关系。
  K老师那边很久没有回复,久到我不知道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话,于是又将聊天记录反复看了几遍,自认为并没有什么问题。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我翻身下床去开门,是个没有见过的女生,手里提着纸盒一把塞到我怀里,东西交给我后转身就要走。
  我一把将她拉住,被我拽住的女生一脸莫名的看着我。
  我局促地说着:“同学,请问让你送东西来的人是机械院的吗?”
  她的表情更加疑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兼职跑腿的。”
  我松开拉住她的手,她看着我有些失望的表情,一声不吭地离开。
  拎着手里地东西回到桌前,打开纸袋子,里面是一些退烧的药品,种类非常齐全,甚至还有两盒口嚼的水果维生素片。
  另一个盒子里装的是易消化的乳酪蛋糕,是我没有见过的牌子。
  我拍了张照发了过去,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清爽又不失甜蜜蜜的乳酪口感在舌头上化开。
  K老师依旧没有回复。
  可能是在忙,也可能是没看到。我又开始懊恼,懊恼的不是对方不回消息,而是懊恼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然因为一个陌生网友的信息而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就在我思绪不定,左右内耗之时,K老师稍显迟到的消息终于占据了我的聊天框左下角。
  K:好吃吗?
  我回了一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包。
  我:嗯。很甜。
  想问他刚才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迟才回消息,但是这样的问题又太超过网友的边界。
  K:抱歉刚才被老师抽上去回答问题。
  我看了眼时间,两条消息的间隔时间是20分钟,看来这个问题或许真的很难解答。
  我:K老师平时日常生活说话都这么温柔吗?感觉今天和之前我们聊天风格不太一样。
  K老师竟然回了一个猫猫表情包,小猫趴在地板上身后的尾巴一晃一晃,样子很悠闲可爱。
  K:这样不好吗?你不喜欢?
  我的脸又开始热热的了。又是送药送蛋糕,还一反常态的这么温柔,还聊着就像是刚交往不久的男女朋才存在的对话。
  无论是上周的磕炮还是今天的对话,都有些超越普通网友的暧昧了。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5/04/02 05:53:32

(二十七)约定
  K老师的存在就像是我平淡生活意外降下的潘多拉宝盒,为我按下心中欲望的开关,从此欲望与我的身体共行。
  我脱下身上这件显得略有着肥硕的灰色卫衣,赤着脚站在镜子前,审视着面前的这具身体。
  镜子里的少女身体乍看有些青涩,但骨肉已经初现成熟女人的妩媚。可爱粉嫩的波点胸衣包裹住小巧圆润的乳房,彰显少女姣好的身体性征。两截从臀部生出来的大腿,由于过于白皙的皮肤而泛着淡青色的血管,脚上粉白的大脚趾头不安分的翘起,感受着微凉的温度摩擦着裸露的肌肤。
  镜子里的自己就像暖昏色酒吧下跳动的一盏明火,嘴唇微张,眉目含春。
  用李秀曦的话来形容就是,一副要去勾引男人的表情。
  换好衣服,拿出生日时候姐姐送我的香膏。前调是偏中性的木质香调,仿佛置身在冬季雪地里的松木林中,还没来的及细细品味,松木下暗藏的奶味就已经丝丝幽幽充盈鼻腔,就像在不经意间被喂了一口醇厚的奶油。
  我用指甲抠出一点,细细抹在耳后脖颈两侧,气味淡到除非凑近了才能察觉发丝后那一点隐秘的气息。
  这是李秀曦教我“约会”小心机。
  准备好一切,我重新站回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嘴角微微勾起,噙着满意的笑容,一双杏仁眼笑得亮汪汪。
  我自信的甩着及膝短裙,推开宿舍大门,迎面而来的冷风将我吹了个哆嗦。我一瞬间对那些在零下几度的冬天穿着超短裙去约会的女孩子们,产生了由衷的敬意。
  以往对比毫不理解,如今自己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我夹紧了大衣,瑟缩着往机械院大楼外走。
  风吹得我刚卷好的长发到处乱飞,还有几缕头发顽固的糊在脸上,我自信且满意的妆容在此刻就像是小丑一样,嬉笑我的狼狈。
  从前往后走来的人丝毫不在意一个被风吹得凌乱的女生,尽管她今天穿的还是超短裙。
  走到机械院门口时他们正好下课,一大群人从玻璃大门往外涌出,叁叁两两或成群结队往我面前走过,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我。
  也没有注意到我坐在门外的长椅上,藏在大衣下的身体冻的努力用背包盖住靴子上方,裸露出来的一截大腿。
  刚才在寝室里像打了一剂鸡血一样的兴奋与自信,此时被零下的冷风彻底吹熄火,甚至还有隐隐冻结的迹象。
  我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什么用意。
  坐在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学院门口,寄期望于从一堆陌生人中找出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男生?
