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 首页
流浪汉 / 2025/04/03 00:01 / 632 / 111
【小说】一枕江湖梦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5/04/03 06:34:36

(四十九)情鹣鲽
  师祁芸惶恐地扔掉匕首,将沾满血液的手伸进草垛子里擦了又擦,她看向老妇人道:“我已经杀了他了,告诉我解穴的法子。”
  老妇人看了眼茳芏,又看了眼玉琳琅,心里琢磨着若是解开玉琳琅的穴道,茳芏的毒再一逼出来,自己就要以一敌三,她正犹豫不决,哪知前狼刚走、后虎已至,三名女子从屋顶降下,手挽银丝,严阵以待。
  她们目标统一,都是朝着玉琳琅而去。
  “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师祁芸反扑回去,挡在玉琳琅身前。
  “这事与你无关,你若非要插手,就别怪我们姐妹三个不客气了!”
  “这话自闯荡江湖以来我就听过不下百遍,然而我眼下仍旧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便说明我自有一番本事,你们若要强来,也该掂量掂量小金台比试第一名的分量!”
  淮扬三怪将信将疑,不管手段如何,师祁芸方才的确凭一己之力杀了比自己武功高出许多之人,淮扬三怪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站着与她绕圈,暗暗博弈着。
  “死了?死得好!多行不义必自毙!”本该离开的沉错飞身入破庙,探了探地上死状惨烈的兄弟的鼻息,冷哼一声,转头时一句话不说,拔剑就刺向玉琳琅,“天下第一剑,我当定了!”
  师祁芸恨笑地咬牙:“何必抢?你已经是了,天下第一贱,贱人的贱,名号从来都是靠自己真材实料打拼出来,你这样欺世盗名,也不怕自己撑不住这个名号,位子还没坐稳,就被后起之秀给干下去了!”
  沉错精目摄光,嘴巴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先抢到再说!坐不坐得稳是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说罢,似鳄鱼翻滚一般,执剑于半空旋转刺来。此招带着内力,师祁芸使浮光掠影拦截几次都不见效,剑尖已至玉琳琅身外五寸,她心惊肉跳,来不及细想,豁出身子挡在剑前。
  长剑穿透她右肩,深入十寸,剑锋的一端刚好停在坐着的玉琳琅眼前,一滴血从剑尖滴下,接下来两滴、三滴、成百上千滴……
  有什么在脑中炸开,玉琳琅动了肝火,体内无主的邪佛真气感应到她的愤怒似的,借着这股东风迅速冲进各段经脉,不过眨眼功夫,玉琳琅的穴道就自行解开了。
  她站起身,屈指一弹剑尖,长剑脱离师祁芸身体,被原路弹回去,沉错受击倒飞出去,竟直直摔在木柱上,这柱子原先就被师祁芸撞裂过,又逢此一遭,勃然折断,坠在地上。
  玉琳琅接住师祁芸倒退的身子,扶她坐在草垛上,食指拇指捏作剑指,隔空劈向沉错。
  气刃无形,但灰尘有形,当即便见那一弯镰刀似的灰尘被气刃顶着袭向自己,沉错心惊,举剑竖挡,不料气刃过处,他的剑和他胸前衣物都横着被劈了一道,剑断成两截,衣物破了道长长的口子,肉体倒无碍,他还未来得松口气,便听女人冷漠的声音响起。
  “念你与剑圣前辈颇有渊源,我不杀你,但你刺她的一剑,必须还回来。”
  语落,玉琳琅隔空一指他右肩,沉错便觉得肩膀一疼,低头看去,右边肩膀竟不知何时被何物戳出了个血洞,他捂住右肩,钻心的疼痛没能剥夺他质疑的能力,“你的内力还在!甚至已然将浮光掠影练至大乘境界,你根本就没有自废武功!”
  玉琳琅无心同他解释,回身点住师祁芸周身穴道为她止血,趁邪佛内力还在时,她用之缓缓为她运功疗伤。
  一听沉错说她没有内力全失,又亲眼见证了刚才那般招式的恐怖,淮扬三女对视几眼,默契地决定先走为上,于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破庙。
  “为何替我挡剑?”玉琳琅不明白她这样做的目的。
  玉琳琅一解开穴道,师祁芸就知道她定是动用了邪佛的内力,担惊受怕地看她收拾完沉错后安然无恙地回来,心还没放下,就见她嘴角溢出极细极淡的一丝血,师祁芸眸子一闪,抬手擦去她唇角的血液,回答道:“心里想着不能让你死,就去挡了,哪里来得及想为什么?”
  玉琳琅目光深深地盯着她,道:“那就现在想。”
  被她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弄得面色一窘,师祁芸扭了扭脖子,看向别处道:“我很早之前不是说过么?我会对你负责,自然也就包括保护你的安全啦!”
  “从来没人会不顾自己性命地救我,那些口口声声说爱慕我的人也不会。”
  “眼下有啦!”
  “你的骗术很高明,我不知道你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那就别听我如何说,你只用看我如何做,我为你做的事作不得假吧?”
  趁她们谈心之际,沉错拿着断剑欲从后偷袭,刚靠近几步,不料被从旁甩过来的一柄大铁勺给敲晕了过去。这一击十分扎实,料他到天亮也醒不过来。
  把毒全逼出来的茳芏眼下完全能够行动自如了,她扛着铁勺走到老妇人面前,蹲下身与怒瞪着眼看她的老妇人对视,嗬嗬笑道:“你这后生功夫是不错,但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更不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见我年纪小就认定我武功不行,怎么样,轻敌吃亏了吧?”
  老妇人气道:“大言不惭的臭丫头,待我伤好,定叫你后悔此刻对我说出这些话!”
  “你太慢了,我啊没功夫等你,不如你报上自己的名号,改日我有空,就去你那儿赴约再战。”
  “老婆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天方教的主教阿訇——边苦李是也!”
  “边苦李……”茳芏细细念叨着。
  老妇人嘲笑:“怎么?听到老婆子的名号,吓得不敢来了?”
  “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
  茳芏返老还童归来,江湖格局早就已经大变样,各位故友各类群豪是死的死隐居的隐居,武林势力亦是大换血,她不认识边苦李也属正常。
  百年前的风云人物认不出,当世的武林新秀们却定然对这位天方教的主教有所耳闻。
  玉琳琅道:“天方教现任主教——边苦李,因二十岁时性情大变,不似以前温顺,故武林中人称她为疯道婆。自她执掌天方教以来,就好战乐斗,大大小小参加过不少义军战役,后因被正教教主带人围困在山谷中,不得不与当年的坤部首领,也就是如今的贵人定约联合,一同攻进都城,后获封护国主教,居于大夏之地奔走传道。”
  “边苦李……道边苦李?”师祁芸任玉琳琅撕开她的衣裳往她伤口上撒药,笑道,“婆婆你的名字,倒和我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老妇人冷哼一声闭上眼:“老婆子如今落在你们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们为什么杀你?”师祁芸征求了茳芏与玉琳琅的意见,作决定道,“我们只要你答应我们一件事,我们就放你走。”
  “何事?”
  “那马帮的黑夫人,和婆婆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提起那胳膊肘往外拐的孽徒,老妇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既肯为一个外人而违抗师命,事到如今,她也再难回天方教了,一颗败露的棋子,留之何用?老妇人道:“她是我几年前安插在马帮的细作,目的你们也该猜得到,就是暗杀裘远兆和赵屠雍。本来她凭美色就能轻松完成任务,谁知半路碰上了岑苔那个碍事的主儿?原本我让她利用完岑苔后就将其和裘远兆一齐杀了,谁知她处处找借口,迟迟不下手,以至于终于在那天,让这个漏网之鱼坏了我的大事!”
  “扳倒马帮、盐帮……你是要占了此地的码头?你又不在此处生活,要码头做什么呢?”师祁芸好奇。
  这丫头实在聪明,边苦李故意没说自己的真实目的,没想到她凭着自己的叙述就能猜到几分,再让她猜下去,怕是要坏了大计。于是边苦李故意引开话题,追问她:“你要我答应什么事?”
  想起正事,师祁芸道:“我们放了你后,你不准去找黑夫人和岑苔的麻烦,更不准派别人去替你杀她们。”
  “你与她们又是何关系?竟这样担心她们的安危。”
  “投我心意的江湖姊妹罢了,既然能帮,为何不帮?婆婆就说答不答应吧,我可保不准我们走后,还有没有别人再来这破庙了,婆婆贵为一教之主,想来应该有不少敌人,若是让他们发现你在此处不能动……”
  “好!老婆子答应你,不杀她们!”
  师祁芸露出灿烂的笑:“早答应不就好了。”之后请茳芏为她运功疗伤,又不全帮她治好,给她留下半盏茶的自愈工夫,她们则能趁着老妇人还不能动时,提前离开得无影无踪。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5/04/03 06:38:56

(五十)洞房夜
  喜宴不欢而散,岑苔心觉得亏待了黑夫人,竭力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握住黑夫人要按她躺下去的手,道:“抱歉,让那些人毁了我们的喜事,等我伤好,定为你重办一场更盛大的。”
  黑夫人抽出手,转身去拧了巾帕来擦净她右胸上的血迹,见伤口颇深,她眼神一黯,带着自责地回她:“不必铺张浪费,我都成过两次婚了,不在乎这些俗礼。”
  岑苔将她的手抓得更紧,情之切切道,“不一样,这是我们共同的婚礼,没有剥削和买卖,没有谁是主谁是从,无论如何,我都要给你最好的。”
  黑夫人看着她,平静回应:“既然没有剥削和买卖,那我凭何让你一人筹办这个婚礼?你也是女子,不该独自承担一切。”她给她上好药,为她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命令下人打扫好庭院就可以休息领赏钱去了,归来合门,恐怕是去得太久,见岑苔已经靠在床边睡过去了。
  黑夫人怕惊动她,故只给她披了件外衣,并未挪动她。走到香案前点上了其余的香烛,红烛高高的火光闪醒小憩的岑苔,少年睁开眼对着黑夫人的背影悠悠叹气:“本来该是一个良夜的。”
  黑夫人闻言回头,烛光映照下的她,比平时更加美艳动人。
  “如若没受伤,你今夜要对我做什么?”她明知故问。
  岑苔眼中带笑地回答:“洞房花烛之夜,还能做什么?总不能是盖被子谈心吧?……如今是真的盖被子谈心了。”
  “被搞砸的婚礼,我一时不能补给你,但这洞房花烛,我还是能替你做的。”
  在岑苔疑惑的目光中,黑夫人一件件脱掉身上的凤冠霞帔,重重迭迭的累赘衣裳剥下,一抹赤条条的人影逆着烛光走向岑苔。
  酥胸饱满,纤腰一握,长发披散,玉腿细直,活生生一幅妖精美人从画中走出似的场面,令岑苔不由看呆了神。
  黑夫人轻飘飘坐在她手上,问她是否撑得住,美色当前,岑苔伤口再痛也不想错此良机。见她点头,黑夫人扶着她的肩,身子沉下去,与此同时,嘴里发出一声好听的叹息。
  岑苔感受到指腹上的温热,心脏竟比之更炙热起来,扑通扑通,像要跳出胸腔。这与她强迫她时的感受不同,分外令她情动。
  黑夫人的魅躯扭动几下,痉挛着到了顶点,过程中她一直小心翼翼,特意避开岑苔的伤口,尽量不去碰她的身子。
  余韵中的二人来不及互诉衷肠,便听房顶瓦片传来一阵响动,岑苔眼神一凛,扯过被子盖住黑夫人。回头,房顶上的人已经跳下来,在外边扣她们的门。
  “谁?”
  “是我啊少帮主,送你镔铁长棍的人。”
  岑苔下榻开门,见果真是师祁芸,忙将她请进屋子,此时黑夫人已然穿好衣裳,一并走过来,和岑苔一起谢谢她的仗义相助。
  黑夫人道:“还未知悉阁下姓名门派。”
  “我叫师祁芸,门派嘛不重要。”
  “对,不重要!”在小金台上目睹过师祁芸如何以智胜强,岑苔当时不屑,以为此人滑头太过,跟纯阳派的谢尘缘一样,全靠小手段没有真本事,本是对她嗤之以鼻的,如今见她竟能在她们有难时拔刀相助,且对手无不是名望之徒功高之辈,她还敢冒着被拖累的风险搭救她们,可见原是正义之辈,一个她,一个玉琳琅,玉霄宫的门风果然清正苛严。
  师祁芸将边苦李承诺不再找她们麻烦之事和她们说了,又道:“我也不甚了解那老婆婆的为人,不知她说话算不算话,我只是将这事告诉你们,你们且知道后留个心眼就好,如若她再来找你们麻烦,你们也好有所防备,若不能应对,就派人送一封无字信到北州驿站,那时自会有人来援助你们。”
  “阁下如此帮助我们,我们一时不知该如何答谢你,若蒙不弃……”黑夫人端着酒壶,分别斟了三杯酒,一杯递给师祁芸,一杯给了岑苔,一杯留在自己手中,道,“咱们结拜为金兰姊妹如何?”
  师祁芸一怔,随后明白了黑夫人的用意,在心里连连赞叹她的睿智,毕竟是凭一己之力卧底在两大蛇蝎之帮而安然无恙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只凭美色却没有头脑的花瓶呢?她这是猜到她身份特殊,想用情义将她和她们绑在一起,以此来保全性命呢。
  “好啊!我正有此意!我虚岁十九,不知阁下年岁几何?”岑苔似乎没想到那一层,热血激昂地问她道。
  也罢也罢,想活命而已,算不得什么错。虽然对被暗戳戳算计了一手而不高兴,但到底于自己无害,师祁芸高兴地捧杯对向二人:“小妹差姐姐们几岁,从今往后,我就是姐姐们的三妹了。”
  这二人品性不坏,又和她怪异地投契,和她们结拜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俗话说,朋友多了路好走,谁又会拒绝多两个姐姐呢?师祁芸挨个儿碰了碰黑夫人与岑苔的酒杯,笑道:“大姐,二姐,请。”说罢仰头一口饮尽了杯中之酒。
  “爽快!我也干了!”岑苔陪着一饮而尽。黑夫人担心喝酒会让她伤口胀发,本想拦她,又一想不喝怕是不够诚恳,遂就没拦,自己也一饮而尽。
  结拜之后,三人回屋,坐下长谈。岑苔问她为何会到此参加她们的婚宴,师祁芸就把她如何拜玉琳琅为师,又和玉琳琅如何被逐出玉霄宫,还有在路上如何被追杀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她们。岑苔听后连称好险,又问起她和玉琳琅的关系:“你真的和你的师傅……生情了?”
  “她可是玉琳琅,天下第一剑,武林翘楚,前程似锦,谁不喜欢她?”每次玉琳琅当面问她为何要对她那样好时,师祁芸都搪塞地堆砌出前面这番话来挡她,这回经由别人的口问出,她才终于敢说出从未透露给玉琳琅本人过的心声,“我爱慕她的名望?其实我在她还籍籍无名时就见过她;我贪图她的美色?她那时又狼狈又吓人,满身满脸都是血,我根本看不清她的样貌;她惦记着以前顺手救她一把的恩人,殊不知这个恩人也正是因为她才向往起了江湖。”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5/04/03 06:43:59

(五十一)大悲掌
  “恩人?向往?”岑苔听不懂。
  黑夫人虽知她话里有话,却因对这位新认的义妹缺乏了解,所以也不清楚她话里的意思。
  见她们困惑,师祁芸也不可能把自己曾经救过玉琳琅的事告诉她们,开玩笑,这件事她可是连玉琳琅本人都一直瞒着,要是轻易告诉了她们,再被她们一不小心透露给了玉琳琅,那到时自己铁定没有好果子吃。她记得她最讨厌别人骗她,所以这件事,还非得由她亲口告诉她才行,至于什么时候……至少不是眼下。
  师祁芸故意扭头看向窗外,说天色不早了,二姐尚且身负重伤,应该早些休息才是,她不敢多打扰,离开前为了止住岑苔拖着病体一送再送,故意戏谑道:“方才结拜结得匆忙,这时才突然想起来,我既然唤二位大姐二姐,那二位的关系……”话说一半,点到为止。
  二人自然也知道这让她们之间的关系乱了套,毕竟黑夫人曾是岑苔的干娘,干娘和义女结拜的例子,还真是闻所未闻。正是这一略窘的境地,让师祁芸得空告辞。
  人既已走,黑牡丹便想扶岑苔回屋躺下,哪知刚转身,背后天宗穴就似被人闷了一棍子似的,麻痹传遍全身,霎时间不能动弹。岑苔察觉到她被人点了穴道,转头去寻是何人,可漆黑院子里哪里有人?她心下疑惑,正要解开黑牡丹的穴道时,一道冷然女声从夜空中传来。
  “连个赵屠雍都打不过,我真是耻于有你这个徒儿。”
  树木的形状被月光画在院中地上,叶影婆娑间,一人的倒影也被印在地上,朦朦胧胧中给以岑苔些微熟悉之感。
  “师傅!”认出来人,岑苔大喜,她跑到树前跪下,“许久未见,不知师傅身体可好?”
  “本来是好,但见你功夫如此差劲之后,好也不好了。”
  “徒儿无能,给师傅丢脸了,然而徒儿并非输给赵屠雍,而是不敌那天方教的主教边苦李。”
  “边苦李……”李式微从树顶飘下,拿出两张牛皮扔给岑苔,说话间若有似无地瞪了几眼背身对着她们的黑牡丹,嘱咐道,“这上面记载着为师一生的武学心得,你好生参透……我知你只喜棍棒功夫,这功夫若是不对你胃口,那就让她来练。”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黑牡丹。
  “师傅为何突然传我衣钵?”
  李式微也不瞒她:“我不久后便要去剿七绝门,若回不来,武功也算有个传承。”
  “剿七绝门?我跟师傅去!”
  李式微瞥她一眼,“你?区区异教之徒都对付不了,你去拖我的后腿么?”
  岑苔低头自责的工夫,李式微跃上墙头,已不见踪影。“师傅!”岑苔捏着手中两张皮子,走回屋中解开黑牡丹的穴道,将皮子递给她看道,“师傅留下了她的绝技千枯掌、落苍剑法,以及内功——秋风扫落叶,我真担心她会出什么事。”
  黑牡丹看了看牛皮上的记载,劝她安心,她说李式微何许人,武林盖世,怎会轻易有事?转而将皮子塞回她手中,说道:“这些功夫,你最好都一一学了,养伤间隙可以先学内功,掌法剑法,等伤好后再练不迟,如此一来,就算你师傅出了意外,你也可以有替她报仇的能力。”
  岑苔一向听她的话,如今二人情意初通,她则更把她的劝诫奉若圣旨,道了句好,收妥皮子,由她扶回屋躺下。
  ……
  师祁芸深夜回了庵门,走到自己房外,见屋中有烛光,她推开门,果见玉琳琅正坐在灯下夜读佛经。
  师祁芸抢来一看,见还是那本涅盘经,索然无味地还给她,笑嘻嘻问她为何不在自己房里读书,反而跑到她的屋里来,边问边走向帏内换衣,哪知右肩凝固的血痂经这一扯,伤口顿时又裂开来,师祁芸嘶了一声,玉琳琅闻言走近,叫她勿动,她帮她更衣。
  几乎被血染红了大半的白色小衣被褪下,见伤口狰狞,玉琳琅忍不住皱眉责备道:“自己也负了伤,还要去探望别人,皮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爱折腾,你这秉性一点儿也不像这世代下的女儿家,真不知是地府哪层魔王投得胎,又当鬼又当神。”
  师祁芸将她和岑苔黑牡丹结拜的事告诉玉琳琅,任玉琳琅拿来一条布带缠在她伤口处,换上寝衣后,玉琳琅要走,师祁芸拉住她的手,可怜兮兮地央求她陪自己入睡,玉琳琅缠她不过,吹了蜡烛褪了外衣,与她平躺在一处。
  “我要是不是这般性格,如何会想逃出城,又如何能再遇上你呢?”
  “什么?”
  师祁芸笑道:“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我喜欢我这性子,也感谢我这性子。”
  暗夜里只听得玉琳琅叹息一声,悠悠道:“我也喜欢你的性子。”
  “什么?”这回轮到师祁芸问这句话了。
  “喜欢你的性子,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玉琳琅的话充满童言无忌之感,她多年来奔走在江湖里铲歼除恶,疏于人情世故,为人不善隐藏,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
  师祁芸却与她恰恰相反,性子圆滑似泥鳅,眼睛一眨就能想出一百个鬼主意,骗人如家常吃饭一般从无负疚感,然而她鬼心眼虽多,却是个直性子,大到大是大非,小到个人喜恶,她能骗得过别人,却骗不了自己,违背本心的事是一件都干不了,倘若硬着头皮干了,也只会形如受刑痛苦不堪。
  “那我呢?除掉性子,你喜不喜欢我?”她希冀地问。
  “你?”玉琳琅想了想,道,“你的性子不就是你的部分剪影?喜欢你的性子,便也是喜欢你了。”
  “真的!?”师祁芸想要翻个身,不料牵动右肩伤口,疼得她又嘶一声。
  玉琳琅侧头看过来,问她乱动什么。
  师祁芸转头与她对视,说道:“我想亲亲你,但是肩上有伤,起不了身。”
  玉琳琅一赧,顿了顿,她半起身地靠近师祁芸,垂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又平躺回去,问:“这样能否睡了?”
  师祁芸连连点头,发誓马上就睡,就是让她睡一百年她也心甘情愿。
  “又在胡说什么。”
  师祁芸就这样挨着玉琳琅睡了一夜美觉,早晨醒来时,心里仍然被昨夜的甜蜜填得满满的,连伤口也不觉得疼了,她见身旁的玉琳琅不见了,自己爬起来,随意披了外衣就找出门,有尼姑见她醒了,又把她扶回屋子里,帮她穿好衣裳净完脸,又叫她好生躺着休息,切记不要乱动。
  师祁芸哪里肯?“我那朋友呢?”她问。
  “茳施主一早就和觉慧下山化缘去了,玉施主被请去了正寺之中,住持正在教她念习清心咒。”
  尼姑话未说完,师祁芸就火急火燎找了过去。走进正寺,先入眼帘的是一尊数丈之高、金光灿灿的龙女佛,金佛下面,夏萐坐在首席,带众位姑子诵经,玉琳琅跪坐在第一排蒲团上,混迹在众人之间,双手合十,闭目虔心听诵。
  师祁芸靠在柱子上,静静等她们诵完经,早课终于结束,众姑子散去,夏萐留下玉琳琅,师祁芸见她替玉琳琅把了把脉,道:“你体内内力全无,邪佛功力没有东西压制,本该肆无忌惮鸠占鹊巢,然你定力非常人所能比,竟全靠意志力压制了这股邪念。邪佛内力固然可怖,但它如今到底是在你体内受你掣肘,从岂能撼主?这清心普善咒你日后须得多念,有助于锻炼意志清你心神,我再传你一套大慈大悲掌,相信久而久之,便能彻底净化你体内邪佛内力的戾气。”
  玉琳琅低头谢道:“多谢前辈。”
  “什么大慈大悲掌?我也要学!”偷听的师祁芸终于按捺不住,嬉皮笑脸地扯过一个蒲团就近坐下,凑过去一齐听起来。
  夏萐看一眼她,慈爱笑道:“你啊还是先学拈花指吧。”
  她重又看向玉琳琅,认真道:“你内力虽失,但已学过一遍武,再练内功时,亦会比常人快上许多,这大慈大悲掌分为掌法和内功两个篇章,二者相辅相成,须得搭配着练才能发挥最大功效,你既然已经发誓不再用玉霄宫的功夫,那这大慈大悲掌便很适合你,危难时足够供你御敌了。”
  师祁芸从旁跟着瞧了瞧,见这掌法分外内敛,霸劲不显怀柔有余,一招一式皆留手三分,宛如悲天悯人的菩萨在处处点化顽恶劝人回头,师祁芸练了几招就失了兴趣,心道这掌法更像是武学大家练来没事惩戒惩戒小辈的,她连一流高手都没当上呢,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于是盘着腿坐在一旁,聚精会神地盯着玉琳琅练功。
  夏萐教得快,曾经的江湖第一新秀也不是浪得虚名,内功虽失,记性却还在,夏萐只教了一遍,玉琳琅就将文字心法记得一字不差,招式也都没有遗漏。
  “不错,你果然天姿罕见。”夏萐满意地点点头,她说这大慈大悲掌的心法实则亦对提升内力有帮助,练到一定程度,完全可以解绑掌法,当作单独的内功来使用。说罢离开,留她自己好好领会。
  玉琳琅默念心法,暗暗运功,一股气从眉心流入,滑至膻中穴,聚于关元穴,直到将这气在体内运转一周天,三处丹田隐隐发热发痒,玉琳琅收掌,终结了打坐。
  睁眼,才发现师祁芸竟一直没走,对方腿开岔坐在蒲团上,肘抵着膝盖,双手托腮地直勾勾盯过来。
  见她收势,师祁芸揶揄痴笑着:“大慈大悲掌,便要你这种大慈大悲之人使出来才合适。”
  玉琳琅抬手,师祁芸以为她要打她,赶忙低眉顺眼地缩头,等了等,痛打没有落下来,师祁芸睁眼,玉琳琅摸了摸她的右肩,撩开外衣,见中衣之上并无血迹,放心地放手道:“你只需每日催动内力在体内运转几周天,普通人的刀伤七日才见好,而你最多四日,大抵也就好了。”
  “我这点内力也行?我觉得就这么让身子自愈也挺好的。”
  玉琳琅看穿她怕疼的心思,不然以她这样爱武的个性,怎会只精通基本功而在内功上毫无建树?于是劝道:“初修内力时,体内经脉的确会有撕心裂肺的痛楚,但你一日不催动内气把经络里的杂物冲撞开,你的内功就一日不会有突破,古今高手,难见有光凭外功就称霸武林的,少不了高深的内功傍身,你若想成为高手,不练内功定然不行。”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5/04/03 06:44:26