  可是我的身体像一头倔牛不愿意从冰冷的椅子走开。
  我拍下了机械院的大门的照片,发给K老师。
  我:“我在你们学院门口。”
  我:“我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衣,深棕色的长靴。”
  我:“如果我想提出见面,那你可以先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之后,你再做决定。”
  冰凉的手指揉搓着同样冰凉的手机壳,等待着某一个时刻叮一声,解放我的执着。
  K老师的聊天界面现实已读,但是他迟迟没有回复,这让我本来悬着的心更加忐忑了起来。
  我往机械院门口张望着,捕捉到一个略高大的男生正四处张望,然后朝着我的方向走来,然后迈过我身侧。
  我身后那个裹着长款羽绒服,蚕蛹似的与我一起在机械院门口吹风的女生,上前一步挽起了他的手臂,俩人往我身后越走越远。
  太冲动了,我对自己说。
  拍了一下还算温热的脑门。
  发个烧真把脑子烧糊涂了?这么容易烧糊不如拿去加点香菜。
  我从凳子上站起来,搓了搓有些麻木的双腿,决定去隔壁楼学生会办公室呆一会儿。
  下课的学生走得差不多,一楼等电梯的人只有我一个,我站在电梯中央靠后的位置。
  K老师还没有回复消息,我索性关上手机,让自己躁乱的心情冷静下来。
  电梯升上二楼,叮一声门打开,后面乌泱泱排了十多个人。
  面前的男生带着黑色字母棒球帽,穿着灰绿色羽绒夹克,低着头摆弄手机,表情略有些不难返。
  然后抬头,皱着的眉头慢慢抬高了。
  电梯门彻底打开,他背后的人轻拍他肩膀:“站着做什么?”
  电梯外的人一窝蜂地涌进来,很快电梯就被挤成了沙丁鱼罐头,连苍蝇进来都要琢磨怎么下脚。
  金顺希被冲进来的人推着往里进,很快就被推到我面前,电梯里不知道谁的炸弹包撞击周围人的身体,迫使金顺希防弹钢板一样僵硬的后背往我身上压了下来。
  他右手撑在电梯墙上,勉强在我和他之间留出半掌的宽度。
  我:“......”
  金顺希:“.......”
  这是上次拒绝他之后的第一次见面,竟然还是如此尴尬的场合,他棒球服下的卫衣领子磨着我的额头,这种让人敏锐的触感还不可避免。
  我期待着电梯快点到,好让我结束这么折磨的氛围。
  叮,刚合上的电梯重新打开,电梯外的女生愣了一秒,低头看了眼手表,说着:“抱歉要迟到了,麻烦挤一挤。”
  那半掌宽的距离瞬间变为负数,我感觉到我的柔软的胸部深陷进他的身体里,他敞怀的卫衣下的肌肉瞬间紧绷,钢板一样压着我。
  两只撑在我两侧的手臂缴械一样抬起,按在电梯墙上,滑稽得像是在投降。
  就连摩擦我额头得卫衣领子都压在了我的脸上,让我有些不能呼吸。
  我别过脸,寻找可以呼吸的缝隙。只是脸刚一转过去,就感受到一股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我的脖颈上,激起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感觉压着脖子的脑袋动了动,呼吸停了半拍,不知道是谁胸腔里的心脏蹦得快要跳出来了。
  我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男性荷尔蒙地压迫感让我产生想要接近又开始抗拒的挣扎中,脑子里出现一些早就应该忘掉的不合时宜的画面。
  身体比大脑更记得他的味道。
  30秒,电梯稳稳地停在叁楼,叮一声,身上的压迫感开始减弱,然而气味却更加强烈。
  我感觉到我出汗了。
  金顺希撑起胳膊,身体离开,然后是气味。
  电梯门合上,周围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就只是幻觉,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叮咚,这次响的不是电梯铃,而是我的手机,我拿出来一看,是K老师。
  K:“我刚才一直在想要怎么拒绝你。”
  K:“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K:“和我见面有一个条件,你必须把眼睛蒙上。关系存续期间不能打探我的身份,也不能好奇我的长相,我们处在同一个地点时空时不能把眼罩摘下。”
  K:“不需要立刻回答我,你可以有叁天的时间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