(五十二)诉衷肠
  师祁芸嬉笑:“那不当高手,只当个不高不低的中手呢?”
  “你不是想当惩歼除恶的大侠?不练内功,如何应对武功在你之上的恶人?”
  师祁芸一听,觉得她说的有理,光是轻功好又有何用?若想战胜恶人就要跟恶人正面交锋,总不能一打就逃吧?也不是大侠的作派啊。她当晚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将从庵门藏经阁里找来的几本棋谱:《棋经》、《忘忧清乐集》、《棋谱十三篇》、《棋诀》、《仙机武库》一一摊开在桌上,挑灯夜读,翻来覆去地琢磨其中奥妙。
  棋谱上的棋盘由墨勾勒,横横竖竖分别有十九条线,互相交汇,共交织出三百六一个眼位,师祁芸的眼睛盯着书册上的阡陌纵横,品观书上每一步起死回生的妙手,嘴中喟叹着换作她是绝不可能想到这一步的,然而同一个死局,这上面竟有十几种不同的解法,皆每种都有后路,常人对弈时,最多算出对方五六步会落子的位置和应对的解法,定然一时想不到这种灵犀一手。
  师祁芸脑中灵光一闪,一拍大腿:“原来纵横十九道的奥义在此处!”
  就是抢先计算对手的出招路数,提前想好破解的法子。寻常武林中人本就会下意识猜测对方如何出招,最多不过先猜三两个,且高手过招,刹那间根本来不及想应对的招式,所以只能用原招硬扛。若她能在打架时,像下棋一样算出对手接下来的一步两步甚至几十步,同时想好应对策略,甚至还可以设下圈套让对手来钻,那岂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随后又觉得不对。
  “下棋靠的是脑子,打架时却更注重力量和速度,还是不能完全照搬照套棋谱的招式。”
  这么想着,她拿来纸笔,先在前沿写下纵横十九道几个大字,又言明创立人是凌清秋,她将棋谱的一些精招妙手誊抄在纸上,大功造成后,另写一页新纸,上书“平庸录”,以此来记下她从棋谱中提炼来的可用作武功招式的心得体会。
  第一夜就写了整整三页纸,翌日她拿给玉琳琅看,玉琳琅仔细瞧了后,说道不错,又指点了几处不对之地,问她:“凌教主授你的这套功夫可有教如何修行内功?”
  师祁芸摇头,心中纳闷,棋谱上哪里有内功?
  玉琳琅正好要重练内力,她心道不如顺道教了她,于是点拨她道:“天下内功千仓万箱,功用千差万别,但究其根底,它们最初的入门之法皆大同小异,只不过都是在基础功法的底子上,加了些个人见解,你若一时未能领悟,先练基础也是好的。”
  说着,玉琳琅便要她盘腿坐下,师祁芸照做,玉琳琅念道:“先让你的体内真气游走于任督二脉,这便算一个小周天,再让其游走于奇经八脉,这便是一个大周天,等你的真气能轻松游走于全身经络中后,你便算入门了。届时,不但你的轻功会更上一层楼,你的一招一式也会威力剧增。”
  师祁芸感受着真气随着血液流动到各处脉络,突然停滞在夹脊穴,怎么冲都冲不过去,她泄气地睁眼,说还是不行。
  “再来。”玉琳琅叫她别灰心,“想着你心中最想做的事,你不是想做大侠?冲过夹脊穴,你便离做大侠更近一步了。”
  师祁芸却看着她说:“可是现在,我的第一愿望并不是做大侠。”
  “那是什么?”
  师祁芸扬头笑道:“我想让你开心,想和你一起做大侠。”
  玉琳琅一怔,想起师傅,想起自己除魔卫道的志向,更想起儿时遇到的那个女孩……师祁芸是第一个想让她开心的人,就连她自己,都时时告诫自己身为正道榜样,不可轻浮恣意,恐失了端正之色。
  玉琳琅垂眸道:“你若能练会,我便很开心。”
  “真的?”师祁芸赶忙吐纳调息,生怕让她久等似的。
  见她安分练起功,玉琳琅也打坐调养,好争取早一日恢复到废功前的实力。一炷香后,师祁芸大叫一声,“通了,通了通了!”她兴奋到在屋子里跳来跳去。
  玉琳琅静静看着她疯,师祁芸跳到一半凑到她跟前,问她:“你开不开心?”
  玉琳琅笑着点头:“嗯,开心。”
  “这么容易就开心了?”
  “你开心我便开心。”
  “你开心我也开心!”
  气氛霎时暧昧起来,师祁芸直勾勾盯着玉琳琅的眼睛,不假思索道:“我能亲你么?”怕她拒绝似的,又说道:“你昨夜亲了我,我今日亲回来,合情合理。”
  玉琳琅想了想,回她:“那你亲吧。”
  师祁芸笑着凑近,不客气地一口啄在她的唇上,闻见齿间清香,师祁芸心驰神往,得寸进尺地将舌伸进对方口中。
  玉琳琅身子一僵,双手捏住她的肩,也主动地回吻起来。
  吻过三巡,师祁芸仍不满足,说她的唇甜得像蜜,怎么都尝不够,被玉琳琅用手指抵住唇,眼神警告道:“不许再来。”
  “那你告诉我,我们如今是何关系?”师祁芸问她。
  “你要亲,我便让你亲了,你说是何关系?”
  “师徒?”师祁芸逗她。
  玉琳琅皱眉,师祁芸重猜道:“那便是恋人啦!你不想找你的救命恩人了?”
  “纵使找到了,她若无意,我又怎好强迫她爱我?它日有缘,再重逢时,我不仅要谢谢她的救命之恩,更要谢她教会我——何为珍惜眼前人。”
  “啊?你们并未重逢,她怎么教你的?”师祁芸以为自己的真实身份被看穿,顿时紧张起来。
  “何必见面?”玉琳琅道,“正因为当初错过,所以我才迟迟寻不到她,若是再因此错失你了,难道我又要日后去追悔么?”
  原来没有认出她,师祁芸松了一口气,又想着还是得找个机会将这件事坦诚地告诉她,不能一直这么瞒下去。
  “既然你同意和我好,那我以后叫你什么呢?总不能叫师傅?我小字是异端的异,你有没有小字?”
  玉琳琅摇头:“师傅为我取名为幻。”
  “那我以后叫你幻姐姐,你叫我异妹。”
  玉琳琅道:“异妹,听上去和义妹一样,不如,我就唤你异如何?”
  师祁芸道:“好啊,幻姐姐想唤我什么便唤什么,用你这天籁般的声音说出来的,就是骂我的我也认了。”
  玉琳琅受不了她的马屁,难为情地将她按回蒲团上,要她再将真气在体内运转几个大周天。师祁芸叫苦不迭,称疼不干,除非运转一周,她就亲自己一下。
  玉琳琅道:“你练功又不是为我练的,凭何觉得我会受要挟?”
  她坐下来,不理师祁芸的胡闹,自己打坐自己的。师祁芸见她无视她,闹一阵子就没了耐心,继续练起内功来,二人一直静修到日落西山方才罢休。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5/04/03 06:57:20

(五十三)半月至
  一晃半月,二人每日苦心修炼,夏萐和茳芏时不时过来指点她们一二,玉琳琅因着先前就拓开了经脉,故再引气周转时就分外轻松,不过半月,内力就恢复了近五成,能与二流高手战成平手,在江湖中也算是行走无忧了。师祁芸因是新手,修得慢些,十几日下来,内力常鳞凡介,虽与初出茅庐的普通武林人士无异,但总算胜过以前身无内力的自己。
  “哈哈,任你这小丫儿再聪明,内功面前,还不是众生平等?你的小聪明不能帮你走捷径了吧?”
  茳芏的嘲笑没能让师祁芸恼羞成怒,后者抓住话柄,反问回去:“那前辈当年第一次练内功时,又用了多久呢?”
  经她提醒,茳芏想起自己用了一月也冲不开夹脊穴的耻辱经历,托词觉慧有事找她,摆手说不聊了,扭身就走。
  “人的天分不一,本就不该放在一起比较,有人早慧,有人晚熟,有人年少就成名,有人晚年才悟道,没有孰强孰弱一说。”玉琳琅怕她灰心,因此失了对内功的兴趣,劝解道,“茳前辈是大智若愚,她虽起步艰难,然而一旦开窍,便势如破竹功成名就;而你是聪明自误,自以为什么都懂,一切按着自己的方法来,从而忽视了更有效的途径,但是你一旦放下固执己见,虚心接受她人建议,进步必将神速。”
  “幻姐姐提的建议,我定会虚心接受。”师祁芸道。
  “那好,先改掉你油嘴滑舌的毛病吧。”
  玉琳琅往屋外走,突见天空飘来一片紫影,遁入了夏萐禅房,她担心夏前辈安危,提脚赶过去,师祁芸也看见了来人的身影,从衣服颜色来看,应该就是半月前来庵门的那位紫衣侠女,她跟上玉琳琅,边走边腹诽:“武林高手就是不走寻常路哈,正门不走,非要翻墙飞进来。”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降在二人面前,手里拿着把玄色剑,原是如约而至的李式微。干练女人并不看她们,目不斜视地推开禅房的门。
  “哟,才来啊?十年不见,你轻功竟倒退成这样。”紫衣的夜凝紫坐在桌边打趣,“看来人不服老不行呐。”
  李式微无视夜凝紫,问夏萐:“何时动身?”
  “看来你们都料理好所有事了。”夏萐笑着又沏上三盏茶,招呼房外暗暗观察的二人进来,“不急,我这儿有两个人,想让你们见上一见。”
  玉琳琅和师祁芸应邀进了屋子,面对夜凝紫肆无忌惮的打量,玉琳琅颇为镇定,师祁芸则满不在乎。
  “她们是?”
  “她们其中一位是清秋的徒儿,另一位是江湖上盛名远播的剑仙。”
  “凌清秋的徒儿!”夜凝紫站起来,绕着二人观摩,“是谁?”
  “是我!”师祁芸大声应着,颇以为豪。
  “是你?”夜凝紫凑到她面前,美艳的脸一绷,威严逼问道,“她有没有把纵横十九道传授给你?”
  “传了。”
  “快拿给我看看!”
  师祁芸于是就把棋谱掏给她,夜凝紫翻了翻,面色一僵,随后扭曲怒道:“这不是棋谱么?你耍我?!”
  “对啊,纵横十九道就是棋谱啊,师姨不知么?”
  夜凝紫将棋谱甩还给她,没好脸色地瞪向李式微,嘲笑道:“我们的好二师姐,人都没了,还不肯把真传透露给弟子,真不知她是在防谁,天下第一她做得,我们便做不得了?”
  “防什么?这就是师傅临终前传我的纵横十九道,师傅怎会骗我?”师祁芸心道师傅绝不会骗她,这样做定然是为了防止被有心之人偷去,贼人偷去一看,见武功秘籍原是本棋谱,难以领会,自然也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便是打败太史沧的玉琳琅?”李式微看向挺拔肃立的蓝衣女子。
  “是我。”玉琳琅点头。
  李式微鬼魅般欺身上前,一手捉住她一条胳膊,从头撸到下,“好根骨!”又去探她脉象,“你体内怎么有两股内力?”而且一个柔和一个霸道,竟是柔和克制了霸道。
  见李式微眷恋不舍地放开玉琳琅,夜凝紫讽笑:“怎么,临死前还想收徒弟?”
  “临死?”师祁芸瞪大眼睛,问道,“你们怎么会死?”
  “你师傅怎么死的,我们就会怎么死。”夜凝紫道,“庵门起源于祖师踏雪无痕,我们的师傅叶添枝为祖师所救,得祖师传授武艺,后来才创立了庵门。我们庵门四淑共师于无谋散人叶添枝门下,师傅走后,我们虽然都为了不继任庵门而大打出手,但多年的同门情谊摆在那里,七绝门敢触我们霉头,我们三个也不会轻易放过它,庵门不过是避世隐居,又不是门中之人全都死绝了,休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
  原来她们是要为她师傅报仇,得知其意,师祁芸向她们三人抱拳,先谢过她们好意,再劝道:“三位师姨要打上七绝门替我师傅报仇,此举仗义,小徒感激不尽,但实在不必急于一时,我们何不坐下来细细商谈针对七绝门的具体计划,待了解了对方的弱点后,再行动不迟。”
  李式微皱眉:“还要再等?等不得了!再等下去,杜无绝的魔功大成,我们便连这一丝胜算也没了!”
  “魔功?是那本《四方志》?”师祁芸想起边苦李告诉自己的往事。
  “你怎么知道《四方志》?也不全然是,他只得了《四方志》中的一页残篇,缺头少尾的,倒叫他还真练出了东西来,他给那魔功取名叫七绝神功——足以见得,这完整的《四方志》上记载的武功,该是何等的厉害。”
  夜凝紫插话道:“这《四方志》听上去,倒比纵横十九道还要厉害。”
  “这样啊……”师祁芸咬在食指关节处,脑筋飞快转动着,想给她们找个两全其美不伤及性命的报仇法子,奈何这杜无绝她也没亲眼见过,不知道对方底细,实在没办法能拿捏住对方要害。想了一会儿,倒真让她想到一个法子,可是无亲无故,人家为什么要帮自己呢……万一再搭上性命那就更不值了。
  李式微转头看向夏萐,问:“大师姐迟迟不决定,可是后悔了?”
  夏萐微笑着摇头,让她们稍安勿躁,再等等,还有一人未到。
  “还有谁?”
  李式微话音未落,禅房外就响起了少年清脆的欢笑声。
  “今天你遇到的那些施主们出手还真是大方,八两烤羊肉和一壶清酒,我一凑近,他们几乎没碰就嫌弃地给我了,有钱人喝的酒就是不一样,味道醇香还没有土腥味,你尝尝。”
  觉慧手里拿着善银,推辞道:“出家人不能喝酒。”
  “嗳,迂腐,你可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况且你知道这壶酒叫什么名字么?嘿嘿,俏如来!可不就是给你们佛门中人喝的?”
  “茳施主,你再这样,我日后就不同你一起下山化缘了!”觉慧生气地撇下少年,自个儿走了。
  扛着铁勺的少年一手拎羊肉一手提壶酒,大摇大摆往禅房中来。走进来,又自顾自拉了个条凳坐下,一条腿架在凳子上,边啃羊肉边饮酒,大咧咧问道:“久等了,你们几时动身啊?想好了没有?”
  本想着身边有茳芏这样一尊大佛,师祁芸想请她帮忙又心中纠结,没料到茳芏已经知晓了此事,而且貌似还答应了一样。“你也要去?”师祁芸问。
  茳芏点头,一指夏萐:“这佛门呆得实在无聊,我就问她可有乐子找,她说她们要去寻七绝门报仇,我闲来无事,当然要去凑个热闹,也顺便瞧瞧,能打败你们这代武林第一的人,武功到底多高。”
  夜凝紫上下打量一遍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好笑地问夏萐:“大师姐,你是在拿我们寻开心么?我们三个对付七绝门的那几个家伙本就胜负难料了,你还要带上一个拖油瓶?”
  “谁是拖油瓶?”茳芏打了个酒嗝,拿指头点了点她们三个的人头,道,“你们三个才是拖油瓶。”
  “人不可貌相。”夏萐笑着解释,“师妹不知,这位前辈看上去青葱年少,实则我们三个的年纪加起来也比不上她一个,武功亦是如此,有她相助,我们去七绝门想来会是如履平地。”
  “这么大言不惭?她是谁?”
  “茳芏。”
  此言一出,夜凝紫与李式微一齐愣住,不可思议地看向少年,“铁勺武丐?”再看一眼她随身扛着的大铁勺,似乎一切就说的通了。
  二人不信,上前与她比拼内力,待输了后,方才抱拳承认,“不知是茳前辈,失礼。”
  “别礼来礼去的了,”茳芏吃饱喝足,站起身系紧了衣带,问她们,“你们走是不走?怎么打个架还这么磨磨唧唧。”
  “晚辈已经准备了几匹快马,前辈请。”夏萐抢先走出庵门。
  师祁芸和玉琳琅也跟出去,数来数去,见门前只有四匹马,师祁芸笑问:“难不成还有两匹隐形的马不成?我们的马呢?为何不曾看见?”
  夏萐上马,低头看向她道:“清秋将纵横十九道传授于你,可见是对你寄予厚望,你去了若有个好歹,谁来传承纵横十九道?你们两个小辈就好生留在此处钻研功法,上一代的恩怨,理应由上一代自己解决。”说罢挥鞭急呵,同茳芏、李式微、夜凝紫三人一起策马下山去了。
  “怎么这样,你们也要落下我!”
  师祁芸追出一段距离,初时还能追上,久了到底跑不过快马,她精疲力尽,失落地站在山腰处,望着四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她双手圈在嘴边大喊。
  “你们要平安回来——!”
  茳芏将鞭子放在头上挥了挥,表明听到了。四人衣袂翻飞,似流星飒沓,骑马的身影不久就隐入林间,绝尘不见。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5/04/03 07:07:26

(五十四)定心方
  调养月余,逄澈的经脉早已长好,她试着握了握自己的刀,挥舞几下,腕力如初,宛如从未受伤。她郑重谢过风十娘的收留之恩,若对方日后有事相要,她定会出手想帮。
  担心自己消失的这段日子,凭翊卫会分崩离析,逄澈向风十娘告辞,又问少嫦是否跟她回去,谁知少嫦摇头拒绝,逄澈无奈只能嘱咐她保护好自己,随后跨上马背,向皇宫奔驰而去。
  经上回与七绝门一役,春风谷元气大伤,因弟子都在谷中养伤,未能出诊,门派最近的营收有些入不敷出,在少嫦的建议下,风十娘终于松口,准她们给世家大族之人看病,不过有个条件,只许女弟子给女病患看病,男弟子给男病患看病,不可调换。
  少嫦不解,出来时问风翩翩,风翩翩道:“还不是因为从前有个男弟子给一位女病人看病时手脚不规矩,被人抓了个现形,这个男弟子虽然后来被逐出了门派,春风谷的名声却还是被他连累的不好了。”
  “这样啊。”少嫦唏嘘。
  风翩翩跨上马后,向她伸手:“上来!”
  少嫦搭手,被女子一拽就拽上了马背,风翩翩将她圈在怀里,回头勒令十几位一同下山给人瞧病的弟子:“这次去的花家乃当朝首富,我虽不是趋炎附势之人,但为了春风谷自会收敛脾性,你们去为花家妻妾男丁们诊病时行事也务必小心些,不可冲撞了她们,尤其是男弟子,严禁踏足花家后院——传闻花家家主的后院堪比一个小后宫,妻妾各个貌美如花,倘若谁见色起意犯了浑病,别怪我打断他的腿就地逐出师门!”
  “听到了么!?”
  “是,二小姐!”
  风翩翩双手勒着缰绳,纵马疾驰,少嫦被她圈在臂膀中,动弹不得,抬头问她:“为何只警示男弟子呢?”
  风翩翩哼道:“女弟子向来守规矩,况且作歼犯科之事,本就男子行得多,我不嘱咐他们嘱咐谁?”
  少嫦欲反驳,自己冷静想了想,似乎她也见过逄阿姊的牢里关的悉数都是男犯人,铁证如山,她也辩解不了了,遂又问起旁的:“我常年呆在宫里,对外头的事不甚了解,这个花家……是什么来头?”
  风翩翩道:“花家你都不知?花家家主花问柳,前朝矿监,贵人念他在时朝百废待兴间愿意慷慨解囊捐赠金银,便还让他花家总管天下矿业,矿能造银子炼铁器,主管了国家命脉,说他花家富可敌国也不夸张。”
  少嫦好奇:“关乎朝廷生死之物,贵人竟能赐给私人?”
  “不给又如何?前朝的矿令在花问柳手上,同军队虎符一样,没这令牌,各地矿主们不会听话的。虽可强攻,但那些矿主挖了那么久的矿,不藏私是不可能的,手底下定然豢养着一群死士,又兵器充足,强攻若是引起各地哗变,那就得不偿失了。”
  少嫦吃惊地感叹着:“没想到花家竟是这样的背景,怪不得连你这样泼辣的人都畏之三分。”
  风翩翩松开抓缰的左手,去捏她脸颊上的肉,“你说谁泼辣?嗯?”
  少嫦白嫩的脸蛋被掐出一道印子,她当即两眼泛泪,拍打风翩翩的手背道:“疼……”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我泼辣!”风翩翩得意地把下巴搭在她肩膀上,问,“我泼辣,那在你心里,谁不泼辣?是云鹤派的三印门人越水涯,还是紫裳阁那个喜欢和伏枭眉来眼去的浪蹄子笑嫣然?”
  少嫦揉着脸,弱弱道:“你为何这么说人家……”
  “怎么?我说她,你心疼了?”
  “你这么说一个清白女儿家就是不对。”
  “清白?”风翩翩笑了,“她清白么?那日洞中,她叫唤的可不比我少。”
  “你,你何故又提那事。”少嫦红了脸,说话也结巴起来。
  “做都做了,还不让提?”风翩翩酸道,“你好潇洒呢,三大门派的得意弟子全被你收入囊中,你心里一定高兴坏了吧?”
  “我高兴甚?我那日便不该去岛上,不然也不会……若没有遇上那事,我如今应该还好生生呆在宫中研究药理的,也不会,也不会……”
  风翩翩美眸微瞪,道:“怎么,你后悔辞官了?你后悔遇见我了?”
  说话间,花府已到。花家排场果然大,一听春风谷肯派弟子来府上瞧病,便安排了府里一半下人出府迎接,这乌泱泱上百号人夹道欢迎,把几个没见过世面的春风谷弟子给唬得愣揪揪的。
  少嫦倒是见惯不怪,论排场,谁能大过皇帝?
  “月夕恭候风二小姐多时,府中请。”
  花府门前站着位锦衣华服、容貌凌厉俊美的女子,此人是花府大小姐,花问柳的独女花月夕,年十七,师从雪山派,跟在雪山老祖后面学过几年功夫,后不知因为何事,就留在了家中,不再归门派。
  “花小姐不必客气,”风翩翩跟着她往府里走,问,“令尊何在?春风谷中弟子已然来了,事关内院,还要请他出面请各位夫人出来。”
  “家父害病,他已将此事全权交与我打理,内院的女眷们已经都被请到了偏堂,就等着劳烦风二小姐和贵派弟子了。”
  花月夕一言一行落落大方,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女儿,风采着实无双。风翩翩暗暗赞许,叫男弟子候在正厅,她带领着一众女弟子去到偏堂。
  堂中共坐着十二位妻妾,除了最后一位脸带面纱,看不清样貌,其余十一位无不美貌漂亮。
  “好家伙。”直性子的风翩翩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儿,心道:花家这死老头子倒挺会享受,就是可怜了这些如花似玉的女子了,年纪青青就要守活寡。
  少嫦扫了一眼她们的面相,见无甚大病,便没兴趣去探查,花家下人端茶进门,恰有一股冷风跟着刮进来,离门最近的角落里那位蒙白纱的女子突然咳嗽起来,半晌也不见停,白纱上隐隐见红,少嫦注意到了,上前去探她脉象,花月夕也是一惊,走近几步问她诊断如何。
  少嫦问:“敢问姑娘是否时常盗汗、乏力,偶尔胸痛,呼吸艰难?”
  白纱女子点头:“正是。”
  少嫦听她声音,年龄应在二十上下,本该树一般茁壮的年纪,不料竟患上这等绝症,少嫦轻叹一声,如实告知:“姑娘得的是痨病。”
  白纱女子反应不大,倒像早就知晓自己患得什么病一样,她点头平静道:“大夫慧眼如炬、医术高超,竟一眼就看出我的病症。”
  见她淑女之质、温柔似水,少嫦心生好感,轻笑道:“光瞧出病症算什么高超?我治好你,那才叫医术高超!”
  听她言之凿凿,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花月夕比白纱女子还急似地问少嫦:“阁下是说,能治好这绝症?”
  少嫦扬头,信心满满道:“自然。”
  风翩翩一听,拉着她走向一旁小声斥道:“你瞎逞什么能?那可是痨病!”
  少嫦拍拍她的手背叫她放心,“我能应,必然是有把握的。”说罢转身问花月夕要来纸笔,写下要抓的药材,托她寻人备齐。
  花月夕拿到药方后瞧了瞧,虽不信,却还是马上派人去各处药铺抓药。她道若是此病能治好,必有重金酬谢。少嫦原想说只为救病不为钱财,一想就快揭不开锅的春风谷,转道:“花小姐且放心。”
  药材抓回来,少嫦闻闻嗅嗅,按一定分量调配成一剂汤药,亲自煮了端来,见她煎出药来,监督弟子为其余人看病的风翩翩也忍不住围过来一探究竟。
  白纱女子想喝药必要解下面纱,她怕将病过给旁人,自发移去了厢房,也不肯下人端药过去,花月夕劝开阻止的仆人,自己端着药碗去厢房,良久后出来,众人只闻隔壁厢房的咳嗽声似乎渐渐减少了,花月夕出来时,竟已完全听不到咳声。
  花月夕道:“少嫦姑娘真乃神医再世,她服下药后,果见好转。”
  少嫦道:“按此药方煎药,每日早晚各吃一次,不可停断,服上一年半载,肺中顽疾也就清干净了。”
  花月夕喜不自胜,扬手一招,下人就端过满满一盘金元宝,要赏给少嫦,少嫦看向风翩翩,风翩翩意会,让弟子收下。
  一直不出现的花问柳耳目却灵通,不知何时知道了此事,见春风谷的人痨病都能治,便派心腹下人来后院请人。
  “少神医,老爷有请。”
  风翩翩瞥见花月夕眸中一闪而过的厌弃,正疑惑,就见她笑意盈盈地让少嫦随那下人而去,一派温柔和煦,风翩翩便以为是自己瞧错了。
  被下人领到地方,少嫦看见躺在榻上的花问柳,天命之年便如个耄耋老人一样满头白发,又瞧他双颊凹陷,眼圈发黑,眼睛无神,有气无力,明显是纵欲过度的模样,问:“花老爷寻我来,是为了瞧何病?”
  花问柳眼神示意下人扶他起来,他吃力爬起,靠在床头,见到救星似的道:“老夫精力有限,也就不兜圈子了,我虽家大业大,但眼看就要到花甲之年,膝下却仍只有个女儿,怕是后继无人,香火要断在老夫此处,还请神医替老夫一治,给老夫写一个定心方。”
  少嫦性子虽软,说话却直,她戳破花问柳的糖衣粉饰,直截了当道:“求男嗣就说是求男嗣,说什么定心方?”
  花问柳讪笑着问:“神医可能满足老夫心愿?”
  少嫦从怀中捏出一方帕子覆在他手腕处,她隔着帕子为他把脉,须臾之后,发出“咦”的一声。
  “如何?神医?”
  “面相上看,你的确是纵欲过度无疑,可从脉象上看,你肾精亏损,脏腑肿大,似有溶血之症,你平日可有血尿?”
  花问柳一惊:“神医不愧是神医,老夫近日来尿中的确带血。”
  “那便是了。”
  “是什么?”
  “你中毒了。”少嫦平静道。
  “中毒?!可是老夫请的大夫说老夫不过是身子虚乏,只要静养几日就好了。”
  “你幸好遇上了我,再晚几日,毒入骨髓,便是神仙也难救。”少嫦也给他写出一副药方,交给下人,让他一日三服,连服七日便好,之后就要走。
  “神医!”花问柳挽留,恋恋不忘道,“老夫的定心方……”
  少嫦觉得稀奇又无可救药,“你如今肾虚亏损,再加上年老体迈,早已患上无精之症,莫说我不会给你方子,就算给了你,你也用不了。”左脚踏出门槛又收回来,还是忍不住,折返回榻前,对花问柳道,“你想要男嗣还是女嗣,本与我无关,不过你既提到怕香火断在你此处,本着学医之人的良心,我还是要告诉你,男嗣易得病易夭折,好些顽疾同你一样,喜欢传男不传女,可见女嗣的本元才是最完整的,一个家中没有女嗣,那才是真正的断子绝孙,话已至此,你也一把年纪了,好自为之吧。”
  想起花月夕那等温柔淑女居然要受这等凡夫俗子的薄待,少嫦便气郁在胸,她这人就是这样,自己受气并不气,瞧关心之人受气,她比谁都气。
  气呼呼甩开下人,称自己认得回去的路,要他还是照顾好他家老爷吧,不带眼睛地转角离开,孰料一头撞进一方软绵绵的怀里。
  “还挺威风。”
  怕少嫦受欺负,风翩翩一路悄悄跟着她过来,在暗处见她竟敢当面驳斥花家家主,风翩翩一面暗笑她不知哪里来的熊胆,一点武功都不会,还敢这样顶撞富甲天下的花问柳,一面臆热心动,躲在转角,趁院中无人,抬起少嫦的下巴就吻上她的唇,舌津相交,二人气味融合在一处,风翩翩一直吻到少嫦呼吸不畅地推开自己,方才收手坏笑。
  “走吧,偏堂还有人等着我们的神医瞧病呢。”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5/04/03 07:20:25

(五十五)花府情
  目睹白纱女子在服药后脸色明显红润起来,花月夕执意要留少嫦等人在府内小住几日,一来可以继续观察女眷病情,二来花府喜事将至,她们留下来,还可饮一杯喜酒。
  风翩翩诧异:“喜事,花老爷又要娶妾?”他那个身体,能行?
  花月夕淡淡一笑,摇头道:“是我要上绣楼抛绣球招亲。”
  “啊?”少嫦闻言,心中生出大大地失落。
  离偏堂只一墙之隔的厢房中又传来咳嗽声,少嫦拧眉,心道这药喂下去,理应不再犯咳疾才是,怎么会……难道是自己医术退步了?
  却见花月夕轻轻皱眉,眼神明显黯下去。没等少嫦细想,风翩翩就当庭广众拧她腰间的软肉,豆腐嘴刀子心地笑道:“花小姐见谅,只怪你生得太美,害得我们的少神医恨不得变成男子去参加你的绣球招亲呢。”
  少嫦疼得躲开她,知她又在吃味,小脸一苦地解释道:“我是欣赏花小姐的温润之质,你却又往何处想?”
  众目睽睽之下,见大家眼神狐疑地在自己和少嫦之间打量,风翩翩再想发火也知道要适可而止,她堆起笑脸,自己做起自己的和事佬,挽上少嫦的胳膊道:“姊妹间的玩笑话罢了,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说就是。”
  晚间客房,留住在花府的风翩翩将少嫦压在床头,双手按住乱动之人,用嘴咬开她的衣带,右掌滑入亵裤之中,挑开嫩穴,塞进两指,不给对方喘息机会,手腕急速抽动起来。
  “啊……别这样……我不要……”
  “叫这样好听,让我怎么停得了手?”
  “不,不,唔唔……”
  “还真是这样……”风翩翩凑近她,吻着她被汗濡湿的脖颈,恶劣一笑,“塞满这里,你就无暇与我顶嘴了。”
  她抬高她的臀,以此目睹粉嫩小穴是如何被两段指身破开征伐的。
  少嫦只觉下身涌进来许多异样之感,饱胀、奇痒、酥麻……那里被对方的手指故意撑开,填得满满当当。
  风翩翩时不时往她阴丘上吹气,顽劣逼迫道:“水流得真多,想要?那就说出来,说啊,说你想被我肏。”
  少嫦咬唇,抵死不从,风翩翩遂使出杀手锏,抽出手来,两掌捧住她的臀瓣,将她下身高高抬起,只一个低头,风翩翩就用嘴包裹住了她的阴户,渐渐缩小范围至只含她的阴核,舌尖猛舔,双唇紧贴。
  “哈啊……!唔啊——!嗯……嗯……”
  少嫦被舔到失神,阴核一阵阵抽搐跳动,屄中水流不断,她舒服地双手抓住床框,小腹爽得绷紧。风翩翩看准时机,边吻她阴核,右手两指边插入湿穴搅动风云。
  木头床被二人摇得吱呀乱响。
  临门一脚,风翩翩却停了下来。
  少嫦的身体被巨大的失落感笼罩,她不受控地主动去套她的手。
  “别停……”
  风翩翩笑道:“求我。”
  “求你……”
  “说全了。”
  少嫦咬牙切齿挣扎一番,理智还是没能敌过欲望,“求你肏肏我,小穴好痒,阴核好胀,唔……要你插进来,要你揉揉我……要你边揉边肏我……”
  “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风翩翩满意地动起来,速度较先前更快。
  猛烈的快感突然而至,少嫦吃不消地连连喘息着,她紧拽着床框,好似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唔……啊……太快,太快了……哈啊……”呻吟混着木头吱呀声,越奏越淫靡。
  “倘若你以后再敢像白天一样,在众人面前让我下不来台,我就像今夜这样,一遍又一遍,肏得你下不来床!”
  “唔……我没有……没有错……”
  风翩翩挑眉:“还嘴硬?”看来是她给的不够。
  掰转她的身子,令她坐在自己怀里,她要她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被肏的。
  “你在吞吐我呢,看见了么?”风翩翩箍着她的后脖颈,把她的头往下压,要她去看自己流水潺潺的私处。
  “唔……”
  风翩翩从后边咬住她的耳朵,轻舔威胁:“你再敢当着本小姐的面招蜂引蝶试试。”
  “嗯……我没有……”
  “那最好不过。”
  纤纤玉指穿梭在粉脂屄穴间,来来回回抽戳,带出许多淫液,堆积在股沟处,被风翩翩用食指一挑,挑到少嫦面前,要她睁大眼看看。
  “你不是医术了得,光靠望闻问切就能知悉一切病症,那你瞧瞧自己这处,可有病否?”
  “你不要胡说,我也就与你有首尾,怎会……怎会有病?”
  风翩翩呵气一笑,“我瞧就是有病,”亲她耳朵的唇吻进玉颈间,在那雪白长颈上突然就咬上一口,右手同时用力抵进深处,“骚病。”
  “呃啊——!”少嫦身子受激,仰着头一泻千里。
  浊液似水柱一般喷溅到老远,床头纱帐上到处是她的湿润功绩。
  “嗬嗬……真厉害呢。”风翩翩一面夸赞,一面撩起自己裙摆,握着虚弱之人的手,欲穴对准,一坐到底。
  “嗬啊……”她喟叹地仰头,要她手指伸直些,纤腰款摆,驭马一般坐在她小腹上,上下疯狂驰骋着。
  习武之人体力甚好,风翩翩又索求无度,少嫦直觉得自己的身子快要被她摇散架了,小腹上湿漉漉的,尽是对方滴淌下来的清液。
  “哈啊……小混账,你有我一个还不够,也想学花家那死老头子左拥右抱是也不是?”
  “你休歪解我的意思,那日洞中我对不起的不止你一人,我须找到她们向她赔不是,至于她们是否要我负责,那也全看她们意愿,我寻她们是为还债,如何来的左拥右抱一说?”
  风翩翩的手抚上她的脸,四目对视,不经意间真情流露,“你这样好,她们怎会舍得不让你负责……”她吻上少嫦的唇,醋意横生地呓语着,“正因为你太好,所以我才不想和旁人分享你,你可知我心思?”柳腰摆动幅度渐大,粉穴痴狂地吞吐着少嫦的指身,风翩翩吻她求她,“不要去找她们了好不好?只对我一个负责,好不好?”蜜液四溅,她晃着腰,渐入癫狂,“唔呃——!到、到了啊啊啊——!”
  高潮之时,风翩翩细腰下沉狠狠贴住少嫦手掌,粉穴贪婪地裹紧她的手,久久不肯放她离开。
  “小混账……”
  见她星眸坚定如初,知道拦她不住,风翩翩笑骂一声,与之缠吻数息,松开她的唇,脱力地伏在她身上。
  “你想做甚就去做吧,记得回来就好。”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5/04/03 07:33:08

(五十六)绣楼亲
  三日后正午,闻得花府前院嘈杂,风翩翩和少嫦走出来一看,只见府门前的空当长街上短短几日内就凭空搭起了一栋三层竹楼,楼正下方,筑起了离地丈余、纵横三十步宽的高台。台子之外用一层三人高的黑幕围起来,绣楼与长街因此隔绝,街上看不进里面,里面也瞧不清外边,唯有在三层高的绣楼上能将里外景象一览无余。
  “这么大的台子,站一百个人都绰绰有余啦!”少嫦惊叹。
  “不愧是矿财主,差什么唯独不差钱。”风翩翩冷嘲热讽,拉少嫦坐在府门口摆着的太师椅上。
  “吉时到——!撤帷幕!宾客进!请大小姐登绣楼——!”
  管家唱罢,围在台子周边的黑幕应声而落,早就等候在黑幕外的众男一拥而上,手脚并用地爬上高台,更有先登上台子的对着还未爬上台子的抬起就是一脚,抢绣球还未开始他们便已经迫不及待丑态百出。
  花月夕着一袭鹅黄绒绣袍,美得不可方物,她目不斜视地提裙登楼,高台上男人们的吵嚷撕斗仿若与她无关,抵达三楼,她在小窗前站定,接过特意嘱咐而寻的浅蓝绣球,捧在手里,低头俯瞰下方台子上的众人。
  “怎么是这个颜色的?!”正红没有,难不成紫红的绣球也找不到了?蓝不蓝白不白成什么样子?活像丧事上的球花!管家四下乱瞪,问这绣球是谁准备的。
  下人弱声回答:“是小姐特意吩咐的……”
  闻此,管家也不敢怒了,他很快就息事宁人,装作不曾质问过一般,道:“这颜色好啊,介于月白与碧落之间,有别于寻常人家选亲时用的俗红,不愧是大小姐,眼光果然高雅。”
  两面三刀的管家见老爷行将就木,料定这花家总归会是大小姐的,是故百般讨好,变脸比翻书还快。下人就是知道他的为人也敢怒不敢言,只暗暗骂几句,权当发泄。
  将阶下宅斗尽收眼底的风翩翩摇头嗤笑,不屑地一掀眼皮,盯着绣楼上的花月夕,半是可怜半是不平地问少嫦道:“你瞧她穿得像不像一只鸟?金丝鸟。”
  少嫦看过去,见逢此人生大事的花月夕格外气定神闲,像撒食儿一样将手中绣球抛向台子中央鱼聚的男人们,扔罢便转身回了楼里,半点不在意结果一般坐着饮茶。少嫦摇头:“更像一条蛰伏海底,且终有一日要冲天遨游的金龙。”那浅蓝绣球就是她吐出的,用以作饵的龙珠。
  “你为何总将旁人看得这样好?”风翩翩微愠道。
  “那你为何又总把旁人想得这样不堪入目?”
  “昨夜警告的你什么,你忘了?”
  想起昨晚的风流事,少嫦面色一红,怕她今晚卷土重来,打抱不平的气势蔫儿下去,耷着肩看向场中,不再同她争论。
  风翩翩嗤笑一声,余光瞥见有几个眼熟的身影飞上高台,定睛一看,竟是紫裳阁、纯阳派、玉霄宫的弟子。那几名男弟子上得台来,使出扫堂腿、直臂掌,三下五除二就将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男子打下台去,率先抓到绣球的布衣男子最惨,被紫衣男子一个右正蹬直接踢飞下台,摔撞在地面痛呼不止,他手中的绣球理所当然就落在了紫裳阁的这名紫衣男弟子手中。
  管家适时出来宣明本次抛绣球招亲的规则:“诸位莫急,先听我将招法一一道来——我家老爷说了,他活到天命之年就独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实在宝贝得紧,更舍不得她远嫁夫家,是故,诸位谁抢到绣球,谁便有资格入赘花家!”
  “什么?入赘?”台上的一听,急了,“谁家抛绣球招亲招的是赘婿啊!?你们这不是诓人呢嘛!”
  管家鼻孔一张,胡子一吹,瞪过去道:“花家要你入赘是瞧得起你!不是因为招的是赘婿,你以为花家会蠢得随意捡个人就将本府千金嫁出去?规则我已经说清,留不留全凭个人意愿,你不愿入赘,你就走啊,多的是人愿意进花府当赘夫,你还得走快些,别挡了旁人晋升的道儿!”
  那人以大丈夫如何能屈居人下为由鼓动周围人罢选,却不料无几人理他。就算当赘夫又如何?那可是富可敌国的花家!只要进了这种门庭,够他们清闲几百世了,莫说赘夫,就是妾夫婢夫,他们也照当不误。便连几个武林名门的男弟子都不曾走,寻常百姓则更是舍不得了,一帮人哄抢不停,硬生生把规劝的男子给挤出了台子。
  风翩翩冷笑道:“家里有矿就是不一样,引得这么多拜金男前赴后继。”
  少嫦疑惑,“这三派的男弟子怎么也来了?”她见其中一人有些眼熟,仔细一看,那不是在春风谷门前为难惊鸿仙子和盗神的玉霄宫弟子丁霄么?他怎么也在此处?又去看他被师祁芸打伤的右腿,步伐灵活、出招狠辣,好得倒快。
  风翩翩道:“纯阳派素来和花家交好,如若伏枭未骗人,那我猜吕飞骑那块被伏枭偷走的猫眼碧玉,应该就是花问柳送给吕飞骑的了,纯阳派弟子会来,我倒一点也不惊讶,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少嫦问:“那其它两派呢?”
  “那两派啊……”风翩翩摇头笑道,“爱财之心人皆有之,若不是云鹤派全是女子够不上花问柳想找个男子给花家留后嗣的条件,她们定然也会来;紫裳阁嘛……不管女男,她们门下弟子天天穿得骚包无比,一日不勾搭武林青年才俊就难受,来这里,也就更不用奇怪了。”
  见少嫦低头忍着,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风翩翩就知道她又想和自己顶嘴,先发制人道:“怎么,难道你以为她们这两派是专门为你来的?”
  嘲笑的话音刚落,就见台子下一番骚动,原是因为丁霄抢了紫裳阁男弟子手里的绣球,玉霄宫弟子正为之喝彩呢。
  “愣着干嘛,还不把绣球抢回来?还等着我帮你不成?那洞房我也帮你入了好不好?”一袭紫色绸衣的笑嫣然从人群中走来,众人自动为她让出道路。
  “笑嫣然?”风翩翩眯眼,她还真来了!
  “原来是紫裳阁的三楼主,请上坐!”花府管家倒是见多识广,他认出来人身份,把人往府门前的座椅处领。
  迈上台阶,见坐在最右侧的竟是风翩翩和那人,笑嫣然步去左边的脚调转方向,走向二人,不见外地挨着少嫦坐下,侧头莞尔一笑:“好巧呢,你们也在此处。”
  听她问少嫦还记不记得她,风翩翩银牙暗咬,意有所指道:“巧?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来这儿的?”
  笑嫣然瞧她一眼,好笑道:“我为何故意来这处?我又不是男子,当不了花家的赘婿,你以为我稀罕来凑热闹?只是阁主的吩咐,我不得不来指点他们一二。倒是你,你既在此处,怎不见你谷中弟子上台?”
  “我春风谷是受邀来为花家医病的,谁像你们紫裳阁,一门心思走捷径,是特意来傍花家的。”
  笑嫣然微微一笑,不和她做口舌之争,扭头去寻少嫦说话,问她:“她一直这样臭脾气,你是如何受得了的?”
  见风翩翩的脸直接黑下来,少嫦张口结舌,我了个半天,也不敢回笑嫣然的话。
  笑嫣然见状低笑一声,不再挑拨二人,专心看向台上的招亲。
  三大门派弟子的加入,令原本平平无奇的一场抢绣球比赛瞬间变作第二个小金台,选亲变比武,浅蓝绣球在空中腾飞,就不曾掉下过,拳打脚踢间,高台之上渐渐只剩三派弟子。
  见只剩几人,丁霄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劝道:“识相的,就自己下去吧,好过我打你下去。”
  紫衣弟子一脚又将他抢到的绣球踢到空中,不屑道:“玉霄宫弟子除了玉琳琅,就都是些酒囊饭袋,你是何人?也值得我惧怕?”说罢使出黑虎掏心掏过来。
  丁霄拔剑,九霄剑法一出,纯阳派弟子也不敢懈怠,速速抽剑对敌,高台之上的比武一时间闹到了真刀真枪的地步。
  管家怕闹出人命,不好跟老爷交代,遂劝着:“诸位还请手下留情,为一门亲事失掉性命实在大大不妥。”
  “赵管家。”绣楼上的花月夕开口,却是明里暗里叫他不要多管闲事,“若是连直面生死的勇气都没有,如何能成为花家赘夫,又如何能鹏程万里扶摇直上呢?”
  “大小姐说的是。”管家遂不再多事,任他们撕斗。
  丁霄月前右腿受伤一事,纯阳派弟子也是知晓的,见正面不敌,道袍男子遂趁丁霄不备一个鞭腿狠狠抽在他右腿之上,便听咔嚓一声脆响,才养好没多久的腿又骨断骼碎。
  “呃!”丁霄抱着腿,头上虚汗直流,道袍男子再送他背后一脚,将人踹下高台。
  见他手段阴毒,紫衣男子不敢掉以轻心,小心防守,谨慎出击,却还是不敌道袍男子,被他用纯阳掌打出台子。
  彼时台上仅剩道袍男子一人,但见他接住空中下落的绣球,笑吟吟要登上绣楼,还未下台,凌空飞来一位殷红衣裳的貌美公子,只见这位公子抬脚踢掉道袍男子手中绣球,跪膝顶肘,将其压制回台上。
  “无量云手,你是云鹤派弟子?”道袍男子心说不对,云鹤派如今年青一辈里哪里有男弟子?这人到底是何来历?
  红衣公子不说话,抚掌摆架势,要他再来打过。
  道袍男子扫了眼地上的绣球,心道这回必要娶到花大小姐不可,暴呵一声,使出纯阳剑法冲上前去。

好色小姨
孤寂之狼
“小姨,我要……”“乖乖,我来了……”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萝莉,到御姐,到少妇,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5/04/03 07:45:45

(五十七)假成亲
  “给这位新来的公子一把剑。”楼上花月夕话毕,花府下人忙不迭扔上去好几把剑。
  红衣公子随意接住一把,抽剑离鞘,对花月夕道谢,而后身影飘动,躲开道袍男子的攻击,手腕斗转,剑尖在道袍男子眼里分出许多幻影,似一朵食人白莲张开花瓣朝他逼来。
  “杀莲剑法!还说你不是云鹤派门人?!”
  红衣公子低咳一声清清嗓子,随后说道:“纯阳派弟子武功虽然不堪一击,却是比谁都会钻营权术,这是在武林不得意,想靠女人混官场了?倒是符合你们门派的贱匪做派,让我猜猜,你临下山前,吕飞骑那老儿是怎么嘱咐你的,他是不是让你必要抢得绣球?还安抚你说,纵使入赘也无碍,只要进了花府,蛰伏几年,待花老爷死了,你便能越俎代庖执掌花家,到时莫说可以给孩子改姓,你就是娶她几房小妾,花月夕一己之力也奈何不了你是不是?女人都是心软的,再不济,等花老爷死后,你也能软磨硬泡求花月夕准你三代还宗——他是不是这样同你说的?”
  道袍男子一惊,心疑这个外人怎会将掌门嘱咐他的要点知道得一清二楚,莫不是那时他躲在暗处偷听?
  道袍男子的想法皆写在脸上,红衣公子一瞧就将他心中所想瞧了个透彻。“你现下一定在想我是怎么知道你们的苟且密谋的,何须偷听?大家彼此都是须眉恶种,猜也猜得出你真实所图。”
  “呔!大胆狂徒,休得满口胡言污我清白!”
  道袍男子使出纯阳剑法贯身飞袭,红衣公子泰然接招,冷不丁迎面还以一戳,道袍男子险险避开,额角还是被划了一道横疤。红衣公子身法飘忽刁钻,左手用无量云手攻去,右手握紧长剑,转动手腕在道袍男子额角分次留下竖竖折折,末了收手玉立。
  “帮你黥面,免得你癞宝想吃天鹅肉,找不到与自己旗鼓相当的癞宝,勿谢。”
  众人看向道袍男子,见他额角被红衣男子用剑刻下了“贝男”一字,血沿着伤痕往外冒,字体边缘被描红了一般分外显眼。
  “这是个什么字?”有人不解。
  红衣公子慷慨解答道:“贝为钱,加上戈便是贱,再加个男字,便是他这个又出来卖又要立牌坊的武林名门纯阳派的下贱男弟子。”
  “欺人太甚,看剑!”见台下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冷嘲热讽,道袍男子怒从心起,动了杀意,下手愈发地狠辣。红衣公子避开他这杀招,对阵几回合,回身一斩,砍断了他的道士冠。道袍男子披头散发已成颓态,红衣公子乘胜追击,腾身哐哐几脚踢在他胸膛之上,将人踹下台子。
  “哼,纯阳派就这点本事,也难怪要靠抢别派心法才能苟足江湖。”
  “你休要血口喷人!”
  道袍男子手掌拍地,飞身要再战,不料红衣公子以他身体为踏板,御着他飞下高台,落地时狠踩他胸口,直将他踩得口吐白沫无力再战。
  “你们偷抢去的云鹤派半篇心法原书,我早晚亲手夺回来!”
  撂下这句狠话,红衣公子不去捡地上绣球,反而拨开围观人群,像要离开此处似的。
  “把客人抬去医馆医治!”管家吩咐家丁抬走那不省人事的道袍男子,捧着绣球递到红衣公子面前,笑呵呵道,“这位少侠,你既赢了这场比试,以后便是我们花府的姑爷了。”
  红衣公子不接,淡淡道:“我无意选亲,你们另选良人吧。”
  还有人赢了比试却不要奖励之理?管家又奇又怒,威胁地笑着,“公子想清楚了,这可是花府的绣球,你无意选亲本可不上台,但你上台了,还打伤了纯阳派弟子,这不是把我们花府的颜面当泥踩么?”
  红衣公子瞪着围住自己去路的十几个手拿棍棒的家丁,冷冷道:“我偏要走呢?”
  管家冷笑:“这可由不得你!”他下令让家丁抓住此人。
  “且慢。”三楼的花月夕探出头,俯视底下那位红衣公子,商量道,“重选未尝不可,还请公子登楼,将绣球送还于我。”
  红衣公子虽狐疑,却还是捏着那浅蓝绣球飞身上了三楼。其从窗户钻入,吓了两旁丫鬟一跳,花月夕却是淡定如初,她遣出丫鬟,笑着接过绣球。
  “耽误姑娘喜事,在下向你赔罪。”
  花月夕盘弄着手中绣球,轻声道:“阁下一介女子,来招另一个女子的亲,的确是该赔罪。”
  越水涯惊讶抬眸,又低头将自己打量一遍,不知是何处露了马脚。
  “阁下的女扮男装的确精致,但就是太精致了,所以才能叫我一眼识破。”花月夕垂眸一笑,似在回味,“实不相瞒,我年少时为了偷跑出去玩,亦扮过男装,遂更知女男之间的区别,骨架、嗓音、胡毛、神态……是雌是雄,从我眼前一过,必现原形。”
  越水涯之所以会出现在此处,皆因她听闻纯阳派弟子有意当花府赘婿,花家乃天下矿主,若让纯阳派与花家联了亲,总归是对云鹤派不利,再加上越水涯本就对纯阳派没有好感,所以才乔装打扮半途上台捣乱,意图阻止纯阳派达成目的,成功是成功了,自己却暴露了。越水涯看向花月夕,心道这女子慧眼如炬,怕非等闲之辈,又想到她叫自己登楼定然是别有用心了,遂问:“姑娘叫我上来,恐怕不只是还绣球这么简单吧?”
  “确有一事相求。”花月夕哭丧着脸,语气突然可怜起来,“绣楼招亲非我所愿,奈何这是家父命令,我无权违背,本想着囫囵选个夫君渡此残生,眼下阁下出现,倒叫我瞧见了一丝转机。”
  越水涯也不是个傻的,听她所言,估摸出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该不会是想将错就错,让我与你假成亲吧?”
  花月夕目光恳求地看过来,“姑娘会使杀莲剑法,想必是云鹤派门人,我曾是雪山派弟子,你我也算武林同道,同道有难,岂有不帮之理?况且哪怕我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你身为侠士,总归不能袖手旁观吧?”
  “我可不吃要挟这套,我要是会被威胁吓到,师傅从小吓我到大,我现在理应是绝世高手了才对。”越水涯紧紧松散的衣袖,转身踩上窗沿,欲飞身下楼。
  花月夕情急之下,慌张地扯住她的衣袖,求她道:“那你想要什么?你帮我,我便给你你想要的。”
  越水涯想了想,回头看她,问:“纯阳派抢走我派半篇心法,这半篇原书,你能否帮我拿回来?”
  “如若我说能呢?”
  ……
  花家大小姐成婚,满城人都收到了喜礼。
  风翩翩和少嫦也分得了一份,风翩翩从红纸包裹的喜礼中拿出一块糖果放入口中,悉数拆开,见里头有一包糖、一匹绸缎、五盒谷种,她算了算,这城中少说也有几万人,花家还真是出手阔绰。
  戍时吉利,花老爷拖着病体坐上高堂,笑盈盈地看着这对新人拜天地,其实亲戚们都未通知到,婚礼本可不必急于一时,如此仓促难免薄待了女儿——但花问柳急,他只恨自己身子无能,所以只能仰仗女儿来传宗接代,既是工具,那越早拜堂便能越早洞房,越早洞房,他也就能提早看到花家的后嗣降生。
  拜堂结束,花问柳赐新郎官一壶酒,下人端来,给她倒上一杯,越水涯仰头喝掉,下人又再给她添上。她抬头看向花问柳,形容枯槁的男人眼神痴癫地盯着她手中酒杯,做了个让她喝的动作。花问柳是想看看这新郎官身体如何,是否能给他花家生一个康健茁壮的后嗣。
  越水涯抢过酒壶,一整个往嘴里灌,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酒,一滴不漏,将空了的酒壶还给下人,越水涯站定行礼,在花问柳兴奋的催促下,打横抱起花月夕就往新房中去。
  花问柳道:“看来我不答应直接把夕儿许给纯阳派弟子的做法是对的,瞧,还真让我招到了位乘龙快婿,别看他身材修长,饮那等烈酒一壶,抱起夕儿走路竟还能步履稳健如松,身体底子实在是好,有如此赘婿,我花家将来的后嗣身子骨定然不会差。”
  管家附和:“老爷心如明镜,那吕飞骑野心勃勃,倘若真将小姐许给了纯阳派弟子,花家早晚会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不如抛绣球随意选个无权无势之人,如此花家仍能延续年年。”
  “你这话倒提醒了我,派人去查姑爷身份之人可有消息?”
  “回来了,都说姑爷原是云鹤派弟子,因不满何掌门下的那道今后只收女弟子的门令,愤而退派还俗,如今可以说是一穷二白一无所有。”
  见自己这女婿竟同自己一样是个血性男儿,花问柳大笑,被管家扶去卧房的路上,趁势谈起自己的俗见,“这天下说到底还是男人的天下,近年来民间妇人一瞧朝堂有女帝、江湖有玉、何、风三位女掌门,便像被下了蛊一般,以为自己也行了,不思相夫教子,竟天天想着去考功名建功业,如此阴盛阳衰的风气,岂不是乱了套了?就须有女婿这样同我一样想法之人站出来,让这些妇人安分守己、甘居后院,让天下回到男人手中,方才不会乱了纲常。”
  管家打趣:“老爷若真体谅姑爷,不如让孩子随了姑爷的姓?”
  “这怎能相提并论?我花家的孩子当然得姓花!”经他提醒,花问柳心觉不对,这女婿既然能因为门派只收女弟子而愤然离派,又怎会愿意入赘花家呢?实在矛盾。花问柳于是吩咐道管家道,“想看一个男人的真实为人,无非就是看他的酒品、寝品、床品,你且去蹲一蹲洞房的墙角,莫要惊动二人,看他在床榻之上是如何表现的,事无巨细,记下来转述我。”
  “是,老爷。”奉旨听墙角,何乐而不为?管家得令,喜滋滋往新房院子中赶。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5/04/03 07:58:45

(五十八)难生恨
  抱着花月夕去新房,走廊转角站着一位面覆白纱的女子,越水涯与她擦肩而过时,肩膀被怀中人捏得一疼。
  “妾身祝大小姐与姑爷长长久久、和和美美。”那女子柔声祝愿。
  花月夕瞥见前堂小门里走来的管家,忍住想与女子解释的心,捏越水涯肩膀的手又用了些力,她在她耳边低声催促:“快走。”
  越水涯冲白纱女子点头微笑,算是谢过,横抱着花月夕,健步如飞地从她身旁经过。
  见她一直将头靠在新郎肩上,不肯看自己,心绪上来,白纱女子苦笑着咳了咳,吓得一旁丫鬟忙将她扶回后院休息。回屋途中,白纱女子先前还总担心她遇人不淑,此番亲见,瞧那新郎温润尔雅,必是个会疼人的,又力大无比,抱着月夕走完长廊也脸不红气不喘,单这份体格,就是自己比不了的,白沙女子心想,新郎这样康健,定会比自己陪她的日子久些,念及此,先前的愁闷一扫而空,面上也带了几分欣慰的笑意。鮜续zнàńɡ擳噈至リ:wanbenge.c c 进了新房,下人让她们行过合卺礼,就匆匆退出去掩门落栓,越水涯以为能松一口气,方坐在桌边,花月夕却叫她起来,跟她一齐摇床。
  “摇床?”越水涯先是疑惑,继而听到室外故意放轻越靠越近的脚步声,她恍然大悟,左手握住床上木框,前后晃动起来。
  木床被摇得嘎吱作响,看窗角有一抹黑影凑近,花月夕轻掀薄唇,从口中传出一声千娇百媚的呻吟来。
  听到这句呻吟的越水涯一愣,似勾起了不愿回想的记忆,脊背僵硬,失神良久,摇晃的动作停下来。
  花月夕见窗边的脑袋又探近一分,情急之下催促道:“夫君,怎地不动了?”
  越水涯被她喊回神,仓惶不知何解,花月夕低声释道:“我已派人将你的假身份各处散播,说你是因不服云鹤派只收女弟子而叛出门派无处可去,家父重男轻女,定会对你假身的做法十分满意,从而欣赏重用你。然对他而言,你对外可以轻视女子,对内却不能轻视我,因为轻视我便等于轻视花家,轻视了花家就等同于你并非心甘情愿做赘婿,来日必成隐患,这样一来,家父势必会除掉你,派人来偷听,定也是为了判断是否能留你……”
  “那我该如何做?”
  花月夕教她:“说些无伤大雅但不能辱我人格的情趣话儿便好。”
  越水涯一时犯难,她在这事上是个雏儿,初次破禁还是在海中岛的山洞里,虽也是同一个女子,二人间却并无对话,多是她单方面索求,泄身后便避去一边,运功调理去了,只为解毒,哪儿有什么情趣可言?
  外头偷听的管家见屋子里的床晃了一会儿就止住,又闻大小姐询问新郎为何不动,他心里头暗笑:莫不是这新郎官儿不行?转念又想:不应该啊,既能打败众人当得赘婿,身体不该差劲才是。
  正想着,屋子里又有了动静。木床吱呀呀复又晃起来,竟比上番还要激烈,只听新郎压着嗓子低声一笑:“娘子似乎很是迫不及待。” 新娘羞愤一叫,让其莫要如是说。新郎得寸进尺,问她舒服否想要否,接着传来一阵窸窣声,似是新娘推开了新郎,脚步声离门很近,新娘应该是跑到了门边。管家担心她会开门出来,忙躲进转角,良久不见人影,倒听得“嘭咯”一声,像是人撞上木门的声音。
  管家蹲着身,小心翼翼摸回去。见木门纸帘上两圈黑影,新郎将新娘压在木门上,不住地顶弄,门板被撞得嘎嘎作响,又听那新郎淫笑一声,戏谑地问新娘爽不爽快,要不要更多。新娘语气带着哭腔,说话不成句子,嘴里不时发出喘息之声。新郎一口一个心肝儿宝贝地唤着,一边肏撞,一边轻喘地直言爱她娇柔的身躯,哪怕把命给她也愿意,新郎粗喘着将门撞得越发响,新娘高亢吟叫一声,二人抵住门抱在一起,此起彼伏的喘息声渐归平静。
  才过了十几下呼吸的工夫,又听新娘娇呼一声,原是新郎抱起新娘往床边去了,闲置的木榻不久又热闹起来。
  “我滴个乖乖,体格子这么好?”自相一比,管家不免鸡肚起这年青人的身体来,愈想愈觉老天不公,忌恨一生出,便再难继续偷听下去,他冷笑着小声啐道:“再能干又有甚用?不过是赘夫!还不是靠女人养活的废物?” 背地里骂完,甩袖子就走,转头哼着小调心情舒畅,好像那句骂是当面骂出去的一般。
  屋子里,见窗外黑影离去,被抱着抵在床框上摇晃的花月夕轻拍入迷的越水涯肩头,柔声道:“他走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隔墙之人已走,越水涯武功高耳力好,应该提前知晓才是,然而却因这逢场作戏的内容太过火,至她未能留意,一味沉浸在羞涩与窘迫里,失态忘神。
  越水涯松开托住对方臀部的手,如视珍宝一般将她轻拿轻放在了榻上,喜袍垂散,红服之下,女子故作娇态的容颜还未来得及收回,就被越水涯一览无余。
  那雾蒙蒙好似能漾出水的双眸,只随意一瞥,便是风情无限;因辛欺苦骗而生出绯红的两颊,在红服的相衬下熠熠生辉;轻喘的唇未曾闭合,正微张着,露出一截儿乳色皓齿,纯白似一块精心雕琢的美玉。
  过去半生只为钻研功法及找纯阳派麻烦之人首次犯下了色令智昏的行径。
  鬼使神差,越水涯俯首噙住那双粉唇,由轻吻至深吮,到最后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双臂搂住她,一味抱紧贴向自己怀中。
  花月夕只觉自己快被这突如其来又炙热难挡的吻给吻化了,她艰难地推开越水涯,下榻走开几步,与她保持着距离,好让各自都冷静冷静。
  “抱歉……”越水涯难堪到不敢看她,“我不知自己抽了什么疯……”
  “小事,阁下不必挂怀。”花月夕倒比她淡定许多,只见其在桌边坐下,考虑到之后的事,徐徐道,“此番假作戏还需费阁下一些时日配合,不知阁下为何人,若久不归门派,可有耽搁?”
  越水涯回道:“我乃云鹤派三印门徒越水涯,此番下山,已与门派师姐报备过,花小姐请放心,她们一时不会找到这儿来,坏了你的计策。”
  “越少侠肯仗义相助,月夕感激不尽。”
  一时无话,越水涯不忍尴尬,想起自己方才的放浪言语悉数是她所教,顿时好奇,开口问她:“花小姐怎会知晓那些房中秘话?”问完便后悔了,怎能问一个女儿家这种事?
  花月夕却不避讳,轻轻一笑,低眉含眸:“我若说亲身实践过,你自不会信,当然是从艳情话本上看来的。”口中这么说,脑中却在回忆着从前与另一位女子翻云覆雨、乾坤颠倒的愉快日子。念及此,她又想起方才在廊中故意不看她,不是不看,而是自觉无脸见那人,当初自己主动撩拨备受冷落的她时,明明深情发誓真挚允诺过自己不会嫁人,今日却还是当她的面嫁了,虽是作戏,却终究伤了她的心,叫越水涯抱自己走时,分明听见她远去的咳声,必是自己又惹她犯了病,不知她现下状况如何……

你都1000级了,外面最高30级
易枫洛兰雪
易枫穿越到修炼世界,可惜只能当个凡人,无奈只能开个小武馆维持生活,偶尔打打铁,当个“一代宗师”混日子。直到有一天,小武馆变得热闹。几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为易枫厨房里的菜刀争的面红耳赤……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5/04/03 08:05:51

(五十九)情不归
  婚也结了,喜酒也喝了,风翩翩来向花月夕告辞,她带着少嫦和春风谷弟子欲归谷,笑嫣然竟也一同告退,阴魂不散似的,亦步亦趋跟在春风谷一行人后头。
  赶片刻路,风翩翩终于受不了,勒马喝停,转头看向身后骑着白马跟在她们几丈外的笑嫣然,没好气地质问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回紫裳阁的路可不是这条。”
  “谁说我要回紫裳阁?”笑嫣然道。
  “那你想干嘛?”
  “有件事,我要问问她。”笑嫣然指着少嫦。
  风翩翩把人往怀里一藏,警惕地看着她,又问:“找她何事?”
  笑嫣然瞥她一眼,“自是感情方面的事。”
  果然还是要同她抢人!风翩翩让师妹师弟们先走,在场仅剩三人,她将少嫦拎送下马,冷笑道:“问吧。”并不离开,时刻监视二人言行。
  笑嫣然倒也不避讳,下马走向少嫦,当着风翩翩的面就问起来:“两个女子间,如何才能有情呢?”怕她不懂自己意思,又补充道:“我是说,一个女子要如何才能让另一个女子对她动心呢?”
  “啊?你问我这个?我……我也不知……”少嫦受窘。
  “那你做了甚,才让她动心的。”笑嫣然用下巴指向马上的风翩翩。
  少嫦摆手:“我什么也没做!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我是在对她负责。”
  “不必同我解释,我又不是傻的,她这模样分明是对你有情,你只须告诉我,你是怎样让她对你有情的就好了。”
  马上的风翩翩看穿她的心思,直言道:“想让一个人对你有情,首先你得将此人牢牢锁在你身边,日久天长的,没有情也生出依恋之情了。”
  少嫦却摆手驳道:“不对不对!这是自私自利,哪里是爱一个人的做法?爱一个人,你会不由自主以那人的喜为喜,以那人的忧为忧,你不会舍得将她困在自己身边作一只折翅鸟儿,更不会只将她当作一个用来满足自己情感宣泄的物件。”
  风翩翩沉默,笑嫣然如获真知,她追问:“那真正爱一个人,该怎样让对方接受自己呢?”
  少嫦思虑片刻,道:“我无此经历,亦不能确保,但万事万物最能打动人的莫不为一个‘诚’字,你让对方瞧到你的诚心,至于接不接受,那便是她的自由啦。”
  笑嫣然拨开云雾终见青天,她笑答:“我懂了,多谢!”随后勒马掉头,往别处去了。
  少嫦怔在原地,恍然大悟,“原来她有心仪之人,是谁呢……”
  风翩翩驱马来到她身旁,手掌抓住她后心衣服,将人又拎上马,锁在怀里,嘲笑道:“她心仪之人自然是伏枭,你以为是你么?你不会以为有了露水之缘,她就会对你陡生情愫吧?那也太俗套。江湖女子有作为有奔头,可不像被困在闺阁里只能被男的挑拣的女子那样懦弱——把身子贞洁看得比天大。”
  少嫦喉头一梗,欲说还休。
  风翩翩似有不悦,策马扬鞭,赶回春风谷。平素还顾忌野路陡峭,怕颠簸了怀中人,眼下只顾疾驰,也不管少嫦是否被颠得腚疼。
  “她于我无意,你还生得哪门子气?”终于,受不住疼的少嫦弱弱开口。
  不问还好,这一问,风翩翩如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狻猊,喝止了马蹄,自行下马将缰绳拴在树上,而后一把拽下不知所以的少嫦,抱着其走入橘红色的枫树林里,腾身打出几掌,用落叶堆出一个榻来,她将少嫦放在火红的枫叶榻上,一贯飞扬跋扈、我行我素的人露出了患得患失的怯惧神情。
  她问:“你方才那番话,是不是故意对我说的?你定是恼我将你绑在身边了!”
  少嫦莫名其妙,“哪番话?什么故意对你说?”细细一回忆,终于知道是她曲解了自己意思,她同笑嫣然说那番话,是真心想她知道如何正确的爱一个人,并非故意讽刺风翩翩的,就是有心,少嫦自愧自己也没有这种指桑骂槐的手段,此番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了。
  “还说不是?你暗讽我自私自利,嫌我不以你的喜为喜,不以你的忧为忧,还以为我只把你当个物件!随你怎么骂,这最后一句却骂得不对,我从始至终,都未将你当作个物件看待,如此做,与男的何异?”风翩翩压着她的手,眼眸上挂着一层雾气,久而久之,凝聚成一颗泪珠,滴在了少嫦脸颊上,风翩翩委屈又恨道,“我那日分明同你坦言,你想做甚就去做,我不会阻你,你怎好冤枉我,说我自私自利?”
  见她落泪,少嫦慌张起来,道:“我不是在说你……”
  “怎么不是!”
  “真的……真的不是……”
  风翩翩将少嫦的一只手拽到她裙下,亵裤半褪,不待人反抗,湿热的穴儿吞进她两指。
  “哈昂……”
  风翩翩身子一软,整个人跌进少嫦怀中,侧脸靠在她肩上,柳腰一上一下,殷勤地套弄起体内的手指。
  “我不管了,我不管了……”
  她捧起少嫦的脸,吻上她的唇,泪眼虔诚,似求似诺, “你再肏我这最后一回,肏完了,我就放你走,随你找谁,随你归不归。”
  少嫦愣愣然不知何故,只能听她的话,手中一下一下,顶进炙热深处。
  身为医师的好处,在此刻竟体现得淋漓尽致。少嫦通晓人体各处穴道奥妙,遂也知按哪里,她会最爽快。于是心手并用,仔细轻柔地按压扣顶褶皱上的几处要点。
  “哈啊……对,就是,就是那里……啊哈……用力,用力肏我……”
  湿穴一张一合,炙热地吸着指身,清液在掌心越积越多,少嫦低眸,瞧向二人交合处,风翩翩的亵裤已然垂落脚边,一双白嫩的腿紧紧夹在少嫦腰际,因快感而不停颤抖着。
  好美……
  少嫦下意识解下那碍眼的亵裤,将它彻底扔在一旁。
  没了束缚,风翩翩双腿张得更开,粉嫩私处在少嫦面前显露无余。
  淫荡的白色液体顺着她的腿心一直流至脚踝,沿向枫叶床榻,小滩的银汁在大片火红之上分外耀眼。
  粉的,像初开桃花;白的,像年后初雪。色泽诱人,引人品尝。
  少嫦喉头动了动,竟瞧得渴了。她反过来将风翩翩压在身下,唇一路往下,吻在她川流不息的嫩穴上。
  如预料中一样,入口松软无比,仿佛在咬一块云朵。
  伸舌,舔开云层的夹缝,寻到顶端那一点红豆,张唇含住,濡沫逗弄。
  “嗯啊——!”
  风翩翩弓起背,受莫大刺激了一般,浑身止不住颤抖起来。
  “混账东西……”
  她的腿心在抖,蜷缩在埠户中的阴核逐渐冒头,巢穴痉挛,欲望蓬勃,她那光滑的双腿勾住少嫦的脖颈,双手按着她脑袋往自己丘穴上压。
  “要我……”
  她混沌地喘息着。
  “咬紧一些……咬住,咬烂我…唔……!”
  少嫦在她腿间埋头不起,下半张脸被清液打湿,换气时偶尔抬起,在银银月色的映衬下,更显娇憨纯情。
  “要到……要到了嗯……”
  离她们不远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悠悠驶过,不疾不徐,车内传来谈笑风生的女声,一个挑逗,一个正经。
  “待到彻底除掉邪教,我一定要将你引荐给莫余姑姑和我家中其她人认识,特别是我阿姊,你们俩见面后,肯定会喜欢彼此的!”
  “哦?为何?”
  “因为你们是同一种人。”
  “哪种人?”
  “表面看着心宽体胖,实则内里又倔又脆弱。”
  “我脆弱?何处瞧出来的?”
  “……眼睛!哈哈,用眼睛看的!”
  马车载着欢笑声越行越远。
  丛林隐晦处,风翩翩松开咬住手背的嘴,夹紧腿心的脑袋,仰头细细吟出一声,于外在刺激与身体触觉的双重快感下达到了云端。
  痉挛了有一阵儿,她让她进来。
  少嫦十分听话,呆呆地将中指还入穴中。
  “哈……”欲望被填满,风翩翩惬意地叫出声,让对方呆在自己体内,不要动,仅仅是安静地呆着,就好。她奖赏似地摸了摸少嫦的脸,这个收尾,她很满意。
  然而未享受余韵多久,一道拉力介入,分开了二人。
  “啧啧啧,原来是春风谷二小姐呀,这么不害臊,幕天席地的就行鱼水之欢,还是和一位姑娘,看来是我下山少了,不知山下何时竟变得同山上一样了,如此多合钗并裙之事迹。”
  两名深绿服饰的侍女架着少嫦,水绿色衣裳的香敛幽从容踱步到风翩翩面前,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亵裤还与她。
  风翩翩警惕地接过并穿上,质问她想干嘛,让她放了少嫦。
  “放?我亲自下山,可不是为了来看你们的活春宫的。”香敛幽转身,笑意盈盈地问少嫦,“听闻你能治好痨病?”
  少嫦乱中不忘关心她人道:“阁下有痨病?”
  “不曾得,我寻你亦不是为了治痨病。”
  “那是?”
  “能治好痨病,足见你医术高明,青云山,就缺你这样一位神医。将她带走!”香敛幽点住妄图阻止的风翩翩的穴道,指尖摩挲她的下巴,笑着劝道,“无几人能从青云山上轻松下来,春风谷二小姐名声在外,与其苦等,不如另择良人。”
  两名侍女带着少嫦飞出树林,香敛幽紧接着也消失在枝头。
  半炷香后,冲开穴道的风翩翩要追上青云山要人,冷静下来一想,那山中足有万人,她一人两足两臂,怎么可能敌得过对方乌泱泱数万之众?
  她瘫坐在二人方才温存的枫叶堆上,无助又茫然。心道:谁能帮我……谁敢帮我?

总统夫人,晚上见!
吕涵芷
她被亲人出卖,沦为陌生男人的生子工具。五年后,她褪去青涩,成为名不见经传的插画师。一次漫展,她遇到傲娇萌宝。 “女人,乖乖跟我回家,我就让你抱大腿。一送你绝世好老公,二让你画画技能爆棚。”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5/04/03 08:17:54

(六十)水无心
  翌日,按规矩,姑爷需给老爷请茶,越水涯一早便去,临行前被花月夕拉住,对方边整理衣服嘱咐:“态度不能骄,亦不能卑,折中就好,他那等守旧的翁爷,最见不得男子柔弱,当他面时,糙点无礼点,他反而会高看你。”
  望着向两旁拉伸她臂上衣服、好使她双肩看上去更开阔更魁梧的花月夕,越水涯恍惚间仿佛真看到了个为爱人考虑的贤妻,心念微动,不自觉流露出些狂意,嗤道:“细细算下,古往今来和亲者众,一群男子躲在一名女子背后苟且偷生,数千年都这样柔弱过来了,如今倒不承认自己柔弱了,远的不谈,就说近的,近年蒙兀东胡屡次犯境,真不柔弱,也不见他上阵杀敌,倒躲在安稳之地吞功夺绩、鱼肉百姓,真真是当了龟公兔爷还要巧立牌坊。”
  花月夕动作一顿,抬眸看她,“这些话,少侠在我面前说说便罢,在家父面前,切记不可再提。”
  越水涯出门时抖了抖肩膀,将她好不容易给她拉直的双肩边角衣料又抖落回去,还原成女儿家的身量,只是一拳捶穿了木门,无风无浪地收回手,傲气十足道:“我单枪匹马行走江湖多年,靠的可不是外强中干的表面功夫,实力,就是我的底气。”
  花月夕轻挑眉毛,望着她的背影哑然失笑,到底是个江湖人,年轻气盛,喜恶分明。遐想间,下人通传,说聂小娘的父亲在府外闹着要见自己女儿,下人还说聂小娘已经出府见他去了。
  “什么?为何不早点禀报我?”花月夕得知后急匆匆往府外走,“我不是吩咐过,她养病期间,不准让糟心事烦扰到她么?谁告诉她的?马上将那人派至别的院子,换个懂事的去伺候。”
  下人边记边应,跟到府门,抬眼便见聂小娘的儒生爹吆喝来一帮子听众,听他编排其女如何如何不孝,如何嫁了个好人家就忘了爹,如何不顾养育之恩云云。不知情的听众跟风骂着聂小娘不孝,被骂的女子一面咳一面劝其父离开,许是动了气,掩嘴的帕子上竟见了血。
  花月夕被那抹红色刺激到,提裙下阶梯,将女子揽在身后,瞪着那老儒生道:“聂鸿儒!你忒不要脸!我不是说过不准你再来花府么?是你自己亲手把女儿卖了的,如今又来寻她作甚?怎么,难不成是名落孙山没了考银,又想将她骗出去再卖一回?圣上即位后广开恩科,如今科举已是一年一次了,你一把年纪却还只是个生员,算算岁数,你得考了有十余次了吧?就是头猪,经年累月的也该进士了才对,十余次入不了榜,但凡有些自知之明就该想通是自己无能而另谋出路,你倒好,不但不悔改,还要再次断女儿生路!”
  满口之乎者也的老儒生,常读的礼义廉耻也只是挂在嘴上,一点未往心里去。被权贵之欲浸淫半生之人走投无路,笑脸狰狞地指着花月夕道:“妖孽!是你蛊惑的我女儿不认我,是你引诱她悖德罔上!我是生她养她的亲老子,就算我要将她卖了,她也不能违抗,违抗就是不孝!”说罢够头去看聂小娘,向她招手,“桐儿,跟爹回去,剑南帮的帮主愿意用一千两赎你,做妾总比做婢好吧?来,跟爹走。”
  聂小娘向来仁慈,否则也不会被聂鸿儒三番四次的倒卖,花月夕担忧她囿于孝道,真跟他走了,忙道:“说的好听是赎,实则还不是在卖你?”
  聂鸿儒急了,恐吓道:“聂疏桐!你跟不跟我走?如若不跟,我就将你和这个妖孽的事迹抖落出去,让你们一齐被烧死!”
  聂小娘双眸猛得瞪大,她捂嘴边咳边道:“我不认得他,他凭空污我清白,便是给花家泼脏水,割……割了他的舌头敲断他的双手后,再将他扔出去!”说罢转身回了府。
  花月夕一怔,比她还惊讶的则是聂鸿儒,只见他冲上阶梯冲向聂小娘,双手成爪像要勒死她一般,吼着:“我是你老子!你这是大逆不道,我是你老子!”
  花月夕下令,家丁绑着聂鸿儒进了暗巷,便听几声惨叫,聂鸿儒被拖出来,扔死狗一般扔在了大街上。
  花月夕站在他跟前,居高临下地嘲讽道:“枉你考了十几次功名,人情世故却是一点不通,剑南帮都不敢当街叫板花家,你这等酸儒居然有胆?果真是穷疯了。科举考不中,农门不屑待,江湖又不会混,你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何用?”
  “我要是你,但凡还有点文人傲骨,出城左拐,自己就找棵歪脖树吊死了。”
  花月夕说罢回了府,聂鸿儒在大街上的百姓指指点点下羞愧难当,然而舌被拔手被断,他一不能污蔑二不能提笔传谣,气得唯有嚎啕大哭。原地趴了有一段工夫,想通似的,眼神空洞地往城外走去。
  一炷香后,花府内下人禀报花月夕,说聂鸿儒在城外吊死了,因家中只他一人,所以尸首无人收敛,被衙门里的官差送到义庄去了。
  “怎么说他也是聂小娘的爹。”正在查看府中账本的花月夕平静吩咐,“让人去义庄领了他的尸首葬掉吧,聂小娘那里……我去说。”
  下人要走,又被唤住。
  “对了,姑爷去老爷院中回来不曾?”
  “回小姐的话,还不曾回来。”
  “还未回来么……”二人能有什么东西可聊?“知道了,你去办事吧。”花月夕挥退下人,合上账本,见有空闲,巡视了一眼膳房给花问柳煎的药,顺道儿去了聂小娘院子。聂鸿儒身死之消息,唯有她这个始作俑者去亲口告诉她,方能功过相抵。
  花问柳卧房。
  屏风外侧,越水涯维持着敬茶的姿势,站了将近一炷香的时辰。
  榻上的鼾声停止,花问柳如才醒一般,边道过失边让她进屏风里来。
  “茶凉了。”越水涯走近,将茶盏递过去,不冷不热道。
  “无妨无妨。”接过茶,花问柳见其端了一炷香,双手居然仍旧不抖不晃,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茶放于榻边,又问,“你姓越?”
  “是。”
  “可据我所知,云鹤派门人中,并无一个男弟子姓越,倒是有位三印门徒、何掌门的亲传弟子,姓氏与你,竟是一字不差,然而,却是位女的。”
  见身份被识破,越水涯表面无动于衷,心中却暗暗谋划着应对策略。
  花问柳撑着病体下榻,走到墙壁前摸索几处,按下去,现出一个机关暗窖,他邀越水涯走进暗窖,点上烛火,照亮满室昏暗。越水涯顺着光亮四处打量,见墙壁上挂满了女人画像,走近细瞧,竟都画的是同一人——云鹤派祖师水无心。
  “你们的祖师谈不上多美,亦没有多丑,仅是普通寻常的中人之姿,然而她那份睥睨天下的气度以及凌驾众人之上的才华,皆是其她女子所不能比的,相信我,没有哪个自认是英雄的男人见了她后不动心的,那个和她同辈的纯阳派掌门她的师弟白沿浪你知道吧?他虽然忌虏怨羡她天赋异禀,却也发自心底敬佩爱慕她——那等有作为有主见的女子,很难不教人又爱又恨。”
  越水涯皱眉:“你为何要挂我祖师画像?你怎么知晓云鹤纯阳两派这么多往事?你是谁?”
  花问柳走到一幅画像前,用手抚摸画上执剑负手而立的身影,痴痴道:“老夫幼年有幸得你们祖师相救,惶惶乱世,群魔乱舞,穷疯饿疯了的人一窝蜂涌进富人家里烧杀抢掠,花府自然不能幸免于难。她一袭素衣、一把铁剑,制止了骚乱,将我从那群刁民手中救下,我想谢她,然而一个转身间她就踪影全无。几经流年,我终于弱冠之年在百派歃血为盟护国护民时见到了她,她那时样貌瞧着与从前无异,性子还是冷冷淡淡,在我郑重谢过她提出女子闯荡江湖不易要娶她为妻给她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后,她有史以来第一次发怒,说我小小年纪就习得一身恶臭,还说她若想安身立命自会靠自己,女子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栖息之地……”
  越水涯点头认同道:“不愧是祖师。”
  花问柳走向南面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前,画上没有人没有鸟兽更没有景物,装裱所用的也不是纸张,而是上等的绢薄丝绸。
  薄如蝉翼的白绸之上,一滩血迹无规则地飞溅其表,红如腊梅,烈若真火。
  花问柳盯着这幅画,心事重重又满脸钦佩:“这画上的血,是我当年从纯阳观大殿前拓印下来的,这是她的血。”
  不待越水涯追问,花问柳接着说着:“谁年少没有糊涂的时候?我为得到她,便协同白沿浪偷去了她钻研创出的心法,我和他又各怀心思,白沿浪以为当上了掌门后就能控制拥有她,而我以为她没了心法没了门派庇佑就会流落街头落魄不堪,那时我就能以英雄之姿出面搭救她,就如她当初救我那般……白沿浪和我都以为自己能得到她,可她是谁?不屈不挠的水无心。她得知自己心法被剽窃后,告到纯阳派掌门面前,然而那掌门一味护短偏私,反诬她为谋职位不择手段污蔑同门。当着众多弟子和香客的面,她和纯阳派掌门鏖战百余回合,硬以熟练于胸的自创心法大败了对方,但同时她亦身受重伤,一口血喷在了庙观前面的大鼎之上。自此,她脱离纯阳派,自创云鹤派,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受此磨难,离开纯阳派,她倒修为突进,名声大噪了起来。”
  越水涯掐住花问柳脖子,轻松举起他这副被色欲和病痛掏空了的身躯,咬牙切齿:“原来是你干的好事!祖师救你性命,你却恩将仇报,反过来同别人一起窃取她的心血!”
  “你看不出来?我是爱她……”
  “住口!你管这些做法叫爱?”越水涯冷笑,“我只看到自私、自利、控制和毁灭!别给自己贪婪无度的欲望找借口了,陵暴就是陵暴,矫饰得再像,也不是爱!